“谢谢你,法官大人,”也谢谢你,约翰尼·降尔,她静静在心里说。
萨里纳斯仅耸了耸肩,在回控诉席的路上,他从侧面向卡洛琳射去一眼,似乎提醒她审判还长着呢,艰难着呢?
卡洛琳转回到索尼亚·阿里斯,她看了看这个脆弱的女人,紧张地护卫她想象中的自己的儿子,卡洛琳感到短暂的怜悯,立即又消失了,静静地,她说,“你记得那个问题吗?”
索尼亚坐得笔直,“叫伯恩哈德的人从未抓住里奇偷任何东西,我们付了他五百美元因为他威胁说要报答。”
“你不想惹麻烦没有其它原因吗?在拉丁学校里的问题,比这早三个月?”
这很奇怪,卡洛琳想,索尼亚·阿里斯现在似乎变小了,“那是误会。”
她说。
“但是有赔偿,不是吗?因为里卡多被控告从他老师的桌子上偷了数学测验试题”。
“因此其他学生说,他偷试题然后受谴责当他被抓住时,”索尼亚·阿里斯转向陪审团,“里卡多是无辜的,但他是个漂亮的天才的男孩子,人们经常妒嫉他,去参加高年级舞会,穿着黑色晚礼服,他看起来非常英俊,女孩子们都要同他一起。”
“他到了上大学的时间,”卡洛琳静静地打断“他就搬出学生宿舍了吗?”
“是的,”索尼亚愤怒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伤害,然后皱了皱眉,“也就是那时他决定同皮罗塔一起住,所有的女孩中他选了她。”
卡洛琳跨上一步走得更近了,“里奇没有告诉你是宿管会让他搬出去的吗?因为他被指控从其他房间偷东西?”
“没有,”索尼亚抓住证人席的椅子扶手,她一定会这样说,“里奇从未告诉过我这样的事。”
佩吉从眼角看到萨里纳斯欲站起来反对但停下了,佩吉知道他想什么,卡洛琳必须有证人来证明他对里奇的指控,反对也许会使它们成为审判的一部分。
“没有?”卡洛琳继续,“你注意到从法律学校毕业后里奇换了三家公司,对吗?”
“是的。”
“他告诉过你他是被其中两家解雇的吗?”
“没有。”
“其中一家解雇他的公司解雇他是因为歪曲叙述他的当年?”
“没有,”索尼亚强硬了,她的目光到处乱扫,“这不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索尼亚露出成熟高傲的笑,“因为我了解我的儿子。”
我怀疑任何人,卡洛琳想,——除了,也许,他的妻子,但她对这一刻很满意,她在道义上使约瑟夫·杜瓦特坚定地爬上自己的梯子——没有从其他人那里偷东西或考试作弊。“你知道吗?”卡洛琳问索尼亚,“你儿子去看过心理医生?”
“当然,”索尼亚笑了,似乎她站在卡洛琳的立场,“里奇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他非常关心艾勒娜,需要建议,因此我帮助他付的款。”
佩吉看到萨里纳斯很吃惊,没有移动去反对。
“这花了多少钱?”
“这很昂贵——一小时一百美元,但里奇认为值得。”
卡洛琳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她问,“你是付钱给心理医生还是直接给里奇?”
“当然是给里奇,我不想让他难堪。”
卡洛琳想这是有可能的,“告诉我,阿里斯夫人,为什么不是里奇付款给心理医生?”
“她没有给他足够多的钱,因此,像平常一样我就来帮他忙。”
“这个‘她’,我猜想你指的是皮罗塔女士,配偶和孩子的生活费同由她支付给里奇。”
“当然,”索尼亚向陪审团投出自卫的目光,“里奇告诉我她每年挣八万美元,可他却艰难地供养女儿和干自己的事业,你想法庭会是公正人。”
“确实,里奇曾偶然提及过皮罗塔女士争取监护权,以及他不但争夺监护权而且拒绝外出工作,并且他要求——也收到了——法律所规定由皮罗塔女士付的最高的生活费吗?”
索尼亚头摇得像拨郎鼓,“不管怎样,这仍满足不了生活的必需费用。”
“那样他又能如何?靠皮罗塔的工资生活吗?”
“当然能。”
“在你答应送他钱去治疗时,他告诉你他已从《调查者》那里收到一万美元吗?这一万美元是作为他在一篇文章里声称被告佩吉先生偷了他妻子的报酬。”
索尼亚很是吃惊,她几近傲慢地冲卡洛琳一笑,“这是一个大人物的有趣的故事,里卡多看的听的很精彩,当然是他们要求他写了这个大人物。”
“也许你还没明白这个问题,阿里斯夫人。里卡多告诉过你《调查者》付给他一万美元吗?”
笑脸扭曲变成了蔑视,“我记不得这些细节。”
“噢,如果你知道他有一万美元你还愿意给里卡多付治疗费吗?或者送给他他要求的额外的钱吗,像你前面提起的那样?”
索尼亚握着胳膊,“也许我愿意,不管怎样,我是他妈妈,你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很长的一瞬,卡洛琳只是那么站着,看着她,感觉到陪审团在看着这一幕,“是的,”她柔声说,“但我也不想把你的经验强加于人。”
评论平静而含糊,悬在那里而索尼亚从证人席上盯着她。”但是你提醒了我问你另一些事情,”卡洛琳继续问,“我想知道,你到底对你的儿子有多少了解?”
索尼亚仰起下巴,“非常了解,谢谢。”
“但是你却不知道他是否从雇主那里偷东西,在中学里考试作弊,由于作贼而被赶出宿舍,被两家法律公司解雇,或者,就那事而论,从《调查者》那里得到现款而发财,而你当时却送给他钱去咨询。”
索尼亚目光移过她,什么也不看,“我不知道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只因为你对我说它们是真的。”
“但是如果它们是真的,你还要说你很了解你的儿子吗?”
“我心里知道他到底如何?”
卡洛琳摇摇头,“事实上,你的里卡多不会自杀的证词不是基于你的‘你看到的里卡多就是里卡多本人’的信仰吗?”
索尼亚脸色苍白,憔悴,她双手紧抱双肩,“我了解我的儿子。”
卡洛琳又走到她身边,“关于里卡多·阿里斯,所有你真正知道的,从十八岁到三十岁,不是你儿子有选择地告诉你的吗?”
立刻,索尼亚从证人席上站起来,“里卡多·阿里斯对生命充满热情,”她尖叫着说,“我在这儿是为了他,一个年轻人再自私也不至于自杀。”
卡洛琳看到陪审团,用一种恐惧和怜悯的目光看着索尼亚,马里安·塞勒面色苍白,路易莎·玛琳眼里噙满了泪水。
“问题问完了。”卡洛琳和气地说,走回自己的座位。
走近索尼亚,萨里纳斯似乎故意很轻地迈着步,似乎害怕发出声音,“阿里斯夫人,你还记得我给你看那张手写的便条,一张宣称自杀的便条,假定是你儿子所写。”
索尼亚似乎受了惊吓,似乎从记忆中被打断,“是的,我记得。”
“你还记得你告诉我什么了吗?”
“我认不得他的笔迹。”
萨里纳斯点点头,“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我已很长时间没见过他的笔迹了,”突然索尼亚用一种母亲般慈爱的笑,“当里卡多十七岁时,我们省吃俭用给他买了一台电脑,我们没有够多的钱,但是为了里奇这很值得,他很惊奇,他如此爱打字以至于购物单也用电脑打写,后来,当他搬走后,每封信都是打出的——他很擅长电脑绘画,以至于用电脑制作圣诞卡片,它们和艺术品一样,”记忆似乎又恢复了,索尼亚又面对陪审团,“里卡多是个完美主义者,自从买了电脑后,他再没写过任何东西,就像自杀一样,这违背他的本性。”
(六)
第三天上午的审判,维克多·萨里纳斯邀请里奇的心理医生作为控方证人。
黛安娜·盖茨四十刚出头,神情泰然,皮肤深褐色,黑发短而整齐,长着令人舒适的狮鼻的面容,棕褐色的大眼睛,柔和的角度都表明一定水平的职业涵养,但是陪审团并不知道盖茨为拒绝作证多么艰难地抗争过。
一开始,心理医生就拒绝同蒙克和曾经发现她的约翰尼·摩尔说话,她的职业很清楚,在加州,法律规定,医生和病人之间的谈话是秘密,在盖茨的记忆中,这秘密属于里卡多·阿里斯,今天早上八点,在萨里纳斯敦促下,而贾伊德·莱纳将约束,谁也不知道盖茨会说些什么。
这告诉克里斯托弗·佩吉,萨里纳斯对里卡多·阿里斯不是自杀十分自信,他不惜以可怕的突袭来冒险,萨里纳斯想清楚地揭示里奇的内心世界。对佩吉来说,由一个专业医生来对里奇的性格进行认可,同卡洛琳的自杀理论联在一起,可能会是一场灾难。
即使是陪审团也感到紧张,大多数人看起来警惕,有点不安,约瑟夫·杜瓦特手里拿着笔记本,写着什么,从字的行数看,开头已写好。盖茨坐在那儿,双手相握,此时萨里纳斯正说她具有最高程度和家庭心理咨询方面最广泛的经验,她除了回答问题外一句话也不多说,表情一直未变。
萨里纳斯问:“你给里卡多·阿里斯治疗多长时间了?”
“一周两次,”盖茨回答,“持续了大约4 个月,换句话说,直到他死为止。”
“因此,你大约见了他多少次。”
“三十次到四十次之间,每次一小时。”
卡洛琳坐在佩吉旁边,把这记了下来。
“当阿里斯先生第一次见你时,盖茨医生,他没解释他为什么要治疗吗?”
盖茨顿了一会儿,“大约都是阿里斯先生对她女儿艾勒娜的关心,开始,他怀疑我是否能完成家庭评价。如果他告诉我,我也许在个人能力方面给他更多的帮助。”
佩吉感到,有一些东西在温和的回答中被略去了。
萨里纳斯似乎也听到了,“在同阿里斯先生见面的过程中,”萨里纳斯问,“你能得出他是否有自杀倾向的结论吗?”
卡洛琳从记事本上抬起目光,尽管她完全能反对,但她没那样做,法庭已彻底静下来了。
“这不是我的使命,”盖茨回答,“在决定阿里斯先生是否是自杀上,我出不了力。”
瞬间的挫折闪现在萨里纳斯脸上,“但是在这三十到四十个小时中的某个时间,你都没能对阿里斯先生的性格形成印象吗?”
“印象?没有。”盖茨垂下眼皮沉思,然后直看着萨里纳斯,“我宁愿这样看,我没见到任何东西让我有理由考虑阿里斯先生可能会自杀。”
佩吉看到约瑟夫·杜瓦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并明显地强调这些,萨里纳斯又恢复了自信,“你见到过阿里斯先生任何性格特点会同他自杀相矛盾吗?”
盖茨似乎在沉思,“我们谈话时,阿里斯先生,看着前方,阿里斯先生决定保持对女儿的监护权,满脑子都是这想法。并且他还想知道关于评价的过程。”盖茨突然停下来,然后结束道,“我从没看出他有自杀的念头。”
佩吉注意到,卡洛琳的面色,已仔细地控制成一个律师的面无表情。“你怕这种感觉吗?”萨里纳斯开始问。“关于阿里斯先生是否被破裂的婚姻所压抑。”
盖茨琢磨着,“压抑这个词我不用,皮罗塔女士决定离开他使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他表述了对他女儿遭到性骚扰的担忧。”
“里奇对这担忧是如何反应的?”
盖茨向后坐,“通过自学,里奇问了我一些有关可能性骚扰的细节性问题,问了一个孩子用言辞表达他感情的可能程度,以及这如何分析及对待,他还要我向他推荐有关这个主题的读物,当我推荐给他时,他读得很仔细并同我讨论了许多内容。”
“我知道了,然后,阿里斯先生的关于艾勒娜的指控非常严重。”
盖茨好像在研究萨里纳斯,“阿里斯先生似乎非常需要我的帮助。”
“确实,”萨里纳斯说,“阿里斯先生很严肃地对待这件事,是吗?”
盖茨神秘地看了萨里纳斯一眼,“阿里斯先生总是事先安排,也总是很准时,在一小时谈话中话题很集中,我敢说,阿里斯先生对自己想要干成的事情非常投入。”
“盖茨医生,你再考虑一下这些行为同自杀符合吗?”
“我不会考虑的。”
佩吉倾向卡洛琳,“她谈论里奇时俨然把里奇当作一个样本,是她自己的想法吗?”
“我不清楚,”卡洛琳低声道,“但是事情还在继续,这三十到四十个小时里他们都干了啥?”
“在你十五年的实践中,”萨里纳斯正在问,“你治疗过有自杀倾向的人吗?”
第一次,盖茨降下她的目光,“我见过两个人,”她平静地说,“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及一个妻子也是母亲,她们是我实践生活中最难以忘却的经历,在某种环境下竟达到了我的情感之中,”她向上看,“在这之前,萨里纳斯先生,我治疗了好多我感觉有潜在自我破坏的人,这些事我很清楚,更重要的是我失去了病人。”
萨里纳斯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你发现有一些性格特征和可能自杀有联系吗?”
盖茨似乎呼了一口气,目光中的麻烦似乎转变成人道,“没有一张处方能适合所有的病人,但是一般说来,我总是把程度较高的冒险同这样一些事情,诸如广泛地压抑、自我厌恶、典型的情绪波动,也许还有某些想控制世界的感情等等,”她又顿了一顿,“这些因素是馈赠,到更高和更少程度上,在两个自杀的病人身上体现。”
“在阿里斯先生身上你看到了这些性格特征的任何迹象吗?”
盖茨摇摇头,“没有——在许多方面,阿里斯先生自我满足感极高——尽管这样,他似乎异乎寻常地开朗和机智。”
萨里纳斯顿了一会儿,让陪审团充分理解盖茨的回答,“你最后一次见到阿里斯先生是什么时候?”
“我想是一个星期四,我知道是任何人最后一次看到他的前一天,我们的约会通常在星期一和星期四,离开之前,他肯定地告诉我他星期一还来看我,因此当他那天没出现时我感到很吃惊。”
“最后一个星期四,他看起来怎么样?”
“事实上,和往常一样——阿里斯先生的举止从来没有大的变化,他似乎总是弹弱拍,但是在保留艾勒娜监护权上面非常坚决,对他近来的法庭卷宗也十分满意,这些卷宗的目标是让艾勒娜与佩吉先生或他儿子没有联系,”盖茨向后倾了倾,“他真的十分气愤皮罗塔女士坚持去意大利的计划,他感到她没有很好地按他在卷宗里写的那样去履行。”
“他看起来有点失望或压抑吗?”
“我观察时没有。”
萨里纳斯转向一个活泼的将同他一起站在控方席上的年轻女人。几秒钟之内,她和贾伊德·莱纳的争论已物化为一个画架,在画架上面她放上一个手写便条像照片一样放大。“我就要结束我的生命了”,字条上写着,“因为我已发现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是个既自私又卑鄙的人。
笔迹本身,不规则有点像小孩子所写,盯着便条,盖茨似乎第一次感到陷入了深深的麻烦。
“正如被告所坚持的。”萨里纳斯告诉她,“这是一张在阿里斯先生尸体附近发现的便条,在艾勒娜照片附近,我想知道你不认识这笔迹吗?”
“不,我从未见过阿里斯先生的笔迹,除了检查,我从未研究这个。”
“但是这些话,盖茨医生,据你所查与阿里斯先生的自我形象一致呢?”
陪审团坐成两排注意力集中地看着她,路易莎·玛琳似乎一遍又一遍地读着便条,“我相信,他自己不是这样看自己的,”盖茨平静的回答,“或者他会希望别人这样看他,”她眼睛中有些可怕的东西,似乎她是与已经被谋杀的病人已回到了现实与她面对面坐在一起,“我只是不能相信,”她最后说,“我星期四见到的那个人可能转了向而写了这个。”
当卡洛琳慢慢站起来时,她感到有些紧张,她以前从未向一个没有被她仔细研究过她的或他的对警察的陈述的控方证人问过问题,小心翼翼地设计着如何对她质询,但是这个证人没有陈述:盖茨,一个精明职业心理医生并没有私心,已给克里斯·佩吉造成了伤害,可卡洛琳仍没法去跟踪她的思想,她只能凭感觉、本能及半成形的印象,这一切都是从盖茨回答的背后发掘出来的。
卡洛琳开始问话了:“在同阿里斯先生见面时,你探讨过他的家庭背景吗?”
盖茨直接盯着她的眼睛,“有一定程度。”
“比如,阿里斯先生告诉过你在孩提和青少年阶段他父亲经常揍他这些事吗?”
盖茨犹豫:“他这样说过,是的。”
“在谈什么话时说这些的?”
“他非常气愤,他几次提及他从未惹艾勒娜生过气,据经验判断很显然他儿童时的记忆是有某种颜色的。”
“但是是否抱怨过,虐待儿童会一代接一代往下传,以及虐待狂的父亲很可能会造就成为虐待狂的儿子?”
盖茨点点头,“是的。”
卡洛琳歪着头,“在性虐待方面也是这样吗?”
这次盖茨停了一刹那,目光盯着卡洛琳,“是的。”
“盖茨医生,我推测阿里斯先生在她女儿艾勒娜可能受性骚扰这方面花去了你相当多的时间。”
“是的。”
卡洛琳走近她,感到自己神经质,“在同阿里斯先生讨论这些的过程中,”她轻轻地问,“你是否考虑过阿里斯先生也许在间接地找一些能解决他自身问题的办法?”
盖茨双手又握在一起,“那是不会的,”她最后说,“阿里斯先生谈论问题时的举止,他似乎对研究从艾勒娜那儿找线索非常有兴趣,并决定在多大程度上她能谈论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发生任何事情。”
卡洛琳把双手放在臀部,“但是你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吗?”
盖茨皱皱眉,“无论我知道啥,都是通过阿里斯先生知道的,在前后谈话中,我没听到能暗示你说的可能性的任何东西,事实上,他的性兴趣似乎排斥成年人。”
“阿里斯先生在孩子时代受过虐待吗?”
“肉体上,不是性的方面,他们十分不同。但我没有任何理由怀疑阿里斯先生会打她的女儿,这根据他的历史可以很清楚地显示而不是性虐待。”
卡洛琳研究着她,“说到历史,你还同阿里斯先生讨论过他和他母亲的关系吗?”
“有一点?”
“你都知道些什么?”
“据阿里斯先生讲,他母亲极为喜爱他,他几次提到这,并且是带着自豪的口气。”
“他也说了些关于索尼亚·阿里斯什么吗?”
“很少,尽管他似乎感觉到他能依靠她,”她停了一下,似乎是考虑是否应该说的更多点,“一般说来,阿里斯先生对女人比对男人更感舒适,他相信女人更容易接受他,在这种家庭里这并不反常,这儿父亲经常发怒而冷淡,而母亲却有点溺爱。”
“对阿里斯和他母亲的关系你能做出另外的评价吗?”
盖茨眨着眼睛,然后迅速向下看了一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马斯特小姐,阿里斯夫人曾约过我。”
卡洛琳吃了一惊,“她说了些什么?”
“她主要牵挂的就是想知道里奇如何谈论她以及我如何看待他们的关系。”
“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问里奇是否知道她约我,当她说不知道时,我尽量有礼貌地秘密向她解释我同病人之间的交流,”她又强调,“这能促进信任感。”
卡洛琳笑了,“阿里斯夫人反应如何?”
“她想知道里奇是否告诉过我是她为他的咨询付款?”
“他告诉你了吗?”
“没有,事实上,这并不是一大笔钱,”盖茨顿下来,“我迅速离开了,我不想被夹在中间。”
“夹在什么之间,能确切点吗?”
盖茨向后倾了些,“用一句流行的陈词滥调吧,我的印象是阿里斯夫人缺乏界限,她没有把里卡多看成一个独立的人,他是她自我的一部分,她需要爱和支持——这,也许,阿里斯先生已经充当了这个角色。”
“这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他呢?”
盖茨给卡洛琳足够的一眼,“对阿里斯先生没有特殊的参考,这影响可能是自我观念的膨胀和产生人们将会及应该满足孩子的愿望一直保持到成年人的这种感觉。”
“法官大人,”萨里纳斯插嘴道,“这一切对本案有什么关系?或者马斯特斯小姐只是在举办一个早期儿童成长研习班?”
卡洛琳身都没转,她向贾伊德·莱纳说:“不论自杀还是谋杀,里卡多的心理和性格都是很重要的内容,如果法庭允许我的话,我会努力盯住与本案有关的一切。”
法官贾伊德·莱纳点点头,“请继续吧。”
面对盖茨,卡洛琳问,“你提到你对阿里斯先生的收费不是很多,我知道你的收费是一百美元一小时。”
“正常是这样,但过了几次后,阿里斯先生告诉我他的经济状况不允许他付这种费用,”盖茨顿了一顿,“我想了一想,并决定我应该继续给他治疗,像我对其他病人做的那样,我把他的费用降为每小时二十美元。”
“他没有告诉你他母亲每周给他二百美元给你付费吗?”
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盖茨研究着卡洛琳,在她嘴角,卡洛琳想她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是的,”盖茨答道,“他没告诉我。”
“这使你感到吃惊吗?”
卡洛琳又看不到那丝笑容了,“不,”盖茨简短地回答。
卡洛琳知道,很显然下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不?”本能地,卡洛琳决定避开这个问题。
“你擅长家庭评价,对吗?皮罗塔女士寻求的那一种?”
“是的。”
“你的经验是阿里斯先生找你的理由吗?”
盖茨点点头,“这是他告诉我的,他说关于评价步骤我能帮助并建议他。”
“阿里斯先生说他需要什么建议了吗?”
盖茨直盯着卡洛琳,“‘如何使它恰当地显现’,我相信,他怎么设计就会怎么出现。”
又一次,萨里纳斯站起来,“反对,阿里斯先生的具体目标是监护权,而这与自杀毫无关联。”
这一次,卡洛琳转向他,“是这样吗,按照你的说法,他们能给他活着提供任何理由,”她转向贾伊德·莱纳,“被告相信这同阿里斯死亡时的心理状态有关系,法官大人,我愿意进一步问清楚。”
“如果可以,请吧。”贾伊德·莱纳转向萨里纳斯,“律师,你打开了一个特殊的罐装机,请稍稍耐心地给马斯特小姐看看吧!”
卡洛琳又面对盖茨,“阿里斯先生第一次见你在六月,对吗?”
“六月中旬到下旬,是的。”
“换句话说,是在任何人提起艾勒娜受到性骚扰这种可能性之前?”
“就我所知,是的,我相信直到艾勒娜回到学校后阿里斯先生才没提及它。”
“阿里斯先生解释过他对‘使事情恰当地显现’的意思吗?”
盖茨交叉着手,“马斯特小姐,他要求的是一串他做为一个父亲应当表现的积极品质,就像有些消极因素可能会使皮罗塔女士失去永久监护权。”
“你把这些给阿里斯先生讲了吗?”
“是的,任何情况下,这都是最重要的。”
“那这消极因素是什么呢?”
卡洛琳料想,盖茨似乎从不眨眼,“物质滥用,儿童忽视,暴力,当然还有,性虐待。”
萨里纳斯开始站起,然后又停下来,“阿里斯先生对此有何反应吗?”
卡洛琳问。
“我记不起来了。”一阵停顿,“我所能记起的是他记下了我说给他的这些消极因素,我把它们列在一张白张上。”
卡洛琳想,他们自己保存这些话真是命运的嘲弄,盖茨的话音似乎从不改变。“你也同他讨论了评价程序吗?”卡洛琳问。
“很详细,特别是在皮罗塔女士要求评价她沉思录会议之后,阿里斯先生非常关心地了解了有关详情,包括心理测试。”
“你能描绘一下测试的本质吗?”
盖茨轻轻地点了点头,“主要测试是《普林斯个性测试表》或P·P·I,测试主题是回答五百多道正确——错误问题,问题的设计是为了详细地揭示特殊的个性因素,他们还设计了一些题用于检测当一个没法答题——也即,他或她明显不是这样的人,P·P·I 尤其对诊断人格混乱有帮助。”
“阿里斯先生关于P·P·I 要求什么建议吗?”
“是的,”盖茨语音仍然平静自如,“他要知道如何正确答题。”
“你告诉了他什么?”
盖茨翘起头,“没有办法能帮助他。”
“你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关心呢?”
卡洛琳意识盖茨仍然静静地坐着,“阿里斯先生所说的就是他需要一把刀,但是他还提到他妻子告诉他说他不正常,这似乎令他烦躁不安。”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盖茨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我知道他非常愤恨她。”
卡洛琳走近点,转过身以便她能瞥见陪审团:“阿里斯先生是怎样表现这些愤恨?”
盖茨盖住食指,“特别令我记住的是他早先所作的陈述,他说要让皮罗塔女士不好过。”
在陪审席,路易莎·玛琳显得烦躁不安。卡洛琳扬起盾毛,“阿里斯先生告诉你这些事情时似乎相当得意。”
“是的,”盖茨声音冷淡,“在他确信我们的谈话会成为秘密之后,他似乎乐于分享他心中的想法,包括他如何想‘整垮特瑞’,正像他所设计的那样。”
卡洛琳想,这里还有一些东西她不十分明白:带着职业的冷淡,盖茨慢慢地画了一张里卡多·阿里斯的像,但是她如何看她自己作为一个心理医生的角色却不清楚,“他还更详细地谈论了皮罗塔女士的人格吗?”
“某些侧面,他似乎主要兴趣在那些他相信他能够利用的性格特点,比如,皮罗塔的父亲是个酒鬼,以及阿里斯先生问在这样一个家庭出身的孩子可能对监护案件的压力有影响,他自己的观察是皮罗塔害怕冲突,他怀疑她能否把监护战打到底。”
“她对他奇怪吗?”
“有一点。”第一次,盖茨瞥了一眼佩吉,“他打算非难佩吉——他想佩吉先生支持皮罗塔女士,而卡洛,佩吉先生的儿子,也企图正用艾勒娜取代他自己。”
卡洛琳保持一定程度的镇静,她感觉将进入另一种空间,使所有的一切最后连成一起。“你能记起什么时候?”卡洛琳问,“阿里斯先生第一次提及性虐待的可能性?”
“我想有一个操场上的偶然事件,是关于艾勒娜暴露她自己——艾勒娜的老师给他打电话,从那时起阿里斯先生开始问我有关征象并开始读这个主题方面的书。”
“他考虑到这是个向皮罗塔女士施压的机会了吗?”
“很清楚,也许为了报复佩吉先生和卡洛对他犯下的罪行——真的或感觉到的,阿里斯先生性格的一个侧面就是相信如果你敢对他‘干’什么,他就可以通过对你做些什么来自由地报复,你不择手段,”说到这儿,盖茨顿了顿,“但是——我要强调这一点,阿里斯先生没有虚构他的关心,那些源于艾勒娜的老师,他到处聚集艾勒娜的征象。因此我不是在说小女孩什么也没发生。”
“但你对阿里斯先生后来为什么对卡洛·佩吉作出奇怪的指控这件事有什么发现吗?”
盖茨看起来很谨慎,“阿里斯先生告诉我他在想艾勒娜长时间在一起玩的一个新的对象,他能提供的人只有佩吉先生和他的儿子,有时男孩和艾勒娜单独在一起,然后,根据阿里斯先生,艾勒娜说了些令人不安的事情,即卡洛给艾勒娜洗了一次澡,这就是全部事情经过。”
“你对里奇指控的有效性有什么看法?”
“没有任何看法,但我感觉这次洗澡也不是阿里斯先生虚构的,虽然,正如你暗示的阿里斯的部分计划是要卡洛成为一个小孩虐待者。”
“你给阿里斯先生建议了吗?”
“是的,对艾勒娜要非常关心,我想她也许需要帮助,我也不想让她在这之中丧失自己,”她顿了一顿,“我也建议家庭法院调解,阿列克·凯尼,帮助艾勒娜找到最后的评价人。”
第一次,卡洛琳闪现了一丝理解的光芒,盖茨不会提供理由或解释,但她看她的角色同里卡多·阿里斯感觉的有很大不同,“阿里斯先生同意吗?”
“他同意艾勒娜应该看一些人,但他仍然担心,他如何能让皮罗塔女士在他提议的评价中显现出来,尤其是在心理学测试中。”
“你对此如何反应?”
盖茨叉着手,“我告诉他的,”她平静地说,“是我准备自己测试他,如果他想发现的话。”
噢上帝,卡洛琳想,以同样的平静,她问,“他在这上面接受你的测试了吗?”
“没有,”盖茨顿道,“纵使在我使他确信除了我没有人会知道结果之后他也没接受。”
卡洛琳看到,约瑟夫·杜瓦特非常平静,卡洛琳慢慢问道,“你对测试可能会显现的结果有什么看法吗?”
盖茨向后倾了倾,使自己靠得更紧,对卡洛琳来说这似乎很清楚她将要违背她最深的职业信仰,“我同阿里斯先生的见面,”她终于说,“他显示出强烈的自我专注,一种深刻的对别人同情的缺乏,无视社会准则和行为规则,一种把自己的错误强加于别人的倾向,对任何其他人缺乏兴趣的情感和信念,很高程度的不诚实,以及操纵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相信别人的动机;还有自相矛盾的是,为了自己的需要对别人从严要求的倾向。”
盖茨停了停,皱皱眉,似乎决定是否解释这个人自己,“这种人格”,她最后说,“可以非常迷人,事实上,魅力帮助了这样的人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只要人把东西给他,他就可以非常舒服,甚至很愉快,但是如果有人反对他,结果就是极端恼怒和一系列行动——是外界可以被接受的行为——打击报复犯罪团伙,因此阿里斯就是这样的人。”
卡洛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是非常感人的一连串症状,盖茨医生,这碰巧有个名字吗?”
“极端反社会的人。”
盖茨另一个嘴角露出了笑容,“我可以告诉你那么多而不给你一项测试。”
“你对阿里斯先生也这样分析了吗?”
盖茨笑容消失了,“我告诉他的,”她柔声说,“是心理学测试可能对他案子不利。”
卡洛琳一只眉头抬起,“阿里斯先生反应如何?”
“可预言地,在一个水平上,他说这样的测试是胡说八道,引述反引述,变得对我很生气!”盖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纯朴,“事实上,我应该预测到他的更多考虑的反应,而不应该企图暴露他同皮罗塔的不同,他又加倍努力保持从曾经发生的一切来评价了。”
“他做的怎么样,如果你知道?”
盖茨皱皱眉,“通过把关于艾勒娜的指控用合法的请求和立案到法庭,”她又顿了顿,“在我们一次会见时,他描述了很多他如何等候皮罗塔,通过晚上在她公寓里等她,他还想到指控卡洛·佩吉或到过她或佩吉先生的公寓里,”她看着佩吉,直接结束:“如果皮罗塔又一次孤独,他似乎自信他能够把她整垮。”
卡洛琳停了一会儿,在强烈地吸引和可怕的现实之间被迷住了,而她刚帮助萨里纳斯分析佩吉的谋杀动机,“你对此有任何反应吗?”
“是的,我恳求他不要这样做,为了艾勒娜让评价自然进行,”盖茨摇摇头,“当然他绝对拒绝了,他的理由是皮罗塔女士让他没有别的选择,我恐怕这也是可预见的。”
“他对艾勒娜的关心如何呢?”
盖茨讥讽地一笑,“阿里斯先生似乎不能把艾勒娜的需要同他的任何需求分开,阿里斯先生同他女儿的关系与这有点类似。”
“他说如果评价确实发生了,他将怎么办吗?”
“是的,他一个不要,他说,但是他告诉我:他为艾勒娜的老师做了很长时间工作,力图树立好的印象,尽管他看起来相当好,”她仍声音发干,“正像我对萨里纳斯先生说的,阿里斯先生一般都是往前看。”
卡洛琳想,这是挖掘自杀思想的时候了。
“有没有可能,盖茨医生,那——被一个老练的心理专家面对真正的核算——阿里斯先生会考虑自杀而避免被暴露?”
盖茨眨着眼想,“可能?从更远的方面想,我猜我能想象他,但是阿里斯先生任何地方都与这很远,尽管皮罗塔去意大利的计划使他不安,我最后一天见他他似乎充满希望她和佩吉先生会倒霉,事实上,他打算在星期一的聚会上讨论未来。”
卡洛琳研究着她,“为什么?”她最后问,“你仍同这个人保持见面。”
盖茨皱皱眉,“我问我自己那个,持续地,很早就开始了,我看到他的问题在哪儿,但是我想我能控制他的无节制的干坏事、也许帮助他用不同的眼光看问题,这就是我为什么给他我关于测验可能会显示什么的建议——劝他停止用艾勒娜作为典当,在每一步,我的所做所为总有理由,”她停了停,平静地结束,“一步一步,这似乎产生出一个接一个的坏结果,最后是阿里斯先生的生命。”
这是一种可怕的让步,卡洛琳想,只陈述“我知道了,”她礼貌地问,“你对阿里斯先生的适宜抚养一个小孩能得出什么结论吗?”
盖茨慢慢地抬起眼“我对皮罗塔女士一无所知,马斯特小姐,我不知道艾勒娜的周围环境,或艾勒娜自己,但是很难想象我给里卡多·阿里斯一个孩子的监护权的环境是什么样子。”
看着卡洛琳走回到桌子前,佩吉被情感冲突撞了一击,他感到自己深深地解放了特瑞,不论他们多么艰难,她关于里奇的信全都是正确的,她的带着艾勒娜离开他的决定——以后为了她同他战斗——都已经辨明了,陪审团中没有人会宣判佩吉自己为一个为了让人难受的父亲而去复仇。
但卡洛琳却清楚地离卡洛近了,纵然,从盖茨的描述中显现的里卡多·阿里斯——机智的和有病态复仇心理——是一个值得杀掉的人,最后的损坏,正如萨里纳斯强调的,是盖茨似乎确定里卡多·阿里斯没有决定自杀。
“里奇完了,”佩吉在卡洛琳坐到他身边时向她耳语,但是在她脸上他看到了他自己也是有的同样的怀疑。
萨里纳斯已站起来,“像我了解的那样”,他说,“你从这个心理测试中什么也没看出,不管什么结果促使里奇能够自杀?”
“没有。”
“你看出任何他会自杀的迹象吗?”
盖茨思考着他,突然间显得烦躁,“还是没有,阿里斯先生有很好的培养自己兴趣的能力,如果代价太高他就会放弃,包括决定一些新的安排而不是面对尴尬谈判。”
盖茨停了一会儿然后静静地完成她的回答,“我有一个清晰的印象,自从同阿里斯先生超过三十次见面,他一直是一个害别人的人直到害了自己。”
突然,萨里纳斯坐下了,佩吉仍然盯着里奇的字条上的话,这时法官贾伊德·莱纳的小锤响了,同时他意识到第一星期对他的谋杀案的审判结束了。
(七)
克里斯托弗·佩吉把车停在罗莎·皮罗塔家前,跳下车,上下打量着自己。
佩吉打算星期五夜里快九点时在罗莎家见见特瑞,这样特瑞就可以把艾勒娜放在楼上的床上,奇怪的是,这是罗莎要求的,佩吉不知道为什么罗莎现在希望见他,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是佩吉第一次在特瑞长大的地方见特瑞的母亲,也是第一次走进她的家。
房子是适中的两层楼,外面涂着灰泥,干净整洁,坚固的台阶一直延伸到门廊里面,佩吉在人行道边停下来,向下望着多罗里斯大街。自从被审判后,他的感情的大门似乎又打开了。夜色中,凉风吹在他的脸,高高的棕榈树在左右摇摆和沙沙作响的草丛中,街灯给它们投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冷风中传来阵阵夜的新鲜气味。在街道的另一边,棕榈树下有两个黑色的人影——无家可归的人,佩吉想,或者是药贩子。但在佩吉思想的另一端,他仿佛看到雷蒙·皮罗塔领着他的女儿们向梅森·多罗里斯的学校走去而特瑞的母亲皮开肉绽地躺在二楼地板上。
向上看:罗莎楼上窗户里射出一束柔和的光线,这一定是艾勒娜卧室的灯光,也是特瑞曾经睡觉的地方,他能感到这无声的悲剧已经从母亲传给女儿再传到了艾勒娜,但是雷蒙·皮罗塔和里卡多·阿里斯均已死亡,佩吉也有可能在监狱中度完他的生命,不管什么代价,似乎只有女人们能忍受。
特瑞今晚会给他说什么或做什么呢?不管怎样,对一个面对监狱而他的爱人到审判结束一直对他太忠诚不愿抛弃他的男人来说,有什么比这更轻松的呢?他已经能感觉到,如果只为这一夜和这短短的瞬间,不假思考又如此静谧,与不顾一切的逃避不同,它能创造出小两口定居生活的无声韵律。
佩吉不只一遍地告诫自己,他随后几分钟的使命是会见他爱人的妈妈,一定要表现出风度,不管她对他怎么想或者自己怎么想,他都要故意表现对罗莎·皮罗塔的好感。
他转过身,踏上通往房子的台阶。
但是当门打开时,佩吉一句话也说不出。
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的这女人也令他大吃一惊,她非常平静而威严地收回盯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这样的时刻语言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