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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里查德·诺斯·帕特森 当前章节:148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2:56

“我只是想知道,”佩吉打破沉默,“特瑞会怎么样,为此,她是幸运的。”

罗莎轻轻地点了点头,“请进来,”她说,佩吉走进了客厅。

客厅很小有点黯淡,壁炉上安着一个壁炉台,上面装着供烘烤用的搪瓷,佩吉感到缺少一尊耶稣受难像和特瑞曾描述的呆板姿势的全家照,取代它们的是特瑞和她姐妹们的近照,佩吉料到,还有一张艾勒娜的画像的翻版,即警察在里奇便条附近发现的那幅。

另外让他吃惊的是尽管缺乏和谐但自己却有兴致,一幅未裱装的油画,海地人原始部落风格,一个土族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眼睛望着大海,女人的表情中有某种东西,冷酷,缺乏热情,使佩吉想起罗莎·皮罗塔。

他们独自在那儿,“特里萨和艾勒娜在楼上,”罗莎解释,“我想见见你,请坐下吧!”

佩吉从沙发边拿了一把椅子坐下。当罗莎坐下时,她的面容更充分地被灯光照射,她的眼里有阴影,似乎是忧伤经历的标记,但是她在美丽和时间之间找到了平衡物,即在作为一定程度的女人的生活里,保持一副有趣而新鲜的面容。这面容既不匆忙也不永久保存,也许只有佩吉才能知道去看一看她嘴唇上一条不明显的白线,轻微靠近鼻子,现在已经比以前有些弯曲并传给了特瑞。但权衡之后他觉得研究罗莎·皮罗塔对他很重要。

“你和你照片有点不同,”罗莎告诉他,“极好,正像特瑞说的。”

佩吉微微一笑,他不知道谈话的规则,“岁月流逝,已不太好了。”

罗莎点点头,“你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很不安,这是我一直希望说的。”

罗莎的英语,口音有点低,有一种人们开始学着小心说话的拘泥,这就让他的谈话有了一点民主的气氛,不同世界来的两个外交官,互相研究着对方。

“很困难。”佩吉简单地说。

罗莎审视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很爱我的女儿,有时,我不太确定,”她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裙子,“她应该离开里卡多,带艾勒娜离开,我现在明白了。”

佩吉发现他不感到这仅是礼貌问题,“以前明白这点很难吗?”

罗莎似乎很强硬,她一定隐瞒着什么。似乎是时间和艰难造就出这种性格,佩吉感到她不太关心所问的问题,“我恐怕以里卡多所做所为,离开他似乎不太容易。”

“仍然这样以为吗?”

“是的,”罗莎以同样的语气回答,“你为我们付出了代价,这我很清楚。”

佩吉没跟她争论,“特瑞这样做很勇敢,”他说,“她从里奇那里出走,违背了你的建议,不论你是否接受,我并没帮助她,如果不是其它原因,审判已经证明这点了。”

罗莎抬起头,“也许,但现在她是你的人。”

佩吉感到被刺了一下,“也许是,”他答道,“也许不是。”

罗莎明显研究他的脸色,“你认为,”她终于问,“他们会接受里卡多是自杀吗?”

这问题让他吃惊,这可以从不同的角度理解。“不,”他最后说,“最后,他们将判决他是否是我所杀。”

罗莎眼皮低垂,半闭着眼,“你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没有一个人相信里卡多会自杀,医学检查者说他死亡的周围环境符合谋杀。”

罗莎往后坐坐,她脸上某种东西变得遥远而几乎冷酷无情,“里卡多怎么死并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他已经死了。”

罗莎声音里有一种绝对的放松,里奇死亡的概念并不比拍死一只苍蝇更使她感到恐惧和神秘。

“我无法向你表达,”佩吉柔声说:“我多么希望他还活着。”

穿过屋子,罗莎·皮罗塔对他缺乏热情,“他会的,”她说,“如果皮罗塔没离开他。”

声音中有种令人恐怖的确信,佩吉不知道这是讥讽还是安慰,罗莎·皮罗塔,他已完全肯定,绝非一个简单的女人。

佩吉注视着她,“性格是注定的,有人曾说过,我认为这是对的,对我们所有人均如此。”

罗莎静了一会儿,评价他,“很久以前,”她用一种平静的声音告诉他,”我已停止信仰上帝,但是我仍然相信,在某种可怕的方面,生活的一个平衡物,我知道里卡多的死就是它的一部分,正像我知道的,到最后,你将生存下去。”

也许这是她的真心话,怀疑了一会儿,佩吉感到似乎是一个手相家在读他手上的幸运线,但是轻轻笑时,罗莎·皮罗塔并没笑。“你将看到,”她说,“同时,我相信我们大家都会看到,你的儿子也是如此。”

提到卡洛让他吃惊,卡洛被指控骚扰这个女人的孙女,这时他听到楼梯上传来特瑞的脚步声。

走进客厅,她看了看罗莎和佩吉,似乎对他俩在一起很吃惊的样子。

佩吉试着对她笑,“放松,”他说,“你妈妈刚告诉我说我将被无罪释放。”

罗莎摇摇头,“不,我说你将被赦免,对我来说,两者不一样。”

特瑞朦胧地看了佩吉一眼,转向她妈妈,“我们最好走,妈妈。”

她弯下身子,吻了她妈妈一下,从侧面,佩吉能够看出她们多么相像以及她们又变得如何不同,即使四十九岁,她的脸仍有点像特瑞的脸。

“我明天早上回来。”她告诉罗莎,“最迟七点,因此不必担心艾勒娜。”

罗莎在苍白的灯下看着他们,佩吉想他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悔恨和悲伤的痕迹,虽然他对此不太肯定,“你们在一起很好,”她轻轻他说。

立即,佩吉感到了这个女人对特瑞的爱,“谢谢。”他回答。

同特瑞一起离开,佩吉知道罗莎·皮罗塔目送他们至到她轻轻地在他们身后关上门,在此之前他们谁也没说话。

“多么有趣的一个女人。”佩吉说。

特瑞没看他,“有时候吧,”她最后说,“我妈妈看起来有点神秘,也许是她保持所有的秘密,自她自己而始。”

(八)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萨里纳斯问查里斯·蒙克,“当你第一次走进里卡多·阿里斯的公寓时。”

蒙克坐在证人席上,带着一副名牌金丝眼镜,衣服简洁明快,带着灰色窄而细的花纹,看起来似乎是为足球运动员制作的球衣,还带着一方佩吉从未见他携带过的乳白色真丝小手帕,他想知道如果蒙克留意到佩吉在审判中丢失的那方丝手帕时,这对他是不是个嘲讽。

蒙克似乎四下望望,似乎把自己导向另一个星期一早上,“现场一个穿制服的警察同我联系,”他告诉萨里纳斯,“阿里斯先生的岳母喊来的,已经有大约一周没人看见他了,她问我们是否能很好地检查一下,当敲门没人回答时他们便破门而入在地板上他们发现了阿里斯先生。”

“当你到达时,你看到了什么。”

蒙克盯着天花板,“当然是尸体,离阿里斯先生不远是一把史密斯和沃森三十二保险左轮手枪——第二种模型,造于1902——1909 年,”蒙克顿了一下,冷静地注视着萨里纳斯,“枪龄很反常,检查中我们发现其中一个枪管没有开火,而杀死阿里斯先生的子弹是第二次不太成功的开枪射出的,这说明如果阿里斯先生是自杀的话,他是一个意志坚决的人。”

这讥讽的歪曲话卡洛琳记下了,佩吉坐在他旁边,他看到路易莎·玛琳双手交叉强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这提醒佩吉,蒙克可能是最可怕的证人。“你还发现其他东西吧?”萨里纳斯问。

“是的,死者嘴里被子弹射穿,阿里斯先生的桌子上有一张便条,挨着便条是一张他小女儿的照片,”他短短地看了一眼佩吉,“还有人关掉了阿里斯先生的应答器。”

从眼角看过去,佩吉看到约瑟夫·杜瓦特打开笔记本,马里安·塞勒目光从他肩上越过,佩吉决定集中到蒙克身上。

萨里纳斯走上前,“完成这些观察后,你采取了什么行动。”

“谢尔顿医生和犯罪试验室的人忙着他们各自的事情,检验尸体,提取指纹,因此我们开始检查公寓。”

“你们发现了什么?”

“首先,没有暴力掺入的迹象,这提示着自杀的可能,但同时又暗示阿里斯先生是被他自己让进屋内的人杀死,特别是因为这幢楼上为来访者装有对讲装置,因此我们开始寻找同自杀不一致的东西,”蒙克顿了一下,很随便地从他面前的玻璃杯中啜了一口水,“阿里斯先生口袋中有一张洗衣店的票,已证明是人们最后看到他那天的日期,这对一个要自杀的人需五件浆洗干净的衬衫来讲似乎是很奇怪的。”

佩吉立即明白这是个打击,带着满意的口气,萨里纳斯问:“你还发现了其他反常情况吗?”

“是的,”蒙克回答,“满满一壶咖啡,有人在自动咖啡煮沸器上煮了一些阿里斯先生从未喝过的咖啡,当我们检查他的计算机时,我们发现一个日期表上记着他和别人的约会。还有我根据堆压的信件和报纸估计出,在他被枪杀之后,”顿下来,蒙克把它们从手指中弹出,“还有一个为第二天上午十一点的记录,同莱斯利喝咖啡,然后是同盖茨医生星期一的约会,星期五,家庭法院的一个听证,如果这个人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似乎有许多轻松的办法。

“没有任何东西把阿里斯先生同枪相关联——没有持枪证,没有购买日期,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有任何弹药或油,以及任何保存枪的东西,他没必要对买枪保守秘密,我是说,疑点是什么,尤其是当你故意留下一张便条。

“当然,它可能是强盗干的,但是公寓一点也没破,阿里斯先生仍然戴着他的手表和钱夹,里面装着现金和信用卡,”蒙克向下盯了一会儿,“还有,在卧床壁柜的一个运动袋内,我们发现了一万美元现金。

卡洛琳查着她的记录,“科特,”佩吉低声告诉她:“他们一定是用现金付给里奇的。”

卡洛琳几乎毫无察觉地点点头,“注意维克多,”她也对佩吉低声说。

萨里纳斯已停顿一下,“因此根据你的发现,阿里斯先生也不是在金钱上孤注一掷?”

蒙克盯着他,佩吉感到这交流有点私人形式,“确实不太像,”蒙克冷冷地说,他停下来,似乎打断自己,然后耸耸肩,“我们还发现了一个存折上面有另外一万美元左右存款,户头在‘B.of.A’,因此即使没皮罗塔女士的供给他也不缺钱花,然而他却死了。”

“布鲁克斯取消了蒙克,”佩吉低声对卡洛琳说,“蒙克想知道钱从哪里来的,当他们不能证明是从特瑞或我这得到的时,他们就停止了调查。”

“听起来正确,”卡洛琳又做了记录,“我怀疑维克多是否知道这些?”

萨里纳斯问,“你什么时候第一次同佩吉先生说话的?”

佩吉料到控告很快换了主题,“维克多知道一些事。”他默默说。

“三天后,”蒙克回答,“在他家里,当他和特里萨·皮罗塔从意大利飞回来后,她也在那儿。”

佩吉向卡洛琳靠了靠,“我记得蒙克问我是否还想竞选参议员,也许他想告诉我什么。”

“佩吉先生告诉了你什么?”萨里纳斯问蒙克。

“然后?只是一些小事情,”蒙克瞟了一眼佩吉,然后面向萨里纳斯,“我问佩吉先生他星期五晚点是否在家,在有人声称最后一次见或同阿里斯先生说过话之后,我知道他说在家,但是当我回到办公室重新放我们会见谈话录音时,我意识到他没说那件事,只是点了点头,”蒙克不解地摇了摇头,“这是个愚蠢的错误,不知道多少次,我告诉会见的人大声点,包括佩吉夫妇两个。”

“接着你怎么办?”

“起先,啥也没干,接着开始拆开在阿里斯先生公寓里发现的纸条,”蒙克扶了下眼镜,“我发现了从一张小报上剪下来的文章《调查者》,阿里斯先生控告佩吉‘偷’特里萨·皮罗塔并破坏他的婚姻,因此我开始在纸上读阿里斯先生的离婚案件。”

萨里纳斯挺直站着,叉着手,“在那儿你发现了什么?”

“案宗上的最后一页被秘密封存,因此警察无法读到,”蒙克摸摸下巴,“这是阿里斯为了让他女儿艾勒娜离开佩吉先生和他的儿子的一个行动,阿里斯先生的誓言重复了在《调查者》中的控告,”蒙克声音平直地结束,“他还控告卡洛·佩吉对艾勒娜·阿里斯进行性骚扰。”

以一个作父亲的本能,佩吉想站起来说里卡多·阿里斯是个说谎者,但他没这样做,他同自己作斗争要保持镇静,他感到马里安·塞勒转过来看着他,桌子下面,他感到卡洛琳碰碰他的胳膊,接着萨里纳斯问蒙克,“你又回去找佩吉先生了吗?”

“是的。”

慢慢的,萨里纳斯走回控方席,取出一个黑色磁带式录音机,举到高处,“你把第二次同佩吉先生的会见录音了吗?”

“是的。”

佩吉尽量让自己镇静,但这时,让他吃惊的是萨里纳斯换了话题,“你同佩吉先生谈话后,”他问,“接着又干了什么?”

蒙克又瞥了佩吉一眼,“我们会见了一位邻居,”他回答,“一个叫乔伊娜·凯勒的女人,她住靠阿里斯先生家的山下,她在佩吉先生外出的同一天也外出度假,是到佛罗里达州去看她女儿,在我们发现阿里斯先生后十天左右她回来。”

“凯勒夫人告诉了你些什么?”

“她告诉我们,”蒙克回答:“是她动身的前天夜里她出去倒垃圾,当她经过阿里斯的公寓时,她想她听到了某种声音,两个人,接着是撞击声像有人倒到地板上的声音。”

卡洛琳立即站起来,“法官大人,检察官蒙克在描述调查过程中有点偏航,我们正处于收集许多不成文件信息的危险中,许多二手材料,很显然是道听途说,我提议这找到的答案及检察官蒙克应受到警告,应根据事实而不是凭什么个人经验发言。”

“他是依据事实,”萨里纳斯立即反驳,“我没有要他为凯勒夫人证明,凯勒夫人不久也将出庭作证,我只是让他描述他收集的证据,能证明主题的证据,我们有权让他陈述他的调查过程。”说到这儿他转向卡洛琳,“像我们尤其是如果怀疑的,马斯特小姐故意暗示警察或控方有点偏离主题而对佩吉先生不利。”

佩吉想,萨里纳斯像台计算机,他期望有障碍,证据是他没有准备来证实。

“提议无效,”贾伊德·莱纳迅速说,“控方可以继续了。”

“谢谢你,法官大人,”萨里纳斯快速转向蒙克,“凯勒夫人还告诉你了些什么?”

“在她回到她公寓后,她停下来并站在门口听着。”

“什么,如果有什么事情,她报告她听到什么了吗?”

“有人打开阿里斯先生的门,她想,”蒙克声音低下来,“因此,她把门开了一条缝,向外看着。”

萨里纳斯点点头:“她报告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高个子长着金色头发的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服,她看到了他的脸,她说,因为他停了好一阵看他的手,然后看了看大衣袖子中的一些东西。”

“她描述这个人了吗?”

“是的,”蒙克双手相握,“大约六英尺高,六英尺,金黄色的头发,高颧骨,鼻梁不很高。”

佩吉感到陪审团转向他,把他的脸同描述相比较,约瑟夫·杜瓦特似乎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在他旁边,马里安·塞勒戴上了眼镜。

“你然后给她看了照片吗?”

“是的,”蒙克顿了一会儿,“是佩吉先生的。”

“如果真是这样,凯勒夫人说了些什么。”

“这就是那个她在山路上见的那个人。”

佩吉发现他无法再看陪审团。

“你随后又干了些啥?”萨里纳斯镇静地问。

“侦探林奇和我得到了搜查佩吉先生家和扣押他的车的委任状。”

“你们发现什么证据了吗?”

蒙克摘下眼镜,用丝绸手帕擦了擦,然后把手帕随便塞进衣服的胸前口袋里,“阿里斯先生的房东,”他一本正经地说,“在他搬进去之前,装了新地毯,所有的地毯都会使在它上面行走的人鞋子上留下纤维,新地毯将留下更多纤维,”他又戴上眼镜:“根据犯罪试验室的鉴定,在佩吉先生门口波斯地毯上发现了阿里斯先生地毯上的纤维,楼梯上的长地毯以及他卧室里的中国地毯上也同样发现了这种纤维。”

萨里纳斯扬起眉毛似乎对这财富的目录很满意:“关于佩吉先生的美洲虎旅行车中的地毯上又有什么发现呢?”

蒙克从眼镜中向外偷窥,“更多的纤维,”他语气不紧不慢,“在驾驶座位上。”

在陪审席,杜瓦特做了记录,怒目而视他的笔记本。萨里纳斯几乎气坏了,“然后你对佩吉先生的指纹进行检查了吗?”

“是的。”

佩吉感到法庭中沉闷的空气,闷热,密不透风,萨里纳斯半转向陪审团,“你们试着把这种指纹与阿里斯先生公寓中的指纹进行比较了吗?”

“是的,”蒙克又一次面对佩吉,这一次,他的眼没再动,“佩吉先生在阿里斯先生的应答器上留下了整个右手的指纹,四个手指及大拇指,也就是有人关掉的那个。”

死一般寂静,“也许,”萨里纳斯轻轻说,“我们应该把你第二次会见佩吉先生的录音放一遍。”

对佩吉来说,后面的几分钟几乎更要命。

似乎动作迟缓,蒙克找出磁带,然后开始以一种单调的声音回答萨里纳斯断音似的问题,佩吉以前没有注意到对卡洛的指控,甚至说,甚至也没注意《调查者》小报上的文章,佩吉说他也许仍然要竞选参议员,佩吉承认,最后,他有点仇恨里卡多·阿里斯。

接着蒙克关掉了录音机。

听着录音,佩吉能想起当他回答蒙克提问时的紧张,他说他从来没同里卡多·阿里斯说过话,他甚至从来没见过里卡多·阿里斯,他也从未到过里卡多·阿里斯的公寓,在启程去意大利的那天前夜,他独自一人呆在家里。

录音带上他的声音使他吃惊——冷淡,良好的修养,一丁点厌烦,对佩吉以及对陪审团来说,一切似乎都改变了。

陪审团向前倾着,盯着佩吉的脸,除了在电视上,还没有人听过他说话,这些话也许是他们能听他说的最后的话了,对佩吉来说,他的回答——简练而又有分寸——听起来像是谎言。

“总而言之,”萨里纳斯轻快地结束,“佩吉先生否认从未见过阿里斯先生,是这样吗?更不用说去他公寓了。”

“很正确。”蒙克转向佩吉,柔声结尾,“直到我们完成调查前,有一段时间里,我甚至相信他们说的话。”

质问在午后休息时间内开始,卡洛琳花了很长时间打电话,她其实没同谁说话。

她的发问平静甚至没声音,“你提到,蒙克检查官,你曾试图追查杀阿里斯先生的史密斯和沃森左轮手枪的来源,你追查到他是佩吉先生的吗?”

蒙克点点头,“我们查到了。”

“你能为我们大家描述你所完成找到左轮手枪主人的所有步骤吗?”

“好的,”蒙克向后坐坐,“首先,我们查了普通来源——枪贩子,出售记录,他们过去二十年所做的文书工作,什么也没发现。”

“因此我们便向更早查,康涅狄格的史密斯和沃森工厂有一项记录,通过一连串数字,记录着他们装上船每个三十二内径左轮手枪的第二代模型,这一支被运到旧金山史里维的百货大楼,时间大约是1906 年十月的某个时间,”蒙克的声音带着嘲讽,“百货公司曾经通过柜台售枪,就像卖香水和脱鞋一样,但没有人做记录;自史里维商店把这枪卖给第一位顾客,它已消失了几乎九十年,直到我们在阿里斯先生尸体旁发现它。”

“你又采取什么另外的具体步骤把这枪同佩吉先生相联系吗?”

“是的。”

“包括问他的管家和他的儿子?”

“是的。”

“把佩吉先生的照片给城里的枪贩子看?”

“是的。”

“事实上,你发现了把这支枪或其他枪同佩吉先生联系的一个证据了吗?”

蒙克双手交叉,“我们没有发现佩吉先生曾经拥有这支枪的证据。”

卡洛琳看起有点不解,“那么你只是简单地猜测——在所有可用作为谋杀凶器的枪中——佩吉先生挑选了一个八十几年枪龄的左轮手枪,如此靠不住以至于它第一次没能开火。”

蒙克耸耸肩,“也许他要省钱,”蒙克干巴巴地说。

“没有其它问题了吗?检查官,枪的子弹?”

蒙克眼眯了眯,“你意思是,子弹也是旧的。”

“明确地说,那是温彻斯特银色弹头,已有大约二十年没有为三十二内径武器制造了,对吗?”

“对。”

“事实上,这些子弹已经生锈了。”

“也对。”

“因此,佩吉先生得买一个古老的左轮手枪和生锈的子弹,你认为这可能吗?”

“反对。”萨里纳斯插嘴,“取消推测,蒙克检查官怎么能知道被告的思想历程?”

卡洛琳转向他,“我们在谈论蒙克检查官的调查过程,维克多,正像你直接预言的那样,我正帮助你把它弄的活灵活现点。”

法官贾伊德·莱纳从卡洛琳看到萨里纳斯,“维克多,有句成语你喜欢吗?‘适用于甲者,也适用于乙’,”他向卡洛琳说,“你可以继续,马斯特小姐。”

她向蒙克点头致意。“我不能告诉你,”他回答,“佩吉也许会考虑什么类型的枪更适合作阿里斯先生的自杀武器。”

佩吉想,这是个明智的回答,但卡洛琳并没犹豫:“或者子弹?不是有迹象显示子弹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保存了很长时间吗?”

“是的。”

“你对关于佩吉先生为何买潮湿的弹药有什么看法吗?”

蒙克慢慢摇着头,“不,我没有。”

卡洛琳顿了一下,“你能告诉我这种枪开火时会发出什么声音吗?”

“一种短而尖锐的爆裂声。”

“相当大吗?”

“相当,是的。”

卡洛琳扬起眉毛,“随便问一声,检察官,你碰巧检查了这可敬的谋杀阿里斯先生的武器上的指纹了吗?”

蒙克眼睛睁大了仿佛是件娱乐,“是的,律师,我们没有发现佩吉先生的指纹,或阿里斯的。”他顿了一下,“在相关的小的物证表面找不到相同的指纹是很正常的,比如枪。”

卡洛琳笑了,“仅仅是检察,在你调查过程中,检查官,你发现任何种类的任何证据表明佩吉先生有任何暴力倾向吗?”

“没有。”

卡洛琳飞快地点了下头,“那么让我们继续。当你检查佩吉家时,你找到了更多地毯纤维,对吗?”

蒙克双手交叉,“我们是在找证据。”

“你们不是也搜查了佩吉先生的储藏屋吗?衣服上面有血迹或子弹爆炸残余物吗?”“在另外东西之中。”

“能提供点东西吗?”

“不能。”

“真的吗?”卡洛琳顿了一会儿,“佩吉先生鞋上的地毯纤维如何?”

蒙克静了一会儿,“不符合。”

卡洛琳一个手指放在嘴唇上,似乎事实已见分晓了,“因此让我们来总结下你对佩吉先生的证据,毕竟付出了努力,他房间或车子里有地毯纤维,一个目击者看到一个高个子金发男人以及阿里斯先生机器上的手纹,对吗?”

蒙克盯了她一会儿,“他还有杀人的强烈动机。”

卡洛琳嘴角抽动,“不喜欢阿里斯先生,确实,但皮罗塔女士也是如此,对吗?”

“我想说是的。”

“你考虑皮罗塔女士也是潜在的怀疑对象?”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这样考虑。”

“你也检查了皮罗塔女士的家吗?”

“是的。”

卡洛琳向蒙克迈了一步,“在那儿也发现了地毯纤维,也即在佩吉先生家发现的那种吗?”

“是的。”

“因此你挑选佩吉而没挑选皮罗塔不是根据地毯纤维,对吗?”“是的。”

“事实上,你确实从皮罗塔的衣柜中拿走了一套衣服,对吗?因为它有前述的污迹。”

“是的。”

“你证明污迹是什么了吗?”

“蕃茄酱,”他微微一笑,“似乎像皮罗塔吃麦当劳的罪行。”“噢,很好。”卡洛琳又扬起头,“因此依据那一点,你们关于佩吉的指控和对皮罗塔女士的指控是一样的,动机和纤维。”注意这点,佩吉想,蒙克摇摇头,“一个很大的不同,律师,皮罗塔女士承认她经常在阿里斯先生的公寓,佩吉先生却拒绝承认到过那儿。”佩吉感到了伤害,甚至在看到约瑟夫·杜瓦特静静地点点头之前,但是卡洛琳十分镇静,“还有那个,”对蒙克说,“为什么佩吉先生在应答器上的指纹如此使你感到不安。”

问题让佩吉吃了一惊,突然,卡洛琳提及最有伤害性的证据——佩吉的指纹。

蒙克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是的。”他回答。

“在机器上你能鉴别出其他指纹吗?”

蒙克点点头,“阿里斯先生的和皮罗塔女士的。”

“为什么皮罗塔女士的指纹没让你不安?”

蒙克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因为她有理由经常到公寓里去,在此之前,她同阿里斯先生生活在一起,你料想她的指纹会出现在他带到他的新公寓的东西上,比如喝水杯。”

卡洛琳笑笑,“或应答器?”

为什么,佩吉不知道,卡洛琳提这个,甚至蒙克也感好奇,“是的”。

他说。

“你碰巧知道这个应答器的历史吗?比如,这个应答器是否一直属于阿里斯先生?”

蒙克耸耸肩,“它在他的公寓里。”

“因此它是,你还碰巧在其他地方发现了佩吉先生的指纹吗?”“没有。”

“除了阿里斯先生和皮罗塔女士的指纹你还发现了其他指纹吗?”“是的,”蒙克犹豫了一阵,“我们发现了几种不能鉴别的指纹。”“包括在应答器上的指纹?”

“是的。”

佩吉努力使自己冷静,在他的理解中,他的职业使他钦佩卡洛琳把证据一个个推翻的技巧。

“那些未知的指纹,”她问,“你用什么办法鉴定它们。”“我们报送FBI 指纹库,和我们自己的指纹库。”

蒙克扶了扶眼镜,“所有这些告诉我们那指纹不属于任何人印上去的,至少是被我们接触的代理人的。”

“这不由使你感到头痛吗?”

蒙克思考着,“凯勒夫人,”他说,“认识佩吉先生。”

“或者凯勒是这样想的。”卡洛琳声音变得非常轻柔,“告诉我,蒙克检查官,你什么时候开始同地方代理人讨论这个案子,不包括萨里纳斯,但是包括他自己的D.A.(地方检查官)麦金利·布鲁克斯。”

甚至在佩吉转向他之前,萨里纳斯已迈步了,“反对,执行法律是地方检察官的工作,布鲁克斯先生可以同蒙克检察官讨论或者任何法律执行官员们讨论与指控佩吉先生不相关的任何证据,马斯特小姐只是在企图偷窥我们关于本案理论的钥匙孔。”

卡洛琳对贾伊德·莱纳说:“仅仅是,我们想布鲁克斯先生与指控佩吉的每一点均有关联,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有这个案子,法官大人,地方检察官停止成为政客的那一天,正义(司法)将成为瞎子。”

萨里纳斯装出很气愤的样子,他说:“这是对地区检察官布鲁克斯的正直的不公正的攻击。”

卡洛琳对他一笑,“想想我会多尴尬,维克多,当蒙克检察官告诉我地方检察官害怕坚持他找到的证据,不论它导致什么结果,我确信蒙克检察官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佩吉看到蒙克使他的表情变得和蔼可亲,这时卡洛琳转向贾伊德·莱纳,“正像萨里纳斯先生直接期望的?被告对全部调查过程的客观性有疑问,无论什么原因,决定警方或控方是否依据所有证据的本来样子是很重要的。”

贾伊德·莱纳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盯着法庭的闹钟,“我允许这样,”

他最后告诉卡洛琳,“但如果你继续以责难的方式问问题,我将打断它。”

佩吉不知怎么地感到那一刻永远不会到来,当卡洛琳又转向蒙克,他的面色变得毫无表情,“你第一次同麦金利·布鲁克斯说话是什么时候?”她问。

“发现阿里斯先生尸体后大约两天。”

“谈话是怎么发生的?”

蒙克往后坐坐,又握住手,“地方检察官邀请我。”

“请描述一下谈论的本质。”

蒙克盯着天花板,琢磨着词,“地区检察官布鲁克斯想要我知道这案子应慎重对待。”

卡洛琳嘲讽似地看了他一眼,“你没练习过小心处理案件吗?或者地方检察官要求发表这些周期性的案例特写。”蒙克的目光同样尖锐,“地方检察官相信这个案子有政治含义。”“什么地方。”

“佩吉卷在里面。”

卡洛琳用吃惊的眼光瞪着他,“布鲁克斯先生怎么知道的?”蒙克似乎有点不解,“不知怎么地,地方检察官知道佩吉先生和阿里斯先生的妻子有瓜葛。”

“你没有让他知道阿里斯先生的死亡,对吗?”

“是的。”

“那么他是怎么知道阿里斯先生已经死了。”

蒙克摸摸鼻梁,“我不知道。”

卡洛琳的表情变得好奇,“在布鲁克斯先生任职期间,你调查过多少自杀案。”

“大约一百次,或者还要多。”

“这其中有多少次你和地方检察官布鲁克斯共事。”

想了一会儿,蒙克回答,“两次。”

“哪两次?”

“高楼大屠杀,几年前,在那儿一个持枪人杀了六个人,”蒙克顿了顿,“第二次是凯瑞莉一案。”

“玛丽·卡瑞莉也卷入了,是吗?电视记者控告她谋杀小说家马克·伦萨姆。”

蒙克的眼睛似乎睁大了,结果是有人竭力维持绝对的面无表情,“是那件案子。”

“能谈谈那件大屠杀案子吗?”

“它们都是重要的案子,牺牲者全死了。但卡瑞莉的案子引起了更大的关注。”

“结果如何呢?”

蒙克有趣地看了卡洛琳一眼,“地方检察官败诉。”

“谁为卡瑞莉女士辩护。”

蒙克叉着手,“佩吉先生和皮罗塔女士。”

卡洛琳笑了,“为了子孙的利益,谁是这案子的鉴定人。”“你就是。”

卡洛琳点点头,“在你开始同地方检察官谈话时,布鲁克斯先生提到卡瑞莉的案子了吗?”

蒙克点点头回答:“提到了。”

在陪审席,马里安·塞勒小心和饶有兴趣地看了萨里纳斯一眼,卡洛琳问蒙克,“谈话的主要内容是什么?”

“有关佩吉先生的任何事情都是敏感的——人们也许会注意我们有偏爱。”

“布鲁克斯告诉你,事实上,他已与那事无关了吗?”“没有,”蒙克显而易见吸了一口气,“他告诉我的,律师,是他要我直接向他报告——每件事,纵使萨里纳斯先生指派为这案子的律师。”

“这有些反常吗?”

蒙克似乎在思考着,“这不太正常。”

“布鲁克斯先生给你解释其它原因说案子敏感了吗?”蒙克啜了口水,“他提到佩吉先生可能竞选美国参议员。”“他陈述了佩吉先生的候选人身份的职务了吗?”

蒙克半笑了一下,“地方检察官和我没有这种谈话。”“他提到政府外面有人可能对阿里斯谋杀案有兴趣吗?”蒙克琢磨着,“没有具体的人。”

“第一次谈话中,你们谈了案件的具体内容吗?”

“有一些,我回顾了我们在阿里斯先生公寓中所发现的证据。”“布鲁克斯有何评论吗?”

“是的,”蒙克向后坐坐,似乎准备长时间停在这,然后他半笑说,“他对我们在阿里斯先生柜子里发现的一万元美金有兴趣。”突然,佩吉看到话题到什么地方了,很难控制自己不笑。“你告诉地方检察官些什么?”卡洛琳问。

“我说我想知道钱从哪儿来的。”

佩吉看到,卡洛琳淡淡地笑了一下,“布鲁克斯先生如何回答?”蒙克十指交叉,“他告诉我检查佩吉先生和皮罗塔女士的银行记录然后还给他。”

“检查了吗?”

“是的,”蒙克声音又缓下来,“我们查到现金不是来自他俩?”约瑟夫·杜瓦特从鼻子上看着,“你把这通知地方检察官布鲁克斯了吗?”卡洛琳问。

“是的。”

“他又如何反应。”

“他相信现金与本案无关。”

“他给你什么特殊指示吗?”

蒙克同卡洛琳目光相遇,“缓查钱的来源。”

在被告席上,佩吉转向萨里纳斯慢慢地摇了摇头,萨里纳斯伸了伸手,似乎否认与这有关,然后转过来。

“告诉我,”卡洛琳问道,“布鲁克斯先生关于如何对待佩吉先生给你有什么指示吗?”

“啊——啊,”蒙克双手交叉,“不要偏爱。”

“真正任务是啥。”

蒙克给了她长长的无表情的一眼,“地方检察官说了什么,”他带着讥讽的口吻回答,“我们应该由于政治原因我们似乎喜欢支持佩吉先生吗?”

“就那一点而言有什么担忧吗?关于‘不要偏爱’的意思你们曾经有具体的谈话吗?”

“是的,”第一次蒙克看了佩克一会儿,“在目击者之后及机器上的指纹,地方检察官主张把案子提交给大陪审团,逮捕令签发,我问他我们是否应该给你联系,作为佩吉先生的律师,并问他是否主张自己应自愿提出控告。”

“那反常吗?”

“不,除非被告愿冒险逃跑,”蒙克又看着佩吉,“佩吉先生有个儿子,似乎不愿不顾他。”

“事实上,地方检察官又说了些啥?”

“他重复他不想显示对佩吉先生任何偏爱,”蒙克顿了顿,“你知道,仅仅因为佩吉先生在政界。”

卡洛琳嘴角向上翘了翘,“我明白,告诉我,你认为在阿里斯柜中发现的一万美元有值得怀疑的背景吗?”

“是的,我认为。”

卡洛琳露出了一个几乎天真的表情,“在你的经验中,检察官,一大笔现金通常和犯罪行动联系在一块吗?”

“反对,”萨里纳斯站起来,有点发怒了,“问题不仅需要推测,而且这完全是与佩吉发生是否谋杀阿里斯先生无关的问题。”

“但是,”卡洛琳顶回去,“不是与有人是否谋杀阿里斯的问题毫无关联。”

佩吉看到,陪审团似乎完全被迷住了。

“马斯特小姐的问题,”莱纳对萨里纳斯说,“与我的经验相一致,我非常想听蒙克检察官的答案。”

在证人席,蒙克双手交叉在肚子上,一个冷淡的、心不在焉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佩吉所能做的全部是不笑,钱肯定是科特的,萨里纳斯啥也不能说,卡洛琳都知道,只有陪审团蒙在鼓里。”

“是的,”蒙克严肃地告诉卡洛琳,“在我的经验中,大笔现款通常同人们不愿让别人发现的行动联系在一起。”

“这些行动中有毒品交易吗?”

“不总是,”蒙克继续保持面无表情,“但这是最常见的。”

在控方席上,萨里纳斯盯着墙,似乎乐于保持镇静。

卡洛琳问,“你碰巧调查到了阿里斯先生是否从事毒品交易吗?”佩吉想,这令人震惊。

“不,”蒙克不紧不慢地说。

“在你的经验中,”卡洛琳问,“毒品交易是否经常同暴力相联系?”

“那可能发生,有许多不信任和出卖并且有大量现金。”带着几乎职业性的气愤,蒙克调整了一下眼镜,“加上,你不在这儿同社会的最好成份交易。”

“在你经验中,毒品贩子中倾向于带武器吗?”

“有时是这样。”

“这些武器一般都登记了吗?”

“不,忽视毒品法的人没有顺从枪支法的习惯,这可能开始了一个坏的先例。”

卡洛琳顿了一下,“你考虑阿里斯会在与毒品关联的事件中被杀的可能性吗?”

蒙克皱皱眉头,佩吉感到布鲁克斯的惩罚离他的爱好太远了,“我得告诉你,律师,我没有理由怀疑阿里斯先生是毒品贩子。”

“不只是现金吗?”蒙克在证人椅上转了一圈,“我无法解释这个,这就是全部。”“因为布鲁克斯先生要你停止。”

蒙克琢磨着她,一个经验丰富的证人,他知道他企图结束她的检查,用平平的声音,他回答,“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我们从未追查过钱的下落。”

很长一段时间,卡洛琳从背后看着他,“但是他令人不安,是吗?”蒙克似乎看起来很逗,似乎知道事实真像是个礼物,“是的,”他最后说,“他令我不安,但是我相信他不会改变佩吉的任何事情。”“当然,”卡洛琳流畅的申请,“布鲁克斯先生不想对佩吉先生表示任何偏爱,你不是碰巧给你的证人——凯勒夫人——看了毒品贩子们的照片,对吗?”

“是的。”

“你给凯勒夫人看了任何照片——不光是佩吉先生的?”蒙克盯了卡洛琳一会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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