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战略,”他冷静地说,“如果控方不能证明这个案子,你不应让陪审团恨你,或者让控方使你看起来很坏,萨里纳斯先生不但能用有罪而且也能无辜让你显得很坏。”
“你需要告诉人们,爸爸,这不只是关于萨里纳斯,它关系到好多人。”
佩吉听到了卡洛说的大部分话,他是关于我,因为我想相信你,看着卡洛的眼睛,他看到了那种想让父亲逃脱的男孩的感觉。
“你要告诉他们。”卡洛气愤地重复道。
佩吉慢慢地摇摇头,“我有我自己的原因,”他答道,“我为你做的,或为我,或为特瑞,并不是因为别人会想什么,”他又摸着卡洛的肩膀,“我并不需要你证明让我知道你并没有骚扰艾勒娜,我甚至在你看着我的脸,并告诉我如此之前就已知道了,因为我了解你。”
卡洛瞪着他,然后他转过身,“在这个家庭里,”佩吉平静地说,“有些事情我们肯定知道,我们知道你不是个小孩骚扰者,我们知道我不是杀人犯,这就是原因。”
也许曾经,佩吉想,也许甚至在昨天,但通过卡洛,比在法院更肯定,正义开始时代价很苛刻,他自己的儿子不会再看他了。
(十三)
杰克·斯鲁凯姆,政治记者,身材瘦削,长着红黄色的头发,特征鲜明,举止独断,故意做作的口音有气无力,吱吱喳喳。他有一些不健康的标志,皮肤苍白,胡子拉渣地坐在那里无精打采。很容易想象他是那种在小酒吧或咖啡店里,吸着雪茄向人打探着消息的人。他最具活力的地方是他的眼睛:他看着维克多·萨里纳斯——他是他的证人——一个具有着精于算计、可以从隐藏的角落里挖掘问题的人。在佩吉看来,他看起来不可信,也不值得信赖,一个在他三十年中已为自己赢了面子的人。佩吉一看到他就感到非常厌恶。
“多像一只小雪貂。”他低声对卡洛琳说。
她向他靠近点,“这只奇特的小雪貂,”她说,“准备给你谋杀里奇的另外动机,这一次具有政治色彩。”
斯鲁凯姆并不情愿来这里,通过他报纸的律师,他已声称他的证词不相干,会伤害他的源泉;但是萨里纳斯已断言斯鲁凯姆需要显示里奇对他的伤害,佩吉的愤怒,政治的和个人的。由于她自己的原因,卡洛琳已为此争过,莱纳已允许证词需一定的限制。最后,佩吉怀疑斯鲁凯姆可能会部分欣赏对他的防卫进行伤害。
“在佩吉先生开始参议员竞选之后,”萨里纳斯问,“你第一次同他说话是什么时候?”
“夏天的晚些时候,我在《调查者》上看到那篇文章,”斯鲁凯姆向陪审团投去一眼,“阿里斯先生指控佩吉先生偷他的妻子。”
“为什么这篇文章让你感兴趣?”
“这对佩吉先生的性格提出了某些问题,我相信他能回答这些问题。这种人参与政治是重要事件,他的私人性格会告诉你很多。”
“于是你就给佩吉先生去了电话?”
“去了。”斯鲁凯姆憎恶地扫了佩吉一眼。“我告诉他有关文章的事,给他机会,让他发表评论。”
萨里纳斯把手插在口袋中,“佩吉先生什么反应?”
“他非常傲慢。我给他打电话时,他告诉我阿里斯先生已经找到了忠实的听众,希望我不要搀和进去。”
“噢,克里斯托弗,”卡洛琳寻思道,“这可不像你的所为。怪不得他这么难过。”
这种声明让佩吉笑了,不过这一点儿也没有动摇他的看法:这个人曾经借口佩吉介入政治,想以此来破坏卡洛,但是他没有能够成功。这一次,他又顽固地多出一道子来,想把佩吉送进监狱。
“他仅仅是傲慢吗?”萨里纳斯追问道。
“不,他很愤怒。他声称《调查者》里的文章是故意诽谤。我不得不认为他用的是一种威胁的语气。”
“你怎样反应?”萨里纳斯问。
路易莎·玛琳坐在陪审席上,迅速瞥了一眼佩吉。斯鲁凯姆交叠着手,“我告诉佩吉先生我决意报道这个既存的指控,不过这样他们可能给佩吉先生的竞选设置障碍。”
“这个栏目最后发了吗?”
“没有,”斯鲁凯姆的声音硬起来,“报纸的发行者戴文先生告诉我的编辑不要跟踪这个故事。在我的印象里,佩吉先生也许威胁他说这会是一场诽谤案。”
“我抗议,”卡洛琳敏捷地说,站起身来向勒那法官陈述,“这不仅是道听途说,而且是双重的造谣:斯鲁凯姆先生没有参加他的编辑和戴文先生的谈话,也没和戴文先生一起与佩吉谈过话。这篇文章没发的原因是没有相当的新闻价值刺激报道者的胃口;不用说,像《调查者》这样,报道出来也是浅薄的垃圾。尤其是故事源于一个离异的丈夫粉饰一桩监护案。”她的声音严厉起来,“更不用说这是里卡多·阿里斯。”
勒纳看看萨里纳斯,“他和你一样,维克多——至少在道听途说这一点儿上,”他转向法庭,“斯鲁凯姆没有有关佩吉先生的第一手资料,或许也没有和戴文先生谈过,至少他的编辑直接和他说过不要发有关佩吉先生的文章。我提醒你不要无视他的回答。”
萨里纳斯皱了皱眉头,佩吉知道,他是想表示:他不希望听证成立,不过法庭已经有一个印象,认为佩吉极力想枪毙掉这篇破坏他声誉的文章。“好吧,”他对斯鲁凯姆说,“你第二次和佩吉先生谈话是在什么时间?”
“是在阿里斯先生死后,”斯鲁凯姆似乎是在慎重地选词儿:“我开始意识到,阿里斯先生和特里萨女士的监护争夺案显然涉及佩吉先生和他的儿子,这一点许多报纸缄口不言。所以我打电话给佩吉先生——佩吉先生这时还是一位有前途的候选人——我问他是否有可能讨论一下这个案宗的内容,或者,有可能的话,提供一份复印件儿。”
“佩吉先生什么反应?”
“他又一次提到,我这样做可能会挑起一起诽谤案。”斯鲁凯姆扫了一眼佩吉,“他还说发文章会毁坏他的形象,我要是提及任何有关他儿子的事,他都会感到非常愤怒。”
萨里纳斯点点头,“辩护律师在整个案子中一直把佩吉先生描绘成一个非常平和的人。你在谈话中有这种感受吗?”
“没有,他谈起话来很冷淡,充满敌意。他的声音显得异常愤怒。总而言之,这是一位很让人震惊的人。”
“可笑的家伙,”佩吉寻思,“我可丝毫没威胁他。他想干什么?——帮助那些与他竞争的人?”
卡洛琳一直看着那陈述的人,“这是一般印象。”
“佩吉先生的愤怒妨碍你了吗?”萨里纳斯问。
“没有。和往常一样,我坚持要发表一篇文章,讨论与佩吉先生有关的案宗,讨论他在事务所事务中是否称职,讨论他是否有可能成为一名候选人。”
“这篇文章你发了吗?”
“没有,”第一次,斯鲁凯姆笑了,“戴文先生——我们的出版人——又一次给我拨来电话,告诉我不要报道这则故事,因为佩吉先生退出了竞选。”
佩吉扫了一眼陪审席,看到约瑟夫·杜瓦特作了一个暗示:法庭不喜欢一个有名望的人威胁新闻,尤其是文章直接与里卡多·阿里斯相关。
“你同意这种说法吗?”萨里纳斯问。
“不同意。”斯鲁凯姆挥挥手,“我不是想报复,不过这家伙也许还想竞选公职。我想让人们弄明白为什么他要退出。”
“干得好,”卡洛琳喃喃道。不过她仍眯逢着眼,正像她担心的那样,佩吉想尽力保护卡洛,这种努力却成了攻击他的证据。
萨里纳斯顿了一下,显得很警觉,他用律师惯有的口吻强调问道:“在你看来,斯鲁凯姆先生,在佩吉先生涉嫌通奸暴露后,他的候选人资格还能保留吗?能够断言他的儿子对皮罗塔女士的女儿进行过性骚扰吗?”
卡洛琳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我抗议,”她说道,“这种问法纯属投机取巧,不论他觉得有多少东西可以印出来,作为证人,他都无权推测一年之后几百万选民的反应。”
萨里纳斯摇摇头:“法官大人,这种抗议态度错误,证据不足。正像斯鲁凯姆先生准备作证的那样,很多因素会使一个候选人在竞选前就失去资格——过去五年里,斯鲁凯姆先生就报道了好多相关的因素,这些因素都涉及州和市的政治竞选,这本身就是一个明证。我相信,被告也许会承认,斯鲁凯姆的这篇文章,会毁坏了他的形象。”
莱纳不适当地沉思了一会儿,“停,”他最后说,“你可以回答了,斯鲁凯姆先生。”
斯鲁凯姆轻快地点一点头,似乎很高兴对他专业的承认,“答案是佩吉先生自己提供的。我的文章甚至还没发出来他就退出了。
“他这样做很聪明,”斯鲁凯姆停了一下,极力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不过佩吉发现,他眼角闪出一丝快乐的光亮,为自己位置重要而感到得意。“即使像佩吉那样富有的人也需要钱来参加全州竞选——钱将来自社团,来自农业税,来自富有的个人,如此等等。任何一个这么精明的捐助者都不会把钱捐给一个有问题的候选人。一旦我们报导了这件事,一旦在选的职员和社团活动家读到它,一个候选人就完蛋了。至少一段时间是这样!”他转向佩吉,“这位胸怀大志的人遇到了通奸的指控,也许即使有此指控仍能继续其政治生涯。不过如果再加上养了一个据信是骚扰了他自己情人六岁女儿的儿子,我敢保证他再也伸不出头来了。为什么宁愿在政治上自取其辱,也要极力推迟死亡呢?就是因为这,佩吉极力要断送这篇文章。因为到最后,这个故事会断送他。”
斯鲁凯姆的口吻,随意而又略带鄙视,似乎佩吉已是昨日黄花。似乎唯一使人感兴趣的是他谋杀了里卡多·阿里斯,而且是杰克·斯鲁凯姆提供了佩吉谋杀动机的准确解释。需要那么几天,卡洛琳自言自语道,“我才对我的工作真正感兴趣。”
卡洛琳站了起来,略带厌恶地看看斯鲁凯姆。法庭一片寂静。
“你肯定不是佩吉的支持者,对吧?”
斯鲁凯姆微微仰了仰身子,“新闻机构不支持任何人,马斯特女士。我们的任务是让公众知道他们需要知道的事。”
“所以你不觉得你对佩吉先生不公平?”
“一点儿也不觉得,”他扫了一眼佩吉,“如果有什么要说的话,那就是这个人已经完了。”
卡洛琳皱了皱眉头,“如果佩吉给你提供密封档案的复印件,你本来就已经公布了阿里斯先生的指控,”她问,“我的理解正确吗?”
斯鲁凯姆点点头:“正确。”
“那么你怎么能证明这个指控是否真实?”
斯鲁凯姆犹豫了一下,“诺,如果佩吉先生那时愿意和我谈一谈,我本来准备问他的。或者就那件事问他儿子。”
卡洛琳显得很迷惑,“如果他们否定了这个指控,你也会把它们发表出来吗?”
“按照他们否定的那样发表,是的。”
“事实上,你并不知道佩吉先生与皮罗塔女士有关联,对吧?”
斯鲁凯姆交叠着手,“对。”
“你也并不知道年仅十五岁的卡洛·佩吉是否骚扰过一个小女孩。”
“我知道有人指控他。”
“是或不,”卡洛琳追问道。
斯鲁凯姆的嘴唇绷成一条线,“不。”
“那好。公平地说,斯鲁凯姆先生,这个指控对佩吉先生和他的儿子非常有害对吧?”
“我已经说过这一点。”
“阿里斯先生——在这场监护权竞争中——也许想伤害他们两个对吧?”
“我想是这样。”
“那我们为什么不假设,斯鲁凯姆先生,这个指控是错误的?你觉得公开一个错误的和被否认掉的指控对佩吉先生和他的儿子公平吗?”
“抗议,”萨里纳斯争辩道,“马斯特女士拿与本案毫不相干的复杂的新闻判断来毫无目的地困扰证人。”
卡洛琳摇了摇头,“我们相信有关,法官大人。我们还相信证人不够正直坦率,如果法庭允许,我相信我能证明两点。也许需要加一句,两点都会证明斯鲁凯姆先生对克里斯托弗·佩吉先生有偏见。”
莱纳显得有些慌乱:佩吉意识到,他既对新闻媒介担心,又对佩吉的权利担心,内心相持不下,“你可以继续问,”他说,“不过除非你很快显出问题与本案有关,马斯特女士,否则,不用塞罗纳斯先生提醒,我也会及时打断你。”
“谢谢。”卡洛琳说,转身对着斯鲁凯姆,“你觉得,”她盘问道,“印出错误的指控公平吗?”
斯鲁凯姆坐得很直,“要考虑到公众的利益——在本案中,存在着代表公众利益推举公职人员的问题,也包括隐藏事实的愿望。提出指控这一点对其自身目的来讲很重要。简单点儿讲,这就是新闻。”
“你是说代表公众利益报道新闻?”
“我抗议,”萨里纳斯站了起来,“这不仅不相关,这是侵扰。”
“不相关?”卡洛琳问,“对这个证人来讲恐怕不是不相关。”
“暂停,”莱纳欠了欠身,“注意警告,马斯特女士——这里不是你评论斯鲁凯姆现场报道的讲坛。”
“我明白,法官大人。”她转向斯鲁凯姆,“你给佩吉先生打电话要阿里斯先生文件的复印件,我举出了其中的一条理由,你觉得我的理解正确吗?”
一阵犹豫,“正确。”
卡洛琳手支着腰,“不过你不是已经有一个复印件了吗?”
佩吉看到,萨里纳斯犹犹豫豫想站起来,斯鲁凯姆看了看被告,又看了看卡洛琳,莱纳平静地说:“该回答这个问题,斯鲁凯姆先生。”
“法官大人,”斯鲁凯姆对莱纳说,“我相信这也许在加州保护法中,允许记者保护他的消息来源。”
“我问斯鲁凯姆先生消息来源时,”卡洛琳插言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斯鲁凯姆先生不必要用保护法保护他自己。”
莱纳笑了笑,转向斯鲁凯姆,“你得回答问题,斯鲁凯姆先生。”
“我很乐意再重复一遍,”卡洛琳说,她面向斯鲁凯姆时,声音严厉起来,“你给佩吉先打电话,问他要阿里斯先生指控的复印件时,你已经有了一份儿,对吧?”
斯鲁凯姆在证人席上晃来晃去,“对。”最后他说。
“所以你告诉佩吉先生你需要一份印复件时,你很不坦白,对吧?”
“我觉得我没必要把什么都告诉他。”
“也没必要告诉莱纳法官和法庭?不到半小时前,你暗示说你又给佩吉先生打电话,部分是为了保证至少得到一份儿复印件。”
“我从没说我没有复印件,”斯鲁凯姆转向莱纳法官,“在两个案子中,我都是想保护资料来源。”
“不对。”卡洛琳紧追不舍,“你在撒谎,我们可以继续往下谈,假定给你提供文件的不是里卡多·阿里斯,或者像很早以前那样你给佩吉先生说文章内容问题通电话。”
斯鲁凯姆又一次求助地看着莱纳,“法官大人,我确实相信这种问题影响我对消息来源的保护。”
“你打电话时,”卡洛琳刻薄地说,“里卡多·阿里斯已经死了,他要是能给你文件,那才叫新闻。”
佩吉觉得萨里纳斯非常安静;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他似乎并不反对让问题就这样问下去,“你得回答,”莱纳对斯鲁凯姆说,“你从阿里斯先生那里接到文件了吗?”
斯鲁凯姆摇摇头,“没有,法官大人。”
“好了,继续吧,马斯特女士。”
卡洛琳逼得更近,“你怎么得到文件的,斯鲁凯姆先生?”她令他胆寒地一笑,“不用提名字,请。我不想暴露你的消息来源。”
“一个第三者团体给我的。”
“这个无名的人告诉你他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吗?既然他们不能公开得到。”
“没有告诉我。”
“你不觉得会是从佩吉先生那里得来的,对吧?”
“我想不会。”
“皮罗塔女士也曾拒绝给你复印件,对吧?”
“正确。”
“那就是阿里斯先生,对吧?”卡洛琳略停片刻,“死后还是活着时?”
“我抗议,”萨里纳斯返身说道,“这是主观想象。”
卡洛琳转向他,“什么主观想象,维克多?不管斯鲁凯姆先生无名的消息提供者是在阿里斯先生活着时得到文件还是他死后才得文件?我想,不知道在哪一种情况下,地方检查官更喜欢和这个人谈下去?”
好极了,佩吉想,通过一个巧妙的回答,卡洛琳已经发掘了与处理里卡多·阿里斯极有可能相关的一个遥远的政治势力,至少可能与他的被杀相关。即使是萨里纳斯也显得迷惑不解:他突然遇到了保护斯鲁凯姆消息提供人的问题——当然是他的利益的最大老板,麦金利·布鲁克斯——同时已经让卡洛琳猜到他要保护消息来源的代理人,要么证明事实上谋杀不是出自他的安排——不论这人的政治理想与佩吉的理想有多大冲突。不论萨里纳斯选择哪一种,佩吉都不羡慕他。
“假定承认这种让步,”萨里纳斯对莱纳法官说,“地方检查官,当然,会和斯鲁凯姆先生私下解决这个问题。就目前的目的来看,我认为他已经从职业上讲清了消息来源,不必要全面彻底地听证他们说话的内容。”
这倒很精明,佩吉一下子就看出来:这样萨里纳斯就有机会给布鲁克斯讲话。
佩吉看到了这很狡猾:在容许那可能使那个未知的线人显得不那么凶险的证词的同时,又保留了萨里纳斯的意志,直到他与布鲁克斯商量。至于卡洛琳,如果线人没有被揭露,如果可能驳回控诉,就说有项重要的物证被隐瞒了;另一方面,暴露线人——如果这是对他逼迫布鲁克斯的报酬——可能远比一个模糊的数字更没有价值。由是观之,斯鲁凯姆显得很渺小,甚至完全失落了。
“很好,”卡洛琳告诉莱纳,“如果这种方案适合法庭,我们为什么不至少试它一试呢?直到我们大家都有了时间去思考。”
莱纳合起双手,“现在,继续。但这个问题必须解决,通过协商或别的办法,在审判结束之前,我希望减少犯两个错误的危险。”
当卡洛琳转向证人时,佩吉发现陪审团紧张了起来,对斯鲁凯姆说,“你是怎么认识这给了你阿里斯先生的材料的线人的?”
斯鲁凯姆想了想怎么回答,“我以前便认识他。通过前一次选举。”
“这人干什么的?”
“政治顾问,”斯鲁凯姆停了一下又马上补充道,“为自己服务的。”
“他怎么把这些材料交到你手里的。”
斯鲁凯姆瞥着萨里纳斯,“我的线人打电话要求与我秘密约会,在我家里。”
“你碰到他时,他告诉了你什么?”
斯鲁凯姆清了清嗓子,“这些是有关佩吉先生的材料。你自己判定它们的新闻价值。”
“是的,”卡洛琳不露声色地说道,“我肯定他没想损害你新闻工作者的正直,他有没有碰巧告诉你他让这些材料印刷出来的目的何在?”
“没有,他不会说。”
“你至少形成了一点印象吗?”
斯鲁凯姆被不想回答的欲望和怕显得不坦白的恐惧折磨得疲惫不堪。“我猜是有的,”他终于说道,“我的线人代表着某个对佩吉先生的候选人资格含有敌意的人。”
“这有没有困扰你,斯鲁凯姆先生,你被一个政客用作了攻击另一个他不喜欢的候选人的工具?”
斯鲁凯姆试图做出一个表示优越的笑容,“在我的工作中,像你的一样,你得从许多动机可能不是最好的,但他们的信息更符合公众的兴趣的人那儿学习有益的东西,我唯一的兴趣在于信息自身。”
卡洛琳扬起一只眉毛,“我想你没有在意这个信息是真是假?”
“反对,”萨里纳斯说道,“扰乱证人,歪曲前证。”
“哦,别介意,”卡洛琳随便地说,“这样概括你的证词。”
“你从一个愿透露自己目的的政治顾问手里得到这个信息,在你答应不揭穿他的身份或动机之后,是这样吗?”
斯鲁凯姆望着她后背,“基本上是的。”
“而在这之后,你决定印行这个人给你的信息——你承认这可能损害佩吉先生——而并不知道这个信息的可信度?”
“是的,”斯鲁凯姆提高声音,“我认定这个故事确有自身的价值。”
“如此高的新闻工作者的正直,现在让我来谈谈你对另一个领域——政治灾难的评价,你是否会说,如果你的线人泄漏了这个信息,那她对任何政客都是破坏性的,如果这个政客的身份是众所周知的。”
斯鲁凯姆犹豫了一会儿,“也许。”
“甚至是潜在地致命的。”
斯鲁凯姆的声音变成单音,“我真的不能说。”
“哦,你真的能,斯鲁凯姆先生,”卡洛琳的新英格兰口音带着一份轻视的色彩,“当萨里纳斯先生问你这个信息自身是否能毁灭佩吉先生竞选时,你当然不会这么害羞。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你最好的估价呢?”她停了停,“当然是对公众的兴趣。”
斯鲁凯姆仍没面对她,“可能是破坏性的,我想。”
卡洛琳停了一会儿,“阿里斯先生是否赞誉那个事实?”
斯鲁凯姆吃了一惊,而后面色一紧,“他死了,就像你指出的。”
卡洛琳笑道,“他没死,不是吗,当你第一次与他说话时?”
斯鲁凯姆向萨里纳斯望去,“你有没有,”卡洛琳突然逼道,“曾经和阿里斯先生说过话?”
慢慢地,斯鲁凯姆转回来面向卡洛琳,“有的。”
“什么时候?”“我看了《调查者》上的文章之后,我计划就此写文章之时。”“那么阿里斯自己没有指出这篇文章?”
“是的。”
“谁干的?”
斯鲁凯姆又瞥了萨里纳斯一眼,“我的线人。”
卡洛琳点点头,“你的顾问朋友,我也这么认为,在这第一次谈话中,你的线人说了什么?”
“只是给我送文章,看我是否有兴趣。”
“当你随后通知阿里斯先生时,他并没碰巧问你要钱,是吗?”“不完全是,”斯鲁凯姆垂下脸,“他的确问过我们是否为采访付酬。”
“你怎么说?”
“我说不认为我会。”
“阿里斯先生对此作何反应?”
斯鲁凯姆停了停,“他想知道是否还有别的人感兴趣,以及我是否和这人谈起过此事。”
佩吉感到一阵汹涌的轻蔑,向陪审团望去,他看到约瑟夫·杜瓦特厌恶地收着嘴,“那你告诉了他什么?”卡洛琳说道。斯鲁凯姆用一种毫不掩饰的腔调说:“我不能揭露我的线人。”卡洛琳默默地望着他,“但你的确把阿里斯先生的兴趣转述给了你的线人,对不对?”
长长的一顿。“对。”
“好,”卡洛琳不屑地说道,“那么看起来是你帮助建立了一个盲目的档案,无论如何。而且你已经同意,我相信,每个知道你的‘线人’的地位——或那个他为之工作的政客——的人都处于一种可以严重损害那个政客的态势,对不对?”
“我想,是的。”
卡洛琳等了一会儿,而后静静地问道,“包括阿里斯先生?一个有充分证据进行敲诈的人?”
“反对,”萨里纳斯说道,“这个问题需要讨论。”
“准许,”莱纳转向卡洛琳,“我想你已表明了你的观点。”卡洛琳微笑着慢慢地向法官尊敬地点点头,“我改变话题,尊敬的阁下,”她边说着边转向斯鲁凯姆,“在你对你的线人提供的这点东西的胃口之外,你决心冒生命的危险将其印行,对不对?”
斯鲁凯姆面对着她,“我不大能弄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考虑到佩吉先生在电话中可能是多么的愤怒,你不关心你的个人安危吗?”
斯鲁凯姆抱起双臂,“我没那么说,我只说他生气了。”
“你不担心,佩吉会除掉你?”卡洛琳用种带点钦佩的腔调说道,“非常勇敢,斯鲁凯姆先生。告诉我,你有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克里斯托弗·佩吉会是个残暴的人?”
“我不知道。”
“有或没有。”卡洛琳追问道。
斯鲁凯姆顿了顿,“没有,的确没有。”
“你是否碰巧知道佩吉先生在我们社会的暴力问题上的立场?包括枪支控制?”
又是一顿,“知道。”
“你是否也碰巧参加了佩吉先生对加利福尼亚新闻报刊编辑协会的演讲,在刚刚发生一名神经错乱的父亲在守护中心用狙击步枪屠杀了七个孩子的事件之后。”
“参加了。”
卡洛琳转向莱纳法官,“尊敬的阁下,我想给证人放一段那次演讲的录相——只要大约十分钟,而后问一些简短的问题。”
萨里纳斯站起来,“我反对,尊敬的阁下。这是刑事审判,不是政治竞选,而且佩吉先生自我吹嘘的演讲对任何目的都没有认证价值。”
“胡说,尊敬的阁下,演讲是在阿里斯先生死之前作出的,我相信,佩吉先生对枪的厌恶,还有对暴力的厌恶,是和他是否用手枪杀死了阿里斯先生非常有关的。”她转向斯鲁凯姆,“就像和这个证人——他是如此愿意吹嘘,他作为对佩吉先生的可以理解的愤慨的反应,而采取的英雄主义式的行动——是否知道佩吉先生一生中有没有与这些明白陈述过的信仰不一致的行为一样有关。”
莱纳的一个手指碰了一下嘴唇,“那曾是不平常的一天,”他有点恍惚地说道,“请放,马斯特小姐。”
很快,法庭黑了下来,卡洛琳坐在佩吉旁边,看着播放他的演讲。黑暗中,电视屏幕忽黑忽白地闪烁着,陪审团就像剧院的主顾一样集中注意着台上。
“想到了什么?”卡洛琳小声道。
“两点,”佩吉小声应道,“你不仅搞死了这个家伙,而且把他的‘线人’变成了起诉方真正的问题。我不相信维克多不能看到这点。”
卡洛琳转向他,“我想他看到了,克里斯。这儿正上演一出深沉的戏,我的猜测是,维克多把麦金利抬出来,因为一些与你无关的原因,或者说这起案子。”
突然,自感吃惊的,佩吉发现自己被他自己的屏幕形象定住了——一个黑白人,在孩子们死后的那天激动地讲着话。
“我没有枪,”他听到自己在说,“不在军队中,我从未放过一枪。也许因此,我很容易注意到,在美国,手枪的主要用途是家庭暴力和抢劫街头的商店……”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生气;佩吉仍能记起那时的感觉。但现在,听着,他感到的怒火远比难过要少,再次为那些死去的孩子难过,为自己不能再呼吁而难过,为这些话在现在只能作为对他的谋杀的指控的辩护而难过。
佩吉转头望着陪审团,半明半暗之中,他们像一道银色的壁缘:马里安·塞勒好像在冲屏幕点头,路易莎·玛琳看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容易接近。在佩吉身边,卡洛琳·马斯特仍旧看着。
“终究,你不可能已成了一个政客,”他低声道,“但那真的太糟了。”
佩吉突然对卡洛琳生出一阵感激;她找到了一种办法,让陪审团听到他的一种不同于查里斯·蒙克的录音带上的声音说话。而且他知道,无论别的怎么样,今天已成了起诉方一个晦气的日子。
带子放完,灯光又亮了,卡洛琳·马斯特站起来面对着斯鲁凯姆。
陪审团好像被她的肃穆抓住了。“好,”她对斯鲁凯姆说道,“我肯定我们都很高兴地知道你为废除佩吉先生的候选人资格是如何努力地工作了。现在,如果你愿意,我再问几个问题。”
(十四)
“我们必须谈谈。”佩吉告诉卡洛琳。
“谈什么?”
“关于维克多明天将推出的目击证人。还有,在此之外,关于我们的对策。”
为了躲避莱纳法官安排的记者,他们乘了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卡洛琳背靠在墙上,手里拿着卷宗,露出好奇的面容。“关于我们的对策,”她说,“我们有的是选择,首先是你是否出庭作证。”
佩吉发觉自己在笑;卡洛琳有个精明的头脑,而且他有信心:她已经构思好了他们对最后安排的意见。以及,依赖于塞琳那斯的最后证人,她很明确地知道她想干什么。“我只想不让你被迷惑。”他说道。
卡洛琳放松地吸了口气,“克里斯托弗,”她答道,“没有你,我只会输。”
她的语气,一种表示钦佩的妇女气质之哑剧,让佩吉笑出了声。“但愿斯鲁凯姆先生能看到现在的你,”他说道,“一个脆弱的女人,被工作的重负所折磨。”
卡洛琳闪过一丝恶毒的不屑,“我真的不怎么喜欢他。”
“看得出来。”这时电梯门开了。
他们走到车旁,“好,”她说道,“我们去哪儿?”
“我想带卡洛玩上一小时,他不怎么好。”佩吉钻进车,在卡洛琳坐上驾驶员位置时又加上了一句,“我想请你过来吃晚饭,但我不希望他偷听到我们的谈话。有几个原因。”
卡洛琳点点头,“我想冲个澡,无论如何。”她打燃了火,“你不介意到我那儿吧?那更容易些,至少于我。”
佩吉转头吃惊地看着她;卡洛林给她的职业与私生活划定了如此明确的界限,以至佩吉从未想象过自己在她的家中,“我一点也不介意。”他说道,“告诉我,到哪儿找你。”
找到卡洛琳·马斯特的地方,在靠近特里格拉夫山顶端的一座四层建筑的楼顶房里。穿着灰色的单毛长裤和一件开士米毛衣,卡洛琳带着一丝自觉的气息让他进了门,而后佩吉发现自己正透过连结地板和天花板的玻璃望着海湾大桥的廓影和金融地区的高层建筑。那儿有佩吉和卡洛琳各自的办公室——通体照明的跨美金字塔,依美巴卡德罗中心的四座光塔,参差不齐地映入陡然墨黑的海湾。这使佩吉突然想起自己近来没怎么看到日光了。
“这儿真美。”他告诉她。
“谢谢。来杯葡萄酒如何?”
“如果有开过的。”
“蒙特拉奇,你不介意。”
“很难介意,”佩吉自己笑了。上好的法国葡萄酒听起来对卡洛琳很合适,难于应付的古怪,似乎喝加利福尼亚葡萄酒太淡了。他跟着她走进客厅,边走边注意周围。陈设很有品位但不显得炫耀:卡洛琳的家具非常现代,却又有精心布置的风格——一把旋转椅,一张转头的橡木桌——让佩吉感到它们是固有的而非购得的,这使他想起他对卡洛琳的背景一无所知,仅只知道她是个新英格兰人。但从卡洛琳的公寓,他推测到,像佩吉自己,她家里一定非常有钱。在二十年的公共辩护律师或法官的基础上她绝无可能买下这么一个地方,或者,就此而论,即使在六个月来从肯庸和华尔克获取的收入的基础上。
厨房大、明亮而且布置很整齐,这是一个知道自己想怎么安排事情的单身女人煮饭的地方,卡洛琳递给他一杯葡萄酒,“谢谢。”他说。
她啜了一口她的葡萄酒,什么也没说,好像被什么迷住了。过了一会儿,她说道,“你想到顶上去吗?这是个美好的夜晚,而我们却被关在屋里。”
她没等答复。跟着她,佩吉看到客厅的一角装着一座螺旋形的锻铁梯子,爬上去便到了天花板的出口。在顶上,佩吉发现,有一个开向屋顶花园的中间园地,木制容器里长着灌木,中央是一张带四把椅子的桌子。花园被玻璃围了起来,以作挡风之用,从这儿,卡洛琳可以向任何方向望出几英里,好像她已安排好了一个完美的世界,一种退避。没有卡洛琳,佩吉突然想到,他也能这样生活。
他走到花园边上,“难以置信。”他对卡洛琳说。
“你喜欢吗?”
当他转过身来时,她正站在园中不远处。“非常喜欢,”他说道。
她走回到入口处,打开户外灯,照亮了树和周围灌木,投下许多阴影。
他们在桌子旁对着坐了下来,卡洛琳的脸正对着灯光,像只鹰,优雅而难以琢磨,“你能给我说点什么吗?”他问。
卡洛琳笑了,“得看情况。”
佩吉后靠在他的椅子上,“你究竟为什么会成为审判律师?”
卡洛琳露出理解而宽容的表情,好像这是个意料之中的问题,只不过有点肤浅。“一个像我一样的漂亮的小女孩。”她不露声色地说道,“也许我该成为一个法律教授,写作大部头的法律书,或者也许一个华尔街公司的证券律师,就像你应该成为的那样。
“哦,这不一样,除引人注目的玛丽·卡瑞莉之外,我为那一类不使用枪支和从未碰上过街头警察的——投资银行家一类的人辩护,但在你职业生涯中辉煌的部分,你的当事人却是凶手,强奸犯,武装强盗和汽车盗贼。”
卡洛琳啜了一口葡萄酒,“毫无疑问你代表着罪犯中一个更体面的阶级,这也正是为什么为你辩护是如此一件美差的原因。”
佩吉吃惊地笑起来。“看到你笑真是一件愉快的事,”卡洛琳笑道,“即使只是因我的一些嘲弄,而不是出于生活的欢欣。”
佩吉沮丧地一笑,“这是因为,如你所指出的,你非常的有趣。顺便说一下,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关于你的刑法?”卡洛琳转了开去,望着夜空和从马路处闪出的灯光,“没有任何计划,真的,在我二十多岁时的一些时候,我认为我在做的只是重新定义我自己。选择那些没有因我是谁或我被给予的生命而被注定的事情,所以,最后,我走出了自己的路,刑事辩护看起来正合适,”她像是在自觉地拉回来,“无论如何,我非常的擅长。”
最后的解放性的话让佩吉想起一些他在别的时候对卡洛琳的感觉:一种有趣的感觉,以为他已接近边缘但永远不能了解她,而现在仍是这个躲闪的女人把他的希望——和卡洛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只是‘非常擅长’,”佩吉最后说道,“而且是最好的之一。”
卡洛琳耸耸肩,笑了笑,但没和他争辩。
在成年人中间,她的沉默表明,没有什么值得掩饰的。
佩吉啜了一口葡萄酒,浓烈而爽口,在舌尖回味。
“特里萨怎么样?”卡洛琳问道。
他看着他的杯子,“你是说她怎么样还是事情怎么样?”
卡洛琳想了想,“二者,我想。”
佩吉告诉自己他没有义务坦白,随即发现自己想坦白。“对特瑞来说,事情很艰难,部分因为艾勒娜,还因为让我们都很艰难的事。”他顿了顿。径直望着卡洛琳。“在她心里,她不能肯定我没有杀人。”
卡洛琳模棱两可地瞥了他一眼;佩吉感到她不想看着她,“矛盾在律师是正常的,”佩吉平静告诉她,“但在情人中却不那么妙。”
卡洛琳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所以我被原谅了?”
“一直是。”
“特瑞呢?”
这个问题把佩吉引向自己的心灵的深处,“我不知道,”他听见自己絮叨道,“我真的不知道。”
卡洛琳研究着他,“在法庭上她为你做得很好,非常的好,如果你说的是对的。”
在卡洛琳的声音中隐藏着另一个问题:特瑞是否为他撒了谎?现在成了佩吉不想望着卡洛琳。“等到审判结束了,”他终于说道,“也许这会让我完全领会,也许我的生命会领会,但现在不会。”
卡洛琳等了一会儿,“无论哪儿,总有点事可做,你想说说吗?”
佩吉点点头,“我想,”他说道,立刻认识到——一闪的念头——卡洛琳再一次避开了谈论她自己。
“好。”卡洛琳喝完了她的葡萄酒,“明天是维克多的最后证人——那个声称看见你离开里奇的公寓的妇人,至于现在,你认为我们站在哪儿?”
自离开法庭以来,佩吉意识到,她没想到过别的事。“你这次不得不接受这一点。”她说道,“我们的第一辩护是里奇杀死了自己。”
“在这点上萨里纳斯干得不错。丽兹·谢尔顿在谋杀的医学证据上是强硬的,而且没有一个维克多推出的人——无论他们对里奇死后的名声造成了多大损害——相信他可能自杀,同样,事实上,我也不信,”佩吉顿了顿,“我们必须仍将自杀作为一种辩护,但如果你问陪审团他们相信什么,机会在于他们会选择谋杀。”
“我同意,”卡洛琳不动感情地说道,“这会给我们留下证据不足。”
佩吉点点头,“这可分为几个环节,第一是我是否有作案动机,那是洗脚水。一方面,如果我想杀人。我当然有足够的理由杀死他。但特瑞同样有理由,她已表明——不管我希不希望。而且你在提出对策上做得非常好,如果只为卡洛,我绝不会杀死这个家伙。”
卡洛琳考虑了一下这个,然后她说道,“还有,你从未拥有一支枪。当然,除非你的家庭传下来的——这能说明子弹的年头,但他们没有找到这样的证据。”
“对。”
“所以让我们捡起他们自个有的证据,”卡洛琳继续道,“他们以为他们能用房里的纤维难住你,但特瑞说明了这个,车里的也一样。”她专注地望着他,“而且,当然,还有话筒上的指纹,这个特瑞使之如此齐整地中立化了。”
看到佩吉没有意见,卡洛琳就像没停过一样又继续道,“在你那时在哪儿的问题上,你不能说明在你离开到意大利的头一晚。如果有什么,卡洛在这个问题上对你不利——他好像在撒谎,这强调了一个事实:没人能说你在家。”她尖锐地瞧着他,“除非,当然,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