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孩子的眼睛(出书版)》作者:[美]里查德·诺斯·帕特森【完结】 > 《孩子的眼睛》作者:[美]里查德·诺斯·帕特森.txt

第 4 页

作者:美-里查德·诺斯·帕特森 当前章节:149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2:56

他挂上了电话。

等到十点,特瑞开车到里奇那里。

艾勒娜来开的门,特瑞很是吃惊,俯身搂住她,“过了睡觉时间了,宝贝儿。”

小女孩儿推开她。“没有过。爸爸说今天不睡觉!”

特瑞从艾勒娜身边走了过去,看见里奇正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个空酒瓶子,咖啡桌上点着蜡烛。特瑞下意识地又看了看他,他满脸通红,看得出,他一人喝了一瓶。有一刻,他显出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随后,眼神又奇怪地亮了一下。“我们一直在玩游戏,”他说,“和你玩法一样。特瑞,过来。”

话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含混。特瑞想起了雷蒙·皮罗塔。

特瑞没理他,抱起艾勒娜,安置她上床。她给艾勒娜读着故事,直到小女孩儿睡着。特瑞刚要离开,艾勒娜就低声咕哝着,“能呆在这里吗,妈妈?我喜欢你在这里。”

特瑞最后去找里奇时,客厅里的蜡烛已经熄灭。昏暗的房间混着酒气让特瑞想起孩子时期的恐怖情景:一个人男人独自坐在黑暗中,准备着发怒。“想我了,特?”黑暗中传来里奇的声音,充满诽谤和嘲讽,“现在我俩都是单身,克里斯又不在眼前,就让事情按它该发生的那样发生吧。”她强使自己面对着他。“你要是敢在艾勒娜周围这么干,”她低声说道,“我会亲自宰了你。”

特瑞转身走了出去。她猜想不出里奇关门时的狞笑。

(九)

“他没有喝酒,”第二天她对克里斯说,“起码没有喝那么多。”

他们坐在克里斯的办公室里。“或许他已经开始动手解决难题,”克里斯回答说,“我在写日记,把里奇的日常活动都记下来。”

“应该说谁都会信任我。”她停顿了一下。“艾勒娜这样下去不行,克里斯。或许我得再去找一找阿列克·凯尼。”

克里斯点点头。“我想你确实应该去找。”

特瑞站起身要离开,克里斯举手拦住她。“换个时间好吗?”他说,“我得和你谈一件事。”

他的声音有些异样。特瑞看了看他的表情,迟疑地坐了下来。

克里斯双手合十。“有人要我考虑竞选议员,特瑞。先在民主党内,从现在起两年内。”

这话让她吃了一惊。“竞选美国国会议员?”

克里斯点点头。“感到惊讶,是不是?‘西方的没落’。”

“不是这个意思,克里斯。我只是感到吃惊,仅此而已。”

“我也感到吃惊。”克里斯尽量让这事听起来好像不过是趣谈。“威利·马太给我打电话时,我以为他又缺钱用了。没想到他希望我参加,还说有几个理由。”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也许很合适,克里斯。”

“威利也是这么说的,”他冷静地说。“按他的说法,我已经两次出名——拉斯科案件和卡瑞莉听证会。他还指出,赢得第一轮胜利至少要花七百万美元,而我刚好有这笔钱。精彩的逻辑,是不是?”他开始有点儿漫不经心。“这里边,部分是因为一些人希望有一个不是由小詹姆士·科特一手挑选的参议院候选人。小詹姆士·科特,注定是我们下一任州长。”

再一次,特瑞感到有些吃惊,同时也感到有些不安。小詹姆士·科特是一位杰出的民主党人,年龄和佩吉相仿:他能执政,除了他有一大笔财富和富有雄心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公众对他父亲的崇拜。他父亲是来自南加州的一位有魅力的议员,他还没来得及竞选总统就死去了。许多地方政治家,包括野心勃勃的地方检查官麦金利·布鲁克斯都已经和科特结盟;克里斯要想赢得支持很不容易。

“威利能举出哪些理由,”特瑞问,“证明可以独立于科特之外?”

克里斯耸耸肩。“这也是许多小党举出的同样理由。他们觉得詹姆士·科特在公共场合很有魅力,而事实上他非常缺乏原则,滑得像一条蛇。威利觉得我可以起到平衡作用。”

为什么自己感到若有所失,忧虑不安?特瑞想。她和克里斯从没有谈论过两个人的将来,而且在法庭对艾勒娜的最后监护权作出判决前,他们也不能考虑住在一起的问题,即便他们内心想这样。“你已经考虑好了?”她探问道。

“非常奇怪,拉斯科案件结束以来,我从来没考虑要与政治结缘。可是威利一打电话,我就意识到有些事情正是我想要说的。而且有可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克里斯转过身,面向窗户站着。“我这个年龄,你会问自己,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我的答案总是:为了卡洛。除此之外,我的确不知道还会有什么。而再过两年,卡洛就要上大学。”

“卡洛觉得如何?”

“卡洛宣称应该一心去做,不过我担心有可能走得太远。另外,就是我们了。”他又转身面对着她。“詹姆士·科特不会受到震动,而政治就像美好的奴役。即使不是这样,它也会吃掉你的一生。”

似乎有些什么提醒特瑞,她不希望克里斯从事这个。可是她不知道克里斯对他们的关系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自己的利益会限制在哪种地步,她的利益能处在何种位置;在最后监护权听证结束前,不大可能去设想他们的将来。“你有个嗜好倒也不错。”她笑着说,“我只是担心里奇,他很嫉妒你,克里斯。”

“里奇?他能把我怎么样?”克里斯盯着她看了老半天,又换了个话题。“要是里奇得到了艾勒娜,不管他做什么,”他说,“不要去救他,也不要为他掩盖,离开了你的帮助,他有可能把艾勒娜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任何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声音变得冷静清晰,“不管多么痛苦,随他去。

因为那样的话,艾勒娜就会属于你的。”

特瑞知道,这是克里斯能提出的最好建议。可是作为母亲,特瑞发现很难这样做。

也许里奇明白,一旦艾勒娜有危险,特瑞就忍不住,只得受他驱使。他们分开四个月后,里奇“放弃”了老公寓,因为他不再交房租。他让特瑞知道他正准备逐个儿访问邻居。特瑞知道这些人很不可靠;一周后,特瑞又在这个城市给他们找了一套寓所,以便让艾勒娜住得更近些。房主停止对里奇赊欠时,特瑞签交了租金。她非常懊悔自己这么做,同时她也很鄙视自己替艾勒娜找到尽可能好的学校。这是监护战中的古怪逻辑,只要里奇确实不再打扰她,她总愿意这么做。里奇不知道找学校的事。可是在艾勒娜的大房间里,里奇把老师莱斯利·华纳——一位黑发妇女,苗条的身材,大大的眼睛,显得极易轻信——挤在角落里,自豪而又自信地向她描绘他如何“参与艾勒娜的奇想”,以便“帮助她设想将来的生活”;华纳不住地微笑点头,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里奇。特瑞实在看不下去。

不过,她似乎也无法真正帮助艾勒娜。

分开后的几个月,除了一连串扰人的变动,什么事也没发生。艾勒娜尽管继续替她父亲辩护,但已经不再关心他和特瑞能否重新和好了,她总是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很少说话。她不再独自一人睡觉,要求夜里开着灯,而一年前她已经骄傲地鄙弃了这种做法。她抱怨胃疼。她很少笑,很少作画。只是在特瑞的建议下她才出去玩,不再主动要求出去。特瑞给学校挂电话,老师说艾勒娜对她很有礼貌,但是并没有真正和她做朋友。而里奇则声称什么也不知道。

哄睡艾勒娜后,他们站在她厨房里。“只要一离开你和你的朋友,”他对特瑞说,“她和我在一起总是很好,如果你还有点儿警觉的话,特,你应该明白,你们早熟的关系对艾勒娜是一种虐待。”

特瑞强忍住怒火。“她在学校也没精打采,而她过去很容易就交到朋友。”

里奇满脸痛苦。“我睁只眼闭只眼好吗?不过莱斯利让我了解了情况,我觉得你是问题所在。事实上,我觉得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证明斯凯提纳多么正确。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相信你能改变他的想法,尤其是考虑到你和佩吉还鬼混在一起。”

愤怒使特瑞听得出里奇提“莱斯利”的用意,是为了引起她的不快。确实像他所为,特瑞想,这也的确是一个绝好机会,讨好一个年轻女人,扮演一位心情焦虑的父亲。“这不是比赛,里奇——”

“你他妈说得对,这不是比赛。”他声音低沉,满腔怒火。“我现在彻底破产了——没有钱搞法律调查,什么也没有。这是好事,足够吓走喜欢我的女人。”他的眼睛充满怨恨。“除了我的性生活,什么都糟。你确实把我操过头了。”

特瑞冷冷地盯着他。“真可怜,”她说,“某种意义上,你非常了解我。可是你一点也不了解你自己。所以你总是不停地拿那些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来谴责我。目的无非是一个,让艾勒娜跟着你。”

他的脸色变了,似乎是她温和的声音驱除了他的愤怒。他坐在餐桌旁,手支着面颊。“好不起来了,特,”他声音低沉,“好不起来了。自从你走后。”

他整个身子似乎都要塌落下去。有那么一刻,一度沉睡的婚姻本能驱使特瑞去安慰他。“对不起,”她说,“我确实希望事情对你有利。”

里奇抬起头看了看。“为了艾勒娜。”他很干脆地说。

“为了艾勒娜,也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她略停了一下。“如果你的生活一片混乱,没有人会赢。我不希望一生都在为你担心,也不希望你一直漂泊不定。”

他扫了她一眼,又挪开视线。“有时,没有你,我老是感到失落。”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有时,我总在想,事情再也不会有条理了。”

就是里奇自己也说不清什么时候起受伤害的感觉变成了使用诡计,特瑞悲哀地想。这种意识驱使她去接近里奇。随即,她停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感到,她仍然是里奇的妻子。

他望着她,热泪盈眶。“我们还能过,特,我知道我们还可以。你又可以和艾勒娜在一起了。”

特瑞无言以对。

里奇站了起来,拿特瑞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我们去找调解人,”他停了下来,感觉到特瑞的手毫无生气。他脸上浮出一丝微笑,“瞧,我知道监护权的处理有些过头,对吧?不过这仅仅是法律案件,特——你尽力而为了。没有放不开的事。”

她瞪着他。“的确,里奇。我有我自己的感情。不过不只是你想让我感受到的那些。”

他装作没有听到。他在寻找合适的表情。和通常一样,他的眼里一片空白。那一刻,有一种东西吓了特瑞一跳。这种东西比胁迫更吓人。“我明白,宝贝。”他轻声说。“我知道这很骇人。不过现在好了,大家都好了。”

特瑞心乱如麻。她站在那里。哑口无言,身子发僵。里奇伸出双臂搂住她。

“不,”她喃喃道,“不。”

他站在她身后,睁大双眼,满脸疑惑。

“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里奇。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她扳着他的肩膀,似乎是要他明白,“一切都错了。对于彼此来讲恐怕这是最糟的。”

他瞪着她。“艾勒娜呢?特瑞,她又怎么想?”

特瑞从他身边走开,靠着墙。“她想的和其他孩子一样——两位家长彼此相爱。可是她再也得不到这一点儿了。”她转身面朝着他,“下一步,我们两个家长最有可能做到的,就是要爱她胜过爱自己。”

他微笑着,手叉着腰,眯着眼,“特,我觉得你又是在攻击我。照你这种逻辑,人们不会认为是克里斯托弗·佩吉横在艾勒娜和这个你不愿意给予她的家庭之间——”

“里奇,请让我和她呆一段儿。我明白你会照顾她。求你了。她骇怕我。”

“艾勒娜需要我,”里奇恶意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你可以从我身边夺走一切,是不是?可是你永远也抹煞不了我女儿对我的爱。”

他转身走出厨房。

特瑞原地站了一会儿。她听到他在卧室和艾勒娜说话。

“我也很伤心,”他的声音很平静,“只要有可能我就回来看你。”

他驾车离开时,艾勒娜站在窗前目送他远去,她不想吃晚饭。

那天晚上,特瑞发现艾勒娜呆呆地坐在床上,泪水顺着面颊往下滴。

特瑞钻进她被窝,和她睡在一起。“做恶梦了?”她轻声问,艾勒娜没有回答。

早上,艾勒娜眼睛肿大,显然没睡好。特瑞问她做梦没有,她摇了摇头。

特瑞离开艾勒娜,提醒自己让艾勒娜单独呆会儿。而自己可以做一点儿事。洗个淋浴,想一想克里斯。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这样忙碌了一会儿。描眼影时,艾勒娜挨着她站在那里。

她舒了一口气。艾勒娜的举动差点儿让她笑了起来。艾勒娜只穿了一身棉睡衣,鼓着小肚子,伸直脖子照着镜子,神态严肃地用刷子涂着染睫剂,活似她母亲。

“你在干什么?”特瑞问。

“我要去办公室。”艾勒娜一本正经地说,“我很忙,你知道,我得去法庭。”

回答得让特瑞感到既可笑又迟疑不定。她一下子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去法庭,”特瑞告诉艾勒娜,“得有公文包。”她到壁橱取出一个特制的公文包。

艾勒娜提起公文包,笑得非常顽皮。“我都成了你了,妈妈,”她开着玩笑,然后开始穿过客厅。一个半裸的孩子,顺着地毯拖了个公文包。

特瑞在她身后笑着:“你想成为我吗?”

艾勒娜转过身看着她,眼神肃穆。笑声消失了。

“想。”她说,“这样的话我就能独立照顾爸爸了。”

特瑞摇了摇头。“我已经告诉过你,宝贝儿,你不需要照看成人,包括你爸爸。”

“我需要,”小孩儿似乎有些恼怒。“你一点儿也不想去照顾他了。所以得我去。”

特瑞哑口无言,呆呆地看着小女孩紧攥着公文包,绷直身子站着,眼皮下像是遭打后的淤伤。

(十)

午后的阳光透过阿列克·凯尼的威尼斯式的百叶窗,在灰色的瓷砖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光带。“特瑞已经非常疲惫。”他对里奇说,“没精打采,缺乏安全感,缺少睡眠,而且,夜里经常做恶梦。”

里奇抱着膀子,看着他。“我一直不知道,阿列克,”他的话讲得很礼貌,但又很冷漠。“我不愿这样讲,似乎艾勒娜一和特瑞在一起,就发生这种事。可是假定这种事确实发生了的话,也的确是这样发生了。”

特瑞发觉,他说起话来比以前恭敬多了,似乎斯凯提纳法官已经管住了他。凯尼平静地问:“你是说特瑞故意这么做?”

里奇马上表示抱歉。“噢,最后一点也许不公平。是这样,特瑞讲的话让我吃惊。”

凯尼对他表示嘉许。“你对此有什么感受吗?”

里奇盯着天花板,愿说出自己想法的表情。“的确有。”他慢吞吞地说,“我知道,特瑞是个好母亲。不过既然她被克里斯托弗·佩吉迷住了,很难说她会有多少时间想到艾勒娜。”他转向特瑞,“你确实被他迷住了,特瑞。”

“不错,”特瑞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现在是这样,不过这与艾勒娜无关。”

“噢,特瑞,”他心照不宣地笑了,“任何一个专家都会告诉你,无论什么新关系都会影响孩子,更何况这种关系发生在婚姻破裂后不久。”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或者说,是在这桩调解案之前。”

“你最好讲点儿别的什么,里奇。这件事早就陈旧了……”

“瞧,特瑞,我得学会适应你更换情人比我更换轮胎还要快的事实,对吧?可是对艾勒娜来说却并不那么容易。”他转向凯尼,声音柔和。“对不起,阿列克,这话有点儿伤人。不过我尽量客观些。我只希望特瑞同意不让艾勒娜受到克里斯托弗·佩吉的嘲笑。”

特瑞一直盯着克里斯。“艾勒娜又不常去。况且,艾勒娜崇拜卡洛。要是告诉她她再也见不到他了,这是非常糟糕的。”

“某种意义上,特瑞,她很快活。家长也并不总是容易下决断。”里奇的话带着恳求。“要是我能够做到的话,我一定要做出这种决定。特瑞,请你把艾勒娜放在第一位。”

特瑞转向凯尼。“每一次谈到艾勒娜,里奇总要扯到克里斯。完全是脱离正题。”

凯尼有些不高兴。“里奇问的问题就这么难回答吗?”

“不难回答。”特瑞说,“但是没有意义。克里斯和卡洛并没有使艾勒娜做恶梦——”

“他们没有?”里奇插嘴道,“那么是你。”

特瑞没理他。“我们女儿需要职业性指导。”她对凯尼说,“就在现在。”

“用谁的钱。克里斯托弗·佩吉的?”里奇抬高了声音,一副很吃惊的样子。“我觉得这是一个草率的办法,而且根本不值得去试。你想让艾勒娜受一个陌生人的控制。”

凯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恐怕我们不会有进展,”他说,“离监护权最终裁决听证还有五个月,你们两个甚至连对孩子怎么做都达不成一致。”他欠了欠身子,“我得尽快递交一份儿家庭情况评估书。”

里奇迷惑不解:“什么?”

“是一份评审书。由儿童精神病学家或心理学家对家长和孩子作出评估。费用由你们双方负担。评审者会见一见你、特瑞、艾勒娜以及与孩子有关的其他人。调查包括对成人进行有效的心理测试,以及对艾勒娜进行适合于孩子的测试。”凯尼转向特瑞。“另外允许评审者就最后监护权问题作出评议。这有助于你们估计艾勒娜所面临的问题的性质。”

里奇盯着地板,心情烦闷,“我担心,”他说,“这会对艾勒娜造成心理创伤。已经很难把她分开。”

“我想,”特瑞冷冷地说,“她和你在一起很好,你怎么知道把她分开很困难?”

“因为她给我讲过,”他的镇静显得很勉强。“坦白地说,尽管我给她讲你非常苦恼,她和你在一起还是很不安。”他眨了眨眼,又转向凯尼。“如果做这个评估,包括克里斯托弗·佩吉吗?”

“或许包括吧。如果有趋向表明特瑞要和佩吉先生生活在一起的话。”

“那好,”里奇扫了一眼特瑞,“我希望他接受测试。”

特瑞静静地看着他,凯尼也什么都没说。室内一阵寂静。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里奇身上。他往椅子上一靠,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完全不同的,低沉的语调说,“有点儿紧张,对吧。”他谦卑地一笑,“瞧,要是有办法解决问题,我是愿意考虑的。请让我冷静地考虑一下。”

特瑞知道,这是里奇最拿手的骗人手段。他坐在椅上,双手遮面,随后顾自点一点头。

“我是这样考虑的,”他看着凯尼,“我不相信特瑞举出的问题,也不认为目前的监护权安排有什么问题。事实上,我已经给你说过,我认为唯一的问题是——特瑞的关系。不过这里我不想把话题岔开。不管怎么说,我明白艾勒娜想念母亲。”他又转向特瑞,“我说,特,每一周末我都让兰妮和你在一起,让我们看看情况怎么样。如果她一切安好,或许我们可以把这种安排搞成永久性的。”他稍稍抬高了声音,“要是不得不进行评估,起码我们应该知道艾勒娜长时间和你在一起时的情况。”

特瑞摇了摇头:“我希望评估现在就搞。”

“三个月后,如果你还想搞,我们就不妨搞一个。包括我们所有人,也包括克里斯托弗·佩吉。”里奇挥了挥手,“我会给你提供更多时间,甚至也没有要你让艾勒娜与佩吉保持距离的意思——尽管我觉得你应该这么做。”

“你这是托词,里奇。”

“托词?我会给你提供更多的东西,更多的没必要提供的东西。”

从里奇的眼神里,特瑞明白,里奇已经让她陷入困境:假定她拒绝等更长一点时间就为监护权问题争论起来,一旦斯凯提纳知道,她会一点选择余地也没有。同时,如果里奇有比目前更多的时间进行监护,他对特瑞的指控就会继续下去。甚至,他可能得到他一直期望的周末监护。

而本来,应该是她有更多时间和艾勒娜在一起的。

特瑞舒了口气,“好吧,”她缓缓说道,“可以试一试。不过只试几周。”

凯尼笑了笑,满怀期望,站起身来和他们两人握了手。里奇和特瑞走出凯尼的办公室,穿过人群拥挤的候客厅,边走边愉快在聊着天儿,一直聊到了大厅走道,走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执着她肘管,平静地说着话。这是一个男人果断而又友好的建议。“我说过要你远离佩吉,可是你不听。所以现在,你会从我这里得到最好的建议。这个建议要比你从我的‘朋友’——你是这样称呼的——斯凯提纳那里得到的建议要好得多。”他的声音更低了。“你再也不能打动我了,特,所以再也不必操我了。”

里奇拔腿离去。

特瑞目送他远去。周末能和艾勒娜在一起,她感到很满意,决定这一周花上她全部时间和艾勒娜单独在一起。

除了克里斯的初次政治露面。

他的演讲安排在周六。特瑞不想带艾勒娜同去。罗莎在洛杉矶拜访特瑞的妹妹,克里斯又希望特瑞能陪他,建议由卡洛照看艾勒娜。

卡洛正在积钱买车;自然,艾勒娜非常高兴。星期六早上,特瑞驾车把她送到克里斯家。她手里抱着玩具房子,提着一篮子木偶人,追着卡洛穿过大门。

特瑞看着她爬楼梯。“可怜的卡洛,”她对克里斯说,“我敢打赌他一定等不及了。”

“一小时蹦上二十次?”克里斯笑了,“只要他一想到要一部车,他就玩手榴弹。”

特瑞皱了皱眉头,看着他。“你无法相信,卡洛肯定不知道汽车值多少钱。即使是旧汽车。在他和能操纵汽车之间还有许多木偶人。”

克里斯露齿一笑。“噢,他知道这些。他算计的是,一旦他显出个性来,我就不会帮他买车了。”

“是这样吗?”

“当然。”

他们走进清晨灿烂的阳光里,放声笑了。

可是在路上,他们发现,这并不是个有利于政治的好早晨。

本来这应该是个很美的早晨。会议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一年一度的加州新闻编辑协会。还在克里斯决定竞选前,他就已经组织了一个小型的咨询团体并和一些州主要报纸的编辑们见了面。他这样做没有表现出惯有的对詹姆士·科特的服从。小科特不动声色地让人们知道,支持克里斯就意味着不忠诚。特瑞也担心克里斯这样做是否明智。不过至少反应是恭敬的:克里斯有资历,有名气,他又非常有趣,非常迷人,根本不可能封杀掉他。而且他的预备性演讲——一份改革司法体系的呼吁书——也增加了他的勇气和经验。恰逢这时,一个失去理智的父亲,为一场监护战所激怒,带着一支AK—47型枪,冲进了奥克兰的娱乐中心,杀死了他的两个孩子和其他几个人。

听到这个新闻时,克里斯和特瑞正开车去莫什干中心。“噢,天啊!”

特瑞机械地喃喃着。克里斯坐在乘客席上,安静地听着。

“容许保存和拥有武器的权利,”最后他自言自语道,“我们最神圣的自由。没有比这代价还要大的了。”

他的声音让特瑞听起来像是在和别人谈话。“几天前,”他继续说道,

“威利·马太和我讨论应该关注什么的问题,我提到了枪支控制。威利摇起头来,说把这当作一个问题,你这是自找麻烦——支持持枪的游说家们会马上把火力对准你,其他许多人会认为你对抗法律和秩序,”克里斯的声音低了下来,“他无疑是正确的。”

他话语里的某种东西让特瑞感到无言以对。一直到中心,他们二人都一直在静静地听着新闻,一言未发。

特瑞找了个地方先坐下。场内大约有五百来人,多是白发老人或中年人,这些人还没听到这个新闻。克里斯被引见给他们时,特瑞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足有几分钟,他凝视着台下,“今天早晨,”他开始讲了,“就在我准备发言时,一名男子走进奥克兰娱乐中心,带着攻击性步枪,屠杀了七名儿童。其中有两名是他自己的孩子,其余五名不过碰巧在那里。七名孩子全部死亡。”

场上响起嗡嗡声。即使特瑞也感到克里斯流利的发言像是从肚子里发出的。

“我的发言稿,”克里斯说,“本来已经写好了,评论的是我们犯罪司法系统的不足。假如我按那个稿子来演讲,或许它会有利于展示我成为国家参议员的能力。像许多关于犯罪问题的演讲——甚至包括自由主义者的演讲——一样,它提到了目前的枪支控制。”他的话表现得明显是在讥讽,“要是那样的话,我敢保证,确实大大有利于我正趋成熟的政治生涯。”

会场静了下来。“我没有一支枪,”克里斯平静地说,“因为没有武器,我也从来没有伤过一个人。也许我们不难看到。在美国,手枪的主要用途就是家庭暴力和抢劫街头商店。”

他停顿了一下,第一次,言辞显得有了点儿热情。“我早就怀疑,AK—47 步枪怎么可能只是体育运动工具?假如没有猎获到鹿,单纯是把它挂在墙上恐怕是很不够味的。事实是,其它一些国家利用杀伤性武器从事战争,我们则利用它们在我们的街道、商店、家庭里边屠杀我们自己人。”他的声音又平静下来,“今天早晨,我们又使用了一次,屠杀了七个孩子。”

特瑞听到人们在窃窃私语。克里斯抬高了声音,盖住了私语声。“我确信,我们中好多人都有枪。拥护持枪者派出说客,把大批金钱抛洒在政客的咖啡桌上。政客们接了下来,又诱骗我们其他人。他们空洞地谈论那些无意义的法律,这些法律把我们这个国家变成了世界射击展览馆。我们所有其他人都无法和他们打电话来商讨这个问题。像我——一个鸡尾酒会上的枪支控制的拥护者,倾其一生也无法做出什么有意义的事来阻止这种悲剧的发生。更不用说阻止随便向人射击。”

特瑞想看一看听众。可是她无法从克里斯身上转移开视线。“我假定这个发言是不礼貌的,”他继续说道,“我的确不关心这一点,因为逃避政治非常可笑。我们有政客提出口号,要‘爱他们直到他们出生。’我们有财力养活越来越多的非生产性人口——包括律师——,他们和其他非生产性人口进行着金钱交易。我们对信息社会信口胡言,却无视计算机时代最基本的格言:垃圾进,垃圾出。因为我们的公共教育是蹩脚的。我们永久性拥有一大批处于贫困线之下的人口,以及许多我们根本就无法知道的人。”

“简而言之,我们的政治不再那么严肃。它不再解决严肃问题。假如要我举出证据,只需要看一看今天早晨的七名儿童。他们的死正是由于我们的政治体系过于懦弱,过于冷漠,不足以保护他们造成的。”

他又压低了声音。“发表这篇演讲很容易,”他说,“任何人都会为孩子的死感到愤怒。再进一步,我想试一试更困难的事情:讨论严肃问题,提出严肃答案。否则,谈论这些就毫无意义。”

克里斯挺直腰杆儿,“我希望有人在听。不过,即使他们听不到,至少我认为我今天早上所做的事情并不算坏。”

“谢谢你们。”

他突然坐下。过了一会儿,特瑞才反应过来,人们都站了起来,掌声如潮,一浪又一浪,冲向克里斯。

一小时后,特瑞满怀沉思,驾车回家。“你真棒,”最后她开口说,“不只是棒。人们都说你能够赢得竞选——即使对手是詹姆斯·科特。”

克里斯凝视着窗外,“我为那些父亲感到遗憾,”他转向特瑞,“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就好像我们自己的孩子出了事。”

他们回到家时,克里斯的房间一片寂静,他们侧耳四顾,谛听着声音;出于做家长的直觉,她隐隐为自己的孩子担心,尤其是想到早上刚刚死去的几个孩子。“我想他们一定是在公园里”,克里斯说,“卡洛一定厌倦塑料人了。”

特瑞笑了。隐隐约约间,他们听到楼上有孩子的谈话声。

声音是从克里斯卧室里传过来的。他们一起上了楼,特瑞听到克里斯浴室里传来水的泼溅声。

他们穿过卧室。艾勒娜正坐在克里斯大号的浴池盆里。卡洛坐在浴池墙边,一边看着艾勒娜洗澡,一边收听着收音机里的巨人游戏。艾勒娜周围满是吹起来的缩微塑料人头。“我在洗澡,”她给特瑞解释,“和卡洛,我的朋友们一起。”

“我知道。”

卡洛表情很滑稽,头上的垒球帽压得很低。“她说她想进浴盆,连冰淇淋也不愿意吃。”他看着特瑞。“你经常让她长时间一个人呆着吗?五岁时我是什么我也记不得了。”

“只要有可能,我就和她呆在一起。”她转向艾勒娜,“你喜欢克里斯的浴盆吗?”

“是的,它很大。”

似乎是要展示给她母亲看,小女孩伸展手臂和胳膊,弓着背去够浴盆的长度。特瑞怔了一下,总感到女儿姿势中有那么一点儿不像小女孩儿。“我就呆在这儿,妈妈,和卡洛在一起。”

过了好久才品评得出来,艾勒娜的声音中带有一种挑战。一个孩子希望别人相信她是成人的时候总是表现出这种不协调的成熟。特瑞转身冲卡洛一笑。“我来照顾这儿,”她说,“我想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卡洛站起来,如释重负。“我去看凯蒂,”他对克里斯说,“如果可以的话。”

“可以。”

克里斯和卡洛一边谈论着克里斯的演讲,一边往楼下走。艾勒娜在身后目送着他们。接下来,整个下午小女孩儿都显得闷闷不乐。

特瑞把这解释为对卡洛的忠诚。两周后的周五,莱斯利·华纳把电话打到工作室。“我不想打搅你,”华纳说,“可是今天艾勒娜在学校出了事。”

“什么?”

华纳停顿了一下。“艾勒娜很尴尬,所以和她谈话时,你一定要压低嗓门。”

“好吧,”特瑞耐住性子。“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压低嗓门。”

“噢,当然。这是游戏场上的一个小意外。学校后边有一片果林。小家伙们不时在这里捉迷藏。”华纳又停顿了一下。“督导老师发现艾勒娜和一个叫马太的小男孩在一起。她扒下衣服让他看她的处女区。”

特瑞坐回椅子。“她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华纳又停顿了一下,“按马太的说法,是艾勒娜让他看的。”“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这个年龄经常会有这种事发生。”华纳声音显得有些谦卑。“加上你们要离婚,我明白,这种事会刺激孩子。新关系,无论如何……”

话说了一半就断了,特瑞马上猜想到华纳已经和里奇通了话。

特瑞尽量保持着平缓的语调。“你给艾勒娜的父亲通话了吗?”华纳似乎怔了一下。“是的,确实通话了。我知道里奇是第一监护人。可是他说艾勒娜今晚和你在一起。”

特瑞顿了一下。“是的,”她有礼貌地说,“谢谢你来电话。”特瑞一挂上电话,就去找克里斯。可是他还在法庭。特瑞一边心不在焉地干着工作,一边想着艾勒娜,最后,她想好了问词儿。可是想好的问词儿都用不上。饭前,她问艾勒娜发生了什么事儿,小女孩儿转过头,脸对着墙,抱着膀子,似乎要独自一人呆在那里。“我爱你,宝贝,”特瑞轻声说,“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就什么时候告诉我。”

艾勒娜摇着头,一言不发。特瑞只能看到她的黑发晃来晃去。特瑞俯下身去摸她的膀子,她缩到了一边。

那天晚上,特瑞一夜没睡。半夜,她去摸孩子时,小女孩儿哭了。她又开始做起恶梦。

(十一)

“你现在需要一个评估了?”里奇盘问道,“我们同意作新安排还不到两周?”他抬高声音,显得很气愤。“这是一个折中方案,特瑞,意味着永久性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你似乎总不满足。”

特瑞看着阿列克·凯尼。“艾勒娜情绪一直不佳,”她镇静地说,“在学校又出这种事。”

凯尼手支着面颊,凝视着他们两个。“我比较赞成特瑞,”最后他说,“也许的确需要一个心理专家。”他盯着里奇,“这样做会伤害什么?”

“艾勒娜,”里奇反驳道。“她忍受的够多了。”他停顿了一下,抑制不住愤怒,“瞧,我想对此负责,可是我不能同意一个一点儿也不客观的程序。”

第一次,凯尼在对里奇说话时显得异常镇静,就好像是专门练过耐性似的。“这不是个是否同意的问题。如果你们不安排,我们就要强制搞出一个家庭评估报告。”他的声音又温和下来,“不过我们需要一套适合于双方家长的方法,我想问一问你说的客观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里奇探出身子,“如果不同时对克里斯托弗·佩吉和他的儿子进行详细审查,我就反对任何评估。”

凯尼有些困惑,“也许——按特瑞的计划——也许有必要对佩吉先生进行调查,不过对他儿子进行调查似乎并不重要。”

“并不重要?”里奇狠狠地瞪了一眼凯尼,转过身看着特瑞。“我们来看看你所谓的很重要的周末,特——这可是我提供给你和艾勒娜在一起的时间,有多少时间艾勒娜是和你在一起度过的?又有多少时间是和克里斯和卡洛一起度过的?”

特瑞被激怒了。“几乎没有——”

“不要用‘几乎’,”里奇打断她的话,“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更多?”

“多少时间,我说不准。不够你搞盖世太保行动。”

“行了,”凯尼插嘴道,“这儿是在谈话,不是在搞审问。”

里奇一手指着凯尼,眼睛却仍然盯着特瑞。“那好,我把话说明白点儿。告诉我,特瑞,我们达成协议后第一个周末,艾勒娜和卡洛·佩吉单独在一起有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特瑞开始有些紧张,“克里斯发表了一篇演讲,我却连坐都没坐一下。时间不会很长。”

“他们在什么地方?艾勒娜和卡洛?”

特瑞犹豫了一下:“在克里斯房间里。”

“在克里斯房间里,”里奇重复道。声音柔和起来,强抑制着愤怒,“还有谁在那里?”

“没有其他人。”

里奇点点头。“对了,特瑞,没有其他人。他们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在画画儿?玩玩偶?还是玩扮装?”

有凯尼在场,特瑞强忍着没发火。“我不在,所以我让卡洛和她在一起。”

“你很不合作,无论是和我还是和阿列克。”特瑞扫了一眼凯尼:凯尼一言不发,捕捉着里奇脸上带有威胁性的奇怪表情。里奇俯下身,“不过,你总该知道,特瑞,你和你男朋友回家时,他们正在干什么。”

特瑞感到心跳加快:“艾勒娜在洗澡。”

里奇的声音又流利起来。“一个人?”

“不,”特瑞又迟疑了一下,“卡洛在照护她。”

里奇靠到椅子上,眉毛高挑。“浴室在什么地方?”

“楼上,克里斯的卧室里。”特瑞声音冷淡,“照实说吧,里奇,对你的猫捉老鼠的小把戏我已经够了。”

里奇的眼神从凯尼跳到特瑞,声音仍然很轻。“只有一个问题,特瑞,你是否经常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一个异性少年照顾?是否克里斯托弗·佩吉的儿子被认为有此特权?”

“好了。”凯尼插话道,“你是什么意思,里奇?”

里奇转向凯尼,脸上一副奇特的得意表情,似乎他们刚刚认识。“是这样的,阿列克,我们最后在一起时,特瑞开始描述女儿的症状:没精打采,心不在焉,和同年龄的小孩关系疏远,肚子痛,心生退化,睡不着觉,需要夜灯,做恶梦。这都不是一个四岁女孩应该有的。特瑞和我在一起时,她生活在我们家里,那时她并不是这样。”

他淡淡地笑了,似乎回忆起那段幸福时光,随后他又突然摇了摇头。“特瑞讲的这种情况我不太理解。艾勒娜和我在一起时没有见到过这种行为。不过,像所有负责的家长一样,我希望保持清醒的头脑。所以我就到图书馆查阅有关书籍。我读到这些资料时,感到非常焦虑。”

他眯起眼睛。“我简直不敢相信。当然,任何一位家长都不愿相信。所以我没有把这一点写在离婚申请书中。随后就在学校发生了‘性表露’——他们这样称呼这件事。这样特瑞告诉我们的一切都有了着落,”他转向特瑞,眼神变得冷酷。“这是一种性虐待症状,特瑞,受害者是我们的女儿,施害者就是你情人那个性反常的儿子。”

这话让特瑞大吃一惊。“简直是疯了……”

“是吗?”里奇诘问道,“那么我是怎么知道洗澡这件事的?”他压低声音,“因为艾勒娜,我们的女儿,告诉了我。”

“卡洛只是在照护她,”特瑞说,突然间,她想起了艾勒娜在浴盆中弓着背的样子。是挑拨性的,还是特瑞的想象?她感到心直往下坠。“艾勒娜告诉你什么了?”

“她没告诉我什么,不过我已经知道。”里奇停了一下,睁大着双眼,显得很坦率。“她萎萎缩缩,神情恍惚,焦躁不安。正像你所描述的那样。我问她出了什么事,她脸对着墙,抱着膀子。”他的声音中满含忧虑,“你曾经想办法让她答话,特瑞,她只是摇头不睬你,对吧?因为她就是这样。”

他转身对着凯尼。“阿列克,她只是说,‘我和卡洛洗了个澡’。”

特瑞既对他感到怀疑,又发自内心的怀有一种恐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盘问道。

里奇摊开手掌。“这种指控很严重,我想仔细考虑一下——我的位置很特殊,我不希望让人看起来我像是在玩游戏。”他的语气很严厉。“毕竟,特瑞,我曾经要求你让艾勒娜远离卡洛。”

“就是在学校里发生的那件事。”他转向凯尼,“特瑞打电话告诉你这件事时,阿列克,我感到欣慰。因为我有了答案。尽管我也许非常不情愿得出这个结论。我不得不把这事亮明在桌上。这是为艾勒娜好。”

凯尼面朝着特瑞。“还有其它什么时候,”他问,“你让艾勒娜和卡洛单独一起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