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气候很奇怪,明明深秋了,蚊子还在夜晚不断发出高频的尖叫声,让人难以入睡。周宇带着妻子和三岁的儿子去郊区露营。说起来,人类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明明喜欢群居,但群居久了就厌烦了,叫嚣着回归大自然。找块绿水青山的地方搭帐篷,吃着简单的平时不屑一顾的食物,享受着所谓山水拥抱的感觉。
所以说,其实人类多多少少都有些自虐倾向。
周宇找到的这块露营地点不算偏僻,就在距离分水镇两公里的地方,不远处有一条很宽的无名河,河边长满了芦苇。深秋的芦苇叶子已经开始变得枯黄了,地上的草也不再油绿,显得稍微有些萧索。
他将车开到土路的尽头,把后备箱里的野营用具全都搬到了河旁一块平整的草地上,然后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儿子蹦蹦跳跳的在地上打滚,一直住在钢筋水泥的世界里,大自然的清新空气显得那么舒服,就像肺部都被灌入了润滑剂,舒畅的很想呻吟几声。
妻子坐在折叠凳上贤惠的整理野餐用的菜品。周宇搭起帐篷,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太阳开始斜着向下落,夕阳的余晖像是燃烧殆尽的火焰,显得十分无力。就在这时,跑到河边玩耍的儿子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叫声吓得妻子和周宇心里直发抖,他们丢下手里的东西连忙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只见儿子好好的呆在河边上,既没有落水,也没有跌倒受伤。
“怎么了?”周宇问儿子。
三岁的儿子还不会说流畅的话,只是气愤的用脚踹不远处的一些石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个不停:“坏东西,咬我!咬我!”
周宇这才发现,儿子脚边的东西是一个不知道谁堆起来的石塔,大约有五十厘米高,现在已经塌掉了。
“啊,这些是什么?”妻捂着自己的嘴惊讶道。
周宇抬起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只见石塔,密密麻麻的石塔耸立在河岸沿途,那些石塔明明只有五十多厘米高,可偏偏给人一种高大的错觉。无数的石塔,绵延向视线尽头,根本没办法数清楚有多少个。这些石塔全是用河边随处可见的鹅卵石堆砌而成,在火红的夕阳照耀下,显得无比诡异。
“奇怪了,明明就在城市近郊的地方,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奇景。”周宇挠挠头疑惑不已:“按理说现在的驴友如此强大,再离奇的再偏僻的地方都被他们挖掘出来了,怎么会有人放过这里?”
妻子有些不安:“怪吓人的,我们别在这里露营了。”
“有什么好怕的,石头堆的东西,底下又没有埋尸体。”周宇笑了几声,却发现自己的笑意很干涩。
妻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还吓我!”
周宇吓的连忙蹲下身子检查儿子身体:“乖儿子,什么东西咬到你了?”
“坏虫,‘噗噗’的飞起来。”儿子比划着,小脸气得通红:“咬我的手。”
他看了看儿子的手臂,有几个红色的斑点,很小,像是被本地一种叫‘飞尘’的小虫子咬了,便没有在意。只是从便携药箱里拿出碘酒给儿子擦了一些。
妻子还是很不安,不断劝自己的老公离开。周宇有些郁闷,他为这次露营准备了接近一个月,自然不愿意半途而废。几经劝说都无效后,妻子总算认命了,打开野营气罐做起了晚饭。
夜色渐渐变浓,儿子仿佛也忘记了被虫子咬过的事情,在附近玩的不亦乐乎。
黑暗笼罩了视线可及的任何范围,这在城市里是很难遇到的风景,如果黑暗也算是一种风景的话。周宇点亮野营灯,微弱的光芒仿佛风中的烛光般照亮了四周。天幕上无星无月,只剩下漆黑的苍穹。
吃完简单而又别有风味的晚餐,妻子拿着平板电脑哄儿子睡觉。周宇则坐在帐篷里,将帐篷门敞开,呆呆的看着黑漆漆的外界。不远处的河边被密密麻麻的野草和枯黄的芦苇掩盖的严严实实,不过水流畅通的流动声还是能清晰的传入耳中。大自然的一切都令人新奇,周宇感觉自己因工作而劳累不堪了一整年的身心都仿佛练习了洗髓经般,化为一撮水流淌开了。
晚上九点半,妻子扯着他去睡觉,本来习惯晚睡的他居然在水流声的催眠下很快就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他突然被一声刺耳的尖叫惊醒过来。
心脏狂跳个不停。
周宇撑起身体,将睡意甩开,努力辨识尖叫声的来源。可是薄薄的帐篷外安静的一塌糊涂,哪有什么尖叫。这令他不禁怀疑起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可那尖叫声依旧萦绕在耳边,让周宇一闭眼就不断地回忆起那声尖叫。
实在睡不着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凌晨3点15分。他看着依旧熟睡的妻子和儿子,蹑手蹑脚的拉开帐篷门走了出去。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的繁星已经遍布了天幕,星星将整个河岸照的有如银色铺就般美丽。
周宇伸了个懒腰,呼吸着周围冰冷而又清新的空气,徐步来到了河边。那些无法计算的石塔仍然耸立在河岸,老实说,他对这些东西有些好奇。很明显石塔是人为的,估计是镇上的人因为某些原因堆砌起来。回家前可以去镇上问问,说不定能挖掘出一个离奇的故事呢。
周宇一边想,一边拉开裤子拉链,对着附近的一座小石塔撒尿。解除了尿意后,他正准备回帐篷。突然,有股奇怪的声音猛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怪声很细微,像是女人的尖叫,又像是无数虫子高频煽动翅膀的声音,难以描述。
周宇下意识的转头,竟然看到自己浇灌过尿的那座石塔不停地在颤抖,而且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还没等他的意识反应过来,石塔轰然倒塌。一群黑色的物体发出尖锐的声音全部飞了出来,周宇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黑色生物很快就飞的无影无踪,他连滚带爬的逃回帐篷里,急忙推醒妻子。
妻子揉了揉眼睛问:“怎么了?”
“这个河岸有些古怪。”周宇越想越不对劲儿。
“我早就说这里古怪了。”妻子咕哝着拧开帐篷里的灯,光芒照亮这个狭小的空间,照射到周宇身上时,妻子不由得被吓的惊叫起来:“你,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周宇疑惑的问。
“你自己看。”妻子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手不停地发抖。好不容易才掏出化妆镜。
周宇接过镜子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呆住了。只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甚至是脸上,都出现了许多红色的小点,密密麻麻。那些红点跟下午儿子手臂上的一模一样,这不禁令他想起了石塔倒掉后飞出来的那些怪东西。
“我们快些回去吧,现在就走。”周宇很不安,走出帐篷收拾东西。当晚他们一家就回到了熟悉的城市,温馨的家里。
只不过,这一家三口都没有想到,真正恐怖的事情,才刚刚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