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自从那次露营回来后,身体就一直不舒服。本以为是心理原因,但等了好几天身上的红点不但没有收敛,甚至还变多了几个。妻子让他请假去医院,他去了,但是医生检查后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只开了一些抗生素给他擦。
值得欣慰的是儿子身上的红点倒是消失的一个不剩。周宇最近总觉得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停蠕动,仿佛有许多虫子将自己的身体当做了游泳场。放心不下的他最近又去做了一次彩超,还是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他这才放心不少,一边在皮肤上擦皮膏,有事没事还跟妻子讨论下一次露营去个人多的地方。就这么又过了几天,早晨起床,妻子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
只见本来还集中在手臂和脖子上的红点,居然已经蔓延到了脸部皮肤上。密密麻麻的仿佛被虫子咬过,甚至有些地方凹凸不平起来。周宇又害怕了,他觉得自己的病在越变越严重。
医生对他皮肤的变化也很吃惊,让他抽了血,又弄了个细菌培养,准备仔细看看是否有病变因素。
“怪可怕的。”晚上,妻子吃饭时看了他的脸一眼,忍不住移开了视线。儿子没心没肺的嬉笑着,用小手指戳了戳他的皮肤,问:“爸爸,痛不痛?”
“不痛。”周宇抱起儿子狠狠亲了一口。他的皮肤不但不痛,这几天甚至有些麻木,貌似感觉神经也不怎么灵敏了。
“别把儿子传染了。”妻子瞪了他一眼,将儿子抢下来问:“医生怎么说。”
“也就是些陈年老调,检查不到问题,要我挂皮肤科。连续换了几个医生,那些家伙都说活了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我这种情况,怪得很。”周宇有些无奈。
“儿子身体比你好,你看你,红疙瘩越发越多。”妻子也很无奈。
儿子看着爸爸,得意的大叫:“抵抗力!抵抗力!”
“臭小子!”周宇作势要打他,儿子连忙蹦蹦跳跳的逃掉了。
吃完晚饭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妻子走进卧室的卫生间里洗澡。听到一阵阵‘哗啦啦’的水流声传递过来,周宇突然觉得这股声音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魔力,耳中妻子冲水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听得周宇嘴干舌燥,全身都有一股难以压抑的躁动。那种感觉令他很陌生也很害怕,可偏偏没办法阻止。
满脑子充满了低等生物交配的本能,周宇轻轻推开浴室门走了进去。妻子惊讶的问:“你进来干嘛?”
他一声不哼的走过去抱住了赤裸而又湿润的妻子,死死地抱着。妻子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抵抗。整个浴室都响起了暧昧的声音。
周宇仿佛虚脱了似的躺在床上,他脑袋一片空白,心里的躁动却丝毫没有减弱。他来到厨房倒了满满一杯水喝下去,干渴感稍微纾解了一些。于是他不停地倒水喝水,直到整整一饮水机的水被他喝完,他才停住。
妻子被他的怪异行为吓住了。
“要不,明天你再去看看医生。总觉得你不正常!”妻子小心翼翼的建议。
周宇挠了挠头:“知道了,过几天先等细胞培养的结果出来后再说。”
“可是我怕……”
“怕什么,我人命大,死不了。”他的心痒痒的厉害,心脏跳动速度毫无规律的时快时慢。心情不由的烦躁起来,扯过被子罩在身上:“睡吧。”
妻子叹了口气,躺在了他身旁。
一整晚,周宇都睡不踏实。他老是听到耳边有昆虫扇翅膀的声音,但是开灯在房间里找,却什么东西也找不到。但是只要他半梦半醒,扇翅膀声就肯定会响起。他实在受不了了,跑到浴室去冲了个冷水澡。
擦干身体,却听见儿子的房间也传来了奇怪的声响。周宇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用耳朵贴着房门仔细听,儿子似乎在说梦话。不断重复着‘虫子’什么的词汇。周宇打开门摸了摸儿子的头,将他踢掉的被子盖好,这才摇头离开。
时间开始缓缓流动,如同一杯没有味道的水。周宇感觉自己的人生越来越难熬了,身上未知的病在逐渐恶化,就连医生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红色小点蔓延到了所有皮肤上,就连脚底板和腋窝也没有逃脱。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敢再出门了。不要说去公司,就算只要一离开家,别人都会用手对他指指点点,像是躲瘟神般离他远远的。
他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不安和惊慌的情绪蔓延在家中,感染了每一个人。妻子的精神最近也有些恍惚,她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头晕恶心,肚子也稍微胀大了一些。
“我可能怀孕了。”一天晚上,妻子突然这么说。
周宇皱眉:“怎么可能,我们俩一直都有避孕的。”
“可那天在浴室里没有做措施,估计是那次怀上的。”妻子猜测道。
“用了验孕纸没有?”
“还没,但八九不离十了。说起来,这次怀的肯定是多胞胎,你看才没几天,肚子都已经鼓了起来。”妻子很有些愁眉不展。
“算了,怀了就你生下来吧。”周宇没太在意,他一寸一寸的仔细在皮肤上擦药膏,虽然完全没用,但他还能怎么做?什么都不干的话,他估计会疯掉。现在的他,就连照镜子的勇气也失去了。
妻子没有说话。家中怪异的气氛感染的儿子也沉默寡言起来,安静的吃完饭,一家三口各干各的,早早上床睡觉。
就在那晚,去那条堆满石塔的河岸露营回家的第十三天。凌晨,妻子突然痛醒过来,她使劲儿的拽着周宇的手。周宇拉开灯,被妻子的脸吓坏了。只见妻子满脸惨白,冷汗像是自来水般往外流。她的表情扭曲,打湿的头发死死贴在脸颊上,额头居然因为超高的体温而散发出白色的水蒸气。
周宇轻轻摸了摸妻子的额头,烫的可怕。
“你忍一忍,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他全身都在发抖,用颤抖的手拨了几次才拨对医院号码。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周宇跟去医院,嘴里不断喃喃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医院对他的妻子做了检查,却并没有找到病因。但是妻子的病情恶化的严重,身上的温度居然超过了四十五度。这简直是难以置信,在场所有医生都清楚,如果持续发烧,哪怕温度只有39度,都会致死。更不要说发烧发到45度了。没人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妻子说她怀孕了。”周宇抓着医生说。
“先去打个彩超吧。”医生让护士将他的妻子推到彩超室,在她的子宫位置,确实发现了异样情况。妻子的子宫里有一团奇怪的东西,但绝对不是人类的早期胚胎或者绒毛物质。
“你的妻子没有怀孕。”医生对周宇说:“但我怀疑她得了某种病变性子宫肌瘤,必须马上做手术切除。”
“怎么可能,我老婆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周宇不敢相信。
“身体好的人一旦生病,会比身体不好常常生病的人病情更重。”医生拿出手术单给他签字。
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手术,但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等他们划开子宫时,究竟会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恐惧在积累,只等那轻轻地一刀,就会以料想不到的方式迅速感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