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确实是写信向我求助的朋友,他给我的那些传染者照片很令人感兴趣。我这个人还算比较博学,什么都知道一些,虽然谈不上精,但也足够理解许多领域的东西了。就我所知,从有记载以来所有的传染病特征,没有一个案例跟那些照片上的状况相同。
但让我意外的是,张宁居然毫无征兆的死了。前不久还活蹦乱跳的用激动地语气跟自己说话,现在却冰冷的躺在棺材里,这种感觉差真的令人非常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张穆雨就赶到了我租住的酒店餐厅里。早晨八点半,我从房间下来,一眼就认出了她。这个女孩大约二十岁左右,还在本地读大二,高挑清秀,紧绷的牛仔裤将她纤细的腿部线条勾勒的很美。女孩的脸上有一丝愁容,或许是累了一整晚,眼皮下还隐隐挂着黑眼圈。
“你好,我就是纸亦声。”我坐到她对面。
“啊,您好,纸亦声先生。”她跟我握了握手,脸上划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我那么年轻吧?”我耸了耸肩膀。
“确实没想到,听哥哥提到您,我还以为是个小老头呢。结果您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张穆雨想要笑,但怎么样也没办法将颜面神经刺激到足以露出笑容的程度。
我挠了挠头:“关于你哥哥的死,我很遗憾。”
“没什么,他的工作很危险,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女孩眼睛里含着泪,努力没哭出来。张宇虽然是朋友的朋友,但我来的时候还是稍微调查过他。这家伙挂在一家报社下边,写一些奇怪的花边新闻、干着非常危险的工作。可以说他为了找到新奇的题材,绝对能不要命。
“能问问他是怎么死的吗?”我踌躇了一会儿才问。
女孩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昨天一早哥哥回到家里,就冲我大吼大叫,让我快滚,不要再回来了。我被吓了一跳,正莫名其妙的时候已经被哥哥推出了门。他将自己牢牢的锁在家中。等我中午找来开锁匠把房门打开时,哥哥已经没气了。”
“警方怎么说?”我又问。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张穆雨突然气愤起来:“那些警察跑到哥哥的房间搜查了一番,就连尸体都禁止我领回去。要不是想起了哥哥几天前曾经吩咐过我,如果他有什么不测,就打您的电话的话,我死的心都有了。”
我皱了皱眉。张宁的死整个事情中都透着怪异。警察之所以不放尸体,肯定是因为他的尸体有问题。既然他正在调查传染病的线索,那么他的死亡原因,估计也跟这条线有很密切的关系。
“去你家看看吧。”我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嗯。”张穆雨点头,坐上了我租来的车。她家离这里并不远,处于积水市的东区,很普通的老公寓,两室一厅。看得出主人很有心,许多小家具都布置的颇为精致,但也偏向女性化。
“父母在我们十五岁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只剩我和哥哥相依为命。家里都是我在打理,哥哥是个邋遢鬼,一有工作就经常不回家。”见我在打量自己的家,张穆雨主动解释起来。
“辛苦你了。”我由衷的感叹。
女孩苦笑的摇摇头:“不辛苦。可惜哥哥死的莫名其妙,纸亦声先生,求您一定要把哥哥的死因查清楚。”
“嗯,我会尽力的。”我用暧昧模糊的词语答复了她。世上有许多东西,说清楚了,反而更痛苦。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比真相怡口的多。
张宁的房间跟客厅的布置完全不搭调,乱到就连对摆设没有讲究的我都汗颜。许多资料文件层层叠叠的无序摆放在柜子和书桌上,床对面的整个墙壁都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警方已经对这件屋子彻底检查过了,我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正准备离开时,视线突然瞟到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贴在所有照片的最上层,时间显示为11月16日。照片不大,照的是一片不窄的大河,河岸上密密麻麻的布满用鹅卵石堆砌起来的石塔。
我将照片拿了下来仔细打量,不知为何,自己对这张照片非常在意。
“这是什么?”张穆雨看了一眼,好奇地问。
我解释道:“河边用鹅卵石堆砌石塔对每个民族和宗教都有不同的意义。例如日本,就曾提及夭折的小孩会在三途川沿岸用鹅卵石堆积石塔,每次要成功的时候便有恶鬼冲出来将石塔踢倒,用以惩罚他们死亡后带给父母的痛苦。”
“而中国也有许多对河边石塔的传说。不过大多都是为了祭祀或者纪念。但你哥哥这张照片上的石塔,有些奇怪。”我辨识了一会儿,却更加疑惑了。
“奇怪在哪?”张穆雨撇撇嘴:“不过是很普通的石塔而已,堆的手法也普通,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我笑起来:“有什么恶作剧能有如此多的数量,这些石塔多到数都数不清楚。而且有一些明显都有几百年历史了。应该是当地人的一种风俗。不过最令我奇怪的是,有关这种风俗我居然闻所未闻。”
女孩眨巴着眼睛,突然问:“您的意思是,这些石塔跟哥哥的死有关?”
“你从哪里听出来的?”我有些惊讶,这女孩的直觉可真灵敏。
张穆雨摇头:“猜的。”
“别乱猜了。你知道这些石塔是在什么地方照的吗?”我问。
“不知道。关于工作的事,哥哥从来不会跟我提。”女孩神情低落下来。
“算了,慢慢查总会查到些东西。”我将照片揣进了兜里:“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将你哥哥的尸体从警察局弄出来,让你给他好好办个葬礼,入土为安。”
“真的?”张穆雨顿时抬起头。
“嗯,看我的吧。”我说完这番话便准备离开。心里沉甸甸的,总觉得掩盖在阳光下的积水市无比阴霾,仿佛有大事会发生一般。那石塔的残像还依然留在自己的视网膜上,久久难以散去。
张宁究竟为什么会突然猝死?那些石塔究竟是些什么东西,有什么用途?还有,警局恐怕已经注意到了城里逐渐滋生的怪异传染病,只不过为了避免民众恐慌而隐瞒着。
纸包不住火,事情总有一天会暴露出来。
看来,对所谓传染病的调查,应该更进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