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罗太太一役后,我一听见电话响起,整个人,总禁不住地一麻。我连见到电话机都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冲动。妈妈呢?搬出来后,她倒是快活,轻松了。
她老是庆幸:“浩敏,是不是?一搬出来后,啥阴影都给摆脱了。”
至于嫂嫂,在哥哥的陪同下,有回我和妈妈一起去探望她。她被关在一间小房里,披头散发,面黄肌瘦,形容憔悴地蜷缩在角落里,膝上摆着一部玩具电话。
她用哭笑不分的声音在讲电话。
“喂,林先生吗?”
“我姓龙,我老公姓杨。”
“什么事?你的家事加上我的家事呀,你老婆勾引我老公!”
“没有证据我敢打电话给你呀?好,哪日你老婆和我老公再去幽会,我给你打报告,咱联手捉奸……”
我不忍听下去,含泪转身。妈妈唉声连连。哥哥呢?他哭呢,双肩轻抖,双手掩脸。一边哭,一边走。妈妈示意我上前几步抚慰哥哥一两句。
我快走几步,一手轻轻搭在哥哥的肩上,另一手,趁他不备,猛然拉开他掩脸的手,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脸上不但没有一滴眼泪,而且漾满了半轻视半带胜利的笑容。
“做戏!”我朝地上啐了一口,拖了妈妈疾步离开。
哥哥做戏,是意料中事,但我做梦也没想到,他比做戏更绝。
那是三个月后的事情。
一天晚上,我为了替妈妈取一些东西,要回旧居一趟。我留有钥匙,所以没有知会哥哥一声,便径自上旧居去,门开处,但闻一片笑声、歌声。
屋里一班人,有男有女,在唱卡拉OK,唱的是“友谊之光”。我一眼就认出,当中一个中年男士,就是曾经偕同太太登门直斥嫂嫂不是的李先生。还有,另一对人,不就是刘氏伉俪吗?我死死地瞪着屋里一班男男女女在同欢共唱,立在原地,心里只嗡嗡地发空。
然后我缓步走向哥哥,不由分说,拉他到阳台处说话。
“严浩正,你要甩掉陈玉凤,大可直言。”
“浩敏,你说什么?”
“你明白我说什么的。”
“浩敏,你……”
“你在电话机里装上窃听器是不是?抑或录音器?”我悲哀地道,“你原本的计划是怎样的呢?找人恐吓她?勒索她?好啦,搞出罗太太事件,你逮着这个大好机会,来个天衣无缝的电话追命,嫂嫂果然就给你三两下手脚吓疯了,如此干净利落地便把她名正言顺地给撇了,高招高招,只是严浩正,你怎么这么快就得到罗太太遭车撞亡的消息?”
哥哥不语。
“是妈妈害怕我会受到警方盘查,才急急在第一时间打电话告知你事情的真相?”
一定是。
“那晚上的电话插头,也是你偷偷插回去的吧?还有电话里传来的那一声幽幽叹息,也是你安排的,倒是那夜的犬吠,不过是巧合。”
一定是。
哥哥的脸色便是答案。
我离开旧居时,并没有搭乘电梯,而是一头走一头掉泪地往下狂奔,在其中一个转弯处,身子往下一挫,浑身发软,就势蹲了下去,蒙住脸痛哭失声。
超真实恐怖档案8 孽缘
口述人:阿弟
身份:白领
惊悚值:AAAAAA
真实性:★★★★★★
关键词:上吊自杀、阴魂不散、黑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