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了第三口井盖,几乎用光了我的力气。
我刚刚在心底发过誓,假如这个还是没有肥猪,那么我将放弃。肥猪你即便被淹死,那也只能说是天意,毕竟我们已经尽了力。不信你看看我这身名牌西装,都是因为被你才会搞得又臭又湿。
我叹了口气,弯腰抓住扶手准备下去,这时,崔旺的身子突然一抖,手电筒划出一道怪异的光,直直地掉入了井里。顿时,我们的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没有照明工具,下到深不见底的下水井里无疑是送死。但我没有责怪崔旺,毕竟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源自我的馊主意。接着,我马上又想到车里还有一部手机,虽然用它有被雨淋湿的危险,可毕竟它现在是目前唯一能发出光的东西。
我朝崔旺喊了一声便向车的方向跑去,等我拿出电话转回身的时候我却愣了,因为在闪电划过的瞬间光亮里,我分明看到崔旺正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看着井底。
为什么说他怪异?因为我看到崔旺双手扶在下水井的边缘,臀部高高翘起,而整个脑袋已经探进了下水井里。
他在干什么?或是在看什么?井底漆黑一片他又能看到什么?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耳边隐约传来了一阵马达的轰鸣声,这声音在狂风暴雨中不是特别清晰。我循声望去,在模糊的视线里,雨幕中一道黑影疾驰而至。当我终于意识到那是一辆摩托车时,它正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向崔旺的方向窜去。
崔旺甚至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飞驰的摩托拱进了下水井里。而摩托车也因为猛然间的冲撞失去了方向,竟然倾斜地向我这边飞刺过来。
我双腿一软,就势缩进了车底,轰然一声巨响过后,摩托车重重地砸在了轿车上,颠了几下才翻滚落地。
而那个车手,甚至也没来得及叫一声,在轿车上弹起后,便沿着道路一旁的山坡滚了下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只在轿车的机头上留下了他的一大摊血迹。
随着雨水的不断冲刷,血迹渐渐变淡,最后在我眼前慢慢消失。
我失神落魄地钻出车底,刚才惊悸的一幕几乎摧毁了我所有的意志。
怎么会这样?
我疯了似的向马路上的下水井跑去,趴在井口一遍一遍喊着崔旺的名字,可是耳边只有呼呼的风雨声,井底仍是黑漆漆的一片死寂。
接着我又去试着寻找那个骑摩托车者的遗体,哦不,也许他现在还有气。
可马路下方是陡峭的山坡,我极目远眺,也还是看不过两米,就连找路都困难更别提找人了,所以,我只能放弃。
我是不是该报警?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马上被我放弃,眼前的一切我怎么能说得清楚,一旦要追究其责任我如何能逃脱了干系,更何况我和崔旺出来时还被那个保安大明看到过。
对了,那个保安大明呢?他不是说要来吗?
目光猛然扫到路旁掉了一个轱辘的摩托,我猛地打了一个哆嗦,我的天,不会那么巧吧?因为我清楚地记得大明就是有这么一辆车灯坏掉的摩托车。
我颤抖地拨通了大明的手机号码,一阵悠扬的旋律在我附近响起,我扭回头,那声音分明来自摩托车的后备厢里。
怀疑瞬间被证实。
撞得那么狠,他想不死都难——我的眼前禁不住浮现出一具撞得只剩下半个脑袋横尸在山下杂草丛中的尸体——大明一定也玩完了。
参与这场闹剧的四个人,可能已经死了三个。肥猪、崔旺、大明,只有我——我还活着。
我一个人活着?
等等,这是不是说明:这件事目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换句话说,假如我要不说出去,是不是就和没发生过一样?
我将身体蜷缩在变型的车里,黑暗像粘过水的黑发紧紧把我缠住。
想抽根烟,掏出一看,雨水已经把一整包的香烟淋成烟泥,我沮丧地丢掉了这堆垃圾,眯上眼,拳头用力地捶着生疼的脑袋。
想要这一切变得和我毫无关系,我就必须在第一时间内处理好眼前的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