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铁上,一个英俊的男人坐在我对面,穿着浅灰色T恤,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没有穿袜子。这是一个初冬的夜晚,我裹着呢子大衣依然觉得寒冷,而他竟然镇定自若,悠闲地吹着口哨。
口哨的旋律很熟悉,仿佛以前在哪听过,可怎么都想不起来。很快,我到站了,那个男人紧跟在我身后下了车。今天真的很奇怪,路上居然一个人也没有,不到十点所有的商铺都关了门。那个男人就在我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吊着,我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
寒风飕飕地刮着,我害怕极了,把提包紧紧抱在怀里奋力向前跑去。身后的男人也跑了起来,拖鞋发出的“啪啪”声像砸在我心里一样。这条路没有路灯,我在黑暗中踢到了块石头,巨大的惯性把我的身体甩了出去,右腿顿时失去了知觉。
男人已经跑到了我的面前,俯身检查我的伤势。我吓得大叫起来:“滚开,别碰我。”
男人惊讶地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晃了晃:“由由,你看得见我吗?”
我用力地推了他一把:“废话!”接着我奇怪地问:“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笑了起来:“你不记得我啦?我叫肖扬,咱们以前是大学同学,你是学生会文艺部长,我经常去看你演出,你跳的新疆舞棒极了!”
听到是以前的同学,我松了口气,道:“你也真是的,大晚上追我干吗,害得我摔跤。”
肖扬想了一会儿,说:“这么多年没见了,我也不敢确定就是你,刚想跟你说话时,你就走了,所以……所以我就追上来想叫住你,对不起啊。”肖扬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试试,能走路吗?”
我刚走了一步,右腿便钻心般地疼。肖扬叹了口气,把我背到了背上。
肖扬的背很宽阔,趴上去舒服极了,他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味道,闻上去温暖而安全,我以前闻过这个味道,这一点我确信。不知不觉我睡着了,似乎睡了很久,再醒来时,已经到了我家楼下,肖扬抱着我坐在马路牙子上。
我不好意思地从他怀中挣了出来:“我到家了,谢谢你。”
肖扬又把我背了起来,一直背到了我家。他把我放到沙发上,给我倒了杯水,关心道:“由由,你的腿好些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摇头,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可肖扬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我说:“我已经没事了,就是很累,想睡觉,这么晚了,你也该回家了吧?”
肖扬低着头,沉默了一会说:“我不敢回家,能让我住在这儿吗?”
“不行,你快走吧,谢谢你背我回来。”我一口回绝了他。肖扬叹了口气,垂着头对我说了声“晚安”,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