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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作者:悬疑志编辑部 当前章节:85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3:13

他们住的地方在市里一个老住宅区,看大楼外墙就能知道是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楼房,大院式管理的住区,邻里基本上都是老住家,我俩跟着七婶气喘吁吁地爬上七楼,刚迈进门就扑面而来一阵恶香,我被呛了一下,咳个没完。唐诗和七婶却似没嗅着那味道似的,径直进了屋里去。

虽然是上了年代的单位房,三室一厅倒是相当宽敞,看得出搬进来时重新修整装潢过,家具墙面都很是新净。七婶领我们到主卧里,那媳妇就半昏半醒摊着衣服躺在床上,淤青的疙瘩比昨日见到的扩大了一大片儿,肩尖上的已经破了脓,混着血水皮肉,黏糊糊的一片,像被狗啃过似的,骨头都快露了出来。那床边坐着的小平头左肩上也缠了一圈绷带,见我们进来,他看了我们一眼,又迫切地看着七婶,似是要说什么,七婶过去和他低声耳语了两句,又摆摆手让他坐下,他才没做声。

房间里充斥的气味让我大气不敢喘一下,那边媳妇忽然呻吟起来,手指死绞着被褥,呜呜地哭起来:“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

唐诗看着皱了皱眉,又径自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这房间应该是屋子的主人房,地方偌大,但朝向不好,所以采光极差,又挂着厚窗帘,大白天也是阴阴沉沉,房子里摆设很简单,两个柜子,一张双人床,窗边放着的婴儿摇床置满了花花绿绿的小孩衣服和好些婴儿用品。

没多久,那汤老头就买好了东西提着个纸包回来了,按唐诗说的把捣碎的药粉隔水蒸好,置到屋子每个角落,也不知道是不是药味太浓重,我跟唐诗两人在阳台抽了根烟回来后,就觉着刚进门时那阵怪异的恶香没了。唐诗从包里取出几张巴掌大的红喜纸,拿那药粉一抹,然后就在上面写字,先是他自己的名字,然后是我的,又问了屋里其他人的名字,一一写上折好,按着名字分给各人贴身带着。

我捏在手里问他:“写名字用来干吗?”

唐诗故弄玄虚地说:“晚些你就知道了,只管拿着,有了它,今晚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接下来唐诗啥也没说,啥也没做,只是让我们干等。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一点,蹭了人家两顿饭和一顿夜宵,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心想自己明天轮的还是早班呢,要不就先走了,正要站起身的时候,突然嗅到一股怪异的香味自身后传来。

我惑然地看向唐诗,他却一副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镇定自若地抓了一把瓜子在嗑,我心想事情没完我回去也不得安心,只好挪过去在唐诗边上坐下。过了半晌,那味道越发厉害,我着实有点受不了,想找根烟抽抽,好盖盖那味儿,伸手去口袋里把烟盒摸出来了,却找不到打火机,正想着会不会丢在阳台上,一抬头才察觉这房子有点儿不对劲,厅里的光线越发昏暗起来,往四周看了一眼,见满室笼着一片灰青色烟雾,袅袅绕绕,我忙抓了侧旁的唐诗一把,压抑着声音道:“唐诗!快看……”

他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往那媳妇的房间指了指,我循着那方向看去,那房间门扉虚掩着,里面像起火似的大团浓烟在往外冒。隐约听见里面有声音传出来,是低低的呜咽,那哭声像幼猫嘶叫似的,明明是从房间里传出来,进到耳中却像是空谷回响,千转百折,听得人头昏脑涨。我忙站起身来想要往房间走,这一使劲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动弹不得,我心里叫了声糟糕,瞥眼看向唐诗那边,竟没见着人,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四周的雾霭越来越浓,不到片刻这室内已是伸手不见五指,这时身体倏地一松,手脚一阵酸麻,竟能动了,我摸索着走了几步却没碰到任何障碍物,四周是一片空旷,我着实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身在那客厅里,试着喊了一声:“唐诗?”

那声音像是荡不开似的,只在耳边嗡嗡地响,那尾音响到最后忽然像切换了音频一样换了个声调,吊高成阴森又凄厉的哭声,我的心一下子也跟着吊到嗓子眼,下意识地捂了捂口袋,碰着唐诗给的那张红喜纸忽又定下了神来。那哭声就像有一大群黄蜂从四面八方朝这边涌动,光是听着都叫人头皮发麻,我亟亟往前走,开始感觉到脚下有什么翻涌,身边的雾气越发浓稠,甚至能感觉到拉扯四肢的张力。

我顾不着这么多了,亟亟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走,客厅也就十几平方米而已,我却走了将近一分钟也没碰着墙壁,心不禁慌张起来。

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抹豆大的火光,摇摇曳曳地过来,在一片雾海里分外明晰,我捏着口袋里那张红喜纸,心想死就死吧,心一横,于是朝那火光的方向走去,雾霭浓重得犹如水流一般,抬手一划甚至能掬起一抹乌青,从指隙流散开去。越接近那点火光,耳边乱七八杂的哭声反而叠合在了一起似的,变得越清亮透彻。

隐约看见前方站着一抹影子,是个穿着花花的百家布棉袄的女娃,背向我低头捂着脸哭泣,小小的肩膀在轻轻地抖着。不知为什么见到她后,我之前的惶恐一霎烟消云散,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自心头泛了起来。那孩子忽然转过身来盯着我,样子看着有几分眼熟,却一下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瞅着她缓缓走到我跟前来,像有什么要说似的,招了招手,示意我蹲下身来,她脸上的泪水依旧断了线似的在掉。我那时不知怎么想的,竟毫不犹豫就俯下身去,那孩子哽咽起来,一手挡在嘴边凑到我耳边来,那瞬间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冷直涌进耳道,隐隐约约听见她说:“要走……”

说罢,那原本端秀的容颜忽然狰狞,霎时眼瞳大扩,嘴角咧到耳边,露出了野兽般的獠牙,她吼叫了一声后,就朝我扑了过来。我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抬手去挡了一下,结果没及时挡住,肩膀顿时一阵剧痛,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压在上面要把骨头碾碎了似的,我惨叫了一声,伸手就去扯拽,一使劲那女娃脱了口,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我捂着疼痛难忍的肩头,顾不得再看一眼,踉跄退了两步转身就跑,突然有个东西从脚踝直缠上来,就像是被五指攥抓着,我心下一凉,抬脚就去踢,不想更多东西缠了上来,甚至有些往身上扑,数量越来越多。我心想这下肯定死定了,就在这时,突然我听到一声打火机擦火的声响,然后身下就蹿烧起一大团火苗,与此同时,无数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像是有很多人被烧了起来,半晌之后,突然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似的,所有的惨叫都消失了,四周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只觉得头昏脑涨,双眼有些蒙眬,等我回过神后,那雾气已经散尽,眼前出现了唐诗,我发现此时自己所站的地方赫然是阳台,而脚下却是一片燃尽的火灰。唐诗手里捏着之前点烟的打火机,呼吸急促得很,二话不说径自伸手就往我口袋里掏,好一阵才扯出那张红喜纸,不想它已经被烧掉了一半。

他回眼看着我,手里捏着红纸在眼前晃了晃,问:“怎么回事,莫辞你做了什么?”

我眉头皱得很紧,反问道:“我能做了什么?”

说罢只觉肩头一阵疼痛,撩高衣袖去看,只见两道咬痕一般的口子,幸好不是太深。唐诗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奇怪了,纸上写了你的名字,按道理来说,是不会被那东西障了眼的,你怎么会受伤了呢?”

我听着蒙了一下,猛地把那红喜纸抓过来看。虽然烧了不少,但隐约还能看见上头写着“莫辞”二字,我心下就开始毫无保留地使劲儿骂他娘。

“唐诗你他妈的让你卖关子,问你干啥要写名字,你大爷的给我卖关子,事先把事情说个明白会死!”我指着他鼻尖就吼,“我这回真×你大爷了!这差点儿害死我,我全名是莫一辞!”

唐诗瞠然看着我,估计他也蒙了,只听见他啐了声娘,也不甘示弱地朝我骂:“你忒不厚道了吧!认识你这么久原来他妈的连真名都没告诉我?”

“你他妈没问不是,我总不能天天给你掏身份证看啊,搞笑呢?”

那一霎我真他妈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名字称呼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喊着方便的,俩字怎么都比仨字溜口吧,父母朋友都这么喊我,习惯了也没觉得哪不妥当,只是死活想不到被这家伙在这摆了一道!

唐诗本来还要跟我纠缠这事,正要顶嘴,这时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哄乱声,他不明所以地瞥了我一眼,回身冲进了屋里,我匆忙地跟了上去。

一进那房间,只见那三人都缩在房间角落里,只有那媳妇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痛吟,左肩上趴附着一个东西血淋淋的,像是刚足月的婴儿,它头颅很大,包裹着骨骼的皮肤就似是捣碎的肉泥裹上去一样坑洼黏糊,颈脖和四肢却萎缩得异常短小,裂开到耳边的大嘴咬在那媳妇肩头,长满了虎鱼一样密密麻麻的牙齿,颧骨撑破了血脉皮肉绽了出来,抽搐着一动一动。原来一直附在那媳妇肩上的是这东西,顿时一股恶寒从我脊尾直蹿上心口。

就在我使劲儿给自己鼓劲时,唐诗忽然一把将我拉开,伸手去捉那媳妇肩上的东西。他的手指刚碰着那东西,它就仿佛触电一般使劲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声,牙关一松,摔落下床去,有一声没一声地发出刺耳的啼哭声,像是只濒死的小猫。七婶吓得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嚷嚷道:“能弄死吗?那玩意能弄死它吧?”

那东西盘缩在床下嘤嘤地哭,头颅足有正常成年人两个头那么大,眼睑肉粘连在一起,哀叫着爬划着四肢,嘴巴一张一合的,翻涌出来的血水淌了一地,那东西渐渐被一层灰青的雾气包裹起来,最后蚀化成一抔黑色的灰。

唐诗看着它,忽然神色凝重起来,沉声道:“这不是莲生子……”

我听得一愣,忙快步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唐诗拿手拈了些灰烬凑到鼻尖嗅了嗅,说:“没拴住的莲生子身上本该是戾气极重的,但这东西身上没有戾气,而且度不走它。”

我的思路一下理清不过来,既然这不是莲生子,那是什么?为什么会缠着这家人的媳妇,那拴来的童子呢?

唐诗回身往七婶那边走去,用沉着却异常震慑人的语气问:“怎么回事?你们一家子瞒着什么没说?”

我想到刚才在那雾霭里见到的那个哭得凄切的孩子,忽然心里一阵森寒,哑声问道:“……你们家里有女娃吗?”

那夫妇俩一听,忽然惶恐地瞪大眼,颤巍巍地看了看对方,欲言又止地低下了头去。唐诗看在眼里,不知道被触到哪根弦,疾步走过去一把攥起那汤老头领襟吼起来:“你们是不是瞒着什么事?若不肯说个明白,这事我办不了,人是生是死,就随你们的便了!”

“这,这……”汤老头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唐诗一把甩开手做出转身走人的样子,那小平头许是真怕了,疾步上来将人抓住,居然扑通一声朝那床边跪下,然后嚷道:“我说,我说!我家媳妇之前,确实怀过两个女娃的……”

“那现在呢?”

“……死了。”

“死了?”我愕然。

“有一个是打掉的,另一个三岁的时候得肺炎死了……”

我和唐诗对看了一下,彼此都缄默了,床上的程云秀却忽然尖声哭叫起来:“孩子本来是不会死的,不会死的……我的孩子啊,我的女儿啊,妈对不起你!”

唐诗脸色暗沉得很,看着那抱着脸恸哭的程云秀问:“你女儿是怎么死的?”

程云秀抬起濡湿的眼,满腔恼恨地看着脸色煞白的七婶,哽咽着道:“孩子得了病,他们不给送医院,说是女娃,反正也不想养……我是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断气的。”

我听着浑身发冷,不觉握着拳头把手骨都攥得生痛,这得冷血到什么程度才做得出来。旁边的唐诗许久才叹出一口气,冷冷地问:“孩子叫什么名字?”

那七婶不敢说话,只是抿着唇,半晌那汤老头才支支吾吾道:“一直没打算要,所以就没给取名字……”

他顿了话,便没再往下说。

唐诗不怒反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顺手取了件花绿的孩子棉袄,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包起床边的那一抔死灰。

“叫汤蓉……”程云秀忽然念道,声音轻小,细若蚊蚋。

唐诗停了手抬眼看着她,程云秀点点头,又转头看着窗边那张婴儿床道:“怀上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是个闺女,就唤作汤蓉……”

“是个好名字。”唐诗站起来,把那包裹着东西的衣服收叠好放到程云秀手边,“你女儿死后都没有名字,又没立灵位,现在是下不得阴曹报到,享不到香烛素果,纵是做鬼了亦饱受饥寒。她无处可去,又无家可归……到人世间走一遭,本就不容易,却要她死了也受这份苦。”

程云秀一听,眼圈都红了,心神慌乱地伸手就去掏旁边的一篮子衣服,一件件摆开摊在眼前,一件件仔细地看,期期艾艾地说着“我的闺女啊,我的好闺女”,头一低,眼泪又止不住地掉,想来那都是女儿以前穿过的衣裳,她放在床头朝夕看着,那百般念想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唐诗舒了舒眉头,一脸温和地伸手拍着手边的衣服,仿佛哄襁褓中的婴儿入睡似的:“汤蓉啊汤蓉,你听见没有?你妈妈,她并不是不要你……”

我和唐诗比肩而站,那一霎仿佛隐约听见孩子的呜咽声,若有似无,萦萦绕绕,再看床头边上,模模糊糊地映着一个影子,明明是看不清晰的景象却似是烙印在脑海里一般,有种强烈的感觉告诉我,那叫汤蓉的孩子就在那儿,她穿着那件花花绿绿的百家布棉袄,拉着她妈妈的手指,轻轻握了握,墨黑的一双眼清泪扑簌簌地掉,却是朝程云秀咧着嘴笑,眉眼弯得如月牙一般。

那一刻我心中不知道是暖还是凉,多好的一个女娃,为什么不要呢?!但某种观念根深蒂固了,你就算知道它不应该这样,有时候迫不得已它就已经是这样了。

回来路上,我问了唐诗:“那孩子走了吗?”

他抬手抵了抵眼镜笑着说:“走了。”

我在脑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了一次,掏出烟来给唐诗递了一根过去:“之前那双胞胎没了一个,不是说是因为一个莲生子没拴住吗?”

“实际上给他们拴的人也就拴了一个。”唐诗点上火狠狠吸了一口,缓缓道,“我见那媳妇被那东西缠上,起初以为是还有一个童子没拴住才这样,却没想着是他们家的女儿。”

“也就是说本来怀的就一个?”

“你不是说怀两个也有变一个的可能吗?”他忽然一脸无赖地笑起来,“那我怎么说得准。”

我心想也是,便没再问下去。此时,已是接近十二点了,地铁早已停运了,附近又没有夜班车的车站,两人只好徒步往回走,看看半途能不能截上出租车。彼此都各有心事地缄默着,估计也为这事纳闷得慌,走了一阵都相对无话,唐诗找了个路边的垃圾箱摁熄了烟头,忽然回过身说:“我跟你说,莲生子生出来的孩子,都是童子命,活不过二十岁的。”

我怔在那儿,霎时接不上话。

这时前方刚好驶来一辆亮着红牌的出租车,唐诗二话没说走到路边挥手拦截,然后回身催促我快点,我把烟火掐掉扔到水道里,急忙走了过去,唐诗拉开了车门,等我进去后他才弯身钻进车里,刚坐定,他忽然用很淡然的语气问我一个很脑残的问题。他问:“莫辞,你相信报应吗?”

当场我就愣住了,不过就这件事来说,汤家确实是咎由自取,便颔首道:“我信……”

“为什么?”

这能为什么?

“任何事,因果缘由总会有的吧。”

唐诗用不明所以的眼神盯着我,眸色迅速地暗淡了下去,却笑着喃喃道:“也是啊,因果缘由……”

我静静看着他,车外流光将他那张脸映得暗沉抑郁,轮廓分明。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感觉升腾起来,我忽然觉得,我对眼前这人的了解,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超真实恐怖档案20 背后有鬼

口述人:周涛

身份:在校大学生

整理人:宾峰

惊悚值:AAAAA

真实性:★★★★

关键词:闹鬼、婚外恋、婴灵

楔子

到底什么是恐怖?什么样的事情才算的上是恐怖事件?

其实,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每个人对于恐怖的理解都不尽相同。我不想仅凭我个人的经历和看法,而像当今某些著名畅销作家一样,貌似智者一般,写两篇心理疾病的文章,给“恐怖”下一个哗众取宠的定义。

当然,我也绝不赞成,恐怖仅仅局限在传统意义里的那些所谓灵异和鬼怪事件上。然而,世上真的有灵异存在吗?

这就好像要回答UFO是否存在一样,尽管土耳其人已经确切的拍到了飞碟,甚至拍摄到的录像里还有UFO驾驶员的身影。但有关部门还是宣称,录像虽然排除了特效制作的可能,可还是不足以证明UFO的真实性。

如果证据不能证明真理,那真理需要通过什么来证明呢?

作为“口述恐怖亲历”的编辑,我每天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阅读海量的读者来信和投稿,从这些真真假假的“亲历”故事中,筛选出具有真实性、恐怖性和可读性的故事出来。然后,针对这些故事进行调查核实,最后整理成文。

其实,我手头的这篇来稿,凭我的经验可信性并不大。据这个郑州叫张勇的人说,他家的汤勺会自己欢蹦乱跳地在地上到处跑;洗衣机在一夜之间,将家里所有能找到的衣物全部洗了一遍。并且,在断开网络连接的情况下,他竟然跟自己的电脑聊起QQ来,他的电脑是女的。

反正还有几个郑州地区的“待采用”来稿需要调查,我决定去一趟郑州,顺便也采访一下这个张勇,了解故事的具体情况。然而,我做梦也想不到的是,郑州之行最后竟然会演变成了一段惊魂之旅。

做一家知名杂志社编辑的好处之一,就是能认识各个阶层的人,路子广。所以,我只打了一通电话,就弄到了一张北京至郑州的D133次列车的车票。

“和谐号”动车组的车内宽敞明亮,坐这种新型超特快列车,比坐飞机还要舒服。现在虽然不是旅游黄金季节,坐车的人也不少。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包,我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这689公里,5个多小时的旅途,足够让我好好睡上一觉了。

我双手抱胸,闭上眼睛打着盹。听着来来往往的旅客在身边川流不息,我睡意全无。忽然感到身边似乎有人在找座,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忐忑,伴着一丝阴冷的寒意。现在正值盛夏,车内虽然有空调,但也不应该有这样的习习阴风,令人有些胆颤的感觉。我赶紧睁开了眼睛,眼前一高一矮立着两人,年纪都不大,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另一个是大概才八九岁的男孩。男孩手里举着一根硕大的雪糕,正在津津有味地舔。他舌头将大雪糕往外一推一推,我扭头看时,雪糕几乎碰到我的脸。

年轻人见我醒了,忙指着里边的座位说:“对不起,我们有一个座是在里边的。”

我笑笑,准备起身:“哦?没关系,进来吧。”

年轻人赶紧又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换个座?我弟弟比较好动,怕坐在里面打搅了你。”

听他的说话,分明是个受过很好教育的人。我又笑笑,点了点头:“没事、没事,我坐哪都一样。”将屁股往里挪了进去,腾出外面的座来。

趁着他们安顿的功夫,我悄悄在一旁打量起他们。这个年轻人虽算不上英俊,但结实而白净,看上去没受过什么艰苦,家境不差。而这个小男孩,却似乎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大大的头,瘦弱的身躯,如果换上一身破烂衣服,在街边遇到他,准以为是个流浪儿。可刚才年轻人明明说是他弟弟,他俩如此悬殊的模样,令我不禁很好奇起来。

列车平稳而快速的启动,每个人都各就各位坐好了。可能是由于职业的原因,我的目光在他俩脸上,来来回回地穿梭起来,寻找着寒暄的机会。

年轻人的目光跟我的目光一碰,他立刻略有些羞涩地笑了笑,问道:“你也是去郑州吧?一个人啊,是出差吗?您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我将手臂支在了面前的小桌上,向前微微凑了凑:“是啊,我是个杂志社的编辑,去趟郑州做些采访。你们俩是……”

他眼光忽然闪亮起来:“哦?你是编辑呀?你们是什么杂志?我看过吗?”他并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突然反倒对我感起了兴趣。

“《惊悚e族》看过吗?它就是我们杂志社出版的,我负责‘口述恐怖亲历’这个栏目。杂志面向全国发行,在北京各大书店和报摊都有得卖。”

“是嘛?!我很早以前看过几期,很有意思的,讲的都是恐怖故事和奇闻异事。后来上大学功课紧张,就没买了。‘口述恐怖亲历’?新开的栏目吗?讲什么的?”

“是啊,才开没几年。主要介绍的是现实生活中,人们亲身经历的一些恐怖故事。怎么,你对这些有兴趣吗?”

年轻人身子往前挪了挪,手臂也支到了小桌上,全神贯注很地望着我:“那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怪这种东西呢?”

这个问题倒真难倒了我,我想想说道:“这要看你怎么去看待这个世上的一些未知事物了。一般来讲,我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这种东西……”

“是啊、是啊!”没等我说完,年轻人打断了我的话,“其实很多所谓鬼怪的事,都是人们自己心理作祟。许多奇怪的事情,就怕你串起来琢磨。这样一来,往往简单的事情就复杂了,甚至很神秘了。”

他似乎很有心得的样子,我忽然很想知道他在这方面的“亲历”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难道你有这方面的经历?”

他脸上露出了一种满足的笑,他手一指正在一旁舔着雪糕的弟弟,说道:“你信不信,我弟弟就是一个小孩‘鬼’!”

“哦?”我不解地望了望他俩。

年轻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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