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果不去看变薄的日历的话,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一切都是原样,非要说有一次丝丝的不同的话,就是陆斯恩觉得自己长高了,不过这个话题也止于卜伟尔对比了陆斯恩刚进革化院的时候在门框上比身高时候的痕迹,高了或者没高,只有卜伟尔知道。
“Revolution,孩子们。”又是每天下午的“赎罪”(陆斯恩戏称)课,女人照常一身白袍面对雕像,说实话陆斯恩不像卜伟尔那样讨厌这个女人,虽然有的时候也比较可恨,但是他觉得她挺可怜,她绝对没有感受到过爱,他这么想到,“我很高兴你们遵守着它的教化规范自己,革化自我内心的欲望,那么,今天有谁想上前来祷告、净化自己犯下的罪?”
二十多个孩子中一只手先举了起来,“Revolution,敬爱的院长。我想上前赎罪。”一头红发的小姑娘先举手了,陆斯恩看不出来她脸上的表情,但是他能听出来她挺激动,这姑娘仿佛真的成为了一个罪人,在众审判员和最高审判长的注视下走到女人的旁边,开始诉说自己犯下的错,她的罪多到陆斯恩感觉她认为她自己出生都是罪,从始至终女人没有回身,唯独结束后,说了一声“很好。”
之后的几人长篇大论暂且不谈,陆斯恩的注意力一直都没放在这上,他这个唯一的最后一排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他的余光一直在看前面两个人的互动,当然,那两个人就是尼禄和露娜,他们一边敬畏的看着台上神圣的赎罪仪式,又一边受不住爱神的诱惑的悄悄接触,但同时又为自己的行为羞愧不已。
陆斯恩好笑的看着,只不过两个小情侣好像不满足于碰碰胳膊的程度了,尼禄偷偷的放下祷告的手塞了一个纸团给露娜,露娜怕被发现不想接,不过拗不过尼禄,还是拿过匆匆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陆斯恩明明白白的看见露娜红着脸点了一下头,她把纸团揉了揉死死的攥在手心,在祷告结束后集合时放在嘴边吞了下去。
这对于陆斯恩来说不过是解决无聊的一个小插曲,不过第二天的时候他就不这么想了。
第二天的下午“赎罪”课,陆斯恩看着眼前的两个空缺的位置,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陆斯恩没有什么所谓的第六感,所以他的预感几乎都是因为生理上的不适引起的,比如说肚子饿了的时候,差不多就到饭点了如此之类。陆斯恩很希望这只是因为他身体上的不适引起的,但是当看到两个男人押进来尼禄和露娜时,陆斯恩只好努力的往前头看去,希望这只是因为他们两个犯了一些小错误而被惩罚。
“Revolution,孩子们。”女人开口了,声音仿佛比平常更加沙哑。“今天是非常普通的一天,然而却有一件不普通的事情,我很痛心,我真的痛心,这么长时间我告诫你们什么了?”
“要时刻审视自己的内心,不要让欲望控制你!”站在第一排的几个人大声回答到。
“没错,没错,很好!”女人声音微微高了一些。“欲望!欲望!多么可怕。然而这两个,这两个肮脏的东西,却以身试法。”
尼禄被死死地按着跪在众人面前,低着头的他的肩膀一直在颤抖,他旁边的露娜同样没好到哪里,陆斯恩看见她一直在流泪,她面前的瓷砖都快聚集一个小水洼了,与此同时陆斯恩也看见了第二排的卜伟尔,陆斯恩看不见他的正脸,但是他能看见卜伟尔死死握住的拳头,他好怕卜伟尔就这样直接冲上去。
“把头抬起来,你们承认你们犯下的罪么?承认昨天夜里那有罪的碰面么?”女人好似又平静了下去,没有情绪波动的问道。
尼禄被拽着头发强行抬起了头,他的脸已经哭的看不出来本来的面貌,突然他挣脱开束缚,跪着爬到女人脚边“院长!院长!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强迫露娜出来和我见面的,都是我的错…请您原谅她吧。”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露娜也哭着求饶。
“这么说你们两个承认我所说的。”女人摆了摆手,站在旁边的四个男人马上把尼禄和露娜重新控制住。“利里德斯,把他们带到那里去,他们需要革化自己的罪行。”
两个哭哭啼啼的人被带了下去,过后一天女人把赎罪课的男女也分开来站,卜伟尔站到了陆斯恩的旁边,可是陆斯恩并不是很高兴,尼禄和露娜还是没回来。
又过了几天,尼禄和露娜回来了,但是陆斯恩从他们身上再也看不出来一毫的关联,就像两人之前的关系就是一种玩笑一样,又或是被人生生的斩断。
陆斯恩再没从两人的脸上看到过笑容,这么说也不对,有一次陆斯恩抓到机会在吃饭的时候问了尼禄一句“你不难过么?”
尼禄好像痴呆了一样想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抬起头。
尼禄拉了一下垂在餐桌下面的陆斯恩的手,尼禄还是笑着,他的手很凉。
他逆着光扯着嘴角回了一句:“这是对我们逾矩的惩罚,我接受。”
一切都仿佛释然了,都回归了平常。
陆斯恩却明明白白的看到他眼睛里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