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罗云鹏带来的锦衣卫在刚才的大战中死伤惨重,只剩下了不到十五人。无奈之下,就连钱嘉义和罗云鹏也加入到抬轿的行列,只留下老郎中前后照顾着昏迷的王爷们。山路崎岖难走,最后一段路钱嘉义和士兵们几乎是跪在地上把轿子抬上山的。望着他们汗水和血迹混杂在一起的脸,就连老郎中都感动得唏嘘不已。
“到了,到了!”老郎中指着前面树丛中的茅草屋激动地说着。
钱嘉义腿一软,差点摔倒。罗云鹏用力稳住轿底对大家,“挺直身,再坚持一会儿。”钱嘉义又咬牙坚持着。
等到了茅草屋跟前放下轿子,钱嘉义一下子瘫在地上昏了过去。老郎中马上过来掐着钱嘉义的人中。
罗云鹏上前关切地,“老先生,钱大人怎么样?”
老郎中摸了一下钱嘉义的脉搏,“不碍事,这位大人只是劳累过度,我给他扎一针就会没事的……”
罗云鹏松了一口气,“老先生,你在这照顾我兄弟,我去请余神医出来……”
老郎中叮嘱一句,“余神医是个世外高人,你对他要有礼貌,不可造次。”
罗云鹏点点头走进了茅草屋。他刚进屋不久,就大叫着,“钱兄,钱兄!”
罗云鹏的叫声把迷迷糊糊的钱嘉义从昏迷中叫醒了,钱嘉义睁开眼楞了一下神,马上意识到什么,和老郎中冲进了茅草屋。他们进去一看,只见屋里乱七八糟的,中草药撒了一地;床上一个老者身上插着刀已经死去,床边一个清秀的姑娘正伏在老者身上失声痛哭着。
钱嘉义和罗云鹏全傻了。钱嘉义转身对着老郎中,“老先生,余人怀神医在吗?”
老郎中张了张嘴,突然倒在地上说不出话来。钱嘉义为他检查着,发现老郎中背上中了一飞镖,“有刺客!”
罗云鹏跳出窗外,看见一个黑影消失在密林中,他对手下命令道,“加强警戒。”
手下答应一声,四下散开。
罗云鹏回到屋里悄声对钱嘉义说,“刺客跑了,老先生怎么样?”
钱嘉义摇了摇头,罗云鹏明白老郎中已经命丧黄泉了。他们转身看着床边,只见刚才还在哭泣的姑娘,此时萎缩在墙角拿着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心窝,她恐惧地,“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钱嘉义冲罗云鹏使了一个眼色,上前一步,“姑娘,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姑娘惊恐极了,拼命喊着,“别过来,别过来!”把匕首用力朝自己胸口插去,罗云鹏事不宜迟地从钱嘉义手中拿起钢珠掷过去,正中姑娘手腕。匕首从姑娘手中飞了出去,扎在屋里的房拄上,但姑娘的胸口也被划了一刀,白色的衣服上渗出血迹。
钱嘉义和颜悦色地,“姑娘,我们是朝廷的人,这位是锦衣卫的罗大人,我们并没有恶意,请你相信我们。”
姑娘狐疑地,“你们……真是官府的人?”
钱嘉义冲罗云鹏示意了一下,罗云鹏拿出自己的腰牌,递给姑娘,“姑娘,你看我们真是锦衣卫,有要事要找余神医……”
姑娘验过了罗云鹏的腰牌后相信了他们,她站起身抓住钱嘉义的手急切地,“大人,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为我父亲报仇啊!”
钱嘉义安慰地,“姑娘,你别急,慢慢说,你父亲到底是谁啊?”
姑娘指指床上还插着长刀的老者,悲哀地,“我父亲就是……你们要找的神医余人怀!”
“啊?!”钱嘉义和罗云鹏全傻了。这时,士兵把三位昏迷不醒的王爷抬进来,一个士兵问,“罗大人,把王爷放在哪儿啊?”
罗云鹏心灰意懒地,“在地上铺上草,再把王爷们放上去……去办吧。”
姑娘抓住钱嘉义的手并没放松,此时她用力掐着,“大人,你们要给我爹报仇啊!”
钱嘉义回过神来,“姑娘,你坐下……”扶姑娘坐了下来,“你慢慢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姑娘擦着泪伤心地,“……十天前,父亲去山上采药,照往常父亲这一去至少就是一个多月。可是,父亲昨天就回来了,说是他掐算到今天会有贵客要来找他。
于是,他拿出珍藏多年的美酒准备迎客……”指指碎在地上的酒瓶叹了一口气,“可是谁想到,就在你们进门之前,来了一帮蒙面人冲着我爹就杀过来。父亲为了保护我,就被蒙面人给……”泣不成声。
罗云鹏看着钱嘉义不解地,“难道,余神医算到的贵客就是我们?”
钱嘉义心绪烦乱地,“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对姑娘,“姑娘,你知不知道这些蒙面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姑娘流着泪摇摇头,“……不知道。”
钱嘉义耐心地,“那么,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生前得罪过什么人?”
姑娘还是摇摇头,“父亲生前救人无数,从没有惹过什么麻烦。”
罗云鹏启发地,“你父亲不是有个八不看吗?会不会是……”
姑娘打断了罗云鹏的话头,“正因为父亲不想招惹是非,所以才给自己定下了八不看的规矩。”
钱嘉义心里想:你不想惹麻烦,可是麻烦偏偏会惹上你。根本就没有一个能躲得过是非的世外桃源。他看看姑娘美丽动人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心生怜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搽搽泪,起身行了一个大礼,“回大人的话,贫女名叫余倩儿,是神医余人怀的独生女……”
钱嘉义点点头,“余姑娘,我们此次前来是因为三位朝廷命官中了毒针,特来请余神医解毒疗伤。余姑娘跟随你父亲行医多年,不知是否得到余神医的真传,可以为三位大人看看病……”
余倩儿摇摇头,“对不起,父亲的医术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祖上的规矩是传男不传女,所以……小女并不会什么看病疗伤,让各位大人失望了。”
钱嘉义和罗云鹏互看了一眼,眼神中暗含着深深的失落。钱嘉义勉强打起精神,“余姑娘不要紧,我看我们还是先把余老先生给安葬了吧!”
余倩儿跪在地上嗑了一个响头,“小女谢过各位大人!”
钱嘉义连忙扶起余倩儿,“余姑娘,请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挥挥手,两个士兵过来拔去余神医胸上的刀,把他抬出了屋。与此同时,士兵们把三位王爷也抬进来放在铺好稻草的地上,望着如同死人般昏昏睡去的王爷,钱嘉义的内心充满了焦虑。
当钱嘉义和锦衣卫的士兵把余神医安葬好,天已经渐渐黑了,余倩儿在父亲坟前摆上野果和烧野鸡等祭祀用品,就点上香,泪流满面地跪在坟前拜祭着。
罗云鹏把钱嘉义拉到茅草屋里商议道,“钱兄,天已经黑了,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钱嘉义俯身摸摸瑞王爷的脉搏,叹口气,“王爷的脉像又微弱了!”
罗云鹏急了,“钱兄,我们还是马上抬着王爷们下山吧!”
钱嘉义皱着眉头,“下山?罗兄想把王爷们带着哪儿去啊?”
罗云鹏没好气地,“到哪儿也比呆在这等死强!瑞王爷的脉像已经变弱了,到明天上午,我们还不能给瑞王爷解毒的话,王爷的性命就堪忧了。”
钱嘉义沉默一会儿说,“把王爷抬下山就有办法解毒啦?况且天已经黑了,就是杀手没在半路设伏,这么陡峭的山我们抬着王爷们也会有掉下山的危险……”
罗云鹏,“钱兄,那你的意思是……”
钱嘉义下决心地,“我们在山上过夜!”
罗云鹏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地,“钱嘉义,你是不是大脑有毛病了?到了明天上午,就会在三个时辰内连死三位王爷,到了山下我们还可以再想办法,可是呆在这儿,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钱嘉义,“王爷中的是无名剧毒,山下会有什么办法?大家辛苦一天了,还是让大家休整一晚吧。”
罗云鹏拿出剑“刷”地一声,放在钱嘉义的脖子上,“王爷性命悠关,你还这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钱嘉义,你到底想干什么?”
钱嘉义冷笑地挪开罗云鹏的手,“我在等奇迹发生,罗百户还是生火做饭吧,我想大家都饿了。”
这时,余倩儿擦着泪走进来,“两位大人,你们稍侯,小女这就去烧火做饭。”
钱嘉义客气地,“余姑娘,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自己带了干粮,你给我们烧点水就可以了。”
余倩儿,“大人们既然到了寒舍,怎么能让你们吃干粮……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会责怪小女的……”眼圈红了,“大人们请稍候。”说着去洗米做饭了。
罗云鹏楞楞地呆在一边,突然他冲钱嘉义冷笑一声,“无胆之辈!”说着冲出了门外。
钱嘉义苦笑地,“……”
罗云鹏到了外面,冲躺在地上吃干粮休息的士兵吼叫着,“抬着王爷,我们下山!”
一个锦衣卫的小头目胆怯地问,“罗大人,现在天已经黑了……路又这么难走……”
罗云鹏上前一拳把小头目打倒在地,“就是下刀子也得走,快点去抬王爷,快!”
小头目起身带着士兵进了茅草屋。屋内,钱嘉义刚刚升起一堆篝火,见这帮锦衣卫抬起王爷们就走,忙问,“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没人回答他,士兵们抬着王爷们出了屋。钱嘉义忙追出去,拉住罗云鹏,“罗兄,你不能抬王爷们下山……”
罗云鹏推开他的手,继续指挥着士兵们,“下山小心点,隔一个时辰换一帮轿夫,快点……”
钱嘉义急了,“罗大人,你要是带着王爷们下山,王爷们就完了!”
罗云鹏大怒道,“呆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王爷们才会彻底完呢。滚开,你这个自私的家伙!”带着队伍下了山。
听到争吵声,余倩儿跑过来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钱嘉义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没事,去做饭吧。”
余倩儿楞楞地,“做……多少人的?”
钱嘉义,“你刚才做了多少人?”
余倩儿,“十七人……可是……”
钱嘉义,“那你就还做十七人的……就这样吧……”说完不理余倩儿探询的目光径直走进了茅草屋。
果然,让钱嘉义猜中了,罗云鹏他们没走出一百米就遭到了暗器的袭击。走在前面探路的四个士兵立刻倒在地上死去,紧跟在后面的是装着惠王的轿子,排头的两个轿夫也中镖毙命,轿子摔在地上把惠王丢了出来。好在罗云鹏手急眼快,一把抓住就要滚下山坡的惠王,他大叫着,“趴下,趴下……”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夜色中,森林里树影摇曳,松涛阵阵,有一种糁人的阴冷之气。罗云鹏观察着四周,黑洞洞的森林中好象到处都是伏兵。罗云鹏再也不敢冒险了,他低声说了句,“撤!”
锦衣卫的士兵早就在等着罗云鹏的这句话了,马上匍匐交替地向后撤去。
半路堵截罗云鹏他们的正是东厂杀手叶长彪的手下。在白天的战斗中,由于黑衣人的突然介入,叶长彪损失了五个人,到他们撤到安全的地方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但让叶长彪满意的是,三位王爷都中了化血大毒,虽然这次暗杀损失惨重,可是却至少完成了客大人的使命。所以,在安葬好死去的同伴后,叶长彪留下三个人让他们继续阻击山上的队伍。因为客光先明令告诉过他,化血大毒虽然没有任何解药,但为保险起见,还是让他阻击王爷们到一天的时间。安排好一切后,叶长彪就骑着快马赶往京城复命去了。
客光先和许显屯正为忠字号暗杀小组逃跑的三个人毫无下落而发愁,有手下禀报叶长彪求见。
客光先立刻精神一震,他对耷拉着脑袋的卢庆达说,“卢百户,实在不瞒你说,这三个人是千岁爷要的朝廷命犯,要是你再找不到他们的下落,你自己去和千岁爷交代吧。”
卢庆达的头皮一阵发麻,“是,卑职一定尽全力。”
许显屯有些不耐烦,“滚吧!”吩咐报信的手下,“快去叫叶钦班进来。”
叶长彪来到东厂衙门许显屯的房间以后,客光先急切地问,“叶钦班,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叶长彪本想行个大礼,见客光先如此着急地问他,顺势回答道,“回客大人、许大人,事情已经办妥。先是在黑石镇瑞王中了在下含有化血大毒的梨花针,第二天他们抬着瑞王去青峰山找什么神医解毒,在下半路设下埋伏让惠王和桂王也中了化血大毒。现在在下已派人把他们围在青峰山顶,三位王爷已经是命归黄泉了。”
客光先大喜,“好,干得漂亮!我会禀告千岁爷给你嘉奖的……”又想起什么问,“铁叽堡的人怎么样了?”
叶长彪答道,“客大人,正像你所说的,罗云鹏果然是不简单。他事先做了安排,让铁叽堡的人中了埋伏,损失惨重……而我们趁铁叽堡和罗云鹏斗得两败俱伤时,偷袭了王爷们所在的镇衙门,可以说铁叽堡的人给我们制造了绝好的机会……”
许显屯哈哈大笑,“好,好,王爷们中了化血大毒就等于判了死刑。客大人,我正愁卢庆达办事不利你我不好见千岁爷呢,现在我们可以交差了……”
客光先脸上也笑容满面,他对叶长彪说,“叶钦班,你在这等着我和许大人,我们见完千岁爷过后有事吩咐你……”
叶长彪单腿跪地,“为两位大人,在下万死不辞!”
魏忠贤听了许显屯和客光先的汇报后并没有喜形于色,他盯着客光先问道,“化血大毒是什么东西?你敢保证王爷们中了毒就会一命呜呼吗?”
客光先脸上堆起笑脸,“回千岁爷,化血大毒是忠字号暗杀小组头目姜腾鲛经其一生所长发明的,属下和许大人曾亲眼看过姜腾鲛试过,中毒的人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觉,不到一个时辰就面色青紫魂归黄泉了……”
许显屯补充道,“千岁爷,更怪的是姜腾鲛发明了化血大毒,可是却没能发明解药,所以中了毒的人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魏忠贤沉吟了一下,“……看来,姜腾鲛办事不力……可是却也多少做了一件好事……逃跑的三个家伙有下落吗?”
许显屯身子哆嗦了一下,“回千岁爷,孩儿已派人把京城方圆三十里的的地方搜了个遍,目前暂时还没有下落……”
客光先接过许显屯的话碴说,“……他们跑的当晚,我们就派人封锁了整个京城,估计他们跑不远……现在东厂的两千名密探已经布满了整个京城,千岁爷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
魏忠贤双眼如利剑般射向许显屯和客光先,“继续给哀家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吧。”
许显屯两人灰溜溜走后,魏忠贤来到了东厂崔呈秀的秘密工作据点,现在能不能钉死信王这个最后的心腹大患,就看崔呈秀的了。而崔呈秀在找东厂的师爷们伪造了大量假证据后,还不放心。他审核着桌面上一份份的证据,心里暗想要是有一位信王府的人证就完美多了。于是他命令东厂师爷林飘然把信王府的管家周二爷绑到东厂来。
林飘然迟疑地,“崔大人,你看这……用不用禀报千岁爷?”
崔呈秀冷冷地,“不用,你照办就是啦,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崔呈秀是一个懂得查颜观色顺势而行的人,在认准了大势后,敢做敢为!就是因为这一点,他在魏忠贤的亲信里面显得特别能办事。这次也是如此,既然魏忠贤连信王都敢软禁,绑架一个信王府管家算什么。林飘然真是个木头,难怪在东厂快二十年了老升不上去。
林飘然领命而去,他要挟周二爷在京城衙门当差的侄儿以家里出事为名,把周二爷骗出了信王府,林飘然则带着人在信王府外绑架了周二爷。周二爷跟随信王多年,赤胆忠心,当然不肯出卖信王。崔呈秀无奈只好让东厂掌刑的给周二爷上刑,周二爷被夹断了六根手指还是叫骂不绝,弄的崔呈秀兴趣索然。
林飘然陪着笑地,“崔大人,你放心……东厂的刑法有十八道,就是到了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给点时间,在下倒想看看他周二爷能熬过几关。”
于是,崔呈秀就回到自己的房间边看着假证据,边等着消息。就在这时,魏忠贤悄无声息地来了。崔呈秀一抬眼见魏忠贤已经到了身边正探头看着桌面的材料,连忙跪在地上,“孩儿不知千岁爷到访,没能出外迎接,请千岁爷恕罪。”
魏忠贤扶起崔呈秀,“哀家只是来看看你这边的进展情况,请不必多礼。”
崔呈秀起身禀告道,“回千岁爷,孩儿这边的事情已大体办好了。”把桌面上的假证据拿给魏忠贤,“这份是银庄老板的供词,他证明杀手身上的三万两银票是大前天信王府的管家领走的;这份是饭庄伙计的供词,证明在给信王府送饭时,曾看见过杀手等人在信王府呆过;这份是当夜守门的锦衣卫的供词,他交代信王曾派信王府管家收买了他们,他们在信王府和杀手及信王本人一起开过会密谋杀害皇上的事。出事的前一晚,是这几个锦衣卫把杀手放进紫金城的……”
魏忠贤一份份看着假证供,“人证都安排了吗?”
崔呈秀,“孩儿都安排好了,如果顺利的话马上还有一个更有力的人证,也会就范的。”
魏忠贤感兴趣地,“哦……到底是什么人?”
崔呈秀媚笑地,“千岁爷随孩儿去,就会明白了……”
魏忠贤不但对崔呈秀的神秘没恼,反而充满好奇心地,“这么神秘?好,哀家就随你去看看……”
魏忠贤随崔呈秀来到了东厂诏狱的行刑室,他立刻感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他拿出手帕掩住鼻子。东厂师爷林飘然和四个掌刑的膘形大汉看见魏忠贤来了,跪在地上,“属下参见厂公爷!”
魏忠贤挥挥手,“平身!情况怎么样?”
林飘然,“回厂公爷的话,这家伙骨头很硬已经熬过了五道关,属下正在给他上第六道刑,蚂蚁上树……这家伙快熬不住了。”
魏忠贤转身问崔呈秀,“呈秀,什么是蚂蚁上树啊?”
崔呈秀解释地,“千岁爷,蚂蚁上树就是把犯人的全身都涂满蜂蜜,然后把他放在饿了一天的黑蚂蚁窝里,让成千上万的最厉害的黑蚂蚁撕咬他……”
魏忠贤点点头,“那不是又痒又疼?”
林飘然谄媚地,“厂公爷说的没错,犯人从头到脚都又痒又疼,直到骨头根里……
一般正常的人挺不过半柱香……”
涂满蜂蜜的周二爷被放进了黑蚂蚁窝,已经阉阉一息的周二爷立刻撕心裂肺地惨叫了一声。周二爷的叫声刺激了魏忠贤的神经,他开心地,“看来这种刑法有效,是谁发明的这玩意……”
在周二爷阵阵的惨叫声中,林飘然回答道,“是先皇宪宗时,西厂汪直汪厂公的部下江北阳发明的。江北阳时任西厂掌刑千户,喜欢养蚂蚁,所以熟悉蚂蚁的秉性。
这种蚂蚁还是江北阳在云南的深山里发现的,虽然它个头不大但咬起人来口口见血……”
崔呈秀献媚地,“千岁爷,此人是信王府的管家、也是信王贴身的亲信周二爷,我们看看信王府的人到底能熬过几柱香……”
魏忠贤坐在侍卫搬来的椅子上,“好,点香……”
香被点了起来。已经伤筋断骨的周二爷哀嚎声渐渐低下来。可是这种刑法与他刚挨过的不同,它不会让犯人失去知觉昏过去,只能让他越来越痒、越来越疼,你越动感觉越难忍,连骨头都受影响,直痒疼到你心里。
终于在一柱香快烧完之际,周二爷彻底崩溃了,“我认栽了,快放我出来,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放我出来!”
崔呈秀挥挥手,“让他在口供上签字画押……”林飘然把事先准备好的口供拿到周二爷面前。
魏忠贤看着周二爷签上自己的名字,有些索然无味地,“一柱香?哼,信王府的人也不过如此……”对崔呈秀,“你叫上许显屯和田尔耕,还有内阁首辅韩广、刑部尚书杨寰,吏部尚书田吉……就说我有要事找他们。 ”说完走出东厂诏狱。
罗云鹏浑身是泥狼狈地回到茅草屋外时,钱嘉义正在院子里帮余倩儿摆碗筷。
他看着锦衣卫的士兵把六具尸体放在地上,悲叹地,“可惜啊,真是可惜啊……”
罗云鹏怒上心头,上前一把抓住钱嘉义的衣领,“你说什么?他们为了王爷连命都丢了,你除了会说风凉话还会什么?”
钱嘉义不动声色地,“那请问罗大人,他们把王爷的命救回来了吗?你这是拿士兵的生命冒险!”
罗云鹏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闭嘴,你再说一句话小心我杀了你!”
余倩儿端着大盆的菜出现在茅草屋门口,“各位大人,吃饭了……”
士兵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没等罗云鹏发话就一窝风地上前把大盆的菜放在地上,拿起雪白的馒头大口吃了起来。余倩儿在茅草屋内为罗云鹏和钱嘉义单独准备了酒菜,她把两位大人请进屋。
罗云鹏心里有气没动,钱嘉义看了他一眼,“我说罗大人,就是你真要下山也得先填饱肚子啊……怎么,怕我吃了你?”
罗云鹏鄙视地,“我怕你一个光说不练的书生?哼!”说着走进了茅草屋。
余倩儿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有板栗炖野鸡、红烧乳鸽、青炒腊肉还有几样自家种的小菜。钱嘉义颇感意外,“余姑娘怎么会弄这么多菜?太麻烦你啦。”
余倩儿伤感地,“这些菜本来是父亲准备招待来访的贵客的……可是……”说不下去了。
罗云鹏安慰地,“余姑娘请放心,我保证会抓到杀害你父亲的凶手为你报仇。”
余倩儿搽搽泪,“两位大人坐吧,可惜那瓶父亲保存了三十年的好酒被那帮坏蛋打碎了,不然的话……”
钱嘉义,“不碍事,我和罗大人公务在身时不喝酒……”说着拿起饭碗大口地吃着。
罗云鹏自言自语地,“你还知道你公务在身,我还以为你是来游山玩水的呢。”
余倩儿听见罗云鹏的数落吃吃地笑了,“……”
钱嘉义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转身问余倩儿,“余姑娘今年芳龄几许啊?”
罗云鹏嗡声嗡气地,“人家姑娘多大与你有什么关系?”
钱嘉义被噎了一下,余倩儿解围地,“回大人,小女今年十八岁了。”
钱嘉义,“在山上生活了很多年吗?”
罗云鹏讥讽地,“你问得这么详细干什么?我看你没安好心。”
钱嘉义忍无可忍,“罗云鹏,我没跟你说话,你别乱插嘴。”
罗云鹏冷笑一声,“我插嘴又怎么样?有本事你拿刀杀了我!”
“你……”
余倩儿见两人又要掐起来,连忙拉开他们,“两位大人还是坐下来好好吃饭吧……”
转身对钱嘉义说,“这位大人,小女十年前随父亲来到青峰山,就一直没离开过。”
钱嘉义沉思一下,“余姑娘,你父亲平时给病人看病时,你在做什么?”
余倩儿,“我按父亲的吩咐给病人备药和包扎伤口……”
罗云鹏停止吃饭看着余倩儿。钱嘉义眼里也闪了一下亮光问,“这么说来余姑娘对治病疗伤多少应该知道一些啊……”
余倩儿笑笑,“回大人,治病讲究对症下药。虽然小女对草药有些常识,但至于看病断症,小女却束手无策,很抱歉,让大人失望了。”
钱嘉义勉强挤出笑容,“没关系。”端起碗狐疑地吃着。罗云鹏舀了一碗汤,心里嘀咕着: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吃过饭以后,罗云鹏就安排锦衣卫加强了警戒,杀手埋伏在周围密林中,他也不敢冒险下山了。他看见钱嘉义在巡视着王爷们的伤情,走过去。
还没等他发问,钱嘉义就主动说,“瑞王爷的呼吸越来越弱了,左胸口开始变得青紫了……要是这青紫发展到脸上的话,瑞王爷就无药可治了。”
罗云鹏叹口气,“我他妈这回死定了……从田尔耕让我护送王爷那刻起,我就知道田大人在设套给我钻……现在好了,王爷出事了,皇上第一个追究的就是我罗云鹏。我罗某人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钱嘉义,“你也不必这么消极,现在离天亮还有十多个时辰呢。”
罗云鹏拿出挂在腰间的酒瓶喝了一口,“你就会说些没用的屁话,你平时不是挺精明的吗?现在你那些精明劲哪去了?”
钱嘉义笑笑,“好,罗兄那我就说点有用的话……”
罗云鹏不相信地,“你说得再多也没用了……”发火地,“全他妈怪你给我传什么纸条,皇上有难跟我罗云鹏有什么关系?我管这个闲事干什么?我被你害死了。”
钱嘉义,“你骂完了,该听我说了吧。”
罗云鹏心烦意乱地,“有屁快放。”
钱嘉义低声地,“你刚才下山也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至少了解了杀手还在这附近。”
罗云鹏恼了,“你再说风凉话,我跟你急了!”
钱嘉义拍拍他的肩膀,“我跟你说正经的。罗兄,你想啊,这杀手既然能下毒就会有解毒的办法……”
罗云鹏恍然大悟,“我说你钱嘉义怎么变得阴阳怪气的,你早说啊!”欲走。
钱嘉义拉住他,“罗兄,杀手在暗处,得多派些人手不能大意啊!”
罗云鹏,“钱兄,人越多越容易暴露目标……这事你就别管了。”说着拿起长剑,飞身进了树林。
钱嘉义对罗云鹏的自信很担心,如果这次抓不住杀手拿不到解药,一切都前功尽弃了,所以在罗云鹏走后,他召集了十几个锦衣卫,向余倩儿要了十几个盛药的铁盆挡在胸前,然后大摇大摆地下山了。
再说罗云鹏进了密林,先上了一棵大松树,眼观四周。夜色浓浓,密林中除了沙沙的风声外,并无异常。杀手到底藏身在哪里呢?就在这时,他看见山上锦衣卫黑影桐桐脚步声杂乱有力地往山下走去。罗云鹏急了,心里暗暗骂道:这不是送死吗?
钱嘉义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还没骂完,前面就闪现了三条黑影朝锦衣卫的队伍奔去,这无疑就是那帮杀手。罗云鹏不再迟疑,也施展轻功跟在后面。
这三个杀手到了林中小路边,突然刚才还在的锦衣卫的队伍此时一下子不见了。
叶长彪的弟弟叶长虎有些狐疑地看看四周,林子静静的悄无声息。他皱皱眉对同伴说,“小心,这帮家伙就在附近!”
话音未落,只见最后面的杀手被罗云鹏点了穴道,昏过去了。罗云鹏趁其他两个注意力都在前面时,猛地抱住昏过去的杀手腾身而去。叶长虎发现后与另一个杀手紧追不舍,他们射出了一把暗器。罗云鹏感到身后暗器的呼啸声,随手把剑一舞,暗器打在剑背上火花四溅。
一直伏身在林中一动不敢动的锦衣卫,看到了前方三个人影和四溅的火花。钱嘉义站起身喊着,“朝后面两个人影射箭,快!”
锦衣卫用久经训练的姿势射出了一排利箭。这排箭来得太及时了,本来两个杀手趁罗云鹏挡暗器之际已经追了上来,正准备两刀砍下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这排箭射来了。两个杀手无奈,只好挥剑先去抵挡来箭,以求保命。而罗云鹏则趁机逃到了锦衣卫身后。钱嘉义见罗云鹏成功了,大喜。他命令锦衣卫分成两组交替射箭,互相掩护撤到了山顶。
到山顶后,罗云鹏把剩下的十来个人做了相应的安排,以防杀手的偷袭。而他本人则和钱嘉义一道把杀手带进余家的柴房,准备审问。可是,杀手被解开穴道后骂声不绝,他想以此引起外面同伴的注意。罗云鹏火了,上前给了他两耳光,“说,解药在什么地方?”
杀手很嚣张地,“呸,我劝你放了老子。否则,有人会收拾你们的。”
罗云鹏冷笑地,“老子先收拾你!”说着拿起木棍狠命抽打着他,“说不说?”
这时,外面叶长虎带人攻了上来。罗云鹏点了杀手的穴道,对钱嘉义说,“你留在这儿……”说完拿着长剑冲了出去。
罗云鹏刚走,余倩儿就惊恐地躲了进来,她冲钱嘉义难为情地,“大人,那帮杀手又回来了……我……”
钱嘉义笑笑,“余姑娘,你在这会很安全的。”指指坐在地上被点了穴位的杀手说,“余姑娘,这就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之一,罗大人刚刚把他抓住。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余倩儿漂亮的脸上涌起一阵杀气,让钱嘉义看了都不免心里发毛。而外面,罗云鹏与两个杀手挥剑厮杀着,本来罗云鹏的武功就在这两人之上,再加上周围十几个锦衣卫的帮忙,很快两个杀手就气喘虚虚地挨了两剑。叶长彪见势不好,掷了一颗火药弹,趁着烟雾跑掉了。罗云鹏也不追赶,只是吩咐手下注意警戒后就回到了柴房。令他大感意外的是,杀手痛不欲生地在挥手求饶了。
罗云鹏解开杀手的穴道,杀手喘着气哀求地,“别打了,我说,我说……”
罗云鹏不解地看看钱嘉义,钱嘉义笑笑,“别看我,我一介白面书生对这个可是外行……全靠余姑娘告诉我,击打天灵穴可以让人疼得难以忍受……”
余倩儿怒气未消地抢过罗云鹏的长剑就奔杀手而去,“我杀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钱嘉义一把拦住,“余姑娘使不得,等我们问过话以后,再杀他不迟。余姑娘你冷静点……”
余倩儿扔下剑,哭着跑了出去。罗云鹏把剑收回剑鞘逼视着杀手,“说,解药在哪里?”
杀手哭丧着脸,“说了你们也许不相信……可是的的确确没有解药。”
钱嘉义拿起石头又要去砸杀手脚跟的穴位,“胡说,既然敢施毒,怎么会没有解药?”
杀手害怕地,“大人饶命。这□□小的只知叫化血大毒,它无色无味……听说是用最毒的眼镜蛇以及丹顶鹤毒还有几种毒草汁精练而成,到目前为止据小的所知没有任何药能解此毒。”
罗云鹏一把抓住杀手的衣襟,“你说什么?没有解药你就得死!”
杀手苦笑地,“回大人的话,你就是杀了我,也还是没有解药。”
钱嘉义上前松开罗云鹏的手,问道,“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谋杀王爷的?说!”
用石头狠狠敲了一下杀手的天灵穴。
杀手惨叫一声,“我说,求你别打了……”哭泣地,“我说……”
钱嘉义和罗云鹏互看了一眼,罗云鹏厉声地,“快说!”
突然,杀手趁两人不注意一头朝旁边的柴火堆撞去。罗云鹏大吃一惊,忙上前从柴火里扒出杀手,只见杀手头上插满了树枝,胸口上还有一把镰刀深深插在其中。
钱嘉义摸摸杀手的鼻子,已经没有呼吸了。两个人悲哀地互相看着,他们白忙了一场。
魏忠贤与当朝要臣们的见面象他当初估计的一样格外顺利。在这些大臣中,内阁首辅韩广是靠巴结魏忠贤上去的,他对魏千岁的旨意当然不敢违背,而刑部尚书杨寰和吏部尚书田吉更是与兵部尚书崔呈秀、工部尚书吴淳夫、大常卿倪之焕、副都御史李燮龙号称为魏忠贤的“五虎”,所以魏忠贤让许显屯把信王谋反的证据一摆在众人面前,大家一直认定证据充分有效。魏忠贤暗自得意,好在利用熊延弼的案件把当朝的东林党人一网打尽,不然这件事怎么会办得如此顺当!
魏忠贤满意地朝崔呈秀笑了笑,对大家说道,“既然在坐各位对信王谋反一事并无异议……我看,除了兵部的崔大人以外各位还是随哀家一起去面见皇上吧。”
其他人行礼称是,可是内阁首辅韩广有些迟疑,“嗯……千岁爷,这件事既然皇上是交给东厂和锦衣卫办理,老夫还是回避为妙……”
魏忠贤知道这个老狐狸想避嫌,他向刑部尚书杨寰使了个眼色。杨寰马上对韩广说,“首辅大人,你替皇上主持朝政,信王谋反这件当朝大事你怎么能回避呢?”
韩广为难地,“杨大人,你说得没错。可是这是皇上交办的案件,理应直接向皇上禀明……许大人是东厂镇抚司,田大人是锦衣卫缇帅,你杨大人是刑部尚书,而田大人是吏部尚书,都与办案有关,你们去面圣理所应当……至于我和崔大人是办案的局外人,是不是就……”
崔呈秀笑笑,“首辅大人此话差矣,我兵部尚书参与此案是越权的话,还有情可原。而你是内阁首辅,刑部和吏部都要向你负责……你能说此案与你无关吗?”
魏忠贤冷冷地,“首辅大人,你不必遮遮掩掩的了……你不愿意去面圣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韩广害怕了,他知道如果惹恼了魏忠贤,他韩广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连忙说道,“千岁爷,本辅是怕皇上不愿意太多人干预案情,所以才…… 既然千岁爷发话了,本辅愿意随大家一起入宫面圣。”
魏忠贤嘴上没说,但心里对韩广的狡猾充满了厌恶。等这件事过后,一定要让这老家伙吃吃苦头。魏忠贤一出了自家的房门,很快就把韩广这件不愉快的事给忘掉了,他脑袋里盘算着等会儿见了熹宗帝该怎么说?该交代的都事先和许显屯、田尔耕、杨寰及田吉交代清楚了,应该没有大问题。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熹宗的寝宫门外,早有太监进来禀报,所以小灵儿跪在屋外迎接着他们,“小灵儿参见各位大人!”
魏忠贤上前扶起他,趁机把一张银票塞在小灵儿手中问,“皇上睡了吗?”
小灵儿把银票攥在手中,“回千岁爷,皇上和杨贵妃刚刚睡下……有急事吗?”
魏忠贤点点头,“事情的确很急。小灵儿能不能请皇上起身见我们一下。”
小灵儿乖巧地,“奴才一看这么多大人到此,就知道出了大事。请千岁爷和各位大人到大厅等候,容奴才去禀告皇上。”
小灵儿一走进内宫,魏忠贤就和杨寰开着玩笑,“恭喜,杨大人。看来令妹很得皇上欢心啊!”
杨寰赶紧回礼,“这得归功于千岁爷的提拔。要不是千岁爷引见,令妹怎么会得到皇上的宠信啊……”一行人哈哈笑着,走进了寝宫的客厅。
照宫里的规矩,皇上和妃子躺下后任何人不能打扰,除非是出了国破家亡的大事。小灵儿今天就当是天下大乱的特例,禀告了皇上。
熹宗正在和杨贵妃云雨交欢,一下子被小灵儿打断恼怒异常,“大胆奴才,你搅乱朕的好事是不是找死?”
小灵儿跪在门外,大着胆子说道,“皇上,恕奴才无礼……实在是魏大人、内阁首辅韩大人、刑部的杨大人、吏部的田大人、还有东厂的许大人和锦衣卫的田大人有要事求见……奴才罪该万死,怕禀告晚了,误了皇上的大事。”
杨贵妃听见进见的人中有自己的哥哥,帮腔地,“皇上你还是去看看吧,这么多朝廷大臣,深夜求见一定是有天大的事!”
熹宗一听慌忙从杨贵妃光溜溜的身上爬起来,他披了一件衣服就往外奔。在门口他与跪在地上的小灵儿撞在一起,差一点摔倒,他狠狠地一脚把小灵儿踢到一边。
这么多大臣深夜求见,是不是有人要造反了?熹宗一阵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