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云鹏自从听了三位王爷的解释,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就悔恨自己错怪了钱嘉义和慕蓉秋。可是让他这大老爷们当着众人的面赔礼道歉,又抹不开情面,于是就称病呆在瑞王府的客房里不肯出来。钱嘉义和三位王爷去刑部参与审案了,他心里又放心不下直犯嘀咕。就在这时,慕蓉秋找上了门:“罗云鹏,你是不是想装孙子装一辈子?”
罗云鹏躺在床上顿时红了脸:“……”
武大进替大哥解释:“谁……谁装孙子啦?大哥身体……有些不舒服……”
慕蓉秋冷眼看了一眼床上的罗云鹏:“这么说……到王爷用得着的关键时刻,堂堂的罗百户成软蛋了?好,你就这么躺一辈子吧……”
罗云鹏一听,躺不住啦,连忙从床上起来:“慕容姑娘,王爷到底吩咐我干什么?
你就快点说吧。”
慕蓉秋冷冷看看他们:“哪……本姑娘难道就白被人冤枉一回不成?”
罗云鹏无奈地:“这个……这个……对不起啊,实在是我们错怪了姑娘和钱兄,在下给姑娘陪不是啦!”说着三个大男人连连给慕蓉秋鞠躬。
小红不依不饶地说:“鞠几个躬就行啦?这不太便宜你们了吗?”
武二进哭丧个脸:“我的姑奶奶,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小红还想继续玩弄他们,被慕蓉秋拦住:“大敌当前,别闹了……”转向罗云鹏,“罗大哥,王爷命令我们到刑部门外随时候令!”
罗云鹏感到热血沸腾,拿起长剑:“走!”
他们来到刑部大门外一直候着,心里忐忑不安。中间看到皇上乘坐的马车进了刑部,委实高兴了一阵。有皇上在场,魏忠贤不会明目张胆地玩花样。可是左等右等不见任何消息,他们开始变得有些不自信啦。
罗云鹏问慕蓉秋:“王爷到底让我们在这儿干什么?”
慕蓉秋没好气地:“王爷说了,让你随时候命。信王夫人和王府的家丁都在刑部里面候着随时准备为信王作证。你是乾清宫事件的直接参与者,我师兄说啦,到时可能会招你到大堂上作证。”
武大进心情烦燥地:“可是……都过了这么久,连皇上都呆了一个多时辰啦,怎么钱大人还不招我们作证啊?是不是钱大人遇到麻烦了?”
小红啐了他一口:“呸!你才遇到麻烦了呢?你怎么不想钱大人有勇有谋,不需要你们作证了呢”
罗云鹏止住他们:“都别吵了,耐心等着吧。”
罗云鹏这话说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看见信王府的家丁和周妃簇拥着钱嘉义、三位王爷和信王从刑部的大门走了出来。他们欣喜地迎了上去。
罗云鹏高兴地对信王说:“信王,没事了吧?”
周妃感激地望着钱嘉义:“多亏了钱大人啊,钱大人,请受哀家一拜!”
钱嘉义慌了:“夫人,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慕蓉秋在人群中感到双颊发烫,好象周妃感激的是自己一样。
小红逗趣地冲慕蓉秋说:“小姐,你的脸怎么和钱大哥的一样都红了?真是情意相通啊。”
慕蓉秋打了她一下:“死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信王兴奋得好象一个孩子:“走,大家都到本王府上,我们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瑞王拦住他:“信王,今天太晚了,你也累坏了,好好睡一觉再说吧。”
信王固执地:“我不累,我还要好好敬三位王叔一杯呢。”
惠王笑笑:“不行啊信王,我们三个还要和那个魏忠贤一起追查陷害你的真凶呢,午时三刻我们就要向皇上禀告案情啊……庆祝的事还是等这事完了以后再说吧。”
周妃劝道:“王爷,王叔说的对,我们和魏忠贤的较量还没结束,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信王点点头:“好吧,就听王叔的安排,等搬倒了魏忠贤再一起庆祝。”
于是,信王和周妃一行直接回信王府啦,钱嘉义、罗云鹏和慕蓉秋他们也返回了瑞王府。在路上罗云鹏和武氏兄弟诚恳地向钱嘉义道了歉,这不需多说。至于三位王爷则返回了刑部衙门连夜审案。
就在信王和大家在刑部门外寒暄庆祝之时,魏忠贤马上开始了善后工作。好在魏忠贤事先作了最坏的打算,准备了紧急的应对方案,所以在事情发生突然的逆转后,候在刑部衙门的许显屯、客光先和崔呈秀就开始了行动。
瑞王爷在刑部大堂上最先提出来的就是要重新给周二爷验尸,因为周二爷的死因是诬陷信王的重要证据。
魏忠贤十分配合地命令刑部的人前去挖尸,接着审案正式开始。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是三个假杀手,魏忠贤对他们并不担心。他们原本就是东厂诏狱的死囚,横竖是个死,所以对魏忠贤许以照顾他们家人的条件很满足,死心蹋地围着魏忠贤的指挥棒转。
他们按着崔呈秀临时编的“真相”交代说:他们是田尔耕找来的人,所有的诬陷信王的话都是田尔耕指使刑部右侍郎汪峻仁和袁大均教他们说的,别的就一概不知……三位王爷审来审去他们都是这几句话,弄得王爷们颇为没趣,只好命令带他们下去。
接着三位刑部的大官要员,一律都把事情往田尔耕身上推。杨寰、汪峻仁都是魏忠贤的人,不用许显屯多说,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办。杨寰推托自己被内阁首辅韩广及田尔耕架空了,所有案件审理都是他们一手包办的,自己并不知情;而汪峻仁则说一切都是听了韩广和田尔耕的命令,至于三个真杀手也是田尔耕派人看管的,是不是被调了包自己也不清楚。袁大均虽然不是魏忠贤的人,但涉足已深,崔呈秀一番苦口婆心的交谈,袁大均明白自己只要把事情往刑部右侍郎汪峻仁和田尔耕、韩广身上一推,就可以免于一死,所以他也交代说自己对所有证据的收集并不知情,这倒是实话,所有证据都是韩广等人策划密谋的。
三位王爷听了刑部高官的托词,甚为恼火:“皇上把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你们,你们竟可以如此胡作非为,至今还百般狡辩……”
魏忠贤接着瑞王爷的话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王爷说的对,你们分明是在隐瞒实情,来人给我狠狠的打……看来不用重刑你们是不会交代的!”
当着三位王爷的面,三个大臣分别被拉下去“重打”。这也是魏忠贤安排好的一场表演,用刑的人都事先作了手脚,虽然打得力量很大,但三位大臣的衣服内的垫层很好地保护了他们。
就在三位王爷面面相觑,琢磨着魏忠贤怎么如此“大义灭亲”时,有衙役报告:周二爷的尸首已经被人盗走了。王爷们大惊,拉着魏忠贤就要往现场赶,魏忠贤心里暗喜:你们就跟着哀家的指挥棒四处折腾吧!
三位王爷和魏忠贤带着人来到京郊刑部的墓地,天已近晌午。他们在路边匆匆吃了点东西,就急急忙忙地勘察着周二爷的坟地、审问着刑部的相关人士。魏忠贤一直不吭气地看着王爷们瞎折腾,直到差不多了,才卑微地提醒说:“王爷,时间紧迫,皇上还在等着我们前去禀报呢,你们看……”
瑞王和惠王、桂王见天色不早了,相视叹口气,无奈地命令返回皇宫覆命。
再说熹宗帝连夜回到皇宫后头疼似裂,尽管疲惫但却毫无睡意。客巴巴喝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把熹宗拉到自己的怀里细心地按摩着。在客巴巴的一番揉摸下,熹宗才昏昏沉沉地睡去。可是睡了不到三个时辰熹宗又醒了,再也睡不着啦。客巴巴知道熹宗帝此时脑海里还在一幕幕呈现着刑部大堂审讯的场景,她叹口气故意地:“哎,皇上你说这事怪不怪,那三个真杀手怎么就会被人放了?看来三位王爷的一番苦心没白费啊……”
熹宗“哼”了一声,“奶娘,你说这信王书房内挂的‘慎行’两字是什么意思?”
客巴巴一愣,猜测着熹宗的心思,“是不是……信王在提醒……自己小心行事……”
熹宗睁开眼:“大丈夫为人做事光明磊落,为什么要小心?”
客巴巴一下子明白熹宗帝又动了心里对王爷们的那根弦,不失时机地:“啊,皇上,奴婢听说这两个字还是瑞王爷写好送给信王的……”
熹宗“呃”了一声,陷入了沉思,“……”
客巴巴看似无心地说:“三位王爷对信王真可谓是肝胆相照啊!”客巴巴明白自从三位王爷发生了拥立福王的事以后,你越在熹宗帝面前说王爷们维护谁,熹宗心中的那根弦就抖动得越厉害。
果然熹宗转头看着客巴巴:“奶娘,你这话怎么讲?”
客巴巴故作天真地:“皇上你在公堂上没看出来?三位王爷对信王真可是不留余力、竭力偏袒……”
熹宗不以为然地:“话不能这么说,王叔们也是在恪尽职守……”
客巴巴:“皇上说的是,可是瑞王爷明明知道皇上就在后面,还对魏公公说:别拿皇上压本王……还有桂王爷说的更离谱:不能为了讨好皇上就制造冤假错案,这是什么话,分明是对皇上你不满嘛!”
熹宗心烦意乱地:“王叔心直口快而已,不必这么认真……”
客巴巴提醒地:“皇上,三位王爷曾经支持郑妃拥立福王,你要当心啊……有些事不能不防啊!”
熹宗生气地:“奶娘越说越离谱了,三位王爷已经向朕陪过罪并表示痛改前非,全力拥戴朕……这些年他们不是一直循规蹈矩地生活着嘛。信王是王叔的侄子也是朕的弟弟,王叔对他关心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况且这次不是已查明信王是无辜的吗?”
客巴巴一边按摩一边细声细语地说:“皇上就是慈悲为怀、宽宏大量……奴婢之所以斗胆说这番话,一则为信王府养着一百七十个家兵;二则奴婢听说最近瑞王又送给了信王一幅字就挂在信王府的书房内……”说着把一张纸递给熹宗。
熹宗默默地看着,只见上面写着: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熹宗看了看客巴巴:“你这是……从哪儿得到的?”
客巴巴迟疑了一下:“回皇上,信王府的人最近逢人就说信王有王爷们撑腰一定会平安无事,这上面的话就是这些家丁讲给有疑问的人的,不但奴婢就连大多数王宫大臣们都知道瑞王爷给信王赠字的事……”
熹宗帝陷入沉思:“……”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客巴巴不满地:“谁在外面搅了皇上的好梦啊?”
门外传来司礼监掌刑太监吴利章的声音:“奴才该死,是杨贵妃有事要面见皇上……奴才说皇上正在休息,可杨贵妃偏偏不听……”
客巴巴对熹宗说:“杨贵妃大概是有急事禀报皇上,皇上看……”她有意停住了话头。
熹宗皱皱眉:“传杨贵妃进来。”
马上,门就开了,杨贵妃走了进来。这个杨贵妃正是刑部尚书杨寰的亲妹妹,由于年青貌美,平时素得贪玩好色的熹宗的宠爱。魏忠贤善后工作的最重要一步就是先让客巴巴一步不离地笼络住皇上,接着就让王体乾通知得宠的杨贵妃出面。魏忠贤可谓竭尽禅虑。
杨贵妃跪到在地:“奴婢参见皇上。”
平时一见到体态丰满性感的杨贵妃就神魂颠倒的熹宗,此时却有些不耐烦:“爱妃,有什么快讲,朕还要休息呐……”
杨贵妃一见熹宗对自己有些冷淡,一委曲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皇上,奴婢的哥哥冤枉啊!”好像洪水冲出了了闸门,杨贵妃就按照王体乾教她的哭诉杨寰如何被田尔耕和韩广架空,田尔耕如何霸道,受韩广的指令直接插手刑部的事物……不容熹宗插话,就又控诉王爷们对杨寰当初保护熹宗有成见,想借此打击报复。
熹宗不胜其烦:“你都胡说些什么?谁告诉你这些的?”
杨贵妃不示弱地:“皇上,奴婢的哥哥早几天就觉得王爷要拿他开刀,就求奴婢禀明皇上……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皇上你想,田尔耕和信王明明是一伙的为什么要在临死时指控自己的同伙?”
客巴巴有意地:“贵妃的意思是……”
杨贵妃哭着:“还不是演一出苦肉计给皇上看……我大哥再傻也不会傻到放跑真杀手而让假杀手去指控信王,这么明显的破绽显然是有意做给皇上看的……田尔耕这么做就是要保住信王这个真凶啊,皇上你要明鉴啊!”
熹宗:“……”
杨贵妃不停地哭闹着,吵的熹宗帝头昏脑涨。无奈之下熹宗只好应承道:“爱妃,朕答应你杨寰的事朕自会好生处理,你就别再哭啦。”
杨贵妃这才破涕而笑,她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外面吴利章禀报道:“皇上,王爷们和魏公公求见!”
熹宗感到头疼得象裂开了一样,他痛苦地挥挥手让杨贵妃下去:“让他们进来,朕正等着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