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嘉义是在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的,心情的烦乱到底还是敌不过这些日子的劳累。可是,就在钱嘉义在睡梦中向师妹道歉的时候,慕蓉秋已经带着小红拿着简单的行李不辞而行。慕蓉秋是在斗争了一夜以后,最终做出离开京城的决定的。
既然师兄已经另择佳人,自己还呆在京城就有点自讨没趣了。
慕蓉秋和小红一路来到城门口,她们没发现一出钱府的大门就被人跟踪上了。
慕蓉秋看到路边有一个早点摊,感到有些饥肠碌碌,一想从昨天晚上自己就没好好吃过饭,于是对小红说:“有点饿了,吃过早饭再出城……”
小红和慕蓉秋走向早点摊,小红对老板说:“来两斤包子,两碗肉菜汤!”
小红的话引起了旁边桌子正吃包子的三条大汉的注意,其中一个回过头:“慕容姑娘,小红,怎么是你们?”
慕蓉秋定睛一看,这三人正是罗云鹏和麒鳞双鞭。她不自然地,“真是巧了,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有些警惕地,“该不是我师兄叫你们来拦截我们的吧?”
罗云鹏哈哈大笑,“钱兄正在做他的新郎梦,哪顾得上你们?”看到慕蓉秋满脸愠色,自知失言,连忙打圆场说:“慕容姑娘,一大清早何以至此啊?”
他们双方看到对方的行李心里已经明白,相视而笑。
这时,老板端来慕蓉秋她们的包子和肉菜汤,她们和罗云鹏他们桌子合在一处,吃起来。
麒鞭武大进不知趣地问慕蓉秋:“慕蓉姑娘,今天是你师兄钱大人的喜事,你怎么不参加完婚礼再走?”
慕蓉秋没好气地:“这话该我问你们,钱嘉义是你们的好朋友,你们岂有不辞而别之理?”
武大进刚想回答,被罗云鹏拦住。罗云鹏笑着解释:“这次没能把魏忠贤这老贼送进大牢,必有后患。魏忠贤一定会报复我们,所以我和我的两位兄弟商量了一下,决定先避避风头,又怕向信王告别信王会竭力挽留,让大家都难做,因此才不辞而别……”
慕蓉秋听到魏忠贤有可能报复他们,吃惊地:“哪师兄不是很危险吗?”
小红愤愤地,“小姐,人家都要结婚了,有没有危险关你什么事?”
慕蓉秋一想也是,钱嘉义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自己还操那么多心干什么,真是多此一举。想到这儿,她阴沉着脸恶狠狠地吃着包子。
武二进见此情景,很奇怪,“慕容姑娘,你和钱大人……”
罗云鹏赶紧踩了武二进的脚一下,截住他的话头。武二进疼得直咧嘴。
小红突然发现旁边马车上两个人一直盯着这边,“小姐,罗大哥,你们看那边马车上的两个人……”
罗云鹏没回身,平静地,“是东厂的爪牙,从我们出门一直跟到现在……不过,慕容姑娘,你们也被跟踪了,跟踪你们的人就在你身后的桌子上吃包子呢,别回头!”
慕蓉秋一惊,“罗大哥,你们怎么知道的?”
武大进说:“昨天晚上,大哥准备带我们去钱大人家喝酒告别,我们在钱府外面就发现东厂的人在监视钱府和我们家,所以大哥才临时决定不参加钱大人的婚礼直接出城……”
武大进说的都对,就漏了一点。这就是罗云鹏估计到挚爱钱嘉义的慕蓉秋断然不会参加婚礼,一定会不辞而别,为怕她遇到危险,他特意在城门口恭候慕蓉秋。
慕蓉秋听了武大进的话,顾不上对钱嘉义的不满着急地说:“不好,师兄有危险得通知他一声……”
罗云鹏安慰道:“慕容姑娘,别着急……我已经给钱兄写了一封信,他看后自然会明白。眼下,钱兄有信王保护,我估计魏忠贤暂时不敢对他怎么样,不过你我就难说了……”
小红火了:“魏老贼赶来,我小红先宰了他!”
慕蓉秋止住小红,皱着眉问罗云鹏:“罗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罗云鹏沉吟地:“在京城有信王保护,不过我们几个和钱兄还是会随时遭到魏忠贤的暗害……我们离开京城,魏忠贤就会派人追杀,我们的处境可以说十分危险,但魏忠贤不可能杀人太多,遭人怀疑,这样的话钱兄就会相对安全一些……慕容姑娘,要是你,你怎么选择?”
慕蓉秋毫不迟疑地:“离开京城,一刻也不要停留!”
罗云鹏很为慕蓉秋的真情感动,“那好,我们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出了京城,大家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东厂和沿途的爪牙随时会对我们动手!”
慕蓉秋和罗云鹏几个人马上收拾行装,快步走出城门。两股东厂的人马合为一处,紧紧跟在后面。
钱嘉义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他走进院子,打开房门一看,原来是周纪元奉信王的命令带人请钱嘉义去参加婚礼。自从前天晚上在公堂上周纪元“出卖了”信王以后,钱嘉义一直没见到周纪元的影子,此时见到他颇有些惊讶。原来,昨天夜里,信王和周妃从瑞王府一回到家里,周纪元已经等着向他们负荆请罪了。周妃见到他,大骂他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周纪元跪在地上哭诉着:“信王,夫人,我对周二爷的事的确不知,我对你们说他是受刑而身亡只是囚犯们的猜测……我在公堂上让钱大人为难了,让信王受惊了,我该死!信王、夫人,我今天来就是向你们请罪的,只要能解你们心头之恨,我周纪元任由你们处置!”
周妃怒气未消地:“你滚!我没有你这个没骨头的表弟!”
周纪元羞愧地拿出短剑,正要刺向自己的胸口,信王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剑。
信王叹息地对周妃说:“纪元在公堂上不过是如实说了真话,夫人不必动气。”
周妃愤愤地:“可是在下面我们与钱大人商量好了,纪元该当面指证东厂滥用私刑,既然他没掌握实情,应该私下提出来……多亏了钱大人在公堂上机灵,否则信王你的性命就堪忧了!”
周纪元头重重地撞在地面上,“我该死!我该死啊!”立刻额头出现一片血迹。
信王摆摆手,“事情已经过去,夫人就别再提了。纪元你来的正好,明天是钱大人的婚礼,你要好好出力,办得妥妥贴贴,好将功补过!”
周纪元见信王原谅了自己,松口气:“王爷、夫人放心。纪元一定尽全力把钱大人的婚礼办好。谢谢王爷、夫人不杀之恩!”
于是,信王和周妃就把筹备婚礼的事情交代给了周纪元。周纪元不敢怠慢,连夜买了一处豪宅作为信王送给钱嘉义的礼物,又命人购置家具、布置房子。足足忙了一通宵,才算把婚礼的事弄妥。再三检查没有纰漏之后,马上派人给四位王爷报信,自己则来亲自迎接钱嘉义。
钱嘉义把周纪元迎进院子,周纪元就忙着向钱嘉义“请罪”:“我也是救信王心切,一时说了大话,在公堂上给钱大人添麻烦了,还望钱大人海涵。”
钱嘉义摆摆手:“周大人客气,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去叫师妹起床,收拾好,我们就出发。周大人请屋里喝茶。”
周纪元行个礼:“钱大人请自便,不必管我们。”
钱嘉义也不客气,急切地去敲慕蓉秋的房门。平时,慕蓉秋都比自己起的早,照往常有人敲门,慕蓉秋早就来开门了。钱嘉义有种不祥之感,果然屋里静悄悄地没人答应。钱嘉义推开房门,直接进去。
屋里空无一人,桌上放了一封信,钱嘉义急忙打开一看,原来是慕蓉秋的告别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告诉钱嘉义自己接到师傅妙云师太病重的消息,临时决定去看望师傅,不能参加钱嘉义的婚礼,请他谅解。钱嘉义顿时目瞪口呆。
周纪元进来本想提醒钱嘉义时间紧迫,可是见此情景明白几分,他小心地问:“钱大人,用不用我派人去找找慕容姑娘?”
钱嘉义摇摇头,把信件放进口袋:“不用了。周大人我们走吧,省得王爷们等急了。”
于是,钱嘉义在周纪元的安排下穿戴一新,走出门。只见门外,周纪元雇佣的花轿和吹鼓手浩浩荡荡等着,占满了整个巷子,场面十分浩大。
周纪元见钱嘉义脸上充满了惊奇,忙说:“信王说了,虽然时间很紧,但场面一点也不能降格,要按照王爷的排场办理钱大人的婚礼。”说完一挥手,顿时锣鼓喧天。
钱嘉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