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罗云鹏和麒麟双鞭出了刑部衙门后,直奔“一品香”而来。钱嘉义在发现杨临江当堂翻供后,第一反应就是“一品香”的三个老板是证明自己的唯一证人了,决不能让他们走了,所以马上就叫罗云鹏赶往“一品香”。罗云鹏和麒麟双鞭昨天整整一晚呆在“一品香”看守着杨临江,恐怕中间会有变故,所以他们对“一品香”并不陌生。
可是,到了“一品香”不久,罗云鹏就发现不对。里面乱糟糟的,好像刚搬过家一样。这时武二进惊叫,“大哥,他们跑了……”
只见后巷柳全江三个人骑着马纵身而去。罗云鹏和麒麟双鞭施展轻功沿着屋檐追上去。双方激烈追逐着。终于在城门附近,罗云鹏追上了他们。由于麒麟双鞭的轻功稍差,落在了后面,罗云鹏只好孤身和这三个人打斗着。
柳全江舞起无敌神拳,叫道,“这家伙曾经是锦衣卫第一高手,大家小心!”
吴平的一把长剑,再加上王玉成的银枪,三个人和罗云鹏战成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就在罗云鹏苦苦寻求破敌之术时,麒麟双鞭赶到,顿时天平大大地向罗云鹏他们一边倾斜。
柳全江感到不妙,大声地,“罗大人,其实我们也是受害者,不如你放过我们,我们一定把害我们的真凶找出来!”
罗云鹏挺剑刺来,“柳老大,有话留着公堂上说吧!”
柳全江凶狠地,“弟兄们,我们到了公堂上也是一死。不如拼了!”
三个人拼死抵抗着。
罗云鹏边打边劝解地,“钱大人说了,只要你们说出雇用你们铁矶堡杀害三位王爷的幕后指使人,并当堂指证他们,免你们一死。”说着打掉吴平的长剑。
麒麟双鞭也同时用长鞭卷走王玉成的银枪……铁矶堡的三位老大呆呆地站在原地。
罗云鹏用剑指着他们,“柳老大,你们还是乖乖和我们合作吧,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柳全江苦笑,“罗大侠,你杀了我们吧。我们到了公堂上也没有活路,你们斗不过他们……”
就在这时,叶长彪带着东厂的人冲过来。
麒麟双鞭焦急地,“大哥,怎么办?”
柳全江向二位兄弟使了个眼色,他们趁罗云鹏他们分心之际,纵身跳上一辆马车冲向城门。
麒麟双鞭想去追,罗云鹏拦住他们,“先挡住东厂的人,决不能让他们抓住铁矶堡的人灭口!”说着用剑背打了旁边经过的一辆马车,马车受惊冲向迎面而来的东厂鹰爪。顿时东厂的队伍一片大乱。
罗云鹏使了个眼色,“撤!要是让东厂的人看见又让他们多抓个把柄,走!”和麒麟双鞭转身拐进一条巷子。
铁矶堡的三弟兄策马狂奔着,直到走进树林辕马被累得倒在地上,这三个人才醒悟过来。可是已经晚了,他们飞向空中重重地摔倒在地。
柳全江先爬起身扶起吴平和王玉成,“二弟、三弟,你们怎么样?”
吴平活动了一下手脚,“还好……大哥,这次真险啊,看来我们真是掉进一个大陷阱里了……”
王玉成脸上流着血,他用手捂住伤口问,“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柳全江好像早已想好了一样,果断地,“回小龙山,召集人马重新开始……我就不信我们报不了仇!”
“哈,哈……”那个阴冷的声音传来,“柳老大,你以为你们跑得了吗?”
柳全江全身打了个寒战,“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们?”
“胡说!我也想复仇,要怪就怪你们的运气太不好了……认命吧。”
吴平恐惧地,“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树丛中飞过来,象一道黑色的闪电。柳全江他们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中剑倒地身亡。
蒙面人怕他们没死上前每人又补了一剑,“为了我们共同的复仇大计,只好委屈你们了。放心,你们的深仇大恨从今天起就由我替你们报了!”说完闪电般离开。
罗云鹏和麒麟双鞭追踪而至,只看见一道黑影消失在树丛中。
武二进赞叹一声,“好快的身影,一定是个内功高手!”
罗云鹏顾不上理会别的,低头检查着铁矶堡三位弟兄的尸首。他们的脖子上都齐齐被砍了一刀……
罗云鹏吃惊地,“这家伙的身手好快,连铁矶堡这样的高手都来不及反应就齐齐中剑倒下……”
武大进也很惊讶,“大哥,难道比你的剑法还快?”
罗云鹏点头,“我还真想不出江湖上有谁会有这么好的剑法?先别管他,赶紧把这三个家伙的尸体埋起来,让东厂那帮人找到就麻烦了……”
“一品香”的三个老板在逃,让案子陷入僵局。信王和魏忠贤及顾秉谦、文炳勋商量了一下,决定等许显屯的信检查出结果或者刑部抓到了“一品香”的三个老板再行开堂。
钱嘉义被押回家,心情很差。一大早不但差点丧命不说,在公堂上还被杨临江反咬了一口。钱嘉义怀疑是中了崔呈秀布下的圈套。所以见到罗云鹏就迫不及待地问起“铁矶堡”三个人的下落。
罗云鹏就把铁矶堡三个人死去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详细说了一遍。
钱嘉义皱着眉,“那个黑衣人是什么长相?”
武二进没好气地说,“只见到一个背影,不过他的剑法很快……”又加了一句,“比罗大哥的剑还快。”
钱嘉义沉思地,“罗兄,你看他会是什么人?江湖上不知名的大侠,或者是东厂的杀手……”
罗云鹏:“都有可能……铁矶堡替别人做了不少杀人越货的买卖,仇人一定很多,所以很难判断对方的身份。对啦嘉义,柳老大曾对我们说过这件事他们也是受骗者……还说什么我们斗不过他们……好像大有苦衷。”
钱嘉义担心地,“收买铁矶堡去刺杀三位王爷的肯定是魏忠贤的亲信,就怕这次他们还是受雇于魏忠贤诱骗我们上当……后来事情暴露又派人杀了铁矶堡的人灭口……”
罗云鹏摇头,“要是这次是魏忠贤的一个圈套,他没必要对你下手……”
是啊,他们既然精心布下了一个陷阱,为什么还要杀害我呢?钱嘉义一时间也理不出个思路。他在屋里度着步……
这时,慕容秋和小红进来。慕容秋发现钱嘉义脸上的伤痕,吃惊地,“师兄,你受伤了?”
钱嘉义苦笑,“一言难尽啊……师妹,我儿子安顿好了吗?”
慕容秋点点头,“我已经把他托付给我表婶了,你就放心吧……”
小红补充说,“慕容姐的表婶已经带大了五个孩子,经验丰富,她会照顾好孩子的……”
钱嘉义略微感到一丝欣慰,“我这就去告诉倩儿……省得倩儿担心……”声音有些哽咽,转身走出门。
慕容秋觉察到屋里的气氛不对,忙问,“今天的官司打得怎么样?赢下来了吗?”
武大进苦笑,“唉,真是想不到……”站起身,“还是让大哥跟你讲吧……二进、小红我们去做饭,走啊……”向他们使使眼色。
三个人走出屋,只剩下罗云鹏和慕容秋。
罗云鹏心情沉重地,“今天在公堂上,杨临江突然翻供了,倒打一耙指控钱兄让他做假供……”
慕容秋一愣,“那铁矶堡那三个人怎么说?他们可以为师兄证明啊?”
罗云鹏悔恨地,“我们今天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把铁矶堡的人一起拖上公堂……现在他们已经被一个蒙面人给灭口了……”
慕容秋一听怔怔地呆坐在椅子上,潸然泪下:“师兄真是……太命苦了……”
罗云鹏:“……”
钱嘉义在街上特意买了倩儿爱吃的清蒸童子鸡和红烧武昌鱼……可是余倩儿心事重重,毫无胃口。
钱嘉义在一旁劝道,“倩儿,你刚生过孩子,身子骨很弱,多吃点……”给倩儿夹菜。
余倩儿只是喝了口汤,关切地,“孩子怎么样?还好吗?”
钱嘉义安慰地,“放心吧,已经托付给师妹的表婶替我们照顾了。等你出狱以后,我们一起接他回家……”
余倩儿苦笑地,“嘉义,你说我还能回家吗?”
钱嘉义鼓励地,“能,怎么不能?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坚持到最后吗?”
余倩儿没说话,而是久久地看着他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钱嘉义一愣,“倩儿,倩儿……”
余倩儿从恍惚中惊醒,“嘉义,答应我,如果这两天案子发展对我们不利,你不要管我……带上我们的儿子赶紧逃。答应我……”
钱嘉义心如刀搅,“倩儿,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你忘了我们是一家人……”
余倩儿含泪,“嘉义,我不想我们的孩子成为没爹没娘的孤儿……我之所以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嘉义现在我把孩子托付给你了,你要好好培养他长大,啊?”
钱嘉义捂住余倩儿的嘴,“倩儿,别说泄气话……我说啦要救你出去,就一定做到。现在你把碗里的菜吃完,我还有问题问你……”
余倩儿听话地吃完了碗里的菜,抬起头,“真好吃……嘉义,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钱嘉义看看四周,低声地:“在你们忠字号暗杀小组里有没有一个剑法很快的人,快的就像闪电……一瞬间就能同时让三个高手丧命……”
余倩儿想了想,“是不是死者中剑的部位都是脖子?所谓一剑封喉……”
钱嘉义用力点点头,“不错一剑封喉很形象,你想起来了……”
余倩儿:“这人肯定就是一号杀手……”对钱嘉义解释着,“我们杀手组织管理严格,每个人都用代号,不准使用真名,所以我们平时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不过,一号杀手用剑奇快,号称无形剑……你要找的人肯定是他。他还活着对吗?”
钱嘉义点点头,“是的,而且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的话,就是这个一号杀手唆使铁矶堡的三个人把杨临江交给我……最后为了掩藏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杀了他们灭口……”
余倩儿:“这样说来,一号杀手就是逃掉的三个杀手之一,以他的武功我早该想到他还活着……可是为什么一号杀手要给你做个圈套呢?按理他和我们无怨无仇,他最大的敌人应该是骗他们杀皇上的人……”
钱嘉义茅塞顿开,“他不是给我下套,而是想借我的手为他们报仇。本来他的计划很完美,不过可能是中间出了纰漏――杨临江的家人被许显屯他们救出来了。难怪崔呈秀在公堂上不住地把玩着一个手镯和一个玉佩,那两个物件肯定是杨临江家人随身之物。杨临江见家人掌握在崔呈秀他们手里,为救家人当堂翻供……”
余倩儿也恍然大悟,“他们对自己的举动并无把握,所以为求保险又在半路上对你下手……这帮家伙真是丧心病狂啊!”
钱嘉义冷笑地,“现在这个一号杀手就成了整个案子的关键人物……倩儿,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给我?别着急……”
余倩儿思索地,“一号杀手大概……三十岁上下,络腮胡,话不多……对啦,他好像是姜腾鲛的干儿子,姜腾鲛平时对他很好,经常单独教他功夫,所以有人私下议论一号是姜腾鲛的干儿子……”
钱嘉义又问,“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这个一号杀手吗?”
余倩儿摇摇头,“我对他的情况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他的功夫在小组里首屈一指,所以他也是我们小组的半个老师。姜腾鲛不在时都是一号训练我们……对啦,姜腾鲛有个秘密小本子,上面不但记录着小组每个成员的真实姓名,而且还有很多杀手组织的秘密。说不定那次暗杀皇上的事姜腾鲛也有记载……”
钱嘉义一阵惊喜,“知道这个小本子藏在什么地方吗?”
余倩儿摇摇头,“大概一号会知道……”抱歉地,“嘉义,对不起帮不了你……”
钱嘉义宽慰地,“倩儿,你知道吗?你已经帮助我很多了……真的……”
余倩儿微微笑笑,“……”
这时,看守进来,“钱嘉义,探监时间到!”
钱嘉义用力抱住倩儿……
看守不耐烦地拉开他们,“好啦,差不多就行啦……走吧。”
余倩儿向门口走去,钱嘉义叫住她,“倩儿……”
余倩儿停住脚步转过身,“……”
钱嘉义:“我想给我们儿子起名为玄生,小名盼盼……盼着你死地重生,早日归来……”
余倩儿双眼潮湿,喃喃地,“盼盼……这名字……真好听……”转身离去。
钱嘉义:“……”
周纪元自从给信王写过悔罪书以后,就去找客光先,表示想为他们效劳。可是客光先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冷笑地,“我当初想让你帮忙是看中你在帮钱嘉义打官司,现在你已经被钱嘉义和信王踢出了门,你还有什么用?”
周纪元拿出自己写的“信王罪状”交给客光先,表白地,“你们不是想让我指控信王吗?我现在也可以为你们这么做?”
客光先接过“罪状”冷冷地看了两眼,火了,上前给了他一耳光,“你竟敢拿着这些胡诌的玩艺胡弄我,好大的胆子!你以为当初你写下指控书,就能骗得了我?你是想上了公堂当堂翻供,反咬我们一口……这一手老子比你玩得高明。你这人我算是看透了,骨头软,熬不住皮肉之苦,但心硬。骨子里是一个自命清高的人……”对手下,“把他抓起来,以后看看他还有什么用?”
不管周纪元如何挣扎,锦衣卫把他抓进了京郊的一个小院子里软禁起来。昼夜二十四小时有人守卫着……几天里,除了吃饭睡觉,没人理他。周纪元耐不住寂寞多次提出要面见客光先,都被拒绝。这让周纪元有点偷鸡不成,反丢把米的感觉。
这天晚上,周纪元睡不着。他不知道案子打得怎样了,信王和表姐是不是安然无事。他索性起身来到院子,守卫在此的两个锦衣卫正在喝酒,趁着酒意呵斥他进去。
周纪元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木棒打向锦衣卫。这个锦衣卫没防备,倒在地上。另一个锦衣卫火了,举起刀冲过来,可是身子到了周纪元面前却停住了。周纪元吓坏了,捡起倒地士兵手里的刀,就砍过去。
士兵脸上中刀,血流如注倒下去……
一个声音冷冷地传来,“周大人,你一个书生也敢杀人?”
周纪元望着脚下的尸体,手上的刀铛地一声落在地上。他惊恐地,“你是什么人?快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