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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江户川乱步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3:10

啊,如果明智小五郎侦探没有受伤的话,说不定已经抓住罪犯了。那位唯一可以依靠的明智侦探,在三河岛的杂耍场里遭受到了潜伏罪犯同伙的袭击,身负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相川守心中烦躁不已,但是却想不出其他的办法。虽然他也明白自己这样做也无济于事,但还是忍不住把自己成天关在家里面。

这一天,他又和往常一样斜靠在书房的桌子上,双手胡乱的扯着自己的头发,独自一个人烦恼。这时候珠子的前家庭教师殿村京子突然走了进来。

这位容貌丑陋但气质高雅的丧偶寡妇,一向都把珠子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所以收到珠子的死讯后不禁悲痛欲绝。大家一度担心她会因过度悲伤而病倒。在珠子的头七过后,殿村夫人终于提出了辞呈。恰逢相川操一曾经受到珠子同校友的家长的委托,就把殿村夫人介绍到这一家去担任家庭教师,今天正好是要去试工的日子。

“啊,是殿村老师啊。”

听到开门的声音,相川守回头望了一眼,有气无力的打着招呼。

“还在想着那件事情吗?这可不行啊,你可不能这样过于沉溺其中。”

殿村夫人好象很担心似的,皱着眉看着相川守。

“怎么样?您对樱井家还感到满意吗?”

相川守极力掩饰把话题岔开。樱井是殿村夫人要去就职的那家人的姓氏。

“恩,相当好。那家的小姐很可爱,而且还非常漂亮呢......其实不用我说,阿守君你也知道的很清楚吧。呵呵呵呵呵,小姐请我代她向你问好呢。”

相川守突然被她这么一说不禁慌了神,一副十分窘迫的样子,甚至还有点脸红。看来樱井家的小姐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妹妹的好朋友那样简单,似乎还有着更深一层的感情。

“其实我还在犹豫是否要到樱井家去,我就是想打听一下阿守的意见。”

殿村夫人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奇怪的话来。

“怎么啦,难道有什么不满意吗?”

“不是的。不过......阿守君,我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妖魔鬼怪上了身。”

说这句话的时候,殿村夫人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认真。她注视着相川守的眼睛,用若有若无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那个怪物又出现了!今天我和樱井家的小姐一起说话的时候,就在小姐的肩膀上无意中发现了那个,就是那个—红蝎子!和在珠子小姐身上发现的一模一样。我简直被吓得浑身发抖。”

“殿村老师,这是真的吗?!”

相川守吓了一跳,他用奇怪的声调轻轻地反问道。

“我不想让小姐受惊,所以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但是我的异样的眼神却被小姐发现了,她低头一看脸色唰的一下子变的铁青,立刻跳了起来猛抖了几下身体,那只红色的虫子尸骸吧嗒一声落到了地板上。

“恩,那么后来呢?”

“小姐实在是被吓坏了,忍不住尖叫起来,紧紧的抱住我不放。我白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也禁不住跟着叫了起来,搞的家里面乱成一团。”

“那么,您知不知道,那只蝎子是什么时候放到品子肩上去的?”

品子是樱井家小姐的闺名。

“这我就不知道了。实在是太可怕了。据说小姐回到家换了衣服之后就没有出去过,也没有和外面的客人会过面。看样子那看不见的幽灵又开始行动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只蝎子到底是怎样放到小姐身上的。”

“那么,您刚开始见到品子小姐的时候没发现吗?”

“那只虫子应该是一开始就已经在小姐的身上了。肯定是我疏忽大意了,一时没有发现。我想情况只能是这个样子。否则如果有人在我看到虫子之前接近小姐的话,我不可能会没有察觉的。”

“那么说来,那个畜生这一次是要把品子小姐当作他的猎物喽?啊,那可怎么办呢?报警了吗?”

“是的,那边的主人已经打过电话了。随后我就告辞出来了......哎,阿守君,一定是我被那个恶魔附了身了。不管我到谁家,那家的姑娘就会跟着出事。”

“那么说,你认为品子小姐也会因此而被杀喽。”

“是的,虽然这听起来很可怕,但是......”

就坐在这个阴天里的凉飕飕的窗户前面,两个人一声不吭的互相对望着,彼此都可以从对方的瞳孔里读到某种潜藏的恐怖,感受到对方的心在瑟瑟发抖。

“明智先生最近怎么样了?”

沉没了好一会儿,殿村夫人突然换了一种语气,开始问起别的事情来了。

“听说还不能出院。其实我正想今天抽空去看他一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您也一起去吧。”

“可是,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请你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转告明智先生,就说我很想找个机会好好的拜访他,向他表示感谢。”

殿村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微笑了一下。相川守从来都没有看到她这样子笑过,不禁好象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感到十分诧异。由于讲话的内容和笑容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这就更让他感到疑惑不解殿村夫人到底是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要那样子窃笑呢?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在殿村夫人的笑容飞快的消失的同时,他已经把这件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

二十三,病侦探

那天晚上吃完饭后,青年相川守和父亲说了一声,出门去拜访卧病在床的明智大侦探。

明智大侦探住在一家离家不远的名叫菊町外科的小医院里。一走上那栋并不华丽的西式楼房的玄关,相川守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随着一阵门铃响,就在令人不快的消毒水的气味中,出现了一个四方脸的管理员。

“你是来探望明智先生的?”

他警惕地直盯盯的看着相川守,用充满了怀疑的口气问道。

“我叫相川守,你能替我通报一下吗?”

相川守忍住气回答。

“你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吗?不然的话现在禁止探望的。”

职员讲话的方式很奇怪,好象嘴巴里塞着什么东西似的。

“这么说来是情况不好喽?”

“是的,从今天早上开始病情恶化了,另外还发生了一些意外......”

“不管怎样,请你一定要为我通报一下。要是现在不行,我就回去。”

管理员又一次从头到脚把相川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才勉强走了进去。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在已经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却突然说病情又恶化了,而且说话的时候神情中还充满了戒备。看来一定是出事了。

相川守焦急不安地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管理员回来了,这一次他的态度变的稍微客气了一些。

“可以探视了,请往这边走。”

管理员在前面引路。

“你说病情恶化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伤口化脓了......?”

相川守跟在管理员的后面,边走边打听。管理员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是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明智先生被人算计了。因为工作的关系他有很多的仇家。”

一说到仇家,相川守立刻想到了“红蝎子”。难道这些家伙竟然把毒手伸到明智侦探的病床上来了呢?

但是没等他有时间进一步确认,已经到了病房。管理员轻轻地打开房门,用眼神示意相川守进去。

病房位于医院一楼的背面,是一间约有十张榻榻米大小的西式房间,昏暗的灯光下面。有人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正在发出可怕而痛苦的呻吟。

相川守一进去,在一旁陪护的护士就告诉了病人。于是病人慢慢转过脸来。那张在白色床单里的名侦探的脸忧郁地看着相川守。

一看到这张脸,相川守不禁吓了一跳。实在是太奇怪了。原本就很瘦的明智侦探此时憔悴的连颧骨都突出来了。脸上的皮肤不仅发青,简直就已经变成了蓝色。双目完全失去了往日里锐利的神采,看上去混浊无力,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下颚像死人一样耷拉着,露出下面的牙齿,可以看到里面黑色的干瘪的舌头从喉咙里不时发出含糊的呻吟声。

“明智先生,我是相川啊。您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相川守心痛的看着病人的脸说道。

“啊,是阿守君?这一次,我可真是,倒霉透了。”

明智那干瘪的舌头好不容易才吐出这几个字,就好象很疲劳似的,闭上了眼睛又开始呻吟。

“这是怎么回事啊?发生了什么事?”

相川守把护士叫到了一边,小声地问道。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有人在送来的东西上涂了毒药,毒药进入了明智先生的体内。虽然及时进行了治疗,性命是保住了,不过......”

护士不安地回答。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象是今天早上。”

“你说的那件东西是邮寄来的吗?有没有找到寄东西的人?”

“这个,怎么说呢......”

她似乎有所保留,虽然知道却不愿意回答。

“是不是‘红蝎子’?果真如此的话这件事应该也和我有关。”

一听到红蝎子,护士的脸色都变了,吓的身体直往后缩。

正当他们俩在一边唧唧咕咕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地惨叫声,就好象是野兽的咆哮

“哎呀,不可以,你不能那样子动。”

护士急忙跑到床边,试图让正在拼命挣扎的病人安静下来。但是垂死的名侦探发疯了似的浑身不停的抽搐着,痛苦不堪地发出一阵阵的悲嚎,就像是一只瘦弱的狂性大发的猎犬。

啊,那情形真是太凄惨了。额头上的青筋爆了起来,脸色因为过度的亢奋而变成了紫色,眼珠好象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一样,嘴巴像夏天的狗一样张得大大的,口水滴滴答答的流下来,不时从喉咙里迸发出类似于悲鸣和怒吼的怪异的呻吟声。在身体抽搐的同时,瘦骨嶙峋的双手在空中不停的乱抓一气。

“这里有我,你快去把院长叫来!”

相川守一边朝护士叫喊,一边紧紧地抱住病人直起来的上身不让他挣扎。

“这里就拜托您了!”

护士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明智侦探的这次狂躁的发作持续了有两三分钟,在这期间,他的眼睛始终紧紧地盯着后院的窗户。

相川守无意中发现了这一点,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这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但还是被他的视网膜敏锐地捕捉到了。有两只眼睛正从窗户外朝屋子里窥视。那个人的整个身体都隐藏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他的两只眼睛在屋内灯光的反射下闪着冷光。相川守定睛再看时窗外已经没有人了。

是幻影吗?不会,如果是幻影的话,病人不可能会朝着同一个方向看的。是什么人不知道,但肯定是有人在偷偷摸摸的向屋子里窥视。那双像妖星一样闪闪发光的眼睛似乎能发出诅咒,使得明智侦探越发的狂暴了。

空荡荡的窗外不时有一鼓寒气直透进来,而无法抑制的病人的狂暴更增添了恐怖的气氛。相川守感到似乎正在和一种看不见的不可理喻的力量进行抗争,仿佛自己被包围在无法挣脱的恐惧之中。

在相川守的感觉里明智小五郎的发作似乎是持续了很长时间,实际上只有两三分钟而已,然后一下子平静下来。就像是患了痢疾发作完了一样,一度十分痛苦的明智小五郎突然筋疲力尽,像死人一样躺着一动不动了。

这时候,身为医学博士的院长和护士终于匆忙赶到了。相川守把病人交给了他们照料,自己急忙走到窗口,悄悄的打开窗户向外面望去。没有人躲在外面。可能还是自己的幻觉吧,不然就是那人已经飞快地逃走了。

于是,他关上窗户回到病床边。院长好象并没有进行什么细致的检查,已经准备离开了。

“没什么事吗?在外行的眼里看来,情况似乎非常严重。”

相川守简单地打了一个招呼后问道:“难道还不严重吗?”

“的确是很严重。不过不用担心。你可以慢慢地和他说话。”

红脸膛的院长很开朗似的,双手像柳枝一样叉在穿着消毒衣的隆起的腹部前挥动了两下,就笑嘻嘻的走出了病房。护士也随后跟了出去,随手把门关上了。

看上去怎么这样怪异?把情况那么严重的病人抛在一边不管,开玩笑似的笑嘻嘻的走了出去,这个医生到底想干什么?

转头看看床上的病人,还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马上就要断气似的呻吟着。

“明智先生,你感觉很难受吗?要不要再请医生过来看一下?”

他盯着明智侦探那张干瘪的脸低声询问,明智小五郎却不停的摇头。

“不,不用了......是我想......单独......和你......说话,所以才......请他们......出去的。”

老人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接着,他又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着那个窗户说:

“窗帘......”

“您是要我把窗帘放下来吗?”

啊,看来他果然是看见了那个人影。肯定是害怕那双可怕的眼睛还在外面监视,所以才会叫他放下窗帘

相川守站起来走过去,先放下两个百叶窗,再把窗帘严严实实的挂好,然后返回自己的座位。

“不要留一点空隙,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病人还不放心,所以相川守又过去确认一边才坐下。这时,病人开始说话了。

“嘿嘿嘿嘿......”

躺在病床上的垂死的病人突然间笑了起来,而且很奇怪地笑得瘦瘦地脑袋直晃,似乎正强忍着尽量不发出笑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可怜的名侦探真的发疯了吗?

二十四,神秘的盒子

“明智先生,明智先生!请您坚持一下,出什么事啦?”

相川守把头凑上前去,焦急地喊到。

“哈哈哈哈哈......”

明智仍然笑个不停,令人吃惊地好象完全健康的人一样,蓦地从床上直起身来,站到了相川守的面前。

这情景就像是穿着过于肥大的睡衣的骸骨,突然从墓地里跑出来一样,突兀地站在那里。相川守吓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大叫道:

“不要!不要!千万别乱来......”

“嘘,别这么大声!注意隔墙有耳。不过放心吧。你已经看到啦,我什么事也没有。哈哈哈哈哈,我的戏演得不错吧?”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像做着广播体操一样运动了几下手脚。

不过,不管他的动作怎样的灵活,看起来都不像是一个健康的人。这主要是因为他的脸色,整个眼睛的周围看上去灰蒙蒙的,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呵呵呵呵呵,是这个吗?”

明智用手指着自己的脸。

“这只不过是颜料。是这里的院长帮我画上去的,替我做了一张面具。这只不过是院长和我两个人在演戏,连护士和管理员都不知道。否则的话很可能会穿帮,说不定到处都有敌人的暗探。”

虽然看起来很瘦,但那是因为真的受伤的缘故。再加上惺忪的眼皮,嘴巴耷拉下来,这些惟妙惟肖的把戏使的明智小五郎看上去越发显得病入膏肓了。

终于明白了明智装病的理由,相川守的心情也因此渐渐地平静了,嘴角不由得浮出笑容。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情况不妙了,着实担心了一回。”

“失敬失敬。要想迷惑敌人,就要先迷惑自己人。谁知让你受惊了。你应该明白了吧?红蝎子那个家伙这次开始攻击我了。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得己而为之。虽然伤已经完全好了,但是为了迷惑敌人,只好请相熟的院长继续让我留在这里。呵呵呵呵......”

侦探讲话的时候非常小心,一点也不敢大声。

“那么,刚才您是故意装出那么痛苦的样子......”

“恩恩,那是今晚这出戏的高潮。你来的正是时候。对不起,对不起。不过在刚才闹的最热闹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窗外有什么啊?”

啊,果然如此!

“是的,我看见了。好象是有什么人在偷窥。您知道是谁吗?”

“恩,我知道。”

“难道是......”

“是的,正是红鞋子一伙的。大概是那个蓝眼镜的手下。”

“他怎么进到院子里去的呢?”

“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或是翻墙,或是从门口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又或是从后门潜入。”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为什么不抓住他呢?我也可以帮忙啊?”

“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有了合适的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目前最好还是让他们以为我已经中了圈套,好让他们不会提防。那些家伙把我看作是眼中钉,想把我毒死。我就故意装出一幅中毒后奄奄一息地样子给他们看。我已经猜到他们今晚上回来观察我的情况,所以正在这里恭候着,演了一场夸张的活话剧。”

“那么说他们真的送了有毒药的东西来喽?”

“是真的。我险些中招。”

“喔,我想起来了,我来是有一些最新发生的事情要告诉您。”

相川守被这起闹剧一干扰,差一点把在樱井家发生的事情忘记了。

“是关于第三个牺牲者的事情吗?”

侦探好象正等着他似的,一下子说中了要害。

“是的。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

“是樱井家的小姐吗?”

相川守惊异不已,瞪着大侦探蓝色的脸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哈,看来你很担心啊。你和那位小姐关系很好吧?不要紧的,这次就全都交给我吧。我可以用自己的脑袋打赌。我一向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就是同样的错误决不能再犯第二次。你妹妹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这件事对我来说真是刻骨铭心。为此我不惜在这里很辛苦的装病。这次如果在失败的话,我就跟他们拼了自己的这条命。”

“听您这么一说,我心里感觉轻松多了。看来侦探的工作还真是辛苦。因为受伤住进了医院,结果马上把这件事也当成了侦探破案的手段巧妙的加以运用。”

“哈哈哈哈哈,你觉得这样很辛苦吗?我倒觉得很愉快。除了军人之外,侦探是最具挑战性的职业了。这一切都是殊死的战斗。双方都绞尽了脑汁,使尽了全身的力气进行交战。难道世界上还会有比这个更有趣的工作吗?”

“哇,对于您的旺盛的斗志,我真是甘拜下风。哈哈哈哈哈......”

他们俩开始讲起笑话来了。相川守一下子觉得特别轻松。这位大侦探真是太棒了,绝对值得信赖。

虽然话题逐渐变的愉快起来,但他们两个仍然小心翼翼,声音一直压的很低,即使万一那个罪犯又潜到窗子外面偷听,也不用担心他会听见,罪犯一定已经逃走了。

随着紧张的气氛逐渐放松下来,一件一直都没有被注意到的东西突然引起了相川守的兴趣。

“这是什么?”

枕头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一只做工精致的、用不同颜色和木制的木片拼装起来的盒子。相川守顺手把它拿了起来,随口问道。

“是神秘的盒子。你可以打开看看。”

大侦探的嘴边突然露出像干了恶作剧的孩子一样的表情。

相川守的外号是“侦探先生”,所以他一听说有神秘盒子,就立刻好奇的想打开看看。他把那个盒子拿在手中,用手指翻来覆去的摆弄了一番,过了一会儿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盒子的盖子突然打开了。与此同时就听见相川守“啊”的叫了一声。

不知怎么搞的,盒子里突然飞出一个红色的东西,正撞在他的下巴上,刺破了那里的皮肤。这里面装有和吓人玩具盒子一样的机关。相川守吃惊的把盒子扔了出去,定睛一看,伸在盒子外面的摇摇晃晃的弹簧顶上,装着一个红色的金属物品,赫然就是那个令人吃惊的恶魔的标志—红蝎子!

相川守不禁脸色发白,手捂着被刺中的下颚呆呆的站在那里。看来这个盒子应该就是罪犯们送给明智侦探的礼物了。也就是说,刚才刺中他的蝎子的触角上,应该涂有足以取人性命的巨毒。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那只不过是做了个试验。这种出人意料的下毒方法果然是百发百中。满怀期望的打开了神秘的盒子的时候,人们会不由自主的把头伸过去,所以盒子一打开,蝎子的触角就会击中人的脸部。果然设计的很巧妙。”

“那么,这个触角上有毒吗......”

“哈哈哈哈哈,我怎么会用那样危险的东西和阿守君来开玩笑呢。请放心,院长已经把上面的毒药全部都洗掉了。”

“明智先生,你太坏了,我着实被你吓了一跳。”

“不过阿守君,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盒子除了可以充当毒药注射器之外,可能还象征着罪犯的思想。想想看,你最初在谷中的窗户里看见的那只奇怪的木箱子。箱子里面怎么会有人,还唱着奇怪的流行歌曲接下来是在三河岛,那个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东西的纸糊的石头,不可以看作是一种箱子吗?从那个箱子里面突然飞出一把匕首,就好象现在从这个盒子里飞出来的蝎子一样。不知为什么,好象这次的罪犯总是不可思议的和箱子联系在一起,我认为这里面一定暗示着什么。”

侦探的表情变的非常严肃,若有所思的望着相川守。

“听您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这听起来让人觉得有点不寒而栗,不过我还是搞不明白。”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想从这个藏在箱子里的东西的身上,一定可以找到罪犯的真正动机。如果我们的估计没错的话,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可以说是闻所未闻。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邪恶的灵魂存在吗?简直是难以想象。这恶魔实在是太疯狂了。”

名侦探自言自语着,不知不觉中提高了说话的声调。

二十五,蝎子!蝎子!

红蝎子杀人集团的第三个攻击目标,是富豪议员樱井荣之丞的独生女儿—樱井品子。她是与死去的珠子同校的毕业生,比珠子高两届。在上学的时候,不仅仅是因为双方的父亲关系密切,更主要的是因为相互之间投缘,所以虽然年级不同,两个人的关系却非常亲密,在学校里面颇有些名气。品子的美貌丝毫不逊色于珠子,所以有的学生就给他们取了个绰号,叫做“绝色双姝”。

樱井品子不仅美貌出众,而且还多才多艺。品子是音乐界颇有名气的小提琴手。她的天赋在少女时代就广受瞩目,师承于某著名德国籍音乐教授后,技艺与日俱增,经常被邀请登台表演。爱好西洋音乐的人没有不知道樱井品子的大名的。

品子听到珠子的噩耗后,不禁悲痛欲绝,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种悲痛那么快就转化成了恐惧。因为红蝎子的危险的警告,已经开始向她袭来,那天,新来的家庭教师殿村夫人突然脸色苍白的盯着她的肩膀。她吃惊的猛抖了几下身子,一只恶魔的标志——红蝎子的尸骸,就滚落到地板上。

品子很清楚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这是被称为“红蝎子”杀人恶魔指定为下一个猎物的记号,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恐怖的死亡通知。

她的纤细的神经因为过度的惊吓而变的异常的敏感。就从当天夜里开始,品子每天都会被可怕的噩梦所困扰。

不知道是什么骇人的巨大生物,居然把一望无际的灰蒙蒙的天空都给遮住了,看上去模摸糊糊的,在那里慢腾腾的蠕动着。

那个生物的身体挡住了整个天际,隔绝了太阳,像乌云一样横躺在头顶。八只弯曲的巨大的脚毛茸茸的不停移动着,似乎想抓住地面上豆粒一样渺小的品子。

它的躯干有无数的关节组成,每一节都有巨型巡洋舰那么大。

那家伙看上去就像是生活在海底的巨型海怪。脸更是大的出奇,就像是显微镜底下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毒蜘蛛的脑袋一样丑陋无比。从它的头部伸出两只螃蟹一样的大钳子,一直伸到遥远的地平线上,呼吸似的不断的一张一合。

还有一条和远古恐龙一模一样的巨大的尾巴,令人作呕的弯曲在那里,就像是一条黑色的彩虹。在尾巴尖上,有一根比实物大上几千倍的扎枪似的毒刺,闪着锐利的寒光。

是蝎子!是像黑云一般挡住了整个天空的巨大的蝎子!它那令人恶心的巨大腹部好象要从天上压下来将品子碾的粉碎,已经压到了她的头顶了。

真是难以形容的恐怖场面。品子不禁发出一声尖叫,从梦中苏醒过来。望四周一看,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枕头边上的那盏小小的台灯在天花板上投射下一个圆形的光斑。

品子的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她惊魂未定的重新躺了下来,眼睛瞧着窗户外面。

窗帘挂在那里,外面是无边际的黑暗。

品子的卧室位于西式楼房的二楼,所以如果不架起梯子的话,是没有人能够爬到窗子上去的。而且玻璃窗还从内部紧紧的锁住了。

“没关系的,不用怕。没有人能够从窗户外面爬上来的。”

她自言自语着,竭尽全力想使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平静下来。

可是人虽然爬不上来,那么虫子—例如蝎子—说不定能够轻而易举的爬上来。

她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不禁开始瑟瑟发抖。

在她的幻想中,一只非常巨大的虫子正从窗子外面刺溜溜的往上爬,简直就是刚才噩梦的延续,这个可怕的想法使得她浑身战栗不已。

“我这是怎么啦,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可笑的事情呢。”

品子笑着自言自语道,竭力想从自己的幻想中摆脱出来。

不过,那是什么?大概是大树吧,是一根靠窗户很近的树枝。

品子突然在黑乎乎的窗户下面,看到有一件很扎眼的东西。

那一定是树枝,在夜风中轻轻的摇摆着。但是,外面的风声真的有那么大吗?那东西看上去好象是在什么生物的意志的驱使下移动着。

渐渐的,那件东西变的越来越大了。从窗户的下面刺溜溜的伸了上来,爬在了外面的玻璃上。

看上去就像是一根黑色的棍棒。棍棒的前端裂成了两半,张得大大的,内测还带有许多锯齿状的突起物

品子就像是被铁链锁住了一样,连动弹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有她的心脏好像是不属于自己的活物一样,在她的胸中狂跳不已。

“一定是我看错了,我看到的一定是幻觉。”

她试图安慰自己,可是她的直觉却不肯承认这一点。怎么可能有这样清楚的幻觉呢?一定是有什么东西爬到了窗子的外面。现在那根棍棒似的东西正轻轻地划过玻璃的表面,可以听见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嘎吱的响声。

终于可以看清楚那件东西的全面貌了。它有一个裂成两半的可以活动的关节,就像是一只大的惊人的蟹钳子,一只红色的钳子,紧紧地贴在玻璃板上,正焦急地好象要夹住什么似的不停的一张一合。

红蝎子!

啊,这不是梦境。梦境已经原封不动的变成了眼前的现实。就像是梦境的回声,这突如其来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相人一样的蝎子正从黑咕隆咚的窗户外面往上爬。

如果是梦境的话最后一定会醒的。但如果是现实的话就没得救了。首先是钳子,接着那个怪物的奇丑无比的脑袋就会悄悄的从窗外往里面张望。然后是长满了针一样的长毛的躯干,在眼前不停的移动的众多的脚,还有丑陋的弯曲的尾巴......

由于过度紧张,品子全会是呢所有的关节都似乎停止了活动,感觉整个身体都坠入了深不见低的冰冷的海水,向着蓝黑色的水低嗖的一声沉了下去。随着身体不断的往下降,周围的海水越来越暗,终于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品子因为极度的恐惧失去了知觉。

二十六,怪物

第二天清晨,早晨的嘈杂和太阳光唤醒了她的意识。猛地睁开眼睛一看,品子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异状还和昨天晚上一样躺在床上。清晨灿烂的阳光从昨晚那个恐怖的怪物爬过窗口直射进来,驱散了记忆中的阴影。

她走下床来,轻轻地打开窗户朝外面望去,窗外的常绿树木和往日里一样郁郁葱葱,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果然,那只不过是噩梦的延续而已。显示中根本不可能存在那么大的蝎子。

“哎呀,太好了。”

阳光似乎已经将噩梦中的一切魑魅魍魉都一扫而光了,她的心情也变的畅快起来。虽然非常疲劳,脑袋有些发胀一站起来就感到头晕目眩,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到餐厅去吃早餐。

“怎么啦,品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是不是感到身体不舒服啊?”

品子的母亲发现到她的脸色十分苍白,不禁吃惊地问道。

“没什么啦,一定是昨晚没有睡好。”

品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昨晚的那个怪物显得是那么的滑稽可笑,根本就说不出口。如果贸然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引的大家哄堂大笑的。

“品子正为那只虫子的事情而发愁呢。不过不用担心,你的案子已经有警视厅的搜查部长亲自着手经办了,他们已经采取了警戒措施。家里有身强力壮的佣人们四处看守着,门口的门房里还有警察在那里戒备只要不随便外出,一点都用不着担心。”

父亲樱井容之丞以政治家的大度开朗地笑着,不断的给女儿打气。

品子听了父亲的话,更是没有勇气将昨晚的事讲出来了。

确实正如父亲所说的那样,警视厅的衰浦搜查部长和父亲的关系很好,他一听说发现蝎子的尸骸的事情就立刻亲自赶了过来,并亲自安排警戒的措施。如果只是一般的犯罪案件的话,这样的措施的确已经绰绰有余了。但是,会使用魔法的红蝎子杀人恶魔会因为畏惧这些措施而就此停步不前吗?

当天下午,相川守前来樱井家拜访。他也不禁对品子异常苍白的脸色感到十分诧异,急忙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正因为他是被害的珠子的哥哥,深知红蝎子的恐怖之处,所以他的问题一下子就切中了要害

品子终于不得不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大概是我做噩梦了吧,不过实在是太可怕了。”

品子这样说着,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不过是梦境而已,是因为你每天净想着这件事情的缘故。”

相川守发表了和品子的父亲完全相同的看法,不过这只是用来安慰对方的借口,在他的内心里面隐藏着某种可怕的怀疑。变化多端的恶魔是绝对不会按照常理来出牌的。越是像这样似乎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越是要小心谨慎的应付。他在告辞回去的时候,一个劲地安慰着品子叫她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自己却随即悄悄地走进花园,来到品子卧室的窗子下面查看。

“侦探先生”相川守凭直觉预感到一定能在地上发现什么,仔细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地面上残留着非常清晰的恶魔的足迹。

就在那个出事的窗子下面,很清晰的残留着两个间隔一尺左右好象是棍棒的尖端留下的小坑。

很明显这是架梯子时留下的痕迹。

难道蝎子也会使用梯子?难道那只巨大的蝎子,是像人一样用梯子爬上去向卧室里面窥视的吗?

相川守记起在这个花园的一角有一间放杂物的小屋,里面好象放着梯子之类的东西。会不会是那架梯子呢?相川守突然想到了这一点,急忙走到那间小屋里一看,果然那梯子的脚上还沾满了新鲜的泥土。

品子看到的绝对不是梦境。确实是有怪物袭击了她。可能就是恶魔杀人游戏的前奏曲。竭尽所能的恐吓和折磨被害者,并以此为乐,这或许都是出于杀人恶魔的令人不可思议的恶作剧心理。

相川守似乎看透了恶魔的诡计和真正面目。

胆大妄为的罪犯是不可能只玩了一次就中止这个有趣的游戏的。或许就在今晚,那个怪物会再次爬到品子的卧室外面去欣赏她的恐怖的表情。

一个绝好的机会!这真是一个抓捕再次按图索骥的罪犯的绝好机会。这个机会绝对不容错过。

不过,这件事决不能告诉樱井家的人,也不能通知警方。否则的话让他们乱哄哄地一闹,很容易被警觉的罪犯发现,那样的话就会把事情办砸了。而怪物也就不会再现身了。

这件事情只要找明智侦探一个人来帮忙就足够了。必须尽快把这个发现告诉大侦探,接下来,就是今晚一定要亲手抓住那个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的红蝎子。

于是他离开樱井家之后,立刻赶往明智侦探所住的菊町外科医院。

但是他没能找到明智小五郎。表面上看明智侦探似乎此时正因为身负重伤而躺在床上呻吟。病房的窗帘被拉的密不透风;房门上了锁;医院的管理员也小心谨慎的戒备着不让人靠近。其实,这一切都只是虚有其表。名侦探布置了这些来麻痹敌人,自己早就悄悄的潜出医院,去着手进行有关红蝎子案件的侦破工作了。当然,这个秘密只有院长一个人知道。

相川守不禁有些灰心丧气。没有大侦探的帮助,要靠自己单枪匹马的同可怕的怪物作战,总是觉得心中没底。但是他还是不想让警察参加,担心警方会毛手毛脚的破坏整个行动。而且受到他的业余侦探气质的影响,在潜意识中,他很希望能一个人独揽这次惊人的发现,心中充斥着要一个人抓住那个可恨恶魔的幼稚的冲动。

当天晚上,相川守穿上了一套全黑的西装,将悄悄的从父亲的书房里盗出来的手枪藏在口袋里面,出门朝樱井家进发。

潜入后院的时候一定不能让人发现,要想做到这一点除了翻墙之外没有别的办法。相川守就想做贼一样抓住围墙爬了过去,隐身在院内树下的阴影中。

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看到二楼品子的寝室。那个出事的窗户今晚被窗帘遮的严严实实的,透过窗帘可以看到屋子里还亮着红黄色的灯光。

下人们大概都睡了吧,整个宅邸都肃静无声。天空中月朗星希,连一丝风都没有,周围出奇地安静。

相川守静静地蹲在阴影里,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往上窜。不知是因为寒气还是因为恐惧,身体禁不住直打哆嗦。在接下来的漫长的等待中,他就这样咬紧牙关忍受着,宛如一块黑色的石头一样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终于,当他在院子里潜伏了两个小时之后,他的预想被证实了。就在他刚才翻越的围墙的上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身影。

借着星光,他那双已经习惯了黑色的眼睛大致看清楚那个物体的形状—果然是一只大的惊人的蝎子!

那个怪物正用笨拙的姿势翻越围墙,突然好象摔下来似的落在地上,就爬在黑暗中纹丝不动,似乎是在观察房子里的动静。

这时,相川守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那个怪物的全身,就像是一只放大了几千倍的丑陋无比的毒蜘蛛,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不用说在东京市中心肯定不会有这样的怪物存在,那一定是用来骗小孩子的道具。不过即使事前明白这一点,看到这个怪物匍匐在黑暗中,好象随时都会猛扑上来,还是让人战栗不已。

虽然那个怪物的外壳很可能不过是用布包着棉花缝制成的玩具,但躲在里面的人,确是一个其凶残和毒辣绝不逊色于蝎子的真正的恶魔。

就在相川守的注视下,那只巨大的蝎子开始在地上慢慢地蠕动,举着两只巨大的钳子,朝着那间杂务房扑去。看来它是想先拿到那架梯子。

在那一瞬间,相川守不禁踌躇了一下,想到是否暂时先不抓那个怪物,跟在它后面放长线钓大鱼。但是对方此时正隐身在玩具外壳当中,行动不方便,他有自信可以在力量上胜过对方。即使万一形势不妙,他还可以大声叫喊,樱井家的佣人们一定会赶来帮忙的。如果眼睁睁的错过这个决妙的机会,那就太遗憾了

“恩,就这么办吧!”

他拿定了主意,猛地站起身来,像一道黑色的旋风一样冲了过去,一言不发的瞄准了怪物猛扑过去。

所幸的是对方此时正爬在地上,他可以一下子像骑马一样把对方牢牢的压在身子底下。

相川守的计划成功了。巨大的蝎子被他压在下面,一边发出奇怪的呻吟声一边挣扎。挣扎之中,怪物身子翻了过来仰躺在地上,挥动着那两只钳子拼命的抵抗着。

但是,相川守虽然压住了对方,却突然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这情况实在是有点怪异。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无论是骨骼还是身体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肯定不是那个蓝眼镜的首领。难道,罪犯的同伙中有个孩子吗?

躲在蝎子外壳中的无疑是个小孩,他一边发出悲惨的哭叫声,在地上苦苦地挣扎着。

这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哎呀,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啊,对了。这不是在谷中的鬼屋里面电影演员春川真由美被残忍虐杀的时候,躲在那个箱子里唱歌的家伙的声音吗?!那个诡异而嘶哑的好象说书一样的声音。

相川守一想到这一点,不禁寒毛直竖,无意中松开了压住对方的手。那个来历不明的像海蛰一样柔软无力的怪物着实的把他吓了一跳。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昨晚明智小五郎说过的话。看来,在谷中杀人事件中躲在那个小木箱里,在三河岛的迷宫里藏在纸糊的石头中刺伤明智小五郎,还有现在隐身在蝎子的玩具外壳中准备恐吓品子小姐的家伙,就是隐藏在红蝎子杀人事件中的恐怖秘密。恐怕迄今为止一直被认为是罪犯首领的蓝眼镜并不是真正的首领,而这个小个子的怪物,才是那个令人恐惧不已的红蝎子杀人集团的幕后真凶。

相川守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在他松手的时候那个怪物已经恢复了力气,嘴里仍然发出恐怖的哭泣声,四肢挣扎着正拼命的准备从地上爬起来。

“畜生!还想逃吗?!”

相川守怒火中烧,一下子变的忘乎所以,一把掐住了怪物的喉咙。随着他的手指不断的加力,紧紧地掐住对方,那个嘶哑地哭泣声痛苦的变的越来越微弱。

眼看怪物就要在相川守的手中窒息了。只要在过一会儿,只要相川守持续用力,对方就要毙命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不知从哪里的树木后面闪出一个幽灵似的鬼影,悄悄地摸到相川守的背后。

那个黑影的手中握着一团白布似的东西,就像是出弦之箭,直奔相川守的眼前飞去。

相川守突然感到被一团发出古怪臭味的柔软的物体遮住了口鼻。他越是试图挣脱,那东西就捂的越紧。

既无法喊叫也没有其他的方法,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物变成了一片灰色,很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在麻醉剂的作用下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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