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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作者:启易鸥 当前章节:7792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9:19

黎珞言待在房间里, 房门禁闭着。房间里的布局和他离开之前一模一样,而且没有落灰,仿佛是有人在经常打扫。

他坐在床边上, 薯片袋子打开被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没吃, 表示自己的骨气。附近似乎是安装了信号屏蔽器,导致黎珞言的终端现在发不出任何信息也收到不了任何信息。

在进房子前,给尹惟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再给易谌发了一个单词之后,他就发现自己什么信息都发不出去了,也不知道这个信号屏蔽器是最近才安上还是早就安装上了。

黎珞言只能玩单机游戏,玩了会儿之后他就感到无聊了, 把终端扔在了一边, 闭上眼睡觉。

给易谌发的那条消息是头脑一热、未经思考就发出去的。他不知道易谌会不会来找他,那样一条简洁、任何信息都没有给出来的消息, 细细一想,说不定易谌完全不知道他在哪儿。

黎珞言翻了个身,用枕头把耳朵捂上,很快就睡着了。

另一个房间里, 黎永通过线上投影又开了个会, 结束之后他额角有些跳, 长舒了一口气, 连轴转处理政务让他显出了几丝疲惫,抬头看着天花板走了好一会儿神。

他突然想知道黎珞言现在在干嘛, 于是起身去了他的房间里,敲了敲门,没有响应, 他便直接开了门。

黑发哨兵正抱着枕头睡得很安静。他仍然保留着一部分小时候的习惯,睡觉的时候手里不抱着点什么就不自在似的。

黎永向来冷峻不近人情的面容稍微柔和了一点,把被子给他往上扯了扯,盖住了他的上半身。

他看了黎珞言好一会儿,准备离开时,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黎永转过身,发现黎珞言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

黎永顿了顿,问:“我吵醒你了吗?”

黎珞言摇了摇头,看着他,直白问道:“家里安了信号屏蔽器吗?”

黎永没有马上回复,但却避开了他的视线,显然无声回答了他。

他确实是放了普通的信号屏蔽器,可以对没有安装特殊装置的终端进行消息的拦截。因为黎珞言总想着离开家里,他的工作很忙,没办法时时刻刻看着他,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你又要关着我了吗?”黎珞言的视线掠过他,看向当初被钉死的窗户,如果不开灯的话,即便是白天,屋内光线也显得昏暗。他垂下眸,不解地说:“可我这次没有做什么错事。”

“我不是要关着你。”黎永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苍白无力,他顿了一下,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抬脚朝着门的方向走去。但临出门前,他还是没忍住,留下一句:“我只是想保护你。”

房间里又只剩下黎珞言一个人。

他坐直了身子,视线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的每一个摆件、每一样物品的位置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即使接近六年没有回到过这儿,那些记忆也已经深入骨髓了。

任何东西都没有换过位置,黎永有非常严重的强迫症,以至于黎珞言也耳濡目染沿袭了一部分。

黎珞言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柜子面前,拉开了柜门,他当初画画的工具都在这里,唯一的变化就是画笔、调色盘变成了新的,颜料也换新了。

他想,可能是父亲在来找他之前就做好了不让他出门的准备,特意更换了新的画笔工具,让他不至于在房间里没有事情做。

……他怎么又被关起来了?

黎珞言突然有点想笑,他自顾自发了会儿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有别的事情能做了,于是搬了个椅子坐在窗边,把工具整理好了,放在自己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窗被封死了,显得有些灰沉沉的死气,但关了灯之后,这里已经是房间里最亮的地方了。

黎珞言侧身靠在昏沉的光源旁边,摸了摸自己的右耳,指腹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质感之后,他的心诡异地定了下来,情绪也稳定成了一条没有波澜的直线。放下手后,他便拿起画笔开始在墙上涂抹画画。

画画总是一个用来消磨时间的好办法,没一会儿黎珞言就专注地沉浸在了画画当中。

除了他正画着的这一区域,房间内墙上的其他地方也随机分布着一些他曾经画过的图案,那些颜料的印记都还没有消失,大概是之前有人在上面涂过某种涂料,便于保存。

门框左下方的墙上画着一个大梨子和小梨子,像是孩童画的,技法不算娴熟,稍显幼稚,但格外生动具有灵气。

*

门被敲响,黎珞言的画笔一顿,沉浸的思维被骤然打断。

执政官把门打开了,提醒道:“现在是睡觉时间了。”

黎珞言不冷不热:“哦。”

黎永朝他伸出手,示意:“终端。”

黎珞言没看他,继续画画,表情很冷,回道:“在床头柜上。”

黎永习惯性在睡前收走黎珞言的终端,他准备出门前,视线不经意间瞥见了门框的两个大小不一的梨子,脚步不由得一顿,一时间不少回忆涌了上来。

对他来说,六年时间并不算长,联邦政务繁多,他整个人几乎都投入在这些工作当中,他只感觉眨眼间,黎珞言就长这么大了,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黎永忍不住回了头。

黎珞言背对着他,墙上画着两条黑蛇。

体型更大的那条看起来凶悍非常,眼里凶光毕露,黑色鳞片散发着一点彩光,张大的血盆大口露出了尖牙,令人一眼就判定这是一只毒性极强的蛇。

而小的那只盘成了一个小圈,掌心大小,模样乖顺,像一个古朴的手镯。

“你在画什么?”黎永问。

黎珞言恍若未闻,落下最后一笔后,把画笔扔进了桶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往床边走时,他和黎永简单对视了一眼,便无所谓地移开了视线,上床把被子一盖,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话:“我该睡觉了。”

黎永沉默了一会儿,答了声:“好。”关门前,顺手把灯也关上了。

……

半夜,黎珞言已经熟睡了,突然脸上爬上一个毛茸茸的玩意儿。他被惊醒,困倦地睁开眼睛,把脸上的东西往上一提,优秀的夜间视力让他看清了这是什么。

“厄斯?你怎么出来了?”黎珞言半梦半醒地睁开一只眼睛,迷迷糊糊问完之后他就把小狮子抱在了怀里,取代了抱枕的位置。

小狮子着急地用爪子挠他,见他还是没反应,就开始跳舞似的在他怀里扑腾起来。

黎珞言猛地睁开眼睛,绿眼睛氤氲着一层倦怠的雾气,抿着唇,一本正经恐吓它:“你再吵我,我就把你扔进垃圾桶。”

小狮子卸了力气,软绵绵地趴了下去,大脑袋示弱地蹭着他:“呜嗷呜嗷。”

黎珞言单手把他拎起来,准备教训一下它。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点,此时敏锐的五感回归,他这才发现窗外传来的持续而有规律的敲打声。

他穿好鞋站起身,小狮子顺势爬到他肩上趴好。

咚咚,咚咚咚。

不是错觉,确实有人在敲窗。

黎珞言扒拉了下窗帘,依旧是被钉死的。和十年前相比,他现在倒是拥有了扯开的能力,但若是真的这样做了,明天如何跟他父亲解释又得编理由。

他想了想,没直接扯开,也抬手敲了敲窗户,表示回应。

一边在心里想,外面是谁啊?

他的第一反应是奚元。毕竟这副画面和十年前的重合度实在太高了。

窗外的敲击声顿了一分钟,旋即又敲响了,一声又一声稳稳敲响,以某种有规律的节奏。

黎珞言立马就排除奚元了,奚元绝对不会这么冷静……所以会是谁?

他这才发现窗户换了材质,这种特殊的玻璃具有极好的隔音效果,较十年前改良了不少,他现在完全听不见外面的说话声了,连模糊的音节也传大不了。

指节敲玻璃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黎珞言的手抓到了窗帘边缘,指甲轻轻扣着。

他心里有一个答案,但又实在觉得不太可能。

他怎么可能找到他呢?仅凭三个字母吗?

黎珞言这样想着,但手还是忍不住用了力,忽地撕拉一声。他微微垂眸,看着被自己扯开一个小口的窗帘,尴尬地眨了眨眼睛。

那……反正都这样了……

黎珞言歪了下头,扯住窗帘,手臂上青筋突起,找准发力点用力一拽。

猛地一声响,窗帘连同窗户一起被拽脱,从房间外摔落了下去,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黎珞言张了张嘴,看着空荡荡的窗户。

完蛋了。

他立马就要转过身去锁门,刚一转身,窗外就有只手抓住了他的肩。

趴在肩上的小狮子亲昵地蹭了蹭那只手,伸出有倒刺的舌头舔过那只手的手背,留下湿哒哒的淡红色划痕。

黎珞言下意识回过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那双眼睛眸色很淡,却突然小幅度弯了弯,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笑意。

黎珞言神色微怔,像是平常发呆的模样。

易谌另一只手在碎裂的窗户边上摸了摸,找到一个稍微好使力的地方,干脆利落从外面翻了进来。

黎珞言迅速往后面退了一大步,给易谌留出进来的空间。等到易谌真真切切站在了自己面前后,他便抬了眸,安安静静盯着面前的人看,眼睛一眨不眨。

有时候记忆总是互通的。易谌站在他面前的这一刻,黎珞言忽然想起在联赛里陷入幻境的那一次。他说,每一次他都能找到他。

——易谌真的找到他了……好神奇。

除了神奇这个词之外,黎珞言就想不到别的形容词了。他的词汇量有些匮乏,但表情却很认真,看着易谌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发自内心地说:“你好厉害。”

易谌把左手往后背了背,藏住了从掌心溢出的被碎玻璃划出的血。他合了合掌心,缓解疼痛,面色紧绷着,嘴上罕见地开起了玩笑:“也不厉害,刚刚差点被窗户带下去了。”

提到窗户,黎珞言立马想起了他刚刚准备做却被打断的事情是什么——门还没锁!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起他父亲的注意……

黎珞言快步走过去,在门被推开一条细缝的瞬间使劲关上了门,动作迅捷地上了锁。

被关在门外的黎永盯着紧闭的门沉默了一小会儿,面色沉沉,使劲叩响了门,嗓音里都夹杂着怒气:“黎珞言,开门。”

门内。黎珞言压低了声音,对易谌说:“你快走吧。”

他瘪了瘪嘴,没办法道:“他有钥匙。”

易谌道:“我们一起走。”

黎珞言的手不自觉抬起,轻轻碰了碰右耳的耳钉。旋即,他摇了摇头。

他不走,易谌便找椅子安然坐下了,一副也不准备走的模样。

黎珞言往后退了步,坐在了床上,向后一仰躺了下去,看着天花板:“那你被他抓住了怎么办?你怎么解释你翻窗进来这件事?”

他的语气有些无力。刚刚还在易谌怀里打滚的小狮子仿佛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一下子蔫下来,在他腿上一躺,肚皮朝天,一动不动。

易谌摸了摸小狮子摊开的柔软肚皮,不紧不慢道:“私会。”

黎珞言一下子坐起来,先是严肃制止他的唐突行为:“你别摸他肚子。”接着竟然认真思考起来,重复一遍:“私会?”

易谌没听,摸了摸小狮子的肚子,把绒绒狮子摸得呼噜呼噜叫,舒服得在他怀里打滚。

眼见黎珞言又要制止他了,他才开口道:“我不是把你摸得很舒服吗?”

黎珞言纠正人称,强调道:“你摸的是它……它。”

“嗯,我摸的是小狮子。”易谌唇角勾了勾。

“你真的不走吗?”过了会儿,黎珞言指了指门外边,呲了呲牙吓唬他,“他很凶的。”

易谌抬起头,模样也很严肃,像是在讨论什么正事:“可我是来找你私会的,哪有私会几分钟就离开的?”

他坐的刚好是黎珞言画画的椅子,转过身看到了墙上的蛇。他低下头,努力压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黎珞言没说话,低着头拧着眉,显然是说服自己。突然,他抬眸看向易谌,坚定道:“没事,我会保护你的。”

外面传来钥匙声,黎珞言立马又转了口风,把易谌往窗外推:“你还是快走吧,跑快点。”

易谌看了看门,又看了看黎珞言。他顺着黎珞言的意思翻了出去,稳稳站在了窗外的一个窄窄的凸起上。黎珞言朝他挥挥手,和他道别,示意他快走,却被抓住了手。

“和我一起走吧。”易谌抓着他的手,语气诚恳。

黎珞言眨眨眼睛,忽然变得小小声:“我不能走的。”

“为什么?”

“因为……”黎珞言绞尽脑汁找借口。

易谌一眼就看穿他这是撒谎的前兆,打断了他:“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他看着黎珞言的双眼,没有用力抓着黎珞言的手,转而用手指在他的掌心写写画画。他写的是当初黎珞言发给他的单词——sos。

易谌的嗓音有些低,认真起来有种别样的魅力,含着点不明显的笑:“和我私奔吧。”

黎珞言眸光晃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似乎是在犹豫:“我……”

他又想摸耳钉了,但易谌在他手上写写画画,让他的手心有点痒,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像被下了定身咒一样动不了了,抬也抬不起来——任由易谌摆弄他的手。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黎珞言回头,和面色冷峻的执政官微一对视,他心念一动,转回头看向易谌。

易谌仍然眸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半分变化,仿佛永远会等着他。

黎珞言倏地弯起眸子,利落地从窗户里边翻身越了出去,脚尖谨慎地踏在那一道凸起的方台上,小心翼翼地站在了易谌旁边。

这里本就不是供人站立的地方,何况此刻还站了两个成年男性。从上面往下看,有种随时会掉下去的紧张刺激感。

黎珞言低眸,想,原来这个位置的视角是这样。

他的心跳声有点快,这样幽静的夜里,大多数人都已经熟睡了的时间段,他竟然站在墙壁上,和另一个人一起……私奔?

即便已经在沿着墙壁往下退了,黎珞言仍然有点难以相信。

黎永是看着黎珞言翻过窗户的,他刚加快了步伐,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狮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黎永额角猛地跳起来。

他没想到黎珞言竟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离开,更没想到这件事就发生在黎珞言回来的第一天夜里。

黎珞言就这么不想待在家里吗?

他没有和黎珞言的精神体大打出手的想法,深呼吸平复着情绪。过了会儿,厄斯走了,他在黎珞言的房间里走了走,在颜料盒下方发现了一张字条。

被盒子压着的字条上写着:【执政官阁下。——易谌留】

黎永使劲闭了闭眼睛,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上来了。

这明显只是一个通知的字条,什么信息也没写,仅仅是为了通知他,黎珞言是和他易谌一起走的。

旋即,终端震声响起,他睁开眼睛,看了眼,又是工作上的事。

黎珞言和他那位未婚夫一起走了,应该是去白塔的宿舍区。那片区域的安全系数不低,黎珞言在那边应该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说服着自己,旋即接通了电话。

*

白塔的宿舍区说是宿舍区,但其实布局并不像是宿舍,反而更像居民区,也并不在白塔内部,和白塔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

白塔学员的标配是单人单间,一室一厅。这里住的除了白塔学员外,还有白塔教师以及教职工家人。

易谌牵着黎珞言的手往里走,一路上两人都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他走到门前,开了门。

黎珞言先把脑袋探了进去,然后才迈开脚踏进去。他对这里充满了新鲜感,在进门的玄关停下来,眼睛直勾勾望着易谌。

易谌关上门,喉结滚动了下,突然开始紧张了:“你可以进去看看。”

他长这么大都对自己的生活环境安之若素,从肮脏的泥潭里挣扎了起来,拼命从下城区到了上城区,那些日子他都平静地接受了,但此刻,却莫名有一种名为自卑的情绪在心里冒了芽。

黎珞言没有往里面走,而是弯腰低头,扭过脑袋从下面往上看低头的易谌,唤了一声:“易谌。”

易谌垂眸看着他的绿眼睛,握着他的肩让他站直,面上故作平静应道:“嗯。”

黎珞言若有所思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同居了。”

易谌身侧的手指动了下,心里跟着说,对啊,他们同居了!

表面上,他还是绷着一张冰块脸,淡声问:“看起来是这样。那……你愿意吗?”

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心脏却骤然提到了嗓子眼,跳个不停,似乎只要黎珞言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他的心脏就能从咽喉里跳出来。

视线越过黎珞言,他第一次用一种挑剔地眼光审视起自己的房子,越看越觉得不满意。

……他应该先买一套房子的,至少不能是这么小这么简陋的地方。早知道今天要和黎珞言同居的话,买耳钉的事就应该缓一缓的。让黎珞言住在这种地方……

“算了,还是不要回答了。”

“我好喜欢你。”

易谌和黎珞言同时开口,听到对方的话后,他们又同时“啊?”了一声。

黎珞言疑惑道:“为什么不让我回答了?”

易谌一时结巴,说话卡顿起来:“我、我是想着……你怎么、好突然……”

他说话颠三倒四的,就像脑袋突然短路了一样。

黎珞言没有追问他,他很容易被其他的事分散注意力,一会儿就坐在了沙发上,伸着脑袋看沙发旁边囤着的一箱营养液:“怎么买了这么多?”

跳过了这个话题,易谌松了口气,看到那箱营养液,他的话又卡住了。……是因为买一箱打五折。

他知道黎珞言不爱喝营养液,因此大概不会理解他的做法,但顿了顿,还是道:“营养液比较便宜……论箱买比较划算。”

他不想故意去遮掩什么,但说完这话后,方才有些淡去了的自卑又重新升了上来。

“你好聪明。”

易谌抬头,却看见黎珞言学到了一般认真点点头。

“这有什么好夸的?”易谌目光移开,避开了他的视线,但转过身去时,眼里却不自禁地浮现出被夸了之后的笑意。

黎珞言指了指箱子:“我可以拿一个吗?”

易谌同意之后,他就拿了一管咬在嘴里,几口喝完了。

易谌道:“饿了吗?”

黎珞言点点头:“充充电。”

易谌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可爱,单是这样看着自己身边的黑发哨兵,他的心里就被一种愉悦的满足感填满了。

过了会儿,黎珞言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易谌心头一颤,想起自己偷偷在他的终端里安装的定位器,糊弄过去:“稍微推理一下就能知道了。”

他趁黎珞言没来得及细想,立马转移话题:“今晚你睡床上吧。”

果不其然,黎珞言立马就转到了第二个话题:“我睡床上?那你睡哪里?”

房间是一室一厅的布局,之前一直只有易谌一个人住,自然只有一张床。易谌随便收拾了下沙发,道:“我睡沙发。反正离天亮也没多久了。”

黎珞言歪了歪头,朝他弯起眼睛,碧绿的眸子里光亮点点。邀请道:“我们一起睡吧。”

易谌侧头看向他,喉咙一瞬间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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