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房门被叩响。
黎珞言坐在窗边, 太阳光洒在他身上。听见声音后,他抬眸侧头看过去。
房门还在敲响,敲门的节奏与那天易谌夜里爬窗找他的频率相同, 似乎他不出声, 门就会一直敲下去。
但他明明就没锁门。黎珞言抿着唇, 半晌,还是起身把门打开了。
他头发还翘着,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梳理过他那头黑发,抬眸看人时嘴巴紧抿着,一点也不显得冷漠,反而认真得有点可爱。
门打开的一瞬间,门外的人就伸手将他抱进了怀里。
黎珞言瞳孔张大了点, 双手没有及时给出回应, 而是垂在身侧,要举不举的样子。
或许是由于精神体的原因, 易谌的体温一向偏凉,但这个怀抱却很温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贴得过于紧密的原因。
易谌的唇贴在他的耳侧,呼出的热气把耳廓染红了, 他嗓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我不是说过, 我能够感受到你的情绪吗?”
“你在想什么?这次可以告诉我了吗?”
“你不是能感受到吗?”黎珞言停顿了好一会儿后, 才伸手虚搂住他的腰身。他故意这样讲话, 让易谌去猜。
“但我想听你说。”
让他说?黎珞言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了想, 挑了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问:“你为什么要给我送礼物?”
易谌眉梢微挑。他以为黎珞言会问别的问题,至少会是什么“为什么准备好了礼物却不给他”之类的问题。
这个问题太好回答了:“因为我喜欢你。”
黎珞言顿了下,别过头说:“这个我知道, 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
“你觉得我喜欢你是因为我和你订婚了,同时我想送礼物给你,也是因为我和你订婚了?”
黎珞言轻轻“嗯”了一声。不然是因为什么?
易谌:?
他简直想用手敲黎珞言脑袋了。他板着一张冷脸,拉着黎珞言走到那张单人床面前,指着上面干涸的痕迹:“这也是因为我们订婚了?”
黎珞言歪了歪头,不太确定地再次“嗯”了一声。
“如果当初和你匹配度最高的人不是我,是别人,你也会和他订婚吗?”
黎珞言诚实地点点头:“会。”
“那你也会和他做这种事吗?”易谌加重了语气,他感觉自己不光是额角在跳,连着后面也开始有点隐隐作痛了。
毕竟黎珞言真的半点经验没有,每次都横冲直撞的。看见他疼得冒冷汗了,就无辜地眨眼睛,把下巴搁到他肩上,以一种求知的语气询问:“我是不是应该轻一点?”
……
和别人……?
黎珞言立马摇摇头,他完全想象不出来和别人做这种事。他觉得只有易谌在他身边才对。
易谌的表情缓和一些,诱导他去想:“为什么呢?”
黎珞言垂下眸,认真思索:“因为……你对我很好,你在幻境里找到我了,你还来房间里救我出去……”
他想要细数一下易谌对他的好,但说出来又觉得干巴巴的。他忽地抬起眸,看着那双漆黑的双眸,仿佛蛊惑人的黑洞一样快要将他吸进去。
那天在昏暗的光线下,风声凛凛,他就是看见了这样一双眸子。易谌没有任何顾忌地从窗外翻了进来,他的头发都因那阵风动了起来,带着不拘一格的潇洒。
……易谌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那一瞬间,黑发晃动的黎珞言双眸倒映着面前的人,他这样想。
“你之前说,会带我去黑市看。”黎珞言突然转了话题,他比了比自己的指甲盖,“那样我就多喜欢你一点。”
易谌也跟着他的动作比了比,认真看了看后,提出异议:“才多喜欢这点啊,好小气。”
黎珞言忍不住想,他真的很小气吗?于是他把手指往下面挪了挪,挪到第二个指节的位置,征求意见:“那这么多?”
易谌扬唇:“那行。”
他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摸了摸耳朵:“出去之前得先给你买个终端,下城区鱼龙混杂,终端方便我们联系。”
黎珞言便迅速地点点头。
易谌有些难为情,但流畅地说出口:“我还没攒够钱。”
黎珞言便缓慢地点点头。他其实还从未为这种事情操心过,对此一知半解,歪了下头,问道:“钱好攒吗?”
易谌按了按额头。其实买个具备联系功能的终端倒还好,不需要考虑其他附属功能,但主要是上城区和下城区来往的飞船票价太高了。
他把票价给黎珞言说了,表示一时半会儿他可能还攒不够这么多星币。
黎珞言听完之后,不以为意道:“那不坐飞船就好了。我可以驾驶飞行器啊,你坐在我的副驾。”
一时间,不知道是黎珞言考过飞行器驾驶证令人震惊,还是黎珞言能找出一个飞行器更令人震惊。
黎珞言道:“尹惟喜欢收集各种飞行器,我有她家地下飞行器库的钥匙,可以直接去拿一辆。”
易谌看着他弯眸笑的模样,也忍不住眉眼舒展开。他觉得和黎珞言待在一起,光是听着他说话,心情就总能变得愉悦幸福起来。
“还有一件事。”
易谌说:“什么?”
黎珞言伸手在他身上摸:“你说你喜欢我,要送我的礼物呢。”他心情轻松起来,便不像起初那样束手束脚了,行事坦荡又大胆。
那个装耳钉的方盒子刚好就被易谌放在了裤兜里,被这么一摸,没几下就摸到了。
指尖触到坚硬的物件,黎珞言想把那个礼物拿出来,易谌却突然伸手按住。他一本正经地按住那个方盒,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是我的**,你别摸了。”
黎珞言迅速抽手在他真正的**上摸了一把,那处反应立竿见影。他坦荡地纠正道:“这里才是。”
“我下回送你一个更好看的礼物,这个不好看。”
易谌被揭穿了假得离谱的谎言过后,完全没有感到不好意思,还是用手死死按着盒子不让他拿走,一脸严肃。
他想趁机把被子扯过来遮掩一下,但黎珞言反应太快了,一直盯着他,他实在很难腾出手来。
两人抢着抢着,易谌脚被床脚一绊,就摔到在了床上。
黎珞言这回完全没有被他骗到,他一直在逼近,把易谌压倒在布着干涸液体的床单上,轻轻咬住易谌的喉结,漾起酥酥麻麻的痒意。舌尖掠过喉结边缘的黑痣,他有点凶巴巴地说:“不是说礼物丢了吗?”
易谌被他咬得难耐,两条腿抬起把黎珞言的腰环住,一使劲就让黎珞言也跟着摔在了他身上。
他苍白的脸又漫上了潮红的血色,手从黎珞言宽松的T恤下摆里灵活地钻了进去,唇沿着对方白皙的脖颈一个劲地亲下去,留下一个个淡得很快就能消去的红痕。
他一个没注意,手就松了力,耳钉盒子瞬间被专心致志、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目标的黎珞言抢了过去。
黎珞言捏在手里,没有急着打开,易谌手上陡然一空,亲吻他的动作都顿住了,他一只手扣在黎珞言的后颈上,下意识就停了继续下去的动作,抬起眸。
“我可以打开吗?”黎珞言脖颈上满是暧昧的红痕,连着T恤遮住的地方也红了一片,他微微垂眸,说话间唇齿一张一合的,领口由于重力下垂,露出白皙大片的肌肤,以及两点嫣红。
易谌的手还覆在他腰腹的薄肌上,要是换个别的情况,他这个时候就会把黎珞言身上那件碍眼的T恤扯下来了。
但现在黎珞言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完全是在正经等着他的回答,他脑子稍微清醒了点,从情.欲中抽离出来。
“你打开吧。”易谌眉眼间显出几分无可奈何,他躺下放空地看着天花板的大灯,他想等会儿黎珞言一打开这个盒子,他就迅速把人抱住,在黎珞言想起那些难过的记忆之前,就把他的思绪搅乱。
他倒是想继续藏着不让看,但黎珞言这人是真的很固执,平时看着很好说话、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但碰见在意的事,几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脾气犟得跟他那个精神体没两样。
黎珞言还说他那个精神体记仇,但其实厄斯完全是随了悄摸摸记仇的主人。
黎珞言不知道他在心里偷偷说自己坏话,得到许可后眼睛都亮起来,一骨碌坐起身,把方盒子放在身上,两手并了并,专注看了好几秒钟后,才伸手打开盒子。
做工精致木盒打开后,里面装着一对被丝绒包裹的闪亮耳钉,通体是碧绿的颜色,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奢侈品真不愧奢侈品的名头,漂亮到夺目的程度。
——这是易谌用自己所有积蓄定制的一对耳钉。
易谌见他看见了盒子里的耳钉,黎珞言刚看了一眼,易谌便立即覆上他的手将盒子合上了。
他翻了个身,自上而下望着黎珞言,凑近亲他,黎珞言却先一步抬头吻住了他。易谌微微怔住,一眨不眨大睁着眼睛看他。
黎珞言慢吞吞地舔咬他的唇,一边道:“明明就很好看。”
他弯了弯眼睛,手从易谌的腰身抽出来点了点自己的左耳,歪歪头说:“我在这边打两个耳洞怎么样?”
他认真地思索着可行性,眼眸瞥过来又转过去,看起来十分灵动有精气神:“会不会太闪了?我感觉三个耳钉一戴,我肯定就像个手电筒一样……”
易谌也抬手摸着他的左耳垂,他手冰凉凉的,硬是把黎珞言耳垂给揉红了。
黎珞言眨眨眼睛,一个翻身重新把易谌压到身下,他低头,鼻尖蹭了蹭易谌的鼻尖,唇要碰不碰的,勾的人心痒痒,易谌就被他勾得有点上头了,黑眸微眯了眯。
他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我打三个耳洞的话是不是很酷?”
易谌一垂眸,就看见黎珞言的T恤顺着他歪头的动作一晃一晃地动,T恤下的两点嫣红若隐若现。
看见礼物之后,黎珞言并没有像易谌想的那样出现抵触的情绪,反而弯着眼,眸里浸着愉悦的情绪。
易谌一颗心松了下来,他眉眼稍微弯起了点不明显的弧度,连他自己也没发觉自己始终紧绷着的情绪。
在黎珞言弯着眼真诚夸赞耳钉漂亮、捏着耳钉盒不放的时候,他整个人骤然放松了下来,原先的紧张一扫而空,他全然沉浸在了这一刻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当中。
他伸手摸着黎珞言后脑勺的黑发,仰头回应着黎珞言蜻蜓点水的亲吻,嗓音低沉带着点暗示的意味:“其实打在另一个地方更酷。”
黎珞言不太明白,一双绿眸澄澈茫然。
易谌的手撩起他的T恤下摆,顺着往上攀,最后手停了下来,食指缓缓绕圈。
黎珞言似懂非懂。
……
最后易谌的暗示没能被同意。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枚耳钉,放在嫣红那处比对了下,强烈的色差格外令人心潮澎湃,易谌眯了眯眼,忍不住舔了下唇,目不转睛盯着那里,满脑子都是当场实施一下。
“你想戴上是不是?”黎珞言伸手扯住他的衣服,本来只是试探性地拉扯一下,没想到手上一个用力倏地就撕开了。
清晰的“撕拉”一声后,黎珞言的神情有些懵,这么好撕的吗?
易谌张了张嘴:?
他少见露出这样茫然的神情,低头看看自己突然光.裸的上半身,精瘦的肌肉都暴露在了空气中。旋即,他又抬眸看向黎珞言,挑了下眉。
黎珞言目移,不再看他,心虚地松开手里的布料,扯到了旁边,推远了些试图隐藏证据。唇瓣抿进嘴里,故作平静地从易谌手里拿过,把耳钉珍惜地放回了盒子里,然后拉开一个柜子放进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发现易谌竟然还在看他,于是眨了眨眼睛,很是理直气壮地说:“我之前就看过了。”
他伸手拍了拍易谌的胸膛,表示自己的坦荡,但突然一下脑子想起了易谌刚刚的暗示性话语,手指情不自禁地用力滑过一下。
“嘶。”易谌倒吸一口冷气。
黎珞言无辜地抿着嘴巴,语气认真,似乎是真的在想这个问题:“那你要是把耳钉钉在这里,是不是就会一直这么红了?”
他手指顿住,轻轻往下按了一下,仿佛是在为其缓解疼痛:“会不会疼啊?”
易谌被他时不时的小动作搞得偏低的体温都热起来了,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往他身上瞥了下,语气不咸不淡,带着点暧昧的深意:“试试就知道了。”
到时候还说不定戴在谁身上呢。
*
易谌在导师那里的工资是周结。这一周的工资还没拿到,易谌准备等拿了工资再给黎珞言买个终端。于是这几天就空闲了下来。
易谌的宿舍位置和温暻的巧合地离得挺近,黎珞言好几次出门下楼的时候,都在开门时恰好和温暻偶遇,然后他们便一起顺路下楼。
“最近蚊虫很多吗?”温暻伸手轻轻按在黎珞言脖颈的红痕上,“这几天看见你的时候,好像都是这样的。”
“啊?”黎珞言低头看了看,他往旁边挪了半步,让温暻的手离开了他的脖颈。他没有注意到温暻那一瞬间若有所思的眼神,思索了下,回道,“应该是易谌咬的。”
其实易谌每次咬得并不重,红痕很快就能散去了。但他每次出门之前就会抱住黎珞言,在明显裸.露在外的地方啃上两下,留下短时间内消不去的红印,就跟某种标记似的。
这么热的天,穿高领上衣出门一定会更热。黎珞言不想要花时间遮掩这些痕迹的意思,他抱着一种无所谓别人看没看见的态度,易谌就更不想他遮住了,毕竟他留下这些痕迹的目的就是提醒某些心思不明的人。
温暻听到他的话后,脸上神情微变,下意识开口:“你们……”
刚说了两个字,他就陡然停住了话语,弯起眼很温柔地说:“你们不是还没结婚吗?”
走到楼下了,黎珞言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他伸着脑袋左转右转去找自己的画板。他明明就记得他放在树底下的,怎么不见了?
温暻还在说话:“没结婚他就和你做这种事有点不太好吧,毕竟你也叫我一声哥,我有时候也忍不住多唠叨几句……不过你年龄比较小,会禁不住引诱也正常。”
“但你们还是节制些比较好,我看你每天身上都带着这些痕迹。还有一件事就是,别让执政官阁下知道了,阁下是个比较古板的人……对了,我明天需要回一趟白塔汇报事情,准备顺路去观星台看看,你一个人在家里无聊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
黎珞言只想快点找到自己的画板和凳子,根本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只是胡乱又敷衍地点点头。
温暻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没仔细听,无奈地弯了下眼,唇角带着纵容温和的笑。
他确实是想去观星台看看,上一次去已经是几年前了,那一次也是黎珞言和他一起。嗯……准确来说,是他在给黎珞言做疏导的时候,不经意看到窗外的天,提起一嘴,说从房子里面往外看,连月亮都蒙尘了,按部就班的生活实在是有点没意思。
那个时候黎珞言便撑着下巴问他:“想不想看没有蒙尘的月亮。”
温暻不是个富有浪漫细胞的人,有时候说一些关于风月美景的话也是读书读多了之后的后遗症。但他喜欢和黎珞言待在一起,便点了头,说自己好想看看没有玻璃阻隔的月亮是什么样的。
他以为黎珞言就会带着他出去看月亮,又或者把窗户打开,在月光下望着他、弯起那双绿色的眼睛笑。他想即便是那样他也会很开心的,但事情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发生。
黎珞言当天回去了,但第二天却在白塔下一直等着他,不知道等了他多久,总之天黑了之后温暻才从白塔里出来。黎珞言在看见他之后,没说别的,单刀直入地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然后他们就沿着东绕西转的路走来走去,又是爬坡又是登摇摇晃晃的梯子。在温暻累得快要绷不住万年不变的表情管理时,黎珞言终于停下了脚步。
“到了。”他说。
温暻顾不上自己一向的讲究习惯了,爬上楼梯之后撑着斑驳的墙壁喘着气,听见黎珞言的声音后,他抬起眸,然后怔住了。
漫天的繁星像拍卖会上的高价画一样直截跃到了他的眼前,闪烁的星子真的就像书本上说的在眨眼睛那样,温暻一眨不眨地望着天,莫名有种伸手就能抓住几颗星星拽下来的错觉。
那副画面太浓烈、太具有冲击力了,温暻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他唇角的笑真实了几分,视线一点点下移,看着不远处的黑发哨兵。
黎珞言在前面摆弄着望远镜,小声地自言自语:“这样应该就能看见了。”
他辛苦了好一会儿,调整到一个观赏极佳的角度后,转回头来,朝温暻弯起眼睛,右耳那颗耳钉比星星还要亮上几分。他笑道:“温暻哥,来看月亮。”
……
温暻想,黎珞言大概只是抱着想和别人分享自己偶然发现的好地方的心理,他不该想太多。但可能是那天的月亮太圆,又可能是身边人的呼吸声太清晰了,还是说星星太闪、风又来得刚刚好……
他突然觉得,观星台真的是个很奇妙的名字。
*
易谌做完实验,踏上从白塔出来走上回家的路,这才有时间打开终端,忽然看见一个未知号码给自己发了一连串的照片和视频。
他本来想直接忽略,却一瞥眼看见了熟悉的脸,他皱了眉,点开大图,发现照片的主角之一果然是黎珞言。
黎珞言身边的另一个人他也不算陌生,是对黎珞言怀有非常明晰的心思的温暻。那人发了许多张照片,照片的主角穿着不一样的衣服,很明显这些照片并不是来自于同一天。
最后几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十分微妙,是从温暻的后方拍的,温暻的手搭在黎珞言的锁骨附近,头微微朝面前的人凑拢,看起来相当亲密,宛如一对璧人。
易谌的脸色没什么变化,眸子一片漆黑,又点开了视频。视频没有录到他们对话的声音,但从两人都笑着的神情来看,大概是聊得很愉快。
易谌垂着眸,看完一遍后,又点开视频播放一遍,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竟然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门口。
他脸色沉沉,看不出情绪。平静地给那个未知号码言简意赅发了个【?】,旋即就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把门打开后,他发现客厅的灯是开着的。黎珞言还没睡吗?易谌疑惑地往里走,一侧头瞥见抱着枕头在沙发上睡着了的哨兵。
黎珞言眼睛闭着,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格外老实,不像在床上那样翻来覆去、蹭来蹭去了,眉眼安静。
易谌放轻了脚步声,眉眼不禁舒展开,方才的冷意全然散尽了。他伸出手,刚准备把黎珞言抱回房间里,黎珞言就睁开了困倦的眼睛。
易谌动作一滞,缩回了手。
比黎珞言大脑清醒得更快的是骤然弯起的眼睛:“你回来了。”
他困得不行,懒得不想起床,于是先直直伸出两只手,从手臂开始让自己动起来。
黎珞言的大脑还在放空,易谌却突然俯身抱住了他。
黎珞言状况外地“嗯?”了一声。
易谌脸贴着他的脸侧:“不是要抱吗?”黎珞言躺在沙发上伸出双臂,这样太适合让他抱一下了。
他觉得让黎珞言一个人在家还是不太行,有太多趁虚而入的人了。比如某位首席,又比如那个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拍下那些错位照片发给他的未知号码……
“你之前说有个地方叫观星台?”易谌假意询问,其实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黎珞言立马点点头,他心里即刻升上一股自己的安利卖出去了的愉悦感。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呢?未婚夫——”易谌拖长了尾音,细密的吻一刻不停地落在黎珞言的颈侧。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黎珞言被他亲得脖子有点痒,一把捏住他的脸颊,把他的脸扭正过来正对着自己。
易谌被这样掐着脸颊,也还是一副不近人情的冷峻面容,但被掐得微微挤起的脸颊肉让他绷着的脸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黎珞言忍不住笑了,手上又使劲地挤了挤他的脸颊肉。
易谌任着他闹,也不恼,只不过被这样捏着脸,说话有点含糊不清:“明天,好不好。”
黎珞言完全不记得今天温暻和自己说过什么了,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好啊。”
上床睡觉后,黎珞言躺在床上,突然想起来:“对了,我今天发现我的画板不在树底下了,找了好久发现它居然跑到旁边那栋楼的墙角那里去了。是你帮我移去那里的吗?”
易谌摇摇头:“我动了你的东西之后会告诉你的。”
“那好奇怪……”黎珞言想了会儿想不出来,叹了口气,“难道是别人觉得放在树下面影响过路了,所以给我移走了吗?”
他嘟嘟囔囔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小,困意重新袭上来,他很快又睡着了。
易谌本来也快睡着了,却骤然睁开了眼睛,神色严肃冷冽。他忽然间想到了今天那个给自己发照片和视频的未知号码。
这件事和号码背后的那个人有关系吗?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