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夜,我们送走当天的最后一波客人,各自冲澡,回房睡觉。
福建的夏天实在太热了,就像闷在不断添柴的蒸笼里,洗完澡也只能在水汽未干的十几分钟获得喘息的机会,我们脱到无可脱,如果有人往庭院看,会看到三个赤膊的男人,狗一样摇着蒲扇喘气。
我冲凉出来,只穿着内裤,闷油瓶躺在床上发呆,头发还没干。
我自然的滚到他怀里,胸膛贴着胸膛,我就开始亲他,很快,两个人都开始起反应,我干脆缩下去亲他的隐秘部位,他温热的身体隔着内裤贴着我的嘴唇,呼吸声越来越急。
“吴邪。”他阻止我,“别闹了。”
“给我玩一下,我不能有别的,这个总可以吧。”
我们之间存在某种禁忌,但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相处久了,身体上的吸引几乎无法避免,我们开始尝试寻找具体的界限,久而久之,好像也总结出了一套法则,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我们复又开始接吻,他的手来回揉弄我硬的不行的地方,另一只手狠狠地把我往怀里压,反复去亲吻我脖子上的伤疤。
他特别喜欢亲这里。
就好像我整个人,从身体到灵魂,从思想到行为,全都是属于他的。
我闭着眼睛任他亲吻,头皮发麻。
就这么互相撩拨,直到我再也忍受不住,脸颊发烧,口中含混不清吐出一些音节,我知道是真的得打住了。
我从他身上起来,不好意思道:“我去趟洗手间。”
他知道我要做什么,那么悲伤的看我。
我安慰他:“没事的,已经很爽了。”
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在背后追逐着我,心真的很疼,但也没什么办法。
回来之后,我还是窝进他怀里,把玩他紧实的腹肌,他拥抱着我,轻轻道:“吴邪,明天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当张海客第二天一早出现在我们的宅子门厅时,我真的很无语。
他悠哉悠哉地吃早饭,三角糕和馄饨。
“你不是上午赶飞机吗?”我问他。
他一脸无辜地看我:“族长请我回来的,我推迟了航班。”
我看看抱臂站在一旁冷着脸的闷油瓶,低头吃饭的张海客,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闷油瓶让我坐下,他说,他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商量,关于我们之间的问题,张海客可能知道一些解决办法。
我听完脸色就不好看了,我不想谈这个话题,一是我有自尊,我不想再被这群自以为是的张家人奚落摆弄,把私生活抖落给外人听。二是我认为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称得上平静美好,我不希望有任何外来的变化打破目前的平衡,我也不想因为我的那些无法处理的情欲,让闷油瓶冒被天授的风险。
那些是身外之物,有很好,实在没有就算了,跟闷油瓶这样永恒的参照物一起生活,对时间的感知会变得很迟钝,我甚至会觉得那些喜怒哀乐不过是凡人的瞬间,人生弹指一挥,很快就过去了。
我走到宅子门口,阳光很亮,刺着我的眼睛,闷油瓶就来拦我。
“吴邪,你再考虑一下。”
“我不想。”我对他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没必要,真的。”
我很少见到他脸上浮现出急切的表情,他钳着我的手腕,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我想,吴邪,我很想要你。”
我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转身看着张海客,张海客放下筷子,端起茶杯,一副家族大长老的派头。
一个本家大宅都进不了的海字辈!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眼下有求于人,我也不得不收敛了我那张淬了毒的嘴。
张海客说,为了他的张家复辟计划,他也曾经花了很大的功夫研究天授,他有儿时的记忆,手头的张家活样本又比我多得多,这一群老家伙们,一人回忆祖辈的一点信息,慢慢就拼成了一张家族脉络。
总的来说,随着张家体系的瓦解,天授的控制力在不断减弱,惩罚机制也渐渐在失去作用,他相信,只要我们不是去故意触碰张家本源的巨大秘密,其他事情,慢慢的适应,是会有所转机。
他笃定地断言:相信你们也有一些进展了吧。
我想到跟闷油瓶几乎每晚上演的睡前赌命游戏,禁不住脸红耳热,闷油瓶倒是很淡定,只是问他有几成把握。
“六成。”张海客说,“以你的能力,可以试试。”
“但是,有个问题要解决。”
他打开手机,让我看相册里的一些图片,是一张张残破的黄纸,隐约能认出饮食、药膳、卯时两刻这些毛笔字的字眼。
“这是某一任族长的起居录。”
“什么狗东西!”我把手机扔回给他,大骂,“你们张家养着太监吗?”
“那没有。”他无所谓地解释,“张家的训练几乎能完全压制身体本能,食欲、睡眠、甚至排泄都受到控制,而性欲作为一种对任务结果无意义,却对安全有损害的欲望,更是极端受到压制,这就导致了纯正麒麟血的本家人总是行踪不定,忙起来又不产生任何邪念。”
“另一方面,张家的女性也在平等地参与任务,夫妻很难见面,你懂吧,我们又只能在跟正常人相似的年龄段生育子女。”
我点头,张家很难获得子嗣,不仅配偶精挑细选,受孕时机也转瞬即逝,不过这群人已经如此长寿,生育率要是拉上去,恐怕全世界都是他们的后代了吧。
我想象了一下,一群群黑衣小张出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有种丧尸围城的恐怖感。
张海客道:“为了在有限的见面时间提高受孕率,我发现,族长的起居,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噢,张家有求子汤。”我道,“要么就是合欢酒。”
张海客被我噎住了,看了看闷油瓶,见他不说话,耐着性子对他道:“这里记载的很模糊,以我的理解,存在一种很温和的天授的力量,会暂时夺去你的意识,时间大约三天。敦伦之礼开始就不会停止,你可以利用这个漏洞试一试,你到底是会杀了他,还是——”
他这时很像小时候的那位兄长了,停顿了一下:“你抵抗过一次天授,以后就容易多了。”
张家这个见了鬼的天授让我十分无语,又清醒的认识到,闷油瓶确实属于一种非人的物种,他身上混合了麒麟血、天授、阎王血脉的多重作用,没法用常理去理解他的身体。
张海客提供的信息过于混乱,我还是心存犹豫,但闷油瓶的态度非常坚决。
我们在亲手布置的书房里二次讨论,对面是满墙的张家档案资料,我的设计图纸,参考书籍,花花草草,幽静雅致。
我问他:“什么三天,为什么是三天?”
“这个过程可能持续三天,最大程度保证女人怀上孩子。”
闷油瓶在书桌前摆弄泛黄的纸页,用长指一一推开,那是张海客送来的一大卷族人的手稿记录,各种年代语言的都有,繁体字,简化字,英文、张家符号,也有现在很少见到的二简汉字。
闷油瓶道:“张家的后代受到重视,本家女人在怀孕期间不会外出,结束完整的生产孕育过程,回到正常生活,直到下一次仪式来临。”
我道:“那很像神兽配种啊,能力越强的神兽越难繁殖,也是靠记忆传承神力,比如神话体系里就没出现过幼年烛龙培训班。”
我扶着他的肩,就道:“你会肏我三天三夜?那可以不用杀了,我嘎巴一下就死了。”
他抬头苦笑:“你能暂停你的想象力么?”
我从没见过他对某件事物产生执着的心思,之后的几天他的状态非常不对,心绪不宁,神思恍惚,一个人躲在树上睡觉,连收银都找不到人,我在坚持了两天原则之后,终于妥协了,既然他这么坚定的想要正常的生活,我就愿意试一试。
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害我。
旅游业的红火直接影响力胖子的直播大业,十一月中旬的时候,游客终于开始陆续减少,他回了一趟北京,说是要考察货源,为淡季的新项目做准备。
我提前宣布闭店一周,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水。
我心里很紧张,以前每逢面临重大抉择,都有胖子、瞎子、小花他们支持,但这次情况特殊,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样子。
我只能独自面对。
我洗好澡,像往常一样缩进闷油瓶怀里,我们开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做爱,却几乎是赴死的旅程,我肃穆地吻他的额头,眉睫,鼻梁,嘴唇,轻轻地说:“小哥,我把我的命交给你了,我不后悔,你也别犹豫。”
他轻声道:“好。”
我拍拍他的脸:“乖啊,对我的感情,要比脑子里的声音要强一点。”
他扶着我的腰,反复亲我的嘴唇,我也终于不用再克制自己,引着他的手向后摸我的臀缝,他奇长的手指在那里探寻,反复按压,眼神越来越迷离,我能感觉到意识在渐渐脱离他的掌控,他的手越钳越紧,浑身淋漓的汗,黑麒麟开始浮现出来。
做前戏时候他会被动一些,淡然的眉眼,忍耐着他身体里作为人的一部分的陌生感受,我听到他温热的吐息,雄浑的心跳。
不过我这时候喜欢主动,挑逗张起灵可太刺激了,你看着他从神堕落为人,从人堕落成野兽,亵渎神明的禁忌感让我情绪亢奋,情难自制。
他修长的大腿分开,中间那里已经足够伟岸,我俯身脱下他的黑色内裤,按照他喜欢的节奏,低头完全包裹了他勃起的前端——
他突然咬着牙,疯了似的推我。
“吴邪,你出去,把门锁上,不要进来。”
他只松手了一个瞬间,我看到他瞬刹冻结的眼神,我知道,下一秒他就要来拧我脖子了,我狼狈的蹿下床,连滚带爬出了房间。
我特意选了一间有窗的房间,能陪伴他度过这整个过程,我看到他焦躁的来回走动,不知所措地触碰自己的身体,四处寻找我的身影,掀翻桌子,踢到椅子,那种状态,说的不好听,像他妈被鬼附身了,找不到人索命一样。
就像瞎子说的,他有时候不是人,你没法把他当人。
宅子是唐式建筑,檐下是木格窗,为了采光保暖全换成高透玻璃,他一扇一扇全给干碎了,手上淌着血,丧尸似的往外摸索,我看他好像是要拆窗户,暗骂早知道提前做个钢结构加固,拆一副木框架对他来说就像拆豆腐一样轻松,他要是跃窗飞出来,杀我比杀粽子快。
但他又不动了,隔着窗,看向我。
极端淡漠,极端凌厉的眼睛。
——像故事里那个阿坤。
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都处在一种类似易感期的状态里,缩在房间一角,不吃不睡,一直血热,黑麒麟完全显现出来,蔓延爬升到颈侧,目光凶戾,躁动不安,就像是被抢夺了配偶的狼王。
我知道他在跟脑子里的声音对抗,那一定是外人无法理解的痛苦,他那么能忍的人,隔着窗户看着我,脆弱、苍白又绝望地看着我。
我特别心疼,但没办法,我把我的手掐出血了,还是没办法。
好几次我都想着算了,我受不了他求助的眼神了,但他很执着,抵着门不让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