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灵异公寓》作者:雨中之鹰【完结】 > 灵异公寓(完本).txt

“我是见过一些尸体,可是会走会写字的尸体还是第一回看到。”.12

“可以给你两百元,但是你必须把我和这位哥们送到旺金公寓去。”商净空突然发现,自己除了旺金公寓之外似乎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去,那儿已经成为他的立足点和家。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旺金公寓是什么样,那些尸体还在不在?是否仍在四处游荡玩耍和胡闹?

“这位兄弟都伤成这样了,你应该赶紧送他去医院,或者赶快跟殡仪馆联系预约。”少年说。

“放屁,你死了我都不会死。”狼哥怒骂。

“好吧,先付钱,我送你们去就是。”少年皱起眉头。

商净空拿出手机看看,发觉上面显示有讯号,于是拨打鸡姐的电话,告之带上其它人回旺金公寓集合,再考虑下一步行动。

他抱起用雨衣和车罩包好的狼哥,发觉份量很轻,大概也就有三十来公斤,伤口中不再流血,看样子已经流尽或者是自行止住。

摩托车飞快驶回巷子里,沿途商净空很是担忧,生怕再次回到那个无人的阴森空间内,如果那样的话就不知如何才好。

然而一直到达旺金公寓门前仍然眼中所见仍然是正常的世界,人行道上到处都是人,小贩忙于出售热气腾腾的包子和饼子,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现在公寓内会是什么状况?商净空对此充满了疑虑,他明白一点,如果房客们全都死掉,那么自己恐怕只能跑路,找个地方躲起来,否则的话根本无法向警察解释此事。

他暗暗祈祷,希望房客们仅仅只是在另外的那个空间内遇到麻烦,而在现实世界里全都一个个活得挺好,轻松愉快地四处蹦跶,跟从前没有任何不同。

当然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但是也有可能走进公寓之后发现到处都是躺着不动的尸体,其中一些已经被苍蝇幼虫弄得只剩下骨头。

疑惑

商净空临近公寓大门,正要进去,却看到老小姐穿着那件著名的半透明汗衫出来,她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但是并不发青,胸部有起伏,似乎呼吸正常。

“你没死?”商净空惊讶地问。

“我当然没死,大清早的,干嘛一见面就问这么讨厌的话。今天被你触了霉头,如果全日没生意的话就怨你。”老小姐板着脸说。

“没死就好,活着挺好,祝你生意兴隆,遇上一群有钱的花痴,从早到晚挨操,日进斗金。”商净空说。

“嘻嘻。”老小姐笑颜逐开,“这样才对嘛。”

狼哥从雨衣里伸出脑袋怒气冲冲地说:“哪来这么多废话,赶紧回房间去。”

摩托车骑士被吓了一跳,紧张地说:“原来你还没死啊。”

“我不会死的,肯定比你活得长。”狼哥咬牙切齿地说。

“那好,祝你长命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寿无疆。”少年用表情说明自己不打算跟这位没了双腿的重伤员计较。

“哎呀,这位是旺金公寓的老常客了,怎么弄成这样?平时跟你在一起的那位美女哪去了?”老小姐说。

“懒得理你。”狼哥把脑袋转向一侧。

摩托车骑士朝商净空挥了挥手之后离开。

商净空抱着狼哥进入到旺金公寓内,他满腔困惑,不知道应该感到喜悦还是惊恐,曾经以为死掉了两天的老小姐复活了,现在他急于知道其它人的情况怎么样。

来到二楼,见到了多个熟悉的面孔,就在几个钟头前,商净空以为他们全都已经死掉,然而现在他们全都活着,但是脸色不怎么好,就像是几夜没睡觉连续打麻将似的。

假药贩子走过来,亲切地搂着商净空的肩膀,表示愿意帮忙抬狼哥。

“你没有发现最近哪里不妥?”商净空小心翼翼地问。

“夜里我做了一个噩梦,非常真实,很是恐怖,梦到这幢楼里的人全都死掉了,只剩下我和你,还有两位大姐,以及这个兄弟。”假药贩子说。

疑惑

商净空突然发现一件事,这些房客与自己打招呼的过程跟往常完全一样,但是谁也没有问起失踪的事,也没提到警察,这与往常房客们表现出来的行为大是不同。

一直以来,大部分房客对于各种小道消息都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关于官员和黑社会的那些谣传,他们喜欢交流上述内容,并且在转述的过程当中根据自己的喜好添油加醋,胡说八道,把事情传得越来越离谱,比如某黑老大的爷爷在鬼子国外务省担任要职,本市总督的保镖是东方不败第二十五代传人,或者某某大人物JJ奇大,身体状况好到不像话,能够夜御二十女,平日除了毛台酒和牛奶之外不吃其它任何食物等等。

大部分房客从来不上网,喜欢充当广播肉台和路边塔斯社的人主要源于这一群体,他们习惯于相互倾诉许多关于自己处境的牢骚,但是非常奇妙的是他们普遍喜欢看电视新闻,并且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好,祖国父亲会越来越强大,他们为国际比赛里本国选手得到的每个冠军欢呼,为火箭顺利升天而激动,全然不顾米国佬在五十多年前就干过比这个更复杂的事。

然而这一回,事情有些奇妙,这些优质劳动者一个个对于商净空的重新出现熟视无睹,仿佛这是极平常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商净空在假药贩子的帮助下把狼哥弄到了李老板的房间门外。

“在我的噩梦里,这个房间内有好多台屏幕,可以看到几乎每个房间里的情况。”假药贩子说。

“没有的事。”商净空干脆地说。

“可以让我进去看看吗?”假药贩子问。

“不行,李老板的房间里有很多刺激有趣的图片,怕你看到了之后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学坏了可就麻烦了。”

“真的吗?我更想看看了。最近以来比较疲软,想找点刺激神经的内容见识一下。”假药贩子两眼放光。

“这事你得跟李老板商量去。”商净空坚决地拒绝。

弄走了假药贩子,他打开房间门,把狼哥往里面拖,一不留神看到走廊内山寨血压仪经销商趴在地板上,伸出舌头舔瓷砖上的血迹。

商净空大吃一惊,心想刚才与自己打招呼的时候这位经销商看着挺正常,除了脸色有些发灰之外没有哪里不对劲,为什么会这样?

运气

其它四位也回来了,木姐和许姐抱着脊椎还未恢复的李老板,鸡姐则拎着一大袋子生猪肉,足有十几公斤。

“大家好,我没事,伤口的流血已经止住,最多再过两到三天就能够长新的肢体,至多两个月之后就可以像从前那样健步如飞。”狼哥乐呵呵地说。

两位强壮的大姐把李老板放到地上,将其身体摆正。

商净空惊讶地问狼哥:“还以为你几个钟头就可以恢复原状呢,怎么要如此长的时间?”

“失去肢体之后的再生过程更慢一些,跟内脏的再生不一样,同时还由于我的骨盆和屁股一带全都完蛋了,所以就更慢。”狼哥说。

“不可以从别处弄一副人腿来,让著名蒙古大夫李老板帮忙缝合上去吗?”

“不行的,必须原装的才能够用上,对于进入过无忧村的人来说,移植手术是不能做的。”狼哥说。

“真糟糕。”商净空摇头叹息。

“在痊愈过程当中,我必须吃大量的生肉,如果能够弄到半腐烂更好。”狼哥说。

“你的口味真够特殊。”

“等过几十年以后我的面部腐烂了,我还会变得跟其它无忧村资深居民一样喜欢吃你的呕吐物。”狼哥沮丧地说,似乎觉得这种美食有损面子。

“怎么一转眼就恢复正常了,真是莫名其妙,先前我还以为要在死尸堆里呆一辈子呢。”木姐说。

“我瞅着这些人一个个全都很不对劲,你们别高兴太早,没准巨大的麻烦就在后面。”鸡姐冷冷地说,同时拿出小刀切割猪肉,把一片肥瘦相间的放到狼哥嘴里。

“我也要。”李老板说。

“少不了你的。”鸡姐又切了巴掌大小的一块五花肉扔到李老板脸上。

商净空摆出虚心求教的表情,走到鸡姐面前,低声说:“我觉得这些房客除了面色苍白一点之外,别的地方也找不到明显的可疑之处,请你告诉我,他们哪里不对劲?”

“我感觉这些房客已经不再是人,很可能变成了魔或者妖什么的,接下来要当心了,没准天黑之后我们几个会被他们当作食物吃掉。”鸡姐说。

运气

商净空在楼内转悠了一趟,敲打小秘书和殷女士的房间门,轻声呼唤名字,但是发现她俩没有回来,对于两位女子的安全他很是担忧。

走在无比熟悉的楼道内,他老是感觉阴森森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从哪里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掐住自己的脖子。

当然这种担忧不无道理,在这幢楼内,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老小姐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做成了一桩生意,拉到一名十四岁上下的中学生进入房间内,努力了几分钟之后赚到了五十元钱,此时洋洋得意地到处炫耀:“小商啊,我遇上一个处男,啊哈哈——,真是愉快,据说做小姐的遇上这种事能够交上好运,我待会就去买几注彩票。”

“买彩票?你傻了吗?做冤大头帮别人凑亿元大奖罢了,别瞎折腾了,不如走路的时候低着头多看看脚底下,没准捡个大皮夹或者钻戒什么的。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多注意观察,据说有些大人物由于别人送来的礼物太多,于是常常乱扔乱放,所以就发生这样的故事,比如拾到一罐过期茶叶或者过期月饼,结果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欧元。”商净空说。

“尽说些丧气话,我就是要买彩票,凭什么别人能中大奖我不能中?你别再出馊主意了,满大街都是收废品和拾破烂的,没见谁能抱到个金娃娃。”老小姐说。

“看来你真的挺正常,跟从前没有什么不同。”商净空结束了语言试探,伸手摸索老小姐的脸,揪了几下耳朵,然后拉了拉三层下巴,发觉还有是点体温的,并不像尸体。

“坏死了,占人家便宜。”老小姐媚眼如丝,口吐大蒜味。

商净空暗暗心想,那个中学生大概把超高度近视眼镜忘记在家里了,而且患了重感冒失去嗅觉,否则的话怎么可能会嫖这样一位丑肥婆,这样的事真是让人揪心,老是忍不住担忧该中学生会不会因此落下心理疾病,最终导致成年之后性生活不和谐。

他伸手摸了摸老小姐腰部,发觉赘肉似乎很正常,没有哪里不对劲,由于从前没有接触过,所以无法做比较,只是凭着猜测做出判断。

“还想摸哪?再摸就要收费了。”老小姐说。

“你说老实话,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商净空问。

“我当然是活人。”老小姐气呼呼地说,“你是不是哪里出毛病了,怎么这样说话。”

“你还记得你妹妹的墓在哪里吗?”他赶紧追问。

“当然记得,可是我不会告诉你。”老小姐转身走开。

诡异

商净空在卫生间内沐浴,水忽冷忽热,怎么调整都没有用,一会烫得他差点跳出去,一会又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一不小心香皂掉到地上,弯腰去捡,却不知去向,眼睛里还有一些水没有擦干,所以看不太清楚,只是眼角的余光隐隐看到一只暗灰色的腐烂大手从排水孔当中伸出来。

他被吓了一跳,往后急退,背部撞到墙壁上,摇晃了几下脑袋之后他定睛再看,发觉大怪手已经消失了。

也许是自己最近精神状态不佳,所以眼花缭乱,产生了某种幻觉,他这样解释刚才的事。

为了给自己壮胆,他唱起歌:“我爱洗澡乌龟跌倒,水晶皂有好多泡泡——”

歌声在卫生间内回荡,隐隐有些回声。

站到喷头下面,让水淋到身上,这时他的脚碰到了一个滑溜的东西,用脚趾摸索了一下,确认这是刚刚不知掉到哪里的香皂。

他拾起香皂,简单擦了一下背,然后用毛巾抹来抹去。

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发现自己的手与背部皮肤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误差,一些部位好像并未摸到,但是却感觉到毛巾的擦拭。

他猛然转头看身后,发觉一只青灰色的大手正在迅速地缩回墙壁内,那只手严重腐烂,有些部位已经露出骨头。

地面上遗落下一片脏兮兮的毛巾,估计刚才就是大怪手拿出这玩艺儿给自己擦背,想到此处,他感觉很不舒服,身上顿时出现了更多的鸡皮疙瘩。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只大怪手或许并无恶意,仅仅只是想帮忙做点什么事而已,或许来自于某个好色的死灵,也可能是某位想做异界活雷锋的怪物,这类可能性非常大,从发生过的事看,怪手把香皂拨到更容易发现的位置,并且帮忙擦背,公平地分析对待,它并没有干什么坏事。

试想,如果怪物拿的是一柄刀或者一只破酒瓶,会发生什么?

“谢谢帮忙,不过你还是别出现比较好,我胆子有时大有时小,如果由于情绪冲动而弄伤你的话就太不好意思了。”他对着墙壁说。

墙壁没有任何反应,一切如故,怪手没有伸进来,除了喷水声之外没有别的响动。

诡异

夜间二十三点,商净空躺在自己房间内的大床上,枕头旁边放了一把大菜刀。

回忆最近的事,他发现一个问题,狼哥和李老板以及两位大姐似乎没有恐惧之心,对什么事都不怕,并不仅仅只是感觉不到疼痛。

几个钟头之前,商净空提议大家聚集在一起,轮流睡觉,以免遇到袭击时无法迅速做出反应,但是狼哥和鸡姐还有其它人对此毫无兴趣,说死就死罢,没啥大不了的,没必要凑到一起过夜。

于是他只好独自呆在自己的房间内,心情处于紧张状态。

看着电视感觉眼皮有些发沉,电话铃声响了,拿起来接听,发觉是殷女士打过来,叫他出去,有话要说。

他赶紧穿上衣服,把笔记本电脑带上,然后轻轻走出去。

走廊内遇到几位房客,他微笑着与对方打招呼。

“房东,你身的味道很好闻,刚洗过澡吧?”一位在饭店打工的厨师问。

“是吗?我倒不觉得。”他紧张地紧贴墙壁,想要尽可能与对方保持较远距离。

厨师把脑袋伸向前方,鼻子使劲嗅了几下,弄出哧哧声,然后赞叹不已:“果然美味,如果做个烤全房东,一定好吃到不像话。”

“操,别开这种倒胃口的玩笑。”他瞪起眼睛,握紧拳头。

“说着玩玩,别当真。”厨师笑起来,面部的皮肉感觉有些僵硬,似乎不怎么听大脑指挥,嘴角莫名其妙地抽动,眼睛眨巴得飞快。

旁边一位倒腾假古董的房客嘴咧开,舌头拖到口腔外面,模样很傻,看上去像是患了狂犬病并且进入恐水期。

商净空忍不住伸手推了这位傻B一下,严厉地问:“你怎么了?”

古董商摇晃了一下脑袋,嘿嘿一笑,装腔作势地说:“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我就胃口大开,莫名其妙的想吃东西。感觉你就像是传说中的食神一样,走到哪里都能够激发起人们吃东西的愿望。”

“你们为什么还不睡觉,明天不用上班吗?”商净空问。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精神状态特别好,好象大伙都是这样。”厨师说。

“你们这么精神,应该去打份兼职的工作上夜班,这样可以赚更多钱。”商净空说。

“每天光是工作多无聊,应该学会享受生活。”假古董商露出满口白而尖锐的牙。

混乱

此前由于车子停在路边或者人行道上不安全,已经被坏人多次划伤油漆,所以商净空在附近租下一间车库,这样很好地保护了他的爱车未受损伤。

他钻到车内,启动之后开往殷女士指定的地点,刚刚得到的消息让他感到愉快,殷女士完全无损,小秘书同样如此,那一夜她俩成功地走出了发生恐怖变化的公寓,回到现实世界当中,找到一家酒店住下。

顺利找到了名叫野猪林的咖啡屋,并且把车子摆放在一个不错的位置,然后根据指示寻找到躲藏在一个角落里的殷女士和小秘书。

“你还活着,没有变成非人生物,我们都很高兴。”殷女士说。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商净空问。

“我有阴眼,能够看透幻像而找到出路,就这么走出来了,那个魔域的范围并不大,很容易离开。”殷女士说。

“你为什么没有带上其它人一起走?”商净空说。

“当时公寓内乱成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人,其中有一些表现得异常激动,情绪极端失控,我和这位小妹妹几次差点被强暴,能够平安无事逃出来已经是万幸,根本无法再带上其它人。”殷女士说。

“你怎么看待此事?”商净空问。

“今天下午我回到旺金公寓外面的一家饭店里,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可以确信,那些房客已经跟从前大不一样,我猜测有些什么东西控制了他们,从思维到躯壳都是如此,现在他们已经是傀儡,类似于提线木偶一样的玩艺儿。”殷女士说。

“可是他们看上去跟往常似乎没有什么不同,我跟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交谈过,感觉除了脸色不怎么好之外没有其它不对劲之处。”商净空说。

“估计再过几天,等到傀儡主人完全控制一切之后,脸色也会变好,再也看不出哪里有问题。”殷女士说。

“如果这样大概也就没事了,反正他们跟正常人完全一致了。”商净空轻松地说。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们是迟早会露出狰狞的一面,比如狂暴而残忍的行为,喜欢吃特殊的食物比如生肉或者人肉之类,或者做出一些离谱的可怕行为等等,总而言之非常糟糕。”殷女士说。

混乱

商净空沮丧地想,如果这样的话,那么狼哥和鸡姐,以及李老板和两位大姐岂不是处境非常危险。

殷女士对于灵异知识方面有些研究,但是商净空却不能把自己遇到的麻烦全部说出来与她讨论对策。

两位女子决定不再回旺金公寓去,委托商净空帮忙把她俩的一部分遗落在房间内的东西弄出来,送往指定地点。

交谈中,商净空习惯性地不时看看窗外停在路边的车,有那么一会,他确信自己看到了两个像是盯梢的人,他们身着黑色运动服,虽然是夜间也仍戴了太阳镜,不知道是受主子派遣的怪东西还是来捉拿人犯的官差。

想来是便衣警察的可能性比较大,他这样想,自己回到现实世界已经有十几个钟头,曾经在街上露过面,引来捉拿者是迟早的事,现在才现身已经算是很晚了。

他把面临的困境告诉两位女士,问她们有没有办法。

“你为什么要攻击一位大人物呢?难道事前没有考虑过可能的麻烦吗?”小秘书问。

“当时我被鬼上身了,基本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所以才会弄成这样。”商净空苦着脸,满腔沮丧,接下来他用心思索组织自己的语言,大致解释了一下那天被小男鬼附体之后与小秘书之间发生的香艳刺激之事。

“原来如此,老觉得那天的你很奇怪,有些粗暴,还以为你是太紧张的缘故,没想到是这样,没关系,我不介意,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再好好体验一次那天的事,我可以奉陪。”小秘书面露甜美的笑容。

商净空一时无言以对,觉得自己对于这样的深情厚意有些粉身难报的味道。

“现在我们分头行动,我和殷大姐制造混乱,把外面的人注意力吸引进来,你趁机逃走。”小秘书说。

三人分开,两位女子走到包厢旁边,趁人不注意把窗帘点燃,然后跑到旁边站着高声尖叫。

两位女士一同尖叫所制造出来的噪声非同小可,感觉像是天要塌下来或者基督降临似的。

大厅内的顾客开始乱跑,其中一些人撞倒了桌子,侍应生和收银员忙于收账,但是多数人仍然未付钱就跑掉。

无处可去

商净空从窗子爬出去,钻回到车内,迅速发动之后驶离,开出两条街之后也没有看到任何被人追踪的迹象。

遇上红灯停下,他把视线转向车内时钟,发现已经是零时三十一分。

虽然明白这是预料中事,但还是让他心头不由得掠过一阵喜悦,自由,自己一向梦寐以求的自由再次拥有,现在主子已经不会再阻止他离开这个城市,不会再强令他必须在旺金公寓过夜,看守好那幢讨厌的楼房。

“啊哈,俺想去哪就去哪,真好。”他拍打方向盘,大声喊叫。

就算是一种打了折的自由也比完全不自由要好得多,他这么想。

然而心底还是存在一丝疑惑,他隐隐担忧,如果自己离开这个城市,会不会像当初的中山装和长袍那样呜呼哀哉,被虫子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

手机响了,他接听,发觉是李老板打过来。

“小商,哪去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刚刚发现再也没有谁强迫自己必须在零点之前回旺金公寓,感觉还算痛快。”他大声回答。

“恭喜你,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不好的消息。”李老板说。

“不好的消息就别说了,我不怎么想听,说说那个好的就行。”商净空心里估摸了一下,确定自己猜不出即将听到什么内容。

“行,先告诉你好消息,我打听到了那两只小鬼的墓地所在位置,你有机会让它们变成两只傻鬼。”

“你怎么打探到的墓址?”

“这个嘛就跟坏消息有关了。”李老板有些卖关子的味道。

“说吧,我听着呢。”商净空摇了摇头,“是不是通道里又跑出来许多怪东西?你跟其中某位打听到了两小鬼的骨头在哪。”

“对,真聪明,一下就猜到,确实如此。”

“你们都没事吧?公寓还在你们控制之中吗?”商净空问。

“没事,那些刚刚离开无忧村的鬼和居民全都很乖,一个个化好妆之后走了,现在我和鸡姐狼哥小许小木一道坐在楼顶天台上乘凉,吃着生猪肉,感觉非常愉快,就像是小时候郊游一样,有趣极了,你如果打算赶紧回来的话,我会留下一块肉给你烤着吃。”

“谢谢,你真好,我再过一两个钟头也许会回来,因为得考虑会不会被警察抓走,猪肉就不必留给我了。”商净空说。

无处可去

商净空驾车在城里转悠了四个多钟头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回旺金公寓,因为找不到别的地方可去。

对于一名被追捕的人,他觉得任何酒店和旅馆都不安全,把车停在某处,躺在车里睡觉同样不安全。

旺金公寓里虽然阴森恐怖,却是个不错的地方,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叫李老板或者狼哥帮忙,请这两位带路进入无忧村内避难。

路过大排档的时候,他停车买了一些烤猪肉和煎饺,打算带回去自己享用,主子曾经的叮嘱他打算置之不理,他认为自己如果缺少了垃圾食物和有毒食品似乎生活就没了意义。

进入公寓内,到处都是游荡的房客,他们一个个仿佛不知道夜已深,仍在相互串门、谈笑、抽烟喝酒打牌。

尽管不睡觉,可是房客们的脸色跟十个钟头之前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仍旧微微苍白,看上去不怎么健康,但是精神状态都挺好。

“房东,快过来,我们打算在六楼的走廊组织一个天体淫乱大会,十分钟之后开幕,现在女士们正在化妆沐浴更衣,男士们正在剃毛。”假药贩子笑嘻嘻地说。

“谢了,你们自己玩吧,我累得不行,想回房间睡觉去。”商净空摇头走开。

楼梯上,他遇到了木姐和许姐,她俩打扮得花枝招展,衣着很是暴露,粗壮而结实的腰腹一览无遗,肥白的腿上毛绒绒的。

“你们干什么弄成这样?”他大惊失色,忍不住问。

“参加放纵派对啊。”木姐乐呵呵地说。

“你不来吗?”许姐问。

他摇头:“有谁强迫你们参加吗?“

“没有,完全是自愿的。”木姐说。

商净空看看四周没人,赶紧把嘴凑近木姐的耳朵低声说:“这些房客全是怪物,你们不怕吗?”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其实也是怪物嘛。”木姐若无其事地说。

许姐说:“生命是短暂的,青春小鸟飞去就不复返了,应该及时行乐,难得有这么多男生对我们感兴趣,如此盛会当然不可错过。”

公墓

早晨,公寓内陆续有房客外出,商净空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些不知是人还是某种另类生物的家伙走出去,乘车或者步行或者骑助力车。

他们去工作吗?商净空不禁猜测。

木姐手执拖把站在公寓门口,几名警察表情严肃地过来,大声质问有没有看到李老板和商净空这两名犯罪嫌疑人,如果提供线索的话有奖。

木姐说话声音不大,无法听清楚,但是可以看到她在摇头,面部表情坚定,一副极诚实的样子,从口形看似乎在反复说‘没有’这两个字。

听说来者是抓自己的,商净空赶紧把脑袋缩回到窗帘后面,心里嘀咕着要不要跑掉。

稍后把窗帘拉开一条小缝再往外看,警察已经走向警车,钻进去之后缓缓开走,驶出巷子,消失在转角处。

商净空长出一口气,心想暂时安全了。

半个钟头过后,他和李老板小心翼翼地出了门,生怕被有心领奖金的人看到。

两人都戴了帽子和太阳镜,穿了宽大的夹克衫,走路时东张西望,从外表看上去不怎么像良民。

他们打算去郊外墓场,对付小女鬼和小男鬼的尸骨,担心被某只鬼听到所以他们没有把计划告诉任何人,包括躺在床上养伤的狼哥都不知道此事。

想到可以把两只小鬼永远解决掉,商净空感到极为兴奋,现在他最为担忧的事就这两只恶鬼,其次才是警察,因为后者或多或少还是讲一点点道理的,虽然有关这类人的不好的传言非常多,可是遇到某些麻烦的时候还是得指望警察出面解决。

从理论上看,这一群体据说由纳税人供养,是公仆。

商净空转悠到背后一家旅馆的停车场内,悄悄钻入自己的车里,然后把车驶出来,与门口的李老板会合,去附近街区购买生石灰和酒精,十字镐和铲子等工具。

两个钟头之后,他们到达郊区,一路上李老板在担忧自己出城的事会不会惹主子生气,弄个五雷轰顶什么的,但是一直到进入公墓之后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公墓

在巨大的公墓里寻找两只小鬼的墓地是件困难的事,虽然李老板事前自认为打听得非常详细,可是面对数以万计的墓碑两人都有些傻眼。

李老板说得赶快赶紧,在天黑之前搞定一切,现在是正午,太阳当空,而阴气处于一天当中最虚弱的时刻。

商净空看过一片又一片墓碑,看得眼花缭乱、头晕目眩,双腿发软。

这些坟里放着全是骨灰盒,每一个占地都不怎么大,也就一点五平方平左右,一座座坟紧挨着,非常密集。

周围不时一只或者几只目光呆滞的游魂飘过,本着国人不管闲事的良好传统和道德风尚,这些鬼对于两人仅仅只是简单看几眼就离开。

“老李,刚才有一只男鬼飘过,瘦得皮包骨头,像根木棍似的,看样子像是吸毒死掉的,或者患艾滋癌症却没钱医治之类。”商净空低声说。

“这里是公墓,尸体的家园,死者的幸福归宿,当然会有鬼,并非所在的灵魂都会去投胎重入轮回,总有一些会留在这里,或者留在这个城市里。”李老板说。

“认真看,仔细看,别错过了。”商净空说。

“那只饿死鬼告诉我两只小鬼的墓就在这附近,旁边有几棵玉兰树,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这片坟地当中有几百棵玉兰,到处都是,操。”李老板气乎乎的。

“离天黑还有好一会,我们应该来得及。”商净空说。

半个钟头之后,终于发现了小女鬼的坟。

周围有人上墓,烧掉大量的冥币和其它东西,制造出浓烈的烟雾,不时还放鞭炮。

更远一些的地方同样有人,一些在拨坟旁边长出的草,一些在蹓狗,看上去全都很忙。

还有几位看上去心情最为愉快,因为他们坐在墓碑前的地上,正兴高采烈地享用火锅和啤酒,吃得很香,一个个面红耳赤,看样子火锅汤里可能放了太多辣椒和花椒。

“哇,好多人,我们这样子动手挖坟恐怕会引来麻烦。”李老板显得很紧张。

“切,管他呢,我来动手,你把太阳镜戴上,一手叉腰,摆出黑道恶棍的样子站在旁边,这样就没人敢吱声了。”说话的同时,商净空举起新买的十字镐,在大理石板旁边挖出了一个洞。

果然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别的上墓人士对他俩的行为视若不见。

有鬼

小女鬼的墓周围全是野草,看样子已经许多年没人照看过,劣质大理石板的拼接处的水泥已经裂开,一些叫不上名的小虫子自由地出入其间。

李老板一手叉腰,嘴里叼着烟,一只脚踩在小女鬼的墓碑上,摆出一副俺不是好惹的之模样。

商净空奋力挥动十字镐,很容易就掀开了安放骨灰的大理石板盖子。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只半腐朽的骨灰盒,但是却见到了一只普通的咸菜罐子。

很显然小女鬼的骨灰就在其中,估计十多年前安葬这位夭折的孩子时候老小姐一家遭遇经济困难,所以没能弄出一只漂亮的骨灰盒或者骨灰坛,而是以咸菜罐子替代。

商净空没有犹豫,伸手抓起了咸菜坛的盖子,他明白时间宝贵,一旦小女鬼发觉自己的骨灰遭到侵犯,必定立即从外面飞回来干涉此事。

李老板递过来生石灰和酒精,以及打火机。

商净空接过之后低声说:“继续摆酷,注意观察四周情况。”

这时一只苍白而粗糙的手突然从泥土当中伸出来,抓紧了商净空的手腕。

“啊——!有鬼——!”他被吓到,大叫一声,使劲把手从鬼爪子里抽离。

这声音吸引了周围其它上墓人士的注意,十几道目光纷纷投向这边。

李老板赶紧努力作秀,脑袋昂得更高,叉腰的动作更加夸张,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

商净空觉得有必要安抚一下周围观众的情绪,同时解释一下刚才的事,于是控制住自己的惊恐心情,大声说:“里面有条小蛇,我弄错了,把它当成鬼,请勿紧张,一切正常。”

周围方圆几十米内的十来号人显然接受了这个解释,一个个转过身去,继续他们的上坟活动。

李老板松了一口气,脑袋稍稍放低了一些,因为维持先前那个姿势很容易累,对他刚刚恢复正常的颈椎大为不利。

商净空手拎装满生石灰的小桶,面对着那只在骨灰坛周围不停挥动的手,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与骨灰混合到一起。

“快行动啊,小女鬼回来就麻烦了。”李老板低声催促。

有鬼

“你能帮忙把这只鬼手拉开吗?它让我无法办事。”商净空说。

“别管它,把骨灰罐踢翻砸烂,然后把生石灰倒进去,赶快把一切麻烦搞定,我们就可以回家洗洗睡了。”李老板说。

商净空把石灰桶和酒精放到地上,捡起了十字镐,咬紧牙关向骨灰坛子发起进攻。

另一只苍白的粗糙大手从泥土里伸出来,与先前那一只形成了一双,就外部特征看,这两只手应该属于同一只鬼。

十字镐几次挖下去都被鬼手拦住,原以为可以轻松穿透的鬼手此时意外地变成了实体状,并且十分结实。

“我操,你是什么东西,为何阻拦我?”商净空愤怒地叫骂,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注意自己。

一只脑袋缓缓从泥土当中钻出来,长长的头发半白半黑,就面部情况看,估计死的时候不足四十岁,而且贫困潦倒,从它脸上的皱纹和营养不良的特征就可以大致证实这一点。

“为什么要砸我女儿的金坛?”老女鬼恶狠狠地质问,语气显得理直气壮。

“你女儿是只恶鬼,专门干坏事,三番五次想害我,现在终于轮到我自卫还击了。”说话的同时,商净空拼命用十字镐攻击装骨灰的咸菜坛子,却始终无法成功,老女鬼仿佛香港古装功夫片当中的厉害角色或者咏春高手一样,挥动两条枯瘦的胳膊,不停地阻挡住白亮的铁尖。

商净空累得喘粗气,却仍在努力挥动这把重达八公斤多的玩艺儿,他沮丧地发现,自己每一镐挖下去都好像敲打在大橡皮上。

“我女儿才十二岁就被害死,怨气重一些,所以喜欢做点坏事,这样很正常,一点都不奇怪。倒是你应该好好反省,为什么我的小乖乖会选中你作为攻击目标,你肯定有某些特别讨厌的地方。”老女鬼大声说,同时不停地挥动胳膊阻挡十字镐的铁尖。

“我是个很普通的人,没有什么坏心眼,想要平平淡淡过日子,只要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睡觉就满足了,我想不通,这样的生活方式怎么可能会得罪你的宝贝女儿。”商净空挖得怒火升腾,由于肩膀上的肌肉酸痛难耐,攻击方向控制得不怎么好,一不小心把坟墓侧面的石板给挖断了。

骨灰

旁边的李老板看得心急火冒,拾起一块半截板砖从侧面扔向装骨灰的咸菜坛子,由于事起仓促,来得突然,老女鬼没有能够及时阻拦,砰一记清脆的响声过后,粗陶罐子中部裂开一条大口子,一片乒乓球大小的陶片落下,灰白色的骨头粉末流淌出来。

老女鬼急忙伸爪子去捂咸菜罐子的破口,这时商净空的机会来了,再也没有什么阻拦他的攻击,只见十字镐狠狠砸下,把整个罐子弄成了一堆碎片。

老女鬼暴怒难忍,从泥土里完全钻出来,举起双爪做凶恶状,扑向商净空。

他本能地举起十字镐想要挡住女鬼,却发现镐尖穿透了对方的形体,然后女鬼扑过来,穿透了他的身体,冲到后面的一堆坟上才停住。

“别怕它,这只老鬼没什么法力,不可能伤害咱们,它离开了泥土之后就彻底无力了。”李老板说话的同时用套了塑料袋子的手把生石灰抓起来扔向骨灰。

这时前面十多米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一个灰朴朴的影子正高速飘来。

商净空循着声音看过去,见到小女鬼在空中,双手乱抓乱挥,青灰色的面孔是狰狞的表情,身上的衣服破烂如出土文物。

这个突发情况让他感到腿软,有种转过身逃走就冲动。

一直以来,他几乎认定小女鬼是不可战胜的,这种想法如此根深蒂固。

“快洒上酒精然后点火。”李老板焦急地喊叫。

小女鬼已经飘到了属于它的墓地上空,非常愤怒地嚎叫:“啊——,王八蛋,竟敢动我的骨灰。”

显然是生石灰起到了作用,小女鬼的行动明显没有从前那么快,变得迟缓了许多,它的形体也很淡,呈半透明状,高举的爪子上没了尖锐的指甲。

眼看爪子距离商净空的头顶越来越近,小女鬼恶毒的表情清晰可见。

他扔掉十字镐,从地上拾起酒精瓶子,没有拧盖子倾倒,而是直接砸向墓地中央。

玻璃酒精瓶碎裂,液体溢出,与生石灰起了化学反应,开始冒泡。

小女鬼的爪子接触到他的脑袋,然后伸进颅骨当中去。

李老板愕然看着这一幕,甚至忘记了赶紧把手里的生石灰撒出去。

骨灰

商净空惊恐地看着小女鬼逼近的爪子和扭曲的青色面孔,连嘴里的蛀牙都清晰可见。

愕然中,爪子穿透了他的头颅,但是他毫无感觉,转头一看,发现小女鬼已经冲过了自己的身体,落到了后方。

来不及多想这是为什么,他弄燃了打火机,扔到酒精与骨灰当中。

小女鬼表情显得很失望,还有一点惊讶,它转过身,似乎想重试一次的样子,再一次扑向商净空。

蓝色的火焰升腾起来,带着一点点酒精的味道,生石灰冒出泡泡,弄出‘劈啪’声。

小女鬼再一次穿过了商净空的身体,扑到它自己的墓地上方,发觉有劲使不上,它愤怒地大声嚎叫:“啊——呀——!”

这声音异常凄厉,在公墓上空回荡,但是只有李老板和商净空能够听到,其它上坟的人毫无察觉。

小女鬼的形体迅速变淡,一些黑色的烟雾从它身上冒起来,它的表情渐渐变得呆滞,目光中的神采消失,舌头伸出来拖在口腔外面,两只爪子由攻击位置缓缓垂下,最终放在形体两侧靠腿位置。

可以肯定,现在的它已经不再具有威胁和危险,它成为一只温顺而呆傻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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