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见过一些尸体，可是会走会写字的尸体还是第一回看到。”.17
“好的，这就开。”
“箱子里装着什么？可以看看吗？下来打开一只让我检查。”警察的话让商净空心头一沉。
检查
李老板端坐车内，商净空下来打开箱子。
幸好装着小恶鬼的箱子放在最里面，靠外的是装有小女鬼的纸箱和装着老女鬼的行李箱。
小恶鬼大概觉得机会来了，在箱子内大喊大叫：“叔叔，救命啊，虐待儿童啦，他们要杀掉我。”
但是警察听不到这声音，只是把电筒光对着箱子仔细看。
商净空猜测或许是塑料布和石蜡油的缘故，小恶鬼未能让人听到其叫喊，按理说它这个级别的鬼具备在普通人士面前显形的能耐。
警察关掉电筒往后退，商净空长出一口气，正打算关闭后厢门，然而就在此时，小恶鬼所在的箱子突然动了动。
“里面是不是有动物？”警察重新把电筒对准箱子，同时一只手放到腰间，似乎在摸索武器。
谁都看得出这位其实只有一只警棍，并且是不带电的那种。
“里面什么都没有。”商净空很想告诉对方，里面装着鬼，很凶恶很坏的那种鬼，一旦放出来就会为害世界，但是考虑到没人会相信此事，所以只好这么说。
“打开看看。”警察说。
商净空心想反正他没指定要开某一只，于是打开了装老女鬼的行李箱，然后平静地说：“只是一些塑料薄膜而已。”
“薄膜里面有什么？”警察问。
“真要打开吗？”商净空小心翼翼地问。
这时很不凑巧，装有老女鬼的塑料薄膜动了一下。
“快开，别拖拖拉拉，没有违禁品的话你怕什么？”说话的同时，警察退后了两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显然认定里面有问题，打开薄膜之后也许会看到一只人头，也可能是一只炸弹，或者是某种珍稀保护动物。
商净空慢慢一层层剥去塑料布，这时老女鬼大概觉得自己有望逃生，于是非常来劲在叫喊：“救命啊——，月黑风高的遇上歹徒了，把我绑架了要卖去外省，给那些老光棍关到笼子里生孩子。”
幸好普通人无法听到老女鬼的叫喊，否则的话——这位年青的小工警察恐怕会被吓坏。
麻烦
剥开了七到八层，仍然包裹得非常严实，警察被商净空慢条斯理的动作迷惑，渐渐放松下来，摸出一只烟点燃。
商净空转身问：“这样可以了吗？你可以把电筒摁到塑料膜表面看，内部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的话你就打开嘛。”警察说。
这样的观点当然没有错，问题出在不方便告之里面囚禁着一只鬼，就算说了也很难让人相信。
“你可以亲眼看看，按照我说的办法，这样就不必打开了。”商净空说。
“感觉你有问题。”警察掏出黑乎乎的棍子拿在手里，似乎随时要敲人脑袋的样子。
“我告诉你实话，其中装着一些有形无质的东西，可能会给你造成麻烦。”商净空严肃地说。
这时非常不凑巧，塑料膜不规则地动弹了几下，非常明显。
“吓唬我？我不吃这一套。”警察昂起脑袋，做大无畏状，“立即把塑料布完全打开。
商净空暗暗叹息，心想放了老女鬼也没什么，把它捉回来应该不怎么困难，于是把最后几层塑料膜撕开。
老女鬼急不可待地从刚露出的缝隙当中钻出来，形体严重变样，仿佛一条鳗鱼。
然而警察看不到这一切，只是觉得塑料膜奇怪地动了几下，然后就像一只放光了气体的气球一样变得瘪掉。
“确实没有什么东西，你都看到了。”商净空拿起空无一物的塑料膜，“我可以把这些东西扔到垃圾桶里吗？”
“当然可以。”警察满脸困惑，觉得事情非常奇怪，“明明看着里面有东西在动弹，打开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就像是变魔术一样。”
商净空拿起塑料膜，走到路边扔进垃圾桶去，心想这下可以让小女鬼住进入刚刚腾出来的空箱子里。
回到车旁边，年青的小工正在翻看小女鬼所在的纸箱，旁边小恶鬼正在大喊大叫：“放我出去——。”这声音显得异常凄厉，仿佛躺在案板上即将英勇就义的猪。
麻烦
商净空想要阻止翻弄纸箱的行为，刚伸出手，就看到警察严厉的目光。
“我有权利查看这些东西。”这位大义凛然地说。
商净空退后，心想如果他硬要翻看装有小恶鬼的那个箱子怎么办？要不要采取某种办法，比如行贿或者坚决表示反对？为此不惜破财或者大吵一场。
思索片刻，他觉得还是花钱买平安比较可行些，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身处弱势，却硬要摆出强硬姿态是行不通的，会惹更大的麻烦。
他把手伸进口袋内，摸到一叠备用的钞票，大概有三千多块，他用手指轻轻搓了几下，思量着要不要掏出来。
老女鬼在一边蹦来跳去，大喊大叫，语无伦次，仿佛疯狂，它指责商净空囚禁它和女儿，意图不轨。
然而警察依旧听不到，老女鬼干脆蹦到警察身上，双手搂定其脖子，仿佛一只粘人的猴子。
警察依然毫无察觉，而是不断把塑料薄膜撕开，想搞清楚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小恶鬼也在嘶喊：“哇呀呀——，啊——，放我出去——！”
商净空被弄得心烦意乱，很想抱着装有小恶鬼的箱子转身跑掉，冲到旁边的小巷里，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把这件超级危险的东西藏起来，别让任何人发现。
包装小女鬼的塑料薄膜有许多层，警察撕开了一小半，仍有很多层，商净空摆出帮忙的架势，把已经弄下的薄膜拿到旁边。
老女鬼仍在吼叫不休，没完没了，不知疲倦。
商净空拿起警察撕下的那些塑料膜，平静地问：“要不要我变个戏法给你看？”
“你会变什么？”警察被吸引住，停止了撕扯行为。
“你看好啦，这儿什么都没有，然后呢。”商净空说话的同时把薄膜张开，铺到警察的背部，包住了老女鬼的脑袋，然后使劲一扯，接着再把老鬼的其它部分也包裹严实，弄得密不透风。
老女鬼再次被捉住，这全是由于它笨，居然连逃走都不会，就只会趴在警察背上大叫大嚷。
商净空继续把塑料布缠绕到老女鬼身上，最终制造出一个木乃伊形状的怪东西来，经过故意的压缩，它被弄得有一米二左右高，警察被这件事深深地吸引住，不断从从车辆后厢内拿出塑料膜递到商净空手里。
摆脱
商净空结束了对老女的包装，松开手，站到旁边，就像是某大师站在作品旁洋洋得意地等待赞扬似的。
塑料膜包裹出的木乃伊当然不会乖乖呆在原地，而是向前蹦跳，这情形有些诡异，警察被吓得呆住，伸出颤抖的手指，由于紧张而说不出话来。
“我可以离开吗？”商净空轻轻拍了拍年青警察的肩膀。
“行，走吧。”警察紧张地说。
“只要把塑料薄膜解开，这个魔术就失效了，什么事都没有。”商净空扔下这句话，转身关好后厢，钻回车内，启动离开。
车子驶离现场之后，李老板问：“没动过小恶鬼吧？”
“还好，没动过。”商净空长出一口气。
“老女鬼被你做成了木乃伊，真好笑。”李老板说。
从照后镜里可以看到几名警察小心翼翼地用棍子轻轻捅被包裹在塑料膜当中的老女鬼，而老鬼则努力想要摆脱束缚。
商净空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下来，把包裹着小女鬼的塑料膜整理一下，弄得牢固一些，以免它逃出来，却听到背后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这是哪里，怎么摇来晃去的？”
转身往后看，发觉小女鬼正穿透后排座位靠背钻出来，苍白的小脸上充满傻乎乎的笑容，看了令人想狠狠给它几个耳光。
“小心开车。”李老板大喊的同时伸手往一边拉动方向盘，避免了车子撞到水泥围栏上。
商净空回过头来重新认真开车，不再搭理小女鬼，把它留给殷女士对付。
终于找到一处停靠带泊车，两人一鬼开始商量如何处置小女鬼。
“黑狗血还在不？如果在就浇到它脑袋上，看能否灭了它。”李老板说。
“放在公寓的厨房冰箱里，没带来。”商净空说。
“你这娃做事怎么丢三拉四的，真让人失望。”李老板说。
“还有塑料薄膜和石蜡油吗？”商净空问，“把小女鬼关起来就好，如果黑狗血和紫糯米无效的话可能会惹出其它麻烦来。”
“它这么一副傻乎乎的模样，不可能闹出什么事，找个地方把它扔下就可以。”殷女士说。
摆脱
来到郊外，感觉空气质量更糟糕，因为有许多建筑工地，公路上全是泥土和碎石，大片的农田已经长满了荒草，显然已经圈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商净空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段，路边有一条大沟，从周围情况看，估计几天之内就会往其中填土，然后修筑人行道和房屋。
“埋在这里好不好？”他指着下面问。
“不去山上或者水库吗？”李老板问。
“感觉这里挺合适，或许能够确保几十年平安。”商净空说。
“太乐观了吧，没准过个十年八年的又会把新建楼房扒掉再筑一座更高的。”李老板说。
“你认为应该去哪里好？”
“郊区的树林里，越密越好，然后挖个深坑埋进去。”
商净空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于是继续往前开。
来到离开广阔的建筑工地，路边渐渐可以看到成片的农田和果树，但是空气仍然不怎么好，能够嗅到农药的味道，还有养殖厂的粪便味，附近一些小工厂的烟囱仍然在冒烟，看样子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上班，估计只要有订单就永远不停工。
小女鬼慢吞吞地说：“我想看那个，里面的光屁屁人好有趣。”它伸手指着座位上的笔记本电脑。
殷女士一记沉重的大巴掌拍到小女鬼脑袋上，然后恶狠狠地说：“小孩子家应该规矩点，怎么可以看那种成年人才可以看的东西。”
小女鬼嘴一歪，哇哇大哭。
“烦死鬼了，真讨厌。”殷女士大吼，“不许再哭，否则把你扔下车去。”
小女鬼果然停住，只是肩膀抽动了几下。
“估计它目前的智力大概在四岁左右的水准，也许还要稍差一点，感觉与金毛寻回猎犬或者边牧相近。”殷女士说。
“等我弄清楚谁是害死我父母的真凶之后再考虑如何处置它。”商净空冷冷地说。
“如果它就是元凶，你打算怎么弄？”李老板问。
“当然得让它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它现在已经魂魄不全，考虑到它的骨灰已经淹没在泥石流当中，估计情况还会更糟一些，估计过些日子它会自行慢慢消失，化为乌有。”殷女士说。
“嗯，这样好，小商的血海深仇就算是成功报仇了。”
鬼脸
车行驶在前往水库的公路上，因为李老板说那边有严密保护的森林，并且封山育林已经足有二十几年，进入其中找个地方藏东西应该没问题，运气足够好的话一百年恐怕都不会有人发现。
按照路边的告示牌上所写的距离，还有十一公里到达水库。
这时已经起雾，车灯照耀出去大致能够看到六十米左右范围，为了确保安全，商净空把车速控制在五十码左右。
李老板心情不错，笑嘻嘻地唱起了歌：“纽约的银山上光芒照四方——”，他的声线严重跑调，在这漆黑的夜晚听起来仿佛狼嚎猪叫，令人有种捂住自家耳朵的冲动。
小女鬼哇哇大叫以示抗议，殷女士沉默微笑。
商净空倒是无所谓，当年在学校宿舍里比这个可怕数倍的歌声他也享受过许多次。
李老板察觉到自己的歌声并不怎么受欢迎，于是悻悻然停止，开始大发感慨：“许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离开这个城市进入郊区，并且在零点之后，感觉真是爽啊，想不到此生还有重获自由的时候。”
商净空想起前不久长袍和中山装的不幸遭遇，赶紧从偏过脑袋看了看旁边的这位，小心地说：“如果感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不行的话就赶紧调头回去，千万别出差错。”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的脸还没有腐烂，不会有事。”李老板很乐观。
路边的一块牌子显示距离水库还有四公里。
商净空开始乐滋滋地想，搞定小恶鬼这个生平最大仇敌之后，一定要去某个度假村好好放松一下，休息一段时间，如果能够请动小佳一同前往那就超级完美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很冷，似乎哪里正在不断吹来阴风和寒气，李老板起了疑心，四处张望寻找为何如此。
商净空把暖气打开，同样也在犯嘀咕，他用夜已深同时又远离城区为由说服自己不必担忧，一切正常。
前方的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断下降，车速减慢至三十码左右。
一只紫黑色的腐烂大手出现在前挡玻璃上，轻轻拍动，从所处位置看，这手从车顶上伸下来。
鬼脸
商净空倒抽一口凉气，心想自己高兴得太早了些，麻烦果然来了，想来老女鬼很可能已经从塑料薄膜中逃脱，带领同类赶来捣乱，想要救出两只小鬼。
一只脑袋肿大如猪头，浑身血污的男鬼爬到车头上坐着，朝车内的人做出各种鬼脸。
这是真正的鬼脸，它把嘴咧开，如同幼年河马那么大，露出满口黄中带黑的牙，看样子不是本省人，因为只有长期喝混浊井水的人才会弄成一样。
商净空朝丑鬼竖起中指，大吼一声：“滚蛋。”
丑鬼盘腿坐到车头上，两只腐烂的手同时竖起中指回应。
商净空转动方向盘，然后踩急刹，但是丑鬼屹立不动，仿佛与车头溶为一体，他这才想起鬼是有形无质的东西，无论怎么折腾车子都不可能摆脱它。
老女鬼同样从车顶上爬下来，挤到丑鬼怀里，两鬼伸出长长的大舌头来了个湿乎乎的热吻，一些唾液滴到了车头上，所到之处冒起淡淡的烟雾。
“专心开车，不必理睬它们。”李老板平静地告诫。
“我知道，可是视线被它们阻拦了大半。”商净空说。
李老板降下侧窗玻璃，把脑袋伸出去，朝两只鬼努力吹气，这样的行为有些效果，两只鬼退到一边，想要距离李老板更远一些，似乎怕他的口气。
鬼移动位置之后，商净空偏过脑袋就可以看清楚前路，于是继续往前开。
“商——净——空——，快——停——车——，调——头——回——城——去——”丑鬼拖长了声调，有气无力地叫唤，仿佛呻吟，好似哭嚎。
这声音有某种莫名其妙的力量，直往商净空脑海里钻，令他感觉到精神恍惚，不知不觉就要听命于对方。
李老板在旁边开始大声唱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们，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自由而斗争——”。
他的歌声虽然走调严重，却有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包含其中，让商净空已经近乎焕散的思维再次回到正轨上，能够暂时抵挡丑鬼的勾魂魔音。
这时前方跑上突然出现五个人，他们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是在梦游，又好似丧尸在散步，身体摇晃着，两只手慢慢悠悠挥动，把整条路几乎完全挡住。
勾魂
犹豫中，车子距离那伙奇怪的人越来越近，商净空仍在犹豫之中，不知道是否应该冲过去还是停下。
他无法分辨这些人到底是人还是其它东西，始终拿不定主意怎么做才好。
眼看车辆距离挡住公路的人越来越近。
“停车，他们是被鬼附体的村民。”殷女士说。
商净空仿佛被当头棒喝，猛然踩下刹车。
停稳之后，车头距离最近的那位鬼上身者大概有零点一米左右。
鬼上身的人弯腰从地上拾起各种东西，准备往车上扔，商净空急忙往后倒车，幸好公路还算比较宽，很容易就调过头来开走。
车驶出十几米，几块石头和树枝打到了车上，弄出沉闷而有力的响声。
尽管开着暖气，可是车内仍然很冷，气温越来越低，玻璃上结了霜花，商净空开始发抖。
车顶上不知有多少鬼，有许多只鬼从各个方向伸下来，拍打窗玻璃，一个个拖沓无力的声音在呼号：“商——净——空——，快——放——了——讨——厌——鬼——。”
这些声音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渐渐压制了李老板五音不全的激昂歌声。
商净空的精神状态再次进入恍惚状态，脸上浮现傻乎乎的笑容，愤怒和紧张的情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的愉悦和欢畅，不知不觉当中，油门被踩下去许多，车速越来越快。
殷女士对着他的耳朵边大喊：“别理睬它们，找地方停下等待天亮，无论如何不可以把小恶鬼放出来，否则大家都会倒霉。”
“你说得对，可是我不想听你的。”商净空咧开嘴傻笑。
车速已经到一百码左右，颠簸得十分厉害，李老板的歌声受到影响，不时出现停顿。
商净空的目光渐渐变得呆滞，完全是凭着本能和习惯在驾驭车辆飞驰在公路上，幸亏此时夜深人静，道路空旷，否则早就出事了。
车顶上的鬼仍在没完没了地怪叫。
勾魂
商净空舌头拖在口腔外面，傻乎乎地笑，李老板不再大声唱歌，同样也是一副痴呆的表情。
车窗外面的阴魂仍在有气无力地说话：“累了就睡吧，乖——啊——，叔叔阿姨看护着你们，什么都别怕。”
车子速度飞快，距离城市边缘越来越近，前方交通状况渐渐复杂，路边常常有大堆的砂石和拆毁的房子里弄出来的废旧材料，占道停放的车辆数量非常多。
商净空已经不怎么会思索，之所以至今还没有撞上障碍纯属本能在起作用，让他许多次面对危险的时候侥幸地避开。
殷女士焦急万分，几次尝试呼唤，想要叫醒这两位，却看到他们毫无反应，只好转而把希望寄托在小女鬼。
它郑重其事地告诉小女鬼，只要能够出面赶走周围这些坏鬼，那么就可用电脑放光屁屁内容，让小女鬼看个够。
“我要看整整一星期。”小女鬼抬起说。
“行啊，没问题，只要你能够把外面这些鬼消灭或者打跑，让你看一个月都可以。”殷女士爽快地回答，它明白只是这位小鬼愿意动手，其能力还是挺厉害的，就算无法打赢，捣乱一下也好，只要能够让外面这群鬼精神分散片刻，这边也就安全了。
小女鬼闻言精神一振，往上一蹿，穿透了车顶，蹦到外面，群鬼大合唱嘎然而止，紧接着是嘶喊和哭泣还有叫骂。
“你个小没良心的，好心好意来救你，怎么还打鬼，哎哟。”老女鬼似乎受伤不轻。
丑鬼被扔到空中，最终坠落到一棵大桉树上。
另外几只鬼纷纷被扔下车顶，一个个愤愤不平地朝这边挥舞拳头叫骂。
车外激战正酣，车内的商净空从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半梦半醒之间，车子左侧轮胎碾到一堆旧砖头上，车身往右偏得厉害，险些翻倒，然后又斜着冲向右边，撞倒了两车很旧很破的自行车。
几经周折，当车子回到大路正中行驶的时候，商净空终于恢复了神智，开始擦拭额头上汗水，为了爱车的受损而哀叹不已。
囚鬼
李老板换过来充当司机，因为担心商净空的心理状态，同时还需要他从电脑当中找到毛片文件播放给小女鬼看，这位打跑众鬼的小恶棍此时正愁眉苦脸地等待不良内容出现，摆出一副如果再看不到就要生气的样子。
“快弄出来让它看，否则它发起火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殷女士催促。
“别着急，忍耐是汉人的美德，几千年都忍过来了，这么几十秒着急个啥。”说话的同时，商净空心想开机的过程怎么也得一分钟多，没办法更快的。
电脑上出现感兴趣的画面之后，小女鬼眼中渐渐显露的凶悍光芒消失了，一瞬间变回了智障孩子的模样，双手托着下巴，专心观看刚刚出现的不良内容，偶尔见到不怎么刺激的部分，比如较为无聊的前戏或者对话之类，它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商净空。
殷女士担忧不良内容的数量不足，万一小女鬼看得发火怎么办，商净空告之再支撑五个钟头没问题，不行的话可以再下载，一会儿就搞定，还可以去菊花村公交车站跟小贩买几十片压缩DVD来，总而言之顶住一两个月绝对没问题，这种玩艺儿米国佬每年要拍很多，永远不必担心货源。
殷女士点点头，说这样就好。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处理小恶鬼的魂魄，把它关到哪里才能确保百年平安。”李老板说。
“这样行不，买个保险箱，把它装进去，然后用水泥浆和铁丝浇起来，弄成一个大疙瘩，慢慢再找机会带出去扔。”商净空说。
“这不是越来越麻烦了吗？想点省事的办法行不？”李老板苦笑。
“把车往前面的那路口右转开进去。”商净空突然指着前方说。
这时天色渐明，建筑工地上的装载机已经开始冒烟，勤奋的司机站在已经启动热车的机械设备旁边洗漱。
李老板按照他所指方位开进去，然后小声问：“去哪里做什么？”
“花点钱给那位司机，告诉他实情，想办法把装着小恶鬼的箱子埋到地基下面，至少让其五十年内无法出来。”
“这里建起的房子能够存在五十年吗？感觉你太乐观了些，我看三十年内别拆就算是幸运的事了，你看看城区里那些几十年前的房子都哪去了。”李老板说。
“管不了那么多，能够保证三十年平安就算是不错，至于将来怎么样就不必考虑了。”商净空一脸坚决。
囚鬼
装载机手收下了递来的一千五百元钱，粗略检查了一下箱子里的塑料薄膜球，确认其中没有小孩也没有尸体，并非炸药也不是其它危险化学品。
这位壮实的中年人带领商净空走到一个大坑前，指着里面说扔进去即可，今天就要往其中灌水泥浆。
“能不能找样结实的东西包装一下，我担心混凝土倾倒下去的时候会弄破，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就前功尽弃了。”商净空说。
“哥们，说句实话，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为何要这样处理？我反正已经收了你的钱，肯定会帮忙把事办好，你尽可以把情况告诉我。”装载机司机说。
“里面装了一只恶鬼，非常厉害的那类，我历经辛苦和凶险才幸运的捉住它，无论如何不可以出差错，假如它溜出来，我多半会被害死。”商净空严肃地说。
司机仔细观看片刻，确信商净空精神状况正常之后缓缓点头：“好的，你跟我到那边去，咱们找一处安全到不能再安全的地方，就算原子弹掉下来都不怕的那种地方，把这东西彻底处理掉。
司机找到一只铁盒子，把小恶鬼所在的箱子装入其中，上了锁，然后拎着往工程的地下部分走。
沿途的灯光照耀得四处通明，比地上部分更亮，电线和各种建筑材料堆得乱七八糟，感觉有些阴森，商净空心想早知如此应该叫上李老板一起来，以免发生意外。
往下走了一段路，估计已经深入地底十多米，终于来到一口竖井旁边，司机说这口井已经结束了使命，即将被填上。
装着小恶鬼的铁盒子被扔下去，用电筒照下去可以清楚地见到盒子躺在十几米下面的一些泥浆当中，正在缓缓下沉。
考虑到塑料薄膜的拉伸性能，以及包裹的层数，商净空确信不会因为泥浆的压力而破损。
司机从旁边拖过来几袋子水泥，用铲子弄破包装，然后开始往下倾倒，起初控制着速度让其少量缓缓滑落，当盒子已经被干水泥粉彻底淹没之后就整袋地弄进去，直到铺起了厚达一米左右的那样一层。
“竖井里非常潮湿，这些水泥会很快凝固，不会有问题了。”司机平静地说。
“谢谢你。”商净空长出一口气。
恶魔
早晨六时，小餐馆内已经冒出热气以及食物的香味，街上有少量的行人走动。
旺金公寓内，房客们的狂欢仍然未结束，由于情绪过于亢奋，甚至有些失控的苗头出现。
房客们在自己脸上用口红和画妆品弄成各种简陋而丑怪的图案，洋洋得意地跑来跑去相互展示，洋洋得意相互拥抱亲吻，也不考虑彼此的性别。
一名出售煎饼和油条的小贩骑着三轮车往公寓门口路过，被三楼伸出脑袋的房客叫住。
五十岁的女性小贩以为有生意可做，赶紧把火弄旺，开始做煎饼。
假药贩子和山寨血压仪经销商跑下来，一个用板砖从后面拍打小贩的脑袋，将其弄晕，另一个则把三轮车推到前面一些的下坡处，让其自行溜下。
小贩被拖到公寓内之后醒过来，看到了十多张涂抹得异常丑怪的面孔，可怜的小贩由于惊恐而大声叫喊，房客们同样跟着乱喊乱叫，一个个张牙舞爪做出各种吓唬人的表情和姿势。
小贩想要往外逃，却无法摆脱十多只有力的手臂，最终被捆住双手和双脚。
“怎么处置她？”一名房客问。
“先奸后杀。”假酒贩子说。
“看着这家伙身上也没有多少肥肉，估计不怎么好吃。”山寨血压仪经销商说。
“谁知道，吃过才晓得，也许瘦子比胖子更美味也有可能。”一位小姐挤进来发表意见。
“别杀我也别吃我，让我走吧，保证出去之后不跟任何人说起这里的事。行行好，我老公摆摊算命生意很差劲，孩子目前是黑社会的外围实习生，我死了他们会挨饿的。”小贩哭喊着哀求。
“我们从来不知道同情心是什么回事，这个世界流行的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是永恒不变颠扑不破的真理，你就认命吧，乖乖让我们先奸后杀，不要反抗也不要挣扎，这样的话，你死掉之后我们才会表扬你，送你一个荣誉良民的称号，还会为你唱一首怀念的歌，并且在你的骨头表面放下一朵塑料花。”假酒贩子平静地说。
“天啊，我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小贩绝望地哭喊。
“我们就喜欢你叫唤，叫得越响亮，我们就越是兴奋，你快叫，别停下。”血压仪经销商笑嘻嘻地说。
恶魔
木姐和许姐在另一个房间内，和一群无法确定是怪物还是人的房客狂欢，由于喝了很多酒，也因为房间内气氛太过热烈，她们听不清公寓内其它楼层传来的声音，有几次隐约起了疑心，因为那位小贩的叫声太过凄厉，但是她们觉得这或许是其它房客玩得太疯的缘故，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在三楼的走廊内，疯狂的虐杀正在继续，可怜的小贩两只手的手指全部被咬掉，痛得死去活来
“大妈，这算是对你的小小惩罚，你一直用烤鸭店里卖出来的油做油条和煎饼，并且反复使用，从来舍不得更换，不知毒害了多少无辜市民，现在我们弄死你也算是除害吧。”假药贩子说。
“王八蛋，你专门卖假人参给医院，谁不知道这事，你应该去坐牢。”小贩气愤地回骂。
“我早已经改邪归正了，不再卖假人参和其它假草药，而你还在继续干坏事，所以我们吃掉你属于正义行为。”假药贩子说。
小贩的脚趾也被咬掉，她发出痛苦的哀嚎。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越来越想吃人肉，这种愿望异常强烈，几乎无法控制住，好几次走在大街上差点就咬了旁边的人，今天终于得偿所愿，我发现味道确实不错，如果可能的话，以后我想每天都吃上这样一餐。”假酒贩子说。
“这个城里有几百万人口呢，我们每天吃掉几个，永远也吃不完，因为不断有新的孩子出生，同时还有大量的外来人口涌入。”血压仪经销商说。
“感觉真是好，我们的生活充满了月光。”一名房客大发感慨，同时嘴里叼着一只耳朵。
假药贩子唱起了歌：“我们站在高高的人肉堆旁边，听妈妈讲故事——。”
“你妈妈的肉一定很好吃。”一名房客说。
“你这话容易勾起食欲，等过几天我打电话把老妈骗来，大家一起她吃，好东西要分享嘛。”假药贩子说。
“不如这样，我们把商净空和李老板捉住，然后把公寓抢过来，到时候就不必交房租了。”血压仪经销商说。
“嗯，这主意不错。”几名房客同时点头。
这时可怜的小贩咽下最后一口气，在经历了许多剧烈的痛苦之后终于死掉了。
吃人
房客们把小贩的尸体分而食之，敲骨吸髓，吃得不亦乐乎，一个个兴高采烈，手舞足蹈。
稍后，许姐和木姐终于听到消息，急忙赶过来，却看到满地狼籍。
“两位美女，要不要来点块肝？”假酒贩子问话的同时，嘴边还挂着一截小肠，小肠的末端正往下滴出未充分消化的食物，看上去粘乎乎的，呈黄绿色。
“你们疯了吗？怎么可以在旺金公寓当中做这种事，会惹来天大麻烦的。”许姐愤怒地叫嚷。
“哦，我倒是差点忘记了，你跟我们不是同类，大伙仅仅只是凑到一起放纵罢了。”假酒贩子咧嘴一笑，指挥其它房客一拥而上，把两位大姐捆绑起来，扔到旁边。
“你们想干什么？”许姐紧张地问。
“我们想干。嘿嘿。”血压仪经销商满脸坏笑。
“以后你们两个就是大家的奴隶，叫你们做什么就得赶紧去做，不可以违抗，否则的话就撕碎吃掉，这幢公寓的卫生仍然由你们负责，还得做饭给大伙吃，明白了吗。”假酒贩子似乎已经成为这伙怪东西的首领。
“小商和老李待会就回来，他们会主持公道。”木姐说。
“嘻嘻，两块会走路会说话的肉而已，他们回来的话就会像你俩一样被捆起来，要么乖乖当奴隶，要么被杀掉，不会有其它出路。”假酒贩子说。
“你们这么乱干，将来肯定会完蛋的，没有人可以在现实世界当中如此胡作非为，迟早会有某个英雄或者神选中的人前来把你们彻底消灭掉。”木姐说。
“傻瓜，如果世界真有神仙掌握一切，怎么可能会有你和我这样的怪物出现？别做梦了，当坏蛋最快乐，做坏事最有趣，我们做了几十年好公民兼劳动者，结果还不是一塌糊涂，过着贫困和忙碌的生活，我非常高兴自己能够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假酒贩子说。
“我们跟普通人大不相同，可是我们并不干坏事，仅仅只是食物方面稍有不同罢了，而你们却吃人，这事太离谱了，你们应该立即改正，并且保证从此不再做类似的事。”许姐大声喊。
这时有一位房客跑过来，小声向假酒贩子汇报，说商净空和李老板已经停好车，正往公寓走过来。
吃人
商净空走向公寓门口的时候心里充满了回家的温馨感觉，觉得这里就是最可依靠的巢穴和小窝，而自己像是一只疲惫的鸟儿远游归来。
终于处理好小恶鬼，至少二十年内不必担忧，如果那幢据说要建五十层的大厦不要提前拆掉，那么小恶鬼的魂魄有可能在六十年到一百年内无法解脱。
这样的处理方式大概可算得上公平，小恶鬼干了那么多坏事，制造车祸害死了他的双亲，如今被囚禁在竖井当中，独自度过漫长的孤寂岁月，想来这般生活应该比直接魂飞魄散要更难受些。
他想到一个问题，据说人长期无法与同类交流精神就会出现问题，一些被关在单人囚室内的囚徒甚至会发疯或者死掉，不知道鬼会不会如此？
如果小恶鬼在长期的囚禁过程当中疯掉或者傻掉，甚至干脆烟消云散，那倒也不失为一种挺不错的结果。
然而现在如何处理小女鬼又成了最大问题，它似乎已经变得无害，甚至还有一点点用处，控制得当可以指望它当保镖或者做某些事，但是谁也无法担保它会不会在某个时候莫名其妙地苏醒过来，重新开始作恶。
李老板叼着烟，无精打采地走在商净空旁边，两人缓缓进入旺金公寓大门。
殷女士飘然远去，临走前说要想办法把属于自己的躯壳抢回来，并且表示不必任何人帮忙。
小女鬼纠缠不休，反复追问什么时候才可以看到刺激的片子。
“请稍候，等回到房间，接通电源之后就可以让你看。”商净空说。
“这幢子里有杀气，可能是针对你们的。”小女鬼一字一顿，慢吞吞地说，目光仍然呆滞如白痴。
“你怎么看出来的？”商净空停住脚步。
埋伏在二楼走廊内的假酒贩子和其它六名房客手执麻袋和粗木棒还有炒锅和大汤勺等物守候多时，看到目标站在一楼的楼梯口不肯上来，不禁有些焦急。
小女鬼像是突然变得更傻，它没有理睬商净空的问题，而看着下方地面，懒洋洋地说：“一只漂亮的小蟑螂。”
商净空沿着它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有一只蟑螂正在快速穿越整个厅堂，奔向前方的墙缝。
色诱
躲藏在二楼走廊内的房客们手执各种临时武器，由于过分漫长的等待而愤怒，其中几位渐渐有些沉不住气，开始摇晃身体，低声交谈。
“姓商的相貌不错，待会先好好非礼一番然后再关起来。”一名小姐说。
“干嘛关，那样多麻烦啊，直接咬死吃掉不是更省事？”山寨血压仪经销商说。
“有些经营方面的事必须由商净空出面解决，暂时不能弄死他。”
“我们可以捏造一个转让协议，上面写明商净空和李老板把整幢公寓的经营权承包给我们，为期二十年，然后就可以把他们弄死。”假酒贩子说。
“好主意啊，卖假酒的，你可真是聪明，待会就这么干。”假药贩子说。
两人一鬼仍然站在楼下，用猜疑的眼光四处张望。
李老板走到商净空身后小声说：“我嗅到一些血腥味，还有少许粪便的味道，很可能发生了血案。”
商净空闻言立即把小刀掏出来，做出全神戒备状。
楼上的客房们小声商量了一阵子之后，派出公认最漂亮最性感的那位小姐，打算实施色诱。
小姐拉开衣领，扭动身体，慢慢悠悠从楼上走下来，满脸自认为最可爱的笑容。
商净空皱起眉头，冷冷地说：“你的咪咪几乎全部全部露出来了，这副模样如果到街上拉客，估计成功率会比较高。”
“今天人家不想做生意，只想跟你谈恋爱。”小姐说。
“你们在搞什么鬼名堂，赶紧老实向我汇报，否则麻烦会越来越大。”商净空大声说，故意想让整幢楼的全都能够听到。
“不想跟我玩就算了，干嘛这样恶狠狠的。”小姐翻了个白眼，扭动肥硕的屁股走向门口。
“我们外出的这段时间，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李老板问。
“我知道，可不想告诉你。”小姐说话的同时突然把公寓的大门关严，然后用身体顶住。
商净空明白情况不妙，伸手去抓小姐的胳膊，想把她拖开，然后走出去，然后小姐此时意外地坚强，死死抓住门上的铁杆不放手。
楼上隐藏的房客们一拥而下，手执各种临时武器把两人包围起来。
色诱
商净空伸出胳膊勒住小姐的脖子，把锋利的刀刃紧贴在小姐颈动脉处，然后大声威胁其它房客：“不许动，否则杀死她。”
“杀吧，别客气，我们都喜欢看这种刺激的场面。”假酒贩子得意地笑。
面对白亮刀刃的小姐表现得仿佛旧电影里走上刑场的英雄，面露甜美的微笑，温柔地对商净空说：“我不会因为一把小刀死掉的，你尽管动手吧，虽然我更希望你用别的东西捅我，而不是这样的凶器。”
商净空想起了先前死而复活的假药贩子，以及这幢楼内全都死过一次的房客们，很显然它们的生命力是非常顽强的，不可能轻易地死掉，于是他颓然放开了小姐，收起刀子。
“真乖，往楼上去，听话，别让我们不得不揍你俩。”假酒贩子说。
商净空看清了假酒贩子嘴角上沾的血污和粪便，忍不住问：“你们刚刚吃了人是吗？”
“对啊，你怎么知道？是不是看到那个老太婆的魂魄？差点忘记了，你跟我一样有阴眼。”假酒贩子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