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灵异公寓》作者:雨中之鹰【完结】 > 灵异公寓(完本).txt

“我是见过一些尸体,可是会走会写字的尸体还是第一回看到。”.28

似乎是感觉到商净空的惊讶,小佳向他解释,说她精神一紧张就喜欢吃东西,如果没东西可以吃就浑身难受兼胆小如鼠,有可能会情绪失控,不断地发出尖叫。

吃东西当然比尖叫更好,商净空这样想。

小佳把袋子里剩余的食物分发给其它人,李老板接过一些烧鹅肉,狼哥也拿起一只鸡腿,这两位虽然不喜欢吃弄熟的肉,可是吃一点下去为身体提供热量还是可以的。

商净空由于肚子并不饿而缺乏胃口,同时也对这里的空气无法容忍,什么都不肯吃。

“这些东西味道挺香,你们怎么吃得这样痛苦,像是嚼黄连一样。”小佳对两位业余保镖吃东西的样子感到惊讶。

“他们的食谱跟你我不一样。”商净空解释,“他们喜欢吃生肉,就跟鬼子一样。”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小佳点头。

尸虫

坐了半个钟头之后,楼梯道内的电灯突然莫名其妙地熄灭,然后其它地方的灯也逐一变黑。

整幢楼陷入黑暗中,从稍远一些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女人哭泣声,尖细而悠长,似乎很悲伤的样子,令人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刚刚死了相依为命的宠物。

小佳吃东西的速度更快了,似乎在担心怕谁来抢走她啃了十分之九皮肉的剩余鹅腿。

商净空紧张地拿起刀,站到声音来源的方向,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狼哥沉不住气,开始叫骂:“我X你们祖宗万代,有种滚出来跟大爷好好打一架,躲在暗地里鬼叫算是什么东西。”

哭泣声更响亮了,似乎在回应狼哥的挑衅,还有一些胖虫子模样的东西扔过来,黑暗中只见一道道模糊的亮光出现,然后是掉到地上弄出的噼啪声。

商净空用手机上的微弱亮光照耀地面,发觉这些虫子有成年的蚕那么大,一条条晶莹透亮,显然得到良好的营养和照顾。

虫们仿佛受到某种命令的约束,居然一齐朝四个人所在位置爬过来,黑暗中也不知道数量有多少,只是看着密密麻麻。

“这是什么虫?”小佳也看到了地板上的东西。

“不知道。”商净空干脆地回答。

小佳把啃剩下的烧鹅腿骨叼在嘴里,双手搂定他的肩膀,爬上去收起双脚,似乎这样就安全了。

商净空感觉到自己身体上增加的四十几公斤负担,腿不禁有些发软,心想这一下真正的考验来了,要如何应付才好呢?

他没有传说中那种温香软玉的亲密感觉,只是感到脚下有些打颤,因为先前上下楼梯是很辛苦的事。

“这虫子不简单,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九冥尸虫。赶紧离开这儿,否则会有大麻烦,沿着三楼的走廊往里,随便踢开一道门进去呆着。”李老板说。

“你带路,把手机弄亮拿着。”商净空大声说。

于是众人开始往下移动,脚踩到虫子身上弄出恶心的噼啪声,可以想象得到虫子体内的粘液沾到了皮鞋上,溅到了同伴的裤腿上。

对峙

一路冲到楼下走廊内,商净空通过旁边墙壁上一些图案确定这里仍然是三楼。

李老板带头跑,队伍没有再往下或者往上,而是选择了往侧面进入走廊内。

跑出十几米之后,看到一扇半开半闭的门,李老板一脚踢开,带领众人冲进去。

这里是假酒贩子的居住地,这厮还没变成怪物的时候常常带小姐回来住,其口味比较特殊,喜欢年纪小一些、身高较矮的女子,此事公寓内的大部住户都知道。

室内一切如常,乱糟糟的床,发了绿霉的碗,沾着辣椒的筷子,用夹子固定在窗帘上的臭袜子——据说吹风有除臭和清洁的作用。

看来处理案件的人并没有认真清理房间,他们认定只要贴了封条,就再也没有人敢动这里的一根草。

最后进来的狼哥伸手把门上,商净空从床上拿起一片毯子塞住门缝,以阻挡那些丑陋的胖虫子。

门缝被塞严的同时李老板伸手摁下开关,出乎预料,这灯居然亮了。

久违的光明出现,众人均是长出一口气。

“这里真脏,跟猪窝似的。”小佳说。

商净空想到假酒贩子已经死在另一个空间内,不知道它有没有魂魄,如果有的话,会不会回来这里?

这时两只女鬼穿透墙壁进来,它俩都垂着头,两只青灰色、略有些腐烂的手伸在前面,头发披散开遮住面部,大致就是港片当中的厉鬼造型。

商净空站到小佳身前挡住,虽然明知作用不大,他还是这么做了。

“谁让你们来的?”李老板平静地问。

“伟大光荣一贯正确的圣君让我们来消灭你们几个跳梁小丑兼大坏蛋。”侏儒鬼说话的同时穿透门板进来。

“你们有这能耐吗?”商净空冷笑,但是怎么看都有些外强中干的味道。

“试试看吧,也许能。”侏儒飘浮到空中,缓缓接近李老板。

李老板和狼哥被逼得渐渐往后退,身体贴到了墙上,三只鬼则缓缓飘近,眼看轻度腐烂的手即将接触到两人。

商净空沮丧地想,为何分裂者的手下这么厉害,就最近这几天的情况看,感觉主子的信徒在能力方面远远不如对手。

鬼上身

侏儒用平稳而从容的声调说:“你们打算自行了断还是由我们帮忙?”

“能不能说得具体些?”商净空问。

“我希望你们自己动手,把你们的同伙砍成一块一块的,分散开扔到不同的地方。如果你们不愿意配合的话,只好由我们附体,控制着你们的四肢,把这事办好。”侏儒说。

“我反对。”商净空说。

“你可以坚持立场和观点,但是我们不会改变对待你们的处理方式。”侏儒的声音平缓而舒展,很像是学贯中西的御用大学者面对众多年青人时所表现出的那种风度和气质。

狼哥和李老板脸色开始有些紧张,双脚向门口移动,显然打算跑出去。

这样的想法估计不可能实现,因为面对的是能够穿透墙壁并且会飞行的阴魂,无法离开这幢楼的话,想逃脱追踪太困难。

两只女鬼慢慢飘过来,它们依旧保持着老电影里的猛鬼造型,动作不紧不慢,似乎在故意制造恐怖气氛,就目前情况看,它们的目的显然已经成功达到。

商净空拉着小佳,背部已经靠到墙壁上,打算在情况危急的时候穿透墙出去,他不知道能否带着其它人一起穿出去,如果可能的话,他很想把两位表现极差劲的保镖也带上一起尝试。

就眼前情况看,已经不可能这样做,因为两只女鬼已经挡到四人之间。

既然它们说过要附体,那么再打算穿透它们的形体就显得很愚蠢,有些自投罗网的味道。

侏儒鬼看到了李老板和狼哥企图跑出的念头,影子一闪,非常快捷地飘到门口挡住。

两只女鬼飘过去,各自分别钻入到李老板和狼哥的体内。

几秒钟过后,两位业余水准的保镖眼睛颜色变了,呈灰白,隐隐有些淡绿,眼中那种熟悉的神采完全消失,流露出冰凉和凶恶,以及嗜血的气质。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吗?”小佳问。

“嗯,看样子是鬼上身。”商净空说。

“我们怎么办?要不你把我杀掉算了,我不想自己变成可怕的怪物。”小佳说。

做鬼的经验

被鬼上身的李老板和狼哥转过身,缓缓走近,手抬起来,手指弯曲呈鹰爪状,舌头拖在口腔外面,一副要咬人的架势。

“你们想干什么?”商净空问。

“想掐死你,然后碎尸。”被鬼上身的狼哥说,语调缓慢而无力,完全就是鬼声鬼气。

“你应该努力挣扎一下,或许可以摆脱鬼的控制,我曾经有过类似的体验,你做怪物时间更长一些,应该可以比我弄得更好。”商净空说。

“乖乖把脑袋伸到桌子上放好,让我减少一点麻烦。”被鬼附体的李老板说。

“你们手里还没拿刀,着急啥呢,大家再聊聊吧。”商净空说。

“聊什么?感觉没有可交流的内容。”狼哥说。

“当然有,有很多,比如你们做鬼的经验,以及做人时候未了的心愿,爱好,崇拜的偶像,梦中的性爱对象等等。”商净空说。

李老板在距离两人一米左右远处停住脚步,慢条斯理地说:“我活着的时候最喜欢阿兰、德龙,以及星球大战当中的天行者卢克,睡觉的时候常常梦到被那两个家伙操,有时他们是单独出现,有时两个一起来,梦里那个爽啊,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至于做鬼嘛,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刚做鬼的时候常常被老鬼修理,一天被强暴好几次,因为我死得惨,做为一名没人关照的孤魂野鬼,谁都可以欺负我一下,这种情况直到后来才慢慢改变,现在适应了,也不怎么想去投胎做人。至于未了的心愿嘛也不必说了,当年欣赏的人已经年华老去,当年憎恶的人也已经死掉,我现在是一只鬼,再谈什么理想和抱负就是胡扯了,除了率性而为做一些喜欢的事,以及听圣君的命令完成任务之外也没有其它的事了。”

这鬼的语言叙述有些意识流的味道,杂乱而无序。

商净空心想这家伙起码死了已经有二十几年,因为它说的那些电影人物全是古典货色了。

侏儒却保持着较为冷静的头脑,它挥了挥手,平静地下达命令:“别再废话了,赶紧动手。”

被鬼上身的李老板和狼哥慢慢从地上拾起刀子。

穿墙

商净空眼看大难将至倒也不怎么慌乱,想来这是由于身边有小佳需要他保护的缘故,人一旦精神有所寄托,恐惧心就不怎么强烈。

被鬼附体的狼哥和李老板拿着大刀逼近。

商净空很为难,被鬼附体的人一般行动都较迟缓,避开它们不算困难,反击也是容易的事,可是他既不愿意伤害同伴的身体,也不愿被伤害。

“慢着,我有话要说。”他举手示意对方停止。

“想说什么呢?等变成鬼之后再好象也不迟啊。”狼哥长长的舌头轻舔下唇,似乎想吃东西的样子。

“地府是什么样子?杀我之前总得说一下那个世界怎么样吧,那有你们这样弄的,一上来说杀就要杀,太没规矩了。”商净空说。

“地府就是人界的镜像,一切随着这边的模样变化,这里建一座高楼,我们那边也会出现一座楼,这里把一片房子扒了,我们那边就出现一片新的废墟。”狼哥说。

“请考虑一下其它的解决办法,最佳的局面是双赢,而不是这样彼此攻击。”商净空说。

“你们到龙鞭大厦里弄死了圣君手下两百多号成员,当时可没手下留情。”侏儒大声说。

“请把脑袋伸出来,摆到桌子上,请放心,你模样挺顺眼,变成鬼之后我们罩着你就是,日子会很幸福,要求并不高,每天跟我们俩亲热二十次就可以。”被鬼附体的李老板说。

眼看利刀迫近,逃跑就成了唯一的选择,商净空把小佳拉到怀里,心想穿墙的时候拿着东西也可以一同过去,那么抱着的人应该也行。

“牛鬼蛇神。”这句话一出口,他紧接着肩膀用劲往里面一靠,感觉身后空荡荡的,一下子穿透了墙壁来到相邻的房间内。

他开心地发现,小佳依然在自己的怀抱当中,并且毫发无损。

记忆里这是一位小姐的房间,应该稍微干净一些。

“咦,真好玩,刚才我们居然穿透了墙壁,你是不是一个巫师?”小佳问。

“不是。”商净空拉着她的手又穿透了另一面墙壁,进入到一位小包工头的房间内。

“我有些头晕。”小佳说。

“可能是穿墙的副作用,没关系,只要能够逃过这次灾难,我会请求主子想办法治好你。”商净空说。

骄傲

商净空和小佳躲在房间墙角里,用一张桌子挡在面前,与床和墙壁形成了一个防御性的三角形阵地。

所谓的安全感觉当然是虚幻的,因为鬼能够穿透墙壁进来。

“你在哪里学到的这些神奇法术?”小佳轻声问。

“是主子直接赐予的,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反正只要按主子教的口诀念,就可以穿透墙壁,也可以隐形。”商净空说。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仙和妖怪,并不像某一群体的人所宣称的那样无神,这样我就放心了,从此以后的生活不会太无聊太平淡,只要想想有许多的妖魔鬼怪和仙子仙男什么的在城里活动,跟我们混在一起过日子,感觉就很有意思。”小佳说。

“我很担心那两位同伙,他们为了保护我而来,却被鬼附体生死未卜。”商净空沮丧地说。

“没办法啦,我们既然救不了他们,只能先保全自身,如果硬在坚持呆在一起面对阴魂,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家一起完蛋。”小佳说。

“确实如此,可是我仍然想做点什么看能否挽救他俩。”

“如果没有我在这里,你会与他们一道和恶鬼战斗。”

“我有点困惑,身处这样的境地,你却不怎么恐惧,这事显得非常不可思议。”

“我念过卫校,解剖过尸体,平时没事的时候常常看恐怖片,什么僵尸丧尸吸血鬼骷髅怪之类的东西总能够引起我的兴趣,现在又看到了真正的鬼,感觉很刺激也很新鲜,甚至都忘记了应该害怕,最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有你在,我相信你会保护我,所以不怎么怕。”小佳说。

商净空立即觉得自己责任重大,男生特有的骄傲使他昂起脑袋,下定决心就算拼了老命也要照顾好怀中的小妞儿,先前的诧异已经被迅速地遗忘。

这时房间门突然被踢开,狼哥冲进来大声说:“哈哈,你们原来在这里。”

看上去它的眼睛似乎很正常,跟从前没被鬼附体的时候基本一致,行动也看不出明显的毛病。

但是商净空并未掉以轻心,曾经的经验让他明白,邪恶的阴魂是一种诡计多端的生命形式,必须小心提防。

现形

小佳问狼哥怎么把鬼从身体内赶出去的,狼哥说不知道怎么弄,那女鬼自己离开了,于是它赶紧往外跑。

“老李呢?他还在鬼的控制之下吗?”商净空问。

“我一恢复正常就赶紧往处逃,都来不及看看老李头的情况,现在想来真是不应该。”狼哥做痛悔状。

这时李老板从门外走进来,嘴里叼着烟,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三只鬼呢?”小佳问。

“估计是主子来过,所以鬼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大概被主子给弄得魂飞魄散了吧,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反正一转眼只看到狼哥跑掉,所以我也就跟着过来了。”李老板说。

商净空仍然觉得有些可疑,于是问李老板是哪一年出生的。

“活了这么大岁数,早忘记了,干嘛打听这个?”李老板笑了笑。

其实商净空也忘记了李老板的具体出生年代,反正是五十几年前的事。

狼哥突然伸出一只手指着李老板,语调极严厉:“他被鬼附体了,当心。”

“切,你才鬼上身呢,我这不好好的吗?”李老板说。

“那你怎么把自己的出生年月给忘记了,这样多不正常啊。”狼哥说。

“谁没事整天记着自己的出生年代,就算记得又怎么样,能换来烧饼吗?能住进干休所吗?”李老板说。

“看来你我挺正常,也许是商净空和小佳妹妹被鬼上身了。”狼哥说。

“没有的事。”小佳说。

“你说没有就没有,我不相信。”狼哥说。

“要怎么你才信。”

“眼睛睁大一些让我看看,通过颜色可以辨别出是否鬼上身。”狼哥说。

小佳站起来,准备让对方检查自己的眼睛。

“别理它们,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鬼魂已经在它俩的体内。”商净空说

“你凭什么这样认为?”狼哥说。

“你跟往常大不一样。”商净空说,“一个人的性格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这么明显的变化。”

“哦,是吗?感觉真正有问题的是你,因为你老是想指证我被鬼上身,由此推断,真正有问题的人是你。”狼哥说。

“别装了,现出原形吧。”商净空平静地说。

真假狼哥

小佳拉了一下商净空的衣襟,问为何肯定李老板和狼哥仍然被鬼控制。

商净空说认识它们已经很长时间了,能够看得出它们与先前明显不同。

这时李老板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把刀,刺入到狼哥的肋下,从上腹部透出一段红乎乎的刀尖。

这个突发事件让商净空和小佳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哈哈哈。我早就看出来这家伙不妥。”李老板仰天长笑之后大义凛然地说。

“被鬼附体不是狼哥的错,你避开也就是了,干嘛动刀子捅它。”小佳说。

狼哥手捂着伤口,转过头看着李老板,目光和表情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拍摄的间谍电影中被特务出卖的奸细完全一样。

商净空冷眼旁观,心里明白这完全是在作戏,当初狼哥被车子碾压之后又拖出去几公里都没有现在这样的痛苦脸色。

“我们再逃远一些好吗?”小佳说,“这两位太可怕,感觉谁都不可以信任。”

“别着急,再看看。”商净空很冷静地说。

狼哥果然有几分戏子风范,它一手前伸,一手抚摸插在自家肋下的刀,悲愤万状地发出质问:“老李,你为何对我下此毒手?”

“你明明已经被鬼附体,却仍旧装腔作势,企图欺骗英明神武的商兄弟,真是太不像话,我实在看不下去,所以决定要为民除害,保护城市的和平和发展。”李老板一手叉腰,另一手的食指和中指伸出,作仙人指路状,颇有几分样榜戏当中的英雄风采,只是其模样不够体面,头发乱糟糟如同乌鸦窝,看上去有些像潜伏好羊阵营当中的敌特。

商净空被逗得笑出声来,他已经能够断定,附在李老板体内的鬼想必已经死了几十年,生前很可能是文工团的成员,甚至是主要著名演员之一,一贯在台上表演这些玩艺儿,以致死了这么久还是无法改过其行为和气质。

小佳也察觉了李老板的做戏成分,缓缓摇头。

但是两位鬼上身者仍然乐此不疲。

“老李,你误会了,我一直是忠于组织的好同志啊!”狼哥的身体摇晃了几下,似乎要摔倒的样子。

戏子

李老板冷冷地笑,从背后抽出另一把锋利的大刀,在空中虚劈了几下,弄出响亮的风声,然后摆出一个几十年前著名的打虎上山造型:“你这个叛徒,今天我要为那些被你害死的战友报仇。”

“冤枉啊,我从来没有背叛过组织。”狼哥身体摇晃了几下,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摆出生命近于熄灭的模样。

李老板狠狠一刀砍到狼哥的肩膀上,刀面卡到骨头缝隙当中无法抽出,往旁边转动刀柄,弄出咔嚓的一声响,刀刃断掉,有一半留在了狼哥的体内。

“别这样。”商净空忍不住吱声,因为他不希望狼哥的躯壳被弄坏。

“我在处决被叛变者,你不要阻止,否则我会认为你跟它是一伙的。”李老板大声说。

狼哥倒下,躺在地板上握拳振臂高呼:“打倒帝国主义,人民一定会胜利。”

商净空举起椅子使劲砸向李老板,因为这家伙手执断刀走近地上的狼哥,一副要下毒手的架势。

李老板低头躲避,椅子还是准确地砸到了身上,然后他摔倒。

商净空扔掉椅子,拉起小佳转身穿透墙壁往旁边跑过去,进入相邻的房间内,这一次他选择不同的路径,绕了一个弯再穿透一面墙进入走廊,然后跑向楼梯口。

他想要离开这里,到其它地方去。

这一次楼梯出乎预料没有保持与三楼之间的循环,而是通向二楼,他拉着小佳的手继续往下跑,进入了一楼,然后踢开公寓大门,冲到街上。

路上走过的几个人哇哇大叫着跑开,似乎被吓到了。

商净空一愣,伸手触摸自己的脸,心里怀疑是不是无意中变成了一副恐怖模样,手指所到之处没发现什么与从前不同的地方,用舌头舔了舔牙齿也没发现哪一只突然变长变尖,再看身边的小佳,她仍然是一张漂亮可爱的小脸。

“我们赶紧走吧,离这里远一些,这幢楼太恐怖了。”小佳说。

“你回到车子里呆着,我得回去想办法把狼哥和李老板救出来。”商净空说。

“不要去,太危险了,我希望你好好活着,而且我不敢一个人呆在外面。”小佳说。

底层民众

商净空钻回到车里,启动发动机,他心里觉得很对不住狼哥和李老板,但是又觉得小佳才最重要。

他这样说服自己,就算回去也不大可能救出同伴,这两位现在很可能已经被碎尸几十段,而收尸这种事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它俩是主子派来保护自己的,他这么想,光荣殉职也算是求仁得仁,以后再想办法求主子让它们复活什么的。

从车子后窗玻璃看出去,旺金公寓依旧矗立在夜空中,阴森森的,看上去莫名其妙地令人感觉不舒服,仿佛哪里出了差错,却找不到问题所在。

他驾车行驶在熟悉的风月街上,路两旁的小姐们热情地招呼,他对此视而不见。

小佳说:“从前只是听说这条街上的性产业非常发达,还不怎么相信,觉得咱们伟大的城市不可能有这种事,现在才知道确实如传言所述。”

“城里有许多黑暗面,仅仅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有一类人叫做底层民众,这些人的处境跟所谓的上等人有非常大的差距,简直就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他们每日辛劳,却只能勉强维持温饱,运气稍好一些的或许能够凑出一套房子的首付,他们家中漂亮的年青女子如果交了好运的话也许会成为富人的二奶或者三奶。”商净空说。

“我听说过这事,在卫校念书的时候,我的有些同学为了一套漂亮衣服或者一点钱兼职坐台甚至出台,与老男人混到一起的也不少,听说还有一些男生出去当鸭子什么的。”小佳说。

“这个世界真复杂。”商净空苦笑。

“对我说老实话,你没当过鸭子吧?”小佳严肃地问。

“没做过那种职业,有过不止一次的机会,但是我拒绝了,十七岁的我在技校念二年级时,曾经有女人提出包养我,当时我三餐不继,差点就答应了,幸好有一位女同学及时出现,非常慷慨大方的提供饭票和菜票给我,让我不至于饿着。”商净空说。

“你真可怜,早些认识我就好了,我每月的零花钱都用不光,可以接济你一些。”小佳伸出温柔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商净空估算了一下,自己念技校的时候小佳恐怕也就十二岁左右,还是个小孩子,无论怎么看都指望不上。

茫然

商净空心中有些茫然,一时不知道去哪里才好,小佳的存在让他感觉不孤单,但是狼哥和李老板失陷在旺金公寓内又让他感到强烈的沮丧。

不知不觉当中,他驾车来到城中心的广场,由于夜已深,广场上的人所剩无几,只有一些烧烤摊仍在坚持营业。

车停下,几名巡防队员观察了一下他的车,然后带着狐疑的目光离开,他对此视若不见。

到达这里之前,他一直以为途中会看到一些阴魂或者是怪物出来阻挡自己,但是出乎预料,什么也没遇上,一切正常,仿佛对手把他给遗忘了。

仍然联系不上主子,他不禁开始怀疑,主子是不是在与分裂者的战斗中败北了?所以抛下信徒们去了另外的空间。

他打电话到度假村内与木姐和许姐联系,得知那边没有什么事,很平静,主子已经离开了几个钟头。

他又拨打李老板的电话,非常奇怪的是电话接通了,但是传来的却是侏儒的声音,那只鬼得意洋洋地说,等把两具躯壳弄碎之后就来找他算账,他气呼呼地回应侏儒的挑衅,严厉告之,如果伤害到两位同伴的性命,那么一定会让它魂飞魄散,彻底完蛋。

侏儒怪笑了几声之后挂断电话,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几分钟过后,小佳提议到附近属于她的一处房子里去,商净空点了点头,因为他确实不知道去哪里好。

于是两人到了那个小区内,进入小佳的房间。

商净空问她家里是不是有很多处房产?她说不算多,她名下有两套,父母名下各有两套,别处还有一套是目前住的,眼下即将去的这一套房子因为周围环境较好,所以去年装修了一下,留作她自己住,其它的算是投资性质,等到将来价格升起很多的时候出手。

商净空想这个城市里有那么多人无家可归,多少人梦想着有一小套属于自己的蜗居,然而小佳一家三口却拥有七套房子,并且不出租,还说暂时不卖,这算什么事。

爱你五十年

夜间商净空醒来,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小佳,突然觉得这事有些不真实,感觉好象是做梦,于是他伸手掐了几下自己的腿,确认没有感觉到疼痛。

没有痛觉就说明眼下的事是真实的,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皮肤与周围物体轻微接触的感觉跟从前相同,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受到伤害的时候却体会不到疼痛,仿佛有个什么临界点存在,一旦身体受的伤害超过那个不知在哪里的界限,不舒服的感觉就消失了。

在他做过的试验当中,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针刺入自己的皮肤,但是没有疼痛,这事显得很莫名其妙。

他使劲掐自己腿上的皮肤,直到看见青紫,但是仍然没有疼痛的感觉。

在睡梦里如果梦到跟人打架或者进医院倒是能够感觉到痛楚,最近以来,许多事都发生了变化。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来,从上方观看熟睡的小佳,她的面孔可爱无比,晶莹而光润,看上去仿佛一件易碎的宝贝,令人几乎不敢触摸。

他轻声呢喃:“我爱你,小佳,爱你爱你爱你,爱你五十年。”

小佳面露笑容,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似乎在睡梦中听到了他的告白。

然而他还是很担忧李老板和狼哥的安全问题,几番思索之后,他悄悄溜到卫生间打电话向木姐和许姐了解情况。

得到的情况是主子仍然没有消息,两位保镖也没回来。

犹豫片刻,他再次打电话给李老板,出乎预料,这一回接电话的并非侏儒,而是李老板。

“你还好吗?那个妞也没事吧?”李老板问。

“我很好,非常好,小佳也很好。你和狼哥怎么样?”他小声说。

“鬼已经从我们体内被驱除出去了,就在大约二十分钟以前,主子以白领丽人的形象出现,把三只鬼从我们体内揪出来,然后主子大显神威,把鬼打得落花流水兼魂飞魄散,于是我们得救了。”李老板说。

“狼哥没事吧,我想跟它说几句话。”商净空想要核实一下这两位的真实身份。

“商老大,我没事了,身上的几处刀伤正在快速痊愈,由于主子的照顾,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的。”狼哥说。

商净空跟两位业余保镖通过电话聊了十几分钟,从两位的语调和习惯用语看,可以确定这两位一切正常,没有被外来意识控制。

感动

小佳仿佛一个乖妻子一样把早餐送到床前,是煎蛋和盒装牛奶,还有面包片。

商净空不怎么喜欢这类西式食物,但还是很开心地吃下去,在多年饥寒交迫的生活里,他已经培养出一副超级好胃口,凡是市面上的出售的食物什么都能够吃,无论是臭豆腐还是酸笋,或者其它奇特的东西都可以吃并且会吃。

“味道行不行?”小佳问。

“蛮好的,是你做的吗?”

“我可不会做,是从小区外面的咖啡屋买来的。”

商净空眼眶莫名其妙地有些湿润,不愿让她看到这样的情形,于是他转过脑袋,专心对付盒装牛奶。

他隐隐觉得,目前这样的生活就是他一直以来盼望和梦想的,与心爱的女子在一起生活,早晨一起醒来,夜间拥抱着说话,白天挽手散步。

然而他总有一丝疑虑,觉得哪里隐藏着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具体是什么他想不出来。

也许是由于眼前这一切太美好的缘故,他这样想。

可能是由于担心失去小佳,担心眼下的生活原来是南柯一梦,所以产生了忧虑情绪。

他猜测自己在先前颠沛流离的日子里早已经习惯了乱七八糟的生活,所以对于眼前的温柔和幸福时光一时有些无法适应。

是否真的如此他也不太确定,问题也许出在自己身上,也许另有其它原因。

小佳拿起一只汉堡,大口咬下去,吃相很可爱也很凶猛。

商净空暗暗祈祷,希望这样的生活永远持续下去,可是内心深处他也明白这事不那么容易。

有句诗说得挺有道理,走的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他总有种预感,眼前美好的一切不可能长久。

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运气都很一般。

小佳去洗澡,然后光着身体出来,她的体形非常漂亮,纤长而结实,商净空看得目不转睛。

似乎早就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所以昨天夜里就关闭了所有的窗帘,至今未打开过。

热情

时间流逝得真快,转瞬之间四天就过去了,商净空几乎没出过门,一直呆在房间内,偶尔到阳台上晒会太阳。

他和小佳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饿了就叫外卖回来吃,渴了就叫小区大门外面的超市送啤酒和可乐以及矿泉水进来。

两人往往吃光东西之后立即回到床上或者沙发上,继续凶猛地亲热,似乎不知道疲惫。

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十七岁的少年时代,满腔的热情仿佛不会熄灭,稍稍消停一会儿,转眼之间又重新燃起。

而小佳在爱情方面的想象力和热情同样出色,她纤瘦的身体内似乎有无穷无尽的能量。

两个人对于时间几乎没有概念,几乎遗忘了外面的世界,除了挥霍热情之外别的事全都被扔到一边。

房间内几乎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两人亲热的痕迹,甚至厨房和卫生间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担心被人看到,他们甚至会到阳台上去。

偶尔冷静一会儿,他俩好象也是在为接下来的热情而准备一样,至多吃些东西,看一会电视或者上网看新闻和电影,过一段时间之后两人又笑嘻嘻地回到床上或者其它可以亲热的地方。

当然生活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也不错,可是谁都明白那是不可能的,熊熊燃烧的激情总在渐渐降温的那一天,无论刚开始的时候多么的狂热和势不可挡。

傍晚十九点,小佳在浴室里泡热水,座机电话响了,商净空大声招呼她出来接,她叫他接电话,说是谁打来的都没关系,该说什么张口道来就好。

商净空在些紧张地走向电话,慢慢拿起听筒,心想如果是小佳的朋友还好,如果是她的父母打来可怎么办?

他用小佳已经年满十八岁来安慰自己,就算是她的父母得知女儿房间里有男人也不可能拿着大剪刀冲杀上来,没有什么可紧张的。

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小佳吗?”

“你好,小佳有事,我是她的朋友。”商净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平静。

“哦,是小佳的朋友啊,我是小佳的妈妈。”

“伯母你好。”他更紧张了。

意外

出乎预料,小佳的母亲丝毫没有显示出生气或者不高兴,而是热情地跟商净空闲聊,热情得甚至有些过头,她似乎对小佳的房间里出现一名男子这事感到非常满意。

感觉这位母亲就像是迫切着急要把女儿弄出家门去一样,热情地介绍小佳的种种好处,比如温柔,心宽,待人友善,没坏心眼等等,总而言之,在母亲说来,小佳除了吃东西胃口特别好之外,其它简直就是没有缺点。

然后母亲又问商净空做什么工作,在哪里上班,家里还有什么人,商净空一一回答,说他目前在帮助一位神秘人士工作,上班时间不固定,接到召唤就出去,没事的时候就自由活动,收入还可以。

当他说到自己前些年父母双亡时,小佳的母亲似乎松了一口气,接着赶紧安慰了他几句,但是语气听起来并不真诚。

他并不觉得奇怪,六零后的国人往往就是这样,当然这跟他们在少年儿童时代所受到的教育以及成长环境有关。

电话里小佳的母亲跟他聊起了最近的一次拨牙手术,以及一次切割脂肪瘤的小手术,还有小佳父母的高血压和高血脂以及轻度糖尿病,感觉很像是跟邻居老太太在路上散步偶遇之后的交谈。

最后,小佳的母亲语气一变,说希望他多多容忍小佳的一些坏习惯和与众不同的特别爱好,但是她没有提及具体事例,让他弄不明白所指是何。

但是他也不方便问,同时也不方便解释什么,因为他目前与小佳确实发生了极亲密的关系,已经是情人而并非普通朋友。

他还发现一件怪事,虽然那位母亲语气显得很亲热,但是却没有邀请他到家里坐一坐或者吃饭什么的。

放下电话之后,他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连做了三次深呼吸,努力让紧张的情绪迅速消退。

他有种感觉,小佳与母亲似乎并不怎么亲密,这与一般的母女很不一样,他不禁猜疑,小佳是不是那位女人亲生的,想来确实有些可能。

小佳用毛巾包裹着脑袋从浴室里走出来,光滑的皮肤看上去无比诱人,她笑嘻嘻地问:“我老妈跟你聊了些什么?好象很谈得来的样子。”

夜间十二点,商净空由于口渴而醒来,一伸手发现小佳不在身边。

她去了哪里?

他紧张起来,担忧会不会是分裂者或者其它怪物捉走了小佳。

他翻身起床,轻声呼吸小佳的名字,然而她却不在,他迅速走遍全部的房间,仍旧找不到她的踪迹。

“小佳,你在哪里?快回来吧,别闹了。”他的声音渐渐高亢。

正当他处于焦虑之中时,小佳却回来了,穿了一件睡衣,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刚才你去哪里了?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被分裂者悄悄捉走了。”他长出一口气。

“就躲在衣柜里,没去哪,刚才你睡得像小猪一样,我一时好奇,就想看看我不在身边你会不会醒过来,结果我起来了四十多分钟你才醒,太让我失望了。”小佳表情显得很沮丧。

“我睡着了,这个不能怨我,乖乖回床上继续睡,休息好了明天人才精神。”他上前试图提供安慰,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梦到我没有?”小佳依然显得有些郁闷。

“梦到了,梦里跟你一起到餐馆,叫了两份大碗牛肉面,刚放到桌子上,正举起筷子即将开始吃就醒过来了,遗憾着呢。”他笑嘻嘻地说。

“梦到吃牛肉面也有我,说明你还算有些良心,就不跟你计较啦。”小佳伸出手,“来,抱我到床上去,然后唱催眠曲哄我睡。”

“摇啊摇,摇啊摇,宝宝怀中睡,摇你快长大,有一希望,宝宝快长大,宝宝快长大——”他认真地唱。

“哎——,净空啊,你唱得真够难听的,小学时候的音乐课你肯定不认真学习。”小佳打了个哈欠。

“怎么可能,从小到大,我一直表现很有艺术细胞,邻居叔叔阿姨和小弟小妹都喜欢听我唱歌,后来在技校念书的时候我练就一手出色的吉它,弹吉它唱歌的时候很多女生向我投来饱含小星星的目光。”商净空说。

“我认为那是因为你模样长得比较诱人,而不是因为你的歌声。”小佳说完这句话之后闭上了眼睛。

时光流逝

又是两个星期过去,商净空几乎忘记了日期,仿佛时间已经无关紧要,小佳不去医院做她的实习护士,两人仍旧很少出门。

最近以来他们亲热的频率有所下降,两个人开始用更多的时间看电视,吃东西的时间也拖得更长,他喝更多的啤酒,坐在电脑前面的时候也更多。

他抽空思索一些先前遗忘的现实问题,当然这很正常,一般情况下,在过分热烈的爱情当中首先从云端降落的往往是男士。

热情会渐渐降温,但是另一种相濡以沫的亲密感觉却渐渐滋生,亲热的次数或许会减少,但是另外一些美丽的感情却悄悄出现。

目前他一心一意希望这样的生活长久保持下去,他喜欢身边有她的那种感觉,每天早晨醒来,感受到身边温软的身体,体会着她均匀的呼吸,他觉得这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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