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见过一些尸体,可是会走会写字的尸体还是第一回看到。”.29
愉快的感觉无处不在,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随意的一次举手投足都会让他感到愉悦和快乐。
偶尔他也在担忧,分裂者和其它食人恶魔会不会突然出现,但是这么久都没看到,他也就渐渐放心,觉得或许那些东西已经把他和小佳给遗忘了。
他不再试图跟主子联系,也不打电话给无忧村居民和李老板以及两位大姐,他甚至打算与这些怪物和准怪物保持距离,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渐渐疏远。
因为有主子在,他完全可以卸下包袱,让那些怪物和准怪物靠在主子这棵超级大树下面乘凉。
他曾经把价值超过五百万元的外币和黄金交由李老板带到度假村去,十几天前的一次电话联系里,李老板和狼哥说那边的生活非常愉快,怪物和准怪物位乐不思归,几乎已经没人提起无忧村。
他觉得自己或许有点自私,但是他认为小佳比任何事物都更为重要,甚至比他自己的生命更重要,为了能够与她长久厮守,他什么都可以丢弃。
想到终归有一天,她和他将不得不走出这套房子,他就觉得遗憾和难受。
有时他甚至会盼望天上突然坠落一颗流星,把整个城市砸烂,或者时间永久停止,这样一来,美丽的一切将会停留在某个特定时间段,不会衰变和消失。
他明白了,眼前这一切才是真正的爱情,相比之下,从前的生命里所经历的那些女子仿佛过眼烟云,完全可以在微笑的表情后面逐一淡忘掉而无所谓。
苍蝇
凌晨两点,商净空莫名其妙地醒来,想去体验一下凉风,于是走到阳台上站着。
小区内非常安静,只有偶尔响过的一些麻将牌碰撞声微微传来,夜色温柔如水,城市灰黄色的天空低沉地压在上方,仿佛一只巨大无比的伞。
然而哪里有些不对劲,他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妥。
这种猜疑出现得有点无厘头,莫名其妙的就是认为有些问题,但是又找不到在哪儿。
小区里的草坪和树木都很正常,成排停在路边的车跟往日一样乱七八糟,深夜归来的人慢慢悠悠走过,似乎喝多了酒而脚步摇晃。
然后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因为一些苍蝇,大约有十几只,它们在阳台外面的空中飞来飞去。
这是夜间,没有开灯,普通的苍蝇此时肯定在睡觉,而不是在湿润的空气中飞行,由于不难推断出这些正在飞行的小东西肯定是主子的一部分,或者是分裂者的一部分。
他沮丧地想,难道眼前的幸福生活就要结束了吗?
稍他回到房间内,关严了纱窗门和玻璃,打开灯看了一遍房间内,确定没有任何一只苍蝇存在,然后才回到床上。
小佳仍然睡得很香甜,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他小心翼翼地爬回到床的另一侧,钻回棉被当中躺下,闭上了眼睛。
躺下将近半个钟头,他仍然没有睡着。
为了避免影响到身边的小佳,他坚持不动弹,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
然而外面有些声音传来,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呜咽和哭泣,那声音隐约而细微,仿佛蚊子振动翅膀,又好象几百米外的一名老太太在哭泣。
他想起自己先前曾经在某处听到过这声音,然后紧接着就死掉了许多人,如此看来,这事很糟糕。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精神有些恍惚,于是忍不住走出去,担心会弄醒小佳,所以他仍然注意动作,尽可能做到轻柔。
他很想弄清楚在外面捣蛋的究竟是什么,然后设法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妞,他并没打算当救世主,他仅仅只是希望目前的生活能够继续下去。
梦游的人群
站在阳台上,夜风吹来感觉很冷,可是商净空的心底更是寒意阵阵。
他被下面的情景惊呆。
小区的草坪上,一群人在跳舞,其中有老人也有小孩,有年青人也有中年人,男女大致各半,总数有二十几个,有些穿了睡衣,有些光着屁股,有些穿了花内裤,各种打扮都说明这些人刚刚从床上起来,受到某种无法抵御的控制,莫名其妙地下楼集合,他们的行为说是舞蹈可能有点过分,似乎应该算是发某种奇特病症更为合适些,因为他们的动作非常奇怪,缓慢而无力,手足胡乱挥动。
楼上的商净空沮丧地想,难道自己又被盯上了吗?
如果说先前那一次是由于两只小鬼跟他过不去的话,那么现在发生在下面的情形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分裂者干的吗?
一名中年舞者光着屁屁,腿间硬梆梆的直立玩艺儿很刺眼,旁边一位老太太无意识地伸出手握住其小弟弟往一边拉,仿佛在对付一只胡萝卜或者是小黄瓜。
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舞动双臂的同时举起一条腿搭到一辆轿车的轮胎上,似乎在募仿男性狗狗撒尿,由于生理结构方面的巨大的差异,她的学习显得非常不成功,液体沿着她雪白的腿流下来,一直淌到脚丫子上,然后渗入草丛中。
商净空很想就此做点什么,比如大喊大叫,唤醒这些梦游一样的人,或者冲下去找出幕后黑手,弄清楚是谁制造了这个情况,然后报告主子,想办法请其出面解决。
然而考虑到小佳,他决定自私一些,保全自己和爱人就好,少管闲事。
于是他伸手堵上自己的耳朵,想要悄悄走回房间去,摸到温暖的大床上,搂着小佳继续睡觉。
他进入房间,由于担心影响到小佳的睡眠,所以他一直没开灯。
小佳喜欢在黑暗中睡觉,所以卧室里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楚,仅有一些模糊的影子。
他摸索着墙壁走近大床,突然间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温柔的手,从接触到的感觉上他确定这是小佳。
“嘘——,别出声,否则会被发现。”小佳说。
惊讶
商净空被黑暗中突然伸来的手吓了一跳,他总觉得小佳应该还在睡觉才对,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起床了,并且告诉他应该怎么做才好。
这事有些不对劲,她似乎并不怎么惧怕,也不紧张,反而像是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般兴致不错。
最近这段时间来一直忙于亲热和其它,话题当中几乎就没有提及面临的危险和随时可能出现的巨大麻烦。
商净空是故意回避不想提,而小佳原本应该不知情以及漠不关心才对。
他忍不住问:“你知道什么?”
“外面有奇怪的声音,估计还有人在梦游一样跳来跳去,这种事我见过好几次了,所以也不觉得奇怪。”小佳说。
“我从前曾经见过一次类似的情形,参与到梦游队伍里的人大部分都死掉了,只留下我,还有那个臭哄哄的司机。”商净空说。
“我喜欢你身上的神秘感觉,不过不希望你有意外,所以我得盯紧一些,别让你乱跑,现在乖乖回床上去,抱着我睡觉。”小佳拉着他往里走。
他的方向感已经有些模糊,但是小佳却仿佛能够看清所有东西一样,带着他走到床的边缘,然后坐下去,最终顺利地钻到棉被当中。
他体验着怀里湿软的身体,心想天塌下来还有大个子顶着,管它呢,享受好眼前的美丽先。
一旦决定忽视外面那个呜咽声和哭泣,似乎也就好象不存在一样,如果不留神仔细听,几乎就听不到。
不知不觉当中,他忘却了外面的奇异声音,忘记了身外万事万物,真正投入到热情当中。
早晨门铃响起,他被惊醒过来,翻身坐起,习惯性地伸伸手到枕头下面摸索武器,随后才想起自己并没有旺金公寓内,而是在小佳的房间里。
小佳从旁边拉过睡衣穿好,说去看看,叫他躺着别动,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她会回来再睡一小会儿。
“小心些,如果是陌生人的话坚决别开门。”他叮嘱的同时从旁边拿起衣服披到身上。
严肃的会面
商净空这边衣服还没穿好,就听到小佳打开了房间门,叫了一声妈咪和爹地。
他大吃一惊,差点从床边上摔下来,心里不禁担忧这对父母会不会大发雷霆,冲过来揪着他狂扁一顿,或者把他阉割掉?
正六神无主之际,小佳在外面叫喊:“净空,出来让我爹妈见见你。”
“稍等片刻,马上就来。”他只好大声回应,同时赶紧穿衣。
他明白自己眼下的形象肯定不怎么好,昨天夜间睡得不安稳,再加上频繁的爱情的活动(三次),脸色必然有些难看,再加上满脸的胡子碴(六天没刮过,因为小佳说喜欢他沧桑的成熟感),这副模样出去见她的父母,真是巨大的遗憾。
然而没有办法,还是得出去,因为小佳开始催促了:“净空,赶紧来吧,衣着不整齐也不没关系,我父母非常友善和亲切,没有一点架子。”
他紧张地走到客厅内,看见一对中年男女,这两位的相貌都比较年青,看上去似乎不足四十的样子,身体保养得不错,不胖也不瘦,头发整齐而衣服得体,完全是一副上等人的模样。
他俩手里拎着一些东西,有食物也有其它日用品,就这么站在沙发与桌子之间,似乎在恭候他的出现。
小佳头发乱七八糟,睡衣带子没栓好,露出一些不该露出的皮肤,她正笑嘻嘻地站在一边,若无其事地说:“这是商净空,模样还算帅吧?”
小佳的父亲点头微笑:“你好。”
“伯父好,伯母好。”商净空赶紧点头哈腰。
“小商你坐下吧。”小佳的母亲说。
“你们也请坐。”商净空把水烧上,准备泡茶给两位长者饮用。
小佳从母亲和父母手里接过东西堆到桌子上,伸手打开袋子,从中拿出汉堡和鸡腿还有可乐,递给商净空一份的同时已经开始吃。
“小商,不必客气,赶紧趁热吃吧。”准岳母满脸亲切的笑容。
“你们也来吃一些吧。”他说。
“不必,已经吃过。再说我俩血脂都比较高,不适合吃这个。”准岳父说。
小佳快速消灭掉一份套餐,又吃了一大块囟牛肉,然后抹抹嘴说要去洗澡,扔下父母与商净空单独面对。
出乎预料
小佳进入浴室之后,她的母亲和父亲神秘兮兮地叫商净空到阳台上说话。
商净空当然无法拒绝,同时也由于好奇,想听听这两位会说些什么,他心里猜测两老可能会问他将来准备做一番什么样的事业,如果他的回答令她俩感到失望的话,估计接下来会劝说商净空自行消失,别耽搁小佳的大好前程之类。
据说这年头什么事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大人物的儿女往往与同级别的家庭谈婚论嫁,富商往往与富商或者所谓精英联姻,通过生殖器的关系来达成一个利益同盟,最终保证财富与权力的顺利交接与生生不息。
商净空很想与小佳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但是他也不愿意对她的父母撒谎,他的骄傲不允许这样做,同时也由于他是个勉强还算诚实的人。
走到阳台上,那位跟在后面的父亲神色紧张地把门关严,然后隔了玻璃紧盯内部,似乎怕小佳突然跑出来。
母亲的表情同样紧张,甚至可以看得出少许惶恐不安。
商净空不禁猜疑,这两位该不会把自己从阳台上扔下去吧?看样子她俩温文尔雅,貌似受读过不少洗脑类型的书籍和不真实的历史以及属于假大空类别的文件,想来不至于干出太离谱的事。
但是也不可不防,网络上有新闻曰某地大人物为了保住自家前途和名誉,不惜动手杀害姘居多年的情妇,还有雇凶杀二奶的,雇凶杀元配的等等,这些可都是真正的超级高素质人材(有文凭和位子为证),由见可此见做大人物的枕边人是件风险极高的事,须小心慎重,最好睡觉的时候睁着一只眼,多买几份保险,受益人定为自己的父母,那样的话就算不幸遇害身亡也不会白白死掉。
商净空本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原则,站到一侧,伸手抓住了水管架子,心想凭这两位的力量似乎并不足以把自己扔下去,而且此时光天化日,周围邻居东张西望的无聊人士想必也有一些,简单的防范措施应该就可应付。
“小商,先前电话里简单聊过一下,听说你已经父母双亡,现在年纪已经满二十三岁,足够法定结婚年龄,我们想,既然你与小佳两情相悦,相处融洽,那么就结婚吧。”小佳的父亲笑嘻嘻地说。
“后天就是一个好日子,你和小佳可以先订婚,然后再摆宴席。”小佳的母亲说。
商净空不禁愕然,心想这算怎么一回事,难道天上真的会掉馅饼下来砸到自己的头?
喜出望外
商净空有些晕乎乎的,仿佛被天下掉下来的宝贝打中了脑袋一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似乎是担心他会始乱终弃或者落荒而逃什么的,小佳的母亲急忙又说:“当然我们也不催你,只是希望而已,我们很想早点抱上孙子,很想早点看到小佳出嫁,这样一来我们的最大心事也就放下了。”
小佳的父亲接着说:“我们在这个城市里多少还算有些办法,你还年青,只要肯上进,与小佳婚后让你进入一些比较好的单位上班不算太困难的事,比如银行、某些大型国企、行政机关等等地方,总而言之我们会尽力照顾你和小佳,决不让你俩受穷。”
“结婚的事如果小佳同意我没一点意见,我很喜欢小佳,能够与她结婚我很高兴也很乐意。”商净空喜出望外地回应。
两位中年人长出一口气,显得轻松了许多,而带笑容与他握手,拍打他的肩膀,不住表扬他相貌英俊,奇伟耐看,身材高大,遗传基因很不错云云。
稍后,商净空小声说:“可是你们问过小佳的意见了吗?还有一个问题,小佳年纪还不足二十岁哦。”
“年纪的事好说,我们可以想办法改身份证和户口本上的内容,小佳那边我们也可以做思想动员,总之只要你答应就一切好办。”母亲说。
商净空心想这两位怎么就像出售残次品的推销员似的,忙着要把小佳嫁出去,凭什么这样呢?小佳相貌漂亮,温柔可爱,喜欢她的人不知有多少,用得着这么折腾吗?
他想了想之后问:“小佳在家里很让你们心烦吗?怎么你们很希望她尽快结婚?”
“嘿嘿,当然不是啦。”小佳母亲满脸虚伪的笑容,“我们只是希望早点把这事办了而已,没有其它想法。小佳最乖了,非常听话。”
“是啊,小佳除了念书的成绩差一些之外,其它方面简直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父亲说。
“我也这样认为,小佳确实是个好姑娘。”商净空点头。
这时玻璃窗内小佳从浴室里走出来,随便用一片大毛巾围着胸部和屁股这一段,两条腿几乎完全露出来,就跟房间里只有商净空时候一样打扮。
麻烦
两名中年人看到小佳走出来立即停止说话,表情改换成一副可爱的笑脸。
小佳依旧亲切地微笑着,拉开玻璃门其它人示意进去。
她的母亲说:“小佳,我们正讨论你的婚事。”
“哦,不用那么麻烦,我打算跟他同居五十年,然后生五个孩子,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五个孩子还会生出一大群孙子和孙女。”小佳若无其事地说。
“这样不太好吧。”母亲小声说。
“有什么不好的,结婚要登记要体检还要请客吃饭,麻烦得要命,有这时间还不如和净空多做几次爱。”小佳大大咧咧地说。
站在一边的商净空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虽然小佳的观点有些道理,但是未免与当下的世道和流行观念有过大的差异。
“我们会帮你俩打点一切,你们只需要出来露个面即可,不会很麻烦的。”父亲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去去去,就会扯这些破事,真无聊,我的事不用你们管,早说过几十遍了,请你们走吧,我要和他嘿咻了,你们在房子里可能会影响到他的乐趣。”小佳说。
商净空大吃一惊,转头看了看两位中年人,又看看小佳,觉得这事有些奇怪,怎么也想不明白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事。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小佳,我们知道你很有主见,可是这一次希望你别玩个性,就依我们一回,等嫁娶之事完成之后,你们会有很多时间在一起睡觉。”母亲说。
父亲拉起商净空的手,示意他到旁边房间内说话。
小佳表示反对:“我已经洗完澡,正要跟净空拥抱一会,你打算把他拖到哪里去?这套房子是我的,这里我说了算。”
“好好就在这里说吧,请你们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出席一下你们的婚礼,至于结婚证什么的,只要你们把身份证和照片拿给我,什么都可以代办好。”母亲说。
商净空拉了一下小佳的手指,轻声说:“就听父母的话吧,他们也是为了你好。”
“好吧,看在你开口的份上。”小佳说。
父亲立即拿出数码相机,对着商净空连拍了几张,然后又要求两个人站到一起拍照,弄好之后叫把身份证拿出来,看得出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充分。
“不久前把身份证弄丢了,只有一本驾驶证,你看行不?”商净空说。
其实他的身份证是前一次从龙鞭大厦坠落之后在地底穿行期间弄丢的。
人去楼空
想到自己居然要结婚了,并且未来妻子是小佳,他就感觉高兴无比,似乎一直以来承受的不公正待遇和坎坷命运终于得到了合理的补偿。
然而内心深处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这事不怎么合乎常理,以他二十几年的生活经验和社会阅历看,隐隐觉得总是有些不那么对劲。
但是他认为只要可以和小佳长相厮守,那么以何种方式结合似乎都无关紧要。
小佳的父母拍过照片,拿着商净空的驾驶证离开,一路乐颠颠的,仿佛中了大奖似的兴奋。
小佳连再见也没说一声,而是打开电视看动画片,就这么坐在沙发里,对于父母的走掉视若不见。
商净空则一直陪着准岳父和准岳母走到楼下停车场内,送着他们进入到那辆挂了公车牌照的奥迪A6里,然后挥手作别,目送车子缓缓开走。
他回到房间内,小佳仍在看电视,同时喝一盒半公升装的牛奶,看到他回来,她抬头笑了笑。
“你跟父母的关系似乎不怎么融洽。”他坐到她身边。
“我早就想跟他们断绝来往,可是他们一直纠缠不休,没完没了,硬说要照顾我,关心我,真是无聊,烦透了。”小佳说。
“你是他们亲生的吗?”
“是啊,有问题吗?”
“一般情况下呢,父母是每个人在世界里最亲近和最可信赖的人。”
“哦,非得这样吗?”
“那倒也不一定,例外情形当然也是有的。”
“我到床上等你。”小佳把喝光的牛奶盒子往墙角一扔,起身走开。
“我洗漱一下就来。”他大声回应。
稍后,当他结束了个人卫生活动走出卫生间,进入到卧室中,却发现小佳不见了。
他走向其它房间寻找,觉得这是小佳玩的小游戏,如果找不到她的话,过几分钟她厌倦了这种无聊的事就会自行出现。
他查看了床底下,衣柜当中,甚至看了冰箱里,虽然里面不可能装下一个人。
但是小佳杳无音讯,芳踪不知何处去。
他开始叫喊:“小佳,别闹了,快出来吧。”
四周空寂无人,只有他的声音在房间当中回荡。
秘密
他按照小佳母亲留下的电话号码联系找到了这幢大楼,在门口他被保安拦下。
通过电话询问之后,保安放行,他得以进入。
在一间空旷而巨大的办公室里,他见到了小佳的母亲。
他很奇怪,一个人需要占据如此广阔的房间吗?起码有四十几平方米,光是空调的耗电量就很厉害,打扫起来也挺费事。
“小佳不见了吗?”准岳母问。
“是,啊,一转眼就找不到,她的手机也留在房间里,我在小区里转悠了一个多钟头,又去过门口超市和餐厅里询问,然后又回房间里等候了两个钟头,一直没有见到小佳。”商净空沮丧地坐到沙发里。
“别紧张,喝杯咖啡再说。”准岳母微笑着冲了一杯速溶咖啡,递到他的手里。
“为什么会这样?”他摇摇头。
“这样的事以前也发生过,估计小佳过些日子会回来,也许半天,也许几天,你不用着急,耐心等候就好。”准岳母说。
“我能够感觉到,你和伯父有些事隐瞒着我,希望你能够说出来。”他抬起头,直视面前这位体面女士的眼睛。
“事已至此,我会告诉你,但是希望你不要被外传,尽可能保密。”她说。
“当然,我不会说的。”
“算了,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去继续过你的日子好啦,反正小佳会回来的。”准岳母犹豫片刻之后说。
“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他坚持说。
准岳母显得很平静,仿佛这事完全正常,她的表情与商净空的惶恐形成鲜明对比:“自从我们带着小佳到外面旅游了两个多月归来之后,她的性格突然发生了莫名其妙的变化,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平时所见,她好象变得聪明了,比从前反应更敏捷,思维能力更强,不再丢三拉四,可是却好象换了个人似的,我和她爸爸很紧张,向心理医生请教,甚至请了巫婆和神汉来驱邪,但是毫无效果,差不多就从这段时间开始,小佳她频繁的玩失踪,有时几天都见不到人影,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一转眼悄悄的又出现了,跟我的关系也变得淡漠了许多,再也不像从前那么亲密。”
隐瞒
“你和伯父与小佳之间似乎有些问题。”商净空问。
“以前一切正常,我琢磨着问题出在那一次医院里闹行尸走肉的灵异事件之后。”准岳母小声说,“我们带小佳外出做全球旅游期间,看着她一切正常,只是不怎么喜欢说话,不再像此前那么精神,还以为是精神受到刺激的缘故,所以尽量想办法满足她的一切愿望,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由她得去,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发现她的胃口好起来许多,从前她一顿吃一只鸡腿和半只汉堡就说够了,后来居然能够在十几分钟内吃下十只鸡腿和五只汉堡外加两杯可乐,真是奇哉怪也,偏偏她怎么吃都不会发胖,体形似乎固定了。”
“胃口好一点倒也没什么。”商净空心想自己第一次与小佳共同进餐也颇为惊讶,但是后来也就见怪不怪,由得她去。
“当然啦,每顿多吃些食物也没什么,我们家的经济状况并不差,不在乎这个,可是你明白吗?小佳是我们的独生女儿,唯一的小宝贝,她身上发生的任何变化都令我们感到焦急,我和她爸爸最近几个月来从来没有什么好心情。”准岳母说话的声调渐渐拨高。
“还有其它的事你没对我说,比如小佳对你和伯父的态度以及其它。”商净空说。
“对。”准岳母颓然坐下,“自从结束了全球旅游之后回到城里,小佳就像变了一个人,那种变化非常明显,香港到山京的飞机上她还好好的,仅仅只是胃口太出色了些,其它方面与从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但是飞机降落,踏上这个城市的土地之后,她突然变了,我能够肯定,她看着我的眼神与从前完全不同,她的笑容当中充满了讥讽和不屑,似乎在表明她鄙视我,厌恶我,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始至终搞不清楚怎么一回事。”
“也许小佳最近刚刚步入叛逆期,所以有了突然的变化,或许她比其它的人发作得晚一些,一般人是在青春期会这样,十来岁前后一段时间难缠一些。”商净空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理由不充分。
“我和小佳爸爸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让我们唯一的宝贝痊愈,变回从前的样子,可是她很不配合,我们费了很大劲才说服她去看心理医生,但是好几位专家都说她很正常,没有哪里不对劲,我们请来巫婆和神汉在家里作法,可是巫婆出门去就让车给撞死了,神汉刚走到大街上就被几个流氓莫名其妙的捅了几刀,结果肝脏被刺穿,流血不止而死掉,小佳却仍然如故。后来我们请教了一位著名的大师,说应该想办法让小佳嫁人,破身和冲喜之后应该能解决问题。”准岳母说。
寻找小佳
商净空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成为了冲喜用的药引子。
据准岳母所言,小佳此前一直是乖宝宝,虽然有漂亮的相貌,但是有点缺心眼,上学时候的成绩一直就是班级当中最末几名之一,之所以没留级也没被开除,全都因为父母能量强大的缘故。
小佳从中学到卫校毕业一直没恋爱过,追求她的男生挺多,可是她却一直不怎么开窍,像是恋爱盲一样。
小佳从十岁开始至今的欣赏品味几乎没有明显变化,一直喜欢看动画片和漫画书,听一些奇怪的外国音乐,对男生毫无兴趣,同性朋友数量也很少,大概也就有两到三个,并且交往不怎么密切。
稍后准岳母问商净空,小佳与他有没有亲热过?她是不是第一次?商净空想了想之后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此前我们曾经设计过几次相亲,但是小佳要么坚决不去,要么玩失踪,好不容易有一次动员她去了,可是她胡说八道,满口污言秽语,把男方吓得落荒而逃。”准岳母沮丧地说,“好不容易看到她终于想开了,跟你恋爱上,混到了一起,我和她爸爸以为机会来了,于是赶紧做准备,找上门来想把事办妥,没想到她怎么又跑掉了。”
“小佳出走恐怕与你们的到访到关。”商净空说。
“很可能是这样,我很后悔,早知道根本就不应该来干扰你和小佳的生活,让你们平静的过下去或许是最好选择。”准岳母的眼眶有些湿润。
“小佳会回来吗?”
“应该会,最近几个月里她多次离家出走,一般情况下几天就会回来。”
“我应该去哪里寻找她?”
“街上随便逛逛,开车转悠一下就可以,反正我和小佳爸爸从来没成功找到过她,总是在寻找多日没结果之后,回家一推开门看到她坐在里面看电视或者吃东西,要不就是医院里她的同事和上级打电话来说已经回去上班了。”准岳母摊开双手,满脸无可奈何。
“请与我保持联系,如果看到小佳的话通知我一声。”商净空说。
“我会的,你先回去吧,也别到处转悠了,就回小佳的房子里呆着吧,没准她已经回去了,正在电脑前看动画片呢。”准岳母说。
小佳不见了
于是商净空遵照准岳母的建议,回到了小佳的房子里,用钥匙打门,然后满怀希望地走进去,梦想着小佳会突然从卧室里冲出来,跳到他面前,投入他的怀抱中,邀请他到床上去。
然而室内安静得仿佛月球,什么声音也没有,连苍蝇都看不到一只。
他关上门,巡视过每一个房间,确认小佳没有回来之后他再也忍不住泪水的狂涌而出,趴到沙发里哇哇大哭,比七岁那年心爱的小狗被汽车压死了还要更伤心。
他哭得累了,就昏昏沉沉地睡去,迷糊状态当中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小佳,我不管你是怎么一回事,我喜欢你,快回来吧。”
睡觉中,他似乎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手在自己脸上和头顶上轻轻抚摸,掠过面部多日未剃的胡须,不时轻轻揪他的耳朵。
他感觉一定是小佳回来了,于是努力想让自己醒来,可是怎么也无法做到,他使劲踢腿、挪动身体,想让自己从沙发里摔下来,他认定只要落到地板上就可以让自己恢复清醒。
他成功地把自己弄到了地板上,并且摔疼了鼻子和下巴,于是他真的醒来了,睁开双眼。
但是屋里没有小佳,除了他自己之外,连鬼也找不到一只。
窗外天色已经黄昏,小区外面上演了每日例行的交通大堵塞,一些沉不住气的家伙大力摁喇叭,弄出难听的噪音。
他坐起来,决定打电话给度假村内的那些怪物和准怪物,感觉现在整个世界上最亲近的生物就是它们了。
拨号之后,李老板接听,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语气无力到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小佳不见了,今天早晨还在的,突然之间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他沮丧地说。
“我可以向你保证,小佳不在我们这里。”李老板说。
“可以帮忙想想办法吗?你总是那么足智多谋。”他说。
“我看看主子在不,如果在的话,请主子帮你解决好啦,比如重新变出一个跟小佳模样完全相同的女人或者玩偶给你。”李老板说。
“希望你不要拿小佳的事开玩笑。”他有些生气。
“我在提出中肯的建议,并没有开玩笑。”李老板说。
“这算什么建议,我需要的是原装的小佳,而不是其它造物。”他大声吼。
生气
李老板继续通过电话发挥想象力:“希望你有充足的思想准备,要知道这年头的治安状况很不好,也许小佳出门买东西途中遇到了劫匪或者人贩子,被弄到外省去了,据说有些省份光棍非常多,多到不像话,而女人奇缺,大街上随便看看会发现百分之七十的是男人,导致某些好色的丑婆娘非常方便的勾搭了多个情人,有市场就会有需求,所以小佳很可能会被坏蛋卖到那边去。当然也可能是分裂者的手下所为,那帮混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这样的话,美丽的妞儿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堆沾血的骨头了,希望你不要悲伤过度。还有一种可能性,也许是小佳厌倦了与你的爱情游戏,打算换个情人什么的。”
“胡说什么,我操你。”商净空对着手机叫骂。
“我并不介意你这么做,因为你是老大,主子吩咐过让我听你的安排,虽然我从被你操这件事当中肯定得不到什么快感,但是我必须接受。”李老板说。
“如果现在看到你,我得先揍你一顿再说,因为你是个混蛋加笨蛋。”商净空气呼呼地说。
“最近以来我在度假村里喝了很多的酒,没事还吃些K粉和大麻什么的,所以思维能力受到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损害,可能表现得没有以前那样智慧超群,希望你原谅。”李老板说。
“你从前曾经很聪明吗?对些我持不同看法。”商净空咬牙切齿地说。
“我马上就要参加一个派对,你想来吗?非常有趣的,跟毛片里结尾十几分钟的大合唱内容相似,度假村里最近以来每天都有类似的节目上演,好玩极了。”李老板说。
这时听筒里传来狼哥的声音:“我可以作证,老李头说的全是真的。”
“主子在不在?我想跟它交谈。”商净空没有理睬狼哥的叫嚣和李老板的邀请。
“最近十几天没见过主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主子在度假村内的时间很少,一个星期不一定会来一次,每一次也就是露个脸,然后就消失了,我们也不敢过问主子的行踪。”李老板说。
“算了,我自己去找小佳好啦,如果你们见到主子,请转告一下我的请求,希望它帮忙寻找小佳。”商净空说。
“没问题,我会用笔把你委托的事宜简单扼要地写在自己肚皮上,这样的话就决不会忘记。”李老板说。
重逢
商净空到厨房里拿起几把刀,用一片折断的瓷砖简单打磨了一下刃和尖,然后小心翼翼地装到口袋里,把自己武装起来。
去哪里寻找小佳他毫无概念,但是他必须有所行动,这事不容耽搁,也许小佳正在一伙歹徒手里,即将被运往光棍大省卖掉。
然而当他满怀悲壮地走到小区大门口,一心打算找坏蛋拼命的时候,小佳手里提着几只塑料袋子走过来,其中装了不知道是烧鹅还是烤鸭或者是烧鸡之类的东西。
“净空,你急匆匆的要去哪里?”小佳微笑着问。
“我想去找你,因为你已经离开家一整个白天了。”商净空习惯性地伸出手接过她拎着的袋子,发觉份量还是挺沉的,起码有几公斤那么重。
“是吗?我只是随便逛了一会街而已,感觉还没逛够呢,要不是担心你饿着我还想再过一会才回来。”小佳说。
“我们回家去吧。”他突然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可避免的松弛,很想到浴盆里洗个热气腾腾的泡泡浴。
“那两个无趣的老家伙把你和我的结婚证办下来了吗?”小佳问。
“不知道办好没有,我的电话没响过。”
“你把号码告诉他们了吗?如果这样做的话,你会被他们烦死。”
“他们不太可能频繁打电话给我,就算打来也是为了你。”
交谈中,两人回到了楼梯口,进入电梯开始上升。
商净空满腔的疑惑想要问个清楚,但是却无法说出来,仿佛一大堆东西堵住了狭小的通道口。
他心里转悠着一个念头,只要能够与小佳呆在一起,其它的万事万物均无关紧要,在她身上从前发生过什么变化都不要紧,关键是现在的美好时光是真实存在就好。
在电梯内,小佳操纵楼层按键的时候,他看到她背后衣服上有一片紫红的污渍,有些像是血,当然也可能是挤地铁或者公交车时候不小心蹭上的。
升到中途,电梯突然停下,这里是八楼,距离目的地还有七层,两人只好步行走出去。
结婚
小佳看了看商净空,低声问:“你怎么了,见到我回来好象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急忙摇头:“当然不是,我正准备出去找你呢,看到你平安无事归来,激动得都不会说话了。”
“我的爹妈对你说了些什么?”
商净空觉得不应该对小佳有任何隐瞒,但是又不能让她与父母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于是只好如是回答:“没说什么,就是想让我与你尽快结婚。”
“就这么简单?”小佳面露狡猾的笑容。
“是啊。”
这时出了故障的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来,打算爬楼梯上去。
“真奇怪,电梯怎么就坏了?还没用多久呢,这幢楼建好不过四年多。”小佳说。
“质量问题吧,这年头伪劣商品特别多,也许某个零配件出了毛病。”商净空说。
这时,楼梯道内的突然出现一些奇怪的雾气,商净空对此颇为紧张,急忙拉着小佳的手往另一边跑。
“一些雾而已,我认为不必紧张。”小佳倒是很镇定。
“也许怪物来了,还是找地方避一避比较好。”商净空说。
这时一只蝙蝠从走廊内飞过,拍打翅膀的声音清晰可闻。
前面出现了一些淡淡的雾气,呈黑色,看上去很像是谁家失火了,烟雾从门缝当中冒出来。
两人调过头来往回走,打算回到电梯入口处,看看情况,如果电梯恢复正常,那么就想办法离开这个楼层。
“先前你的描述当中,还以为你是斩妖多名的大英雄。”小佳低声说。
“我担心你的安全,否则的话早冲出去斩妖除魔了。”他说。
“你真好,有你在我感觉什么都不可怕。”她挽起他的胳膊。
“我会尽力,但是未来会怎么样说不好,如果出现某只特别强大的食人恶魔,我恐怕也对付不了。”他小声说。
“如果遇到危险,你会扔下我独自逃命吗?”小佳问。
“无论出现什么样的麻烦我都一定会挡在你的面前,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尽力保护你。”他严肃地说。
怪物白领
商净空和小佳绕回到电梯门口,发现电梯已经恢复正常,有几个人正走进去,然后下降。
考虑到楼梯已经被淡淡的黑色雾气所笼罩,他们决定乘电梯升到十五楼去,小佳摁下按键,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大约过了十分钟,电梯终于升上来,门打开之后,里面有四个人,两男两女,貌似一般的白领,乍一看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商净空拉着小佳的手走进去。
电梯继续往上升,显示的数字逐一变大。
然而麻烦出现了,到达十五楼的时候电梯并未停下,而是继续上升。
商净空觉得很奇怪,明明看到十五这个数字亮着灯,为什么不停?他急忙伸手摁下了十七楼,打算先出去再说,然而依旧没有反应。
四名一同乘坐电梯的人把目光迎向他和小佳,面露诡异的笑容,先前这四位看上去很正常,现在却目露凶光,仿佛很饥饿的样子,看上去渐渐有些不怎么像人,他们的脸色由先前的微黄和光滑转而变得苍白泛青,耳朵变尖变大,牙齿变得尖锐。
电梯仍在往上升,但是速度非常慢,以往正常运行过程当中每三秒大概能够升两层,现在却几十秒钟也升不了一层。
“嘿嘿。”一名怪物女白领对着商净空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