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灵异公寓》作者:雨中之鹰【完结】 > 灵异公寓(完本).txt

第 5 页

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37

几分钟后,那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女孩出现。

“你是鬼吗?”商净空拉起棉被坐在床上,把自己包裹得极严实,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女孩得意洋洋地笑着点头,然后唱起了歌:“啦啦——啦,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我的脸会成红苹果——我是女鬼,漂亮的女鬼,我是女鬼,你不懂女鬼。”

当她停止以后,商净空出以礼貌,决定赞扬一下:“唱得挺好,如果经济实力足够雄厚的话,有希望入围快女的第三轮。”

“嘻嘻,当然啦,要不是已经死掉的话,我很可能已经是大明星了。”小女鬼昂首望天花板。

“为什么这样对待我?”商净空突然问。

“因为——。”小女鬼板起脸,笑容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你已经被选中了。”

“为什么被选中的人是我而不是其它人?要知道这个城市有几百万居民。”商净空盯着她。

记忆

小女鬼终于现身了,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商净空决定要搞清楚为什么自己受到这样的对待。

“十几年前,你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和你常常在一起玩,想起来了吗?”说话的同时,小女鬼的模样发生了变化,她的头发变成了两根歪歪扭扭的小辫子,额头上有一些刘海,身穿的衣服变得宽大和过长,面部的表情显得有些幼稚和傻乎乎的。

商净空想起了她是谁,没错,记忆里是有过这样的一段经历,她曾经要求八岁的他叫她大姐,有时要求他称呼她为大妈,有时则强迫他叫她阿姨或者是老奶奶。

她曾经要求他到街上的小商店里买东西回来吃,叫他溜到卖烤豆腐的老太太旁边偷出装在小桶里的零钱,如果他拒绝她的指挥,就会挨揍。

这段记忆很模糊,仅仅只是一团有些无法弄清楚的光影,他甚至无法确定是否真的发生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这其中想必有过一些事,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毕竟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对于一名当时仅八岁的孩子来说,还能够勉强想起一点点已经很不错了。

“我八岁的时候搬了家,然后转学到另一个学校,因为成绩差还留了一级。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商净空说。

“看来你确实想不起来了,没关系,慢慢想吧。”小女鬼的笑容有些邪恶的味道。

“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过什么吗?”

“本来你应该在八岁那年跟我一起死掉,可是偏偏你的运气格外好,莫名其妙的活了下来,做人嘛,该来的迟早要来,逃不过的,你还能够活多久谁也说不准,运气不会总是那么好,也许几天以后,也许是几年以后,反正不会太长久,你会死掉,然后跟我一样做一只快乐的鬼。”小女鬼冷冷地笑,露出半透明的牙。

“做鬼很快乐吗?”商净空对这种论调感到惊讶。

“当然啦,有些鬼觉得快乐,有些鬼则觉得很难受,反正时间长了总得接受事实,我就觉得自己的日子满不错的。”

“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我做过什么坏事吗?”他问。

“你倒真没犯下什么太过分的恶行,你的最大问题就是应该死掉而未死,算是欠债吧。”说完这句话,小女鬼的形体变淡,然后渐渐消失。

风水店

商净空找到一家风水店,据称坐镇此店的是一名道行高深莫测的大师,上知一千年,后知五十年,在城内拥有大批的信徒。

这家风水店位于一幢住宅的二十九楼,他有些担心保安会阻止自己进去,但是出乎预料,一直走到电梯内也没有谁多看他一眼。

他认为寻求专家的帮助应该是个出路,既然有鬼,那么就应该有能够对付鬼的法师和巫婆,这样才符合一物降一物的规律。

风水店的门上方有一个太极图案,乍一看很像是棒子国旗,他按下门铃。

一名乡下保姆模样的胖姑娘打开门,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轻声问:“你找谁?”

商净空说出暗号:“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这句话是指点他来此的那个人的提供的接头暗号。

“苍蝇撼大树,乌鸦呱呱呱。”胖姑娘点头,拉开了门。

气氛肃穆而凝重,仿佛几十年前的黑白电影里搞特务活动的人。

商净空说:“你好,我来这里请郎大师帮忙。”

“先付挂号费二十元。”胖姑娘伸出手。

他掏出二十元递过去。

“跟我来。”胖姑娘收下钱,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一套住宅,面积大概有一百平方左右,里面搞得古色古香,充斥着各种廉价的小摆设,塑料制作而表面镀成金黄色的神像,脏兮兮的木鱼,玻璃佛珠,沾着苍蝇尸体的拂尘,以及许多贴在墙壁上的符和伪造的唐卡。

“郎大师正在入定,请你稍候,再过十三分钟就可以。”胖姑娘示意他坐到沙发上,然后指着墙上一张特别大的画像说,“这位就是郎大师。”

画像中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带微笑,脸上油光光的,剃了一个类似前些年黑道成员式样的平头,身穿一套唐装,乍一看很像是一位仿佛刚刚买彩票中了大奖的小贩,由于命运发生了变化而沾沾自喜。

旁边墙壁上一些明显是电脑合成的图片吸引了商净空的注意,其中有一张是郎大师与普京合影。

这张图片制作得非常粗糙,普京的胳膊一看就是修理过的,角度极不自然地弯曲,其中两个人的表情也显得很莫名其妙。

还有一张是郎大师与巴菲特的合影,这一张制作得比较好,至少两个脸都朝向前方,目光看着相同的位置。

包装

胖姑娘站在商净空旁边,极为严肃地指着墙壁上的图片做介绍。

“六十年前,巴菲特还是一个穷光蛋,每天为了食物而四处奔走,一个寒冷的冬天,曼哈顿的地铁站口,可怜的青年巴菲特饥寒交迫,躺在垃圾桶旁边奄奄一息,眼看即将饿死,这个时候,郎大师出现了。”

商净空忍不住打断胖姑娘,提出异议:“据我所知,巴菲特的年纪比郎大师老了好几十岁,六十年前似乎不可能相遇吧?”

胖姑娘压低了声音,极严肃地说:“那是郎大师的前世,你大概不知道,大师能够转世,活到相应的寿数了,他老人家就会选择一个良辰吉日仙逝,然后找一具合适的身体从新开始。”

“感觉就像活佛一样。”商净空将信将疑,但还是保持笑容。

他觉得适当的包装还是有必要的,虽然未必可以全信,但只要该大师有真材实料,怎么做广告都没关系,吹牛又不犯法,把牛逼涨破那是人家本领。

“郎大师的转世与活佛不一样,他老人家能够保留前生的所有记忆和经验重生,转世之后立即就能够表现出天才的一面,根本不必上学和念书,只管开业为人民服务就可以。”胖姑娘说。

“郎大师的前生怎么帮助巴菲特摆脱困境的?”商净空问。

他对六十年前发生的这一幕非常感兴趣,很想弄个清楚明白。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当时郎大师看到巴菲特处境很悲惨,同时也发现他根骨奇佳,如果度过此次劫难,前途将无比灿烂,有心帮忙,于是上前送了一只面包和一百美元给巴菲特,指点其一条出路,叫他往北边走两百步,找一家旅店住下,只要坚持撑过这几天,转运之时就要到来。于是,一个伟大的投资家和慈善家从此横空出世。”胖姑娘用极诚恳极可信的语气娓娓道来。

商净空听得一惊一乍,心里不禁开始怀疑这牛逼吹得有些离谱了吧,就算是包装也不能如此过分,否则就成为诈骗了,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是太超出常识的东西毕竟不怎么可信。

他最终决定,反正口袋里就有几百块钱,如果被骗那也认命了。

郎大师

商净空仔细观看墙壁上的图片,从中找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郎大师搂着卡卡的肩膀,两张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

大师与梅西亲切握手,这一张显然有问题,因为从画面上看,两个人的身高相当,而前面的几张图片里,大师与卡卡一般高,与普京一样高,跟高龄的巴菲特海拨也差不多,与成龙拥抱的那一张里,大师比这位小个子还更矮一点。

估计如果向胖姑娘请教,她一定会热情地讲解出多个复杂而动听的故事。

果然厉害,名不虚传,连身材都能够像章鱼忽高忽低,想到这里,商净空觉得挺有趣。

据说当年某大人物的身高也经宣传机构之手虚增了十多厘米,智商据砖家称远远超过二百五十,想来算是一种流行特色吧,郎大师东施效颦也属正常。

他下意识地摸索了一下装钱的口袋,暗暗决定,怎么也得留下一百元,作为后面一星期的生活保障,不能全部贡献给这位包装得有些过分的郎大师。

胖姑娘送来一杯茶,然后说去看看郎大师是否已经结束修炼,请他稍候。

几十秒过后,郎大师出来了。

商净空看到了一位胖子,面部有些红,眼睛眯成小缝,身高大概一点七米上下,穿了一件式样过分夸张的红色袈裟,相貌与胖姑娘有几分相似,估计两人可能是亲戚,兄妹或者父女均有可能。

“这位朋友,有事需要帮忙吗?”郎大师非常热情,脸上笑得全是皱纹。

商净空把最近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这期间他发现郎大师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笑容渐渐消失,然后嘴角开始下垂,上下两片嘴唇之间的距离缓缓变大,舌头清晰可见。

讲述这些可怕的经历花了商净空大约十几分钟时间,当说完之后,他抬起头充满期待地看着面前的大师,希望其拍案而起,大吼一声‘何方妖孽,胆敢如此放肆,看俺如何收拾它们’。

但是郎大师一直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始终保持沉默,手指甚至微微有些颤抖,不知道是由于激动还是什么。

“大师,请帮助我摆脱这个大麻烦。”商净空说。

“这个嘛,我可以到那幢公寓里看看情况,可是得先收费。”郎大师说。

“需要多少?”商净空紧张地问。

“先付两千元,算是预付款,事情做完之后视情况再收一些,因为善后工作同样重要。”郎大师说。

“我没有这么多钱。”商净空沮丧的低下了头。

“你有多少?”大师的表情同样显得沮丧。

“两百二十块。”

瞎折腾

出乎商净空的预料,郎大师接受了两百二十元,说是钱少有钱少的做法,一切从简就好,把成本降低一些,对于工作效果没有什么影响。

感觉这位大师好象很缺钱花的样子,但是随后商净空否决了这个看法,说服自己这是因为郎大师古道热肠,喜欢工作,并且助人为乐。

胖姑娘守着风水店,郎大师脱去袈裟,换上西服,打好领带,带领商净空离开大厦,两人骑上一辆破旧的电动助力车,穿行于车流当中,直奔旺金公寓而去。

“本来我有一辆奥迪A6,可惜前些天喝多了酒撞坏了,目前正在修理厂等候修复,只好骑这个。”郎大师说。

商净空紧张地搂住大师的肩膀,看着旁边一辆又一辆掠过的汽车,由于恐惧而说不出话来。

距离公寓有五十米左右远的地方,郎大师停下,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大楼,说布局很糟糕,但也无可奈何,城中村普遍如此,只要能够利用的空间都会建起房子或者搭起小棚,要不就是占道经营,根本不考虑风水方面的问题。

谈到风水和建筑布局方面的问题,郎大师侃得头头是道,显然对此深有研究。

商净空心想自己目前面临的问题是被邪秽之物缠住了急欲摆脱,至于风水是否有问题并不重要,如果能够离开这里,他一定会乐呵呵地走掉,行李和工资全部放弃也没有任何关系。

进入公寓内,小红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情人和胖乎乎的郎大师。

大师从口袋里拿出佛珠和小型木鱼,以及其它一些搞不清楚有什么用途的杂物,找到一只椅子,摆了一个简陋的坛,然后背着手四处转悠。

趁着大师走到一边去,商净空低声对小红做了介绍。

“不要瞎折腾了,没用的。”小红说。

“怎么也得努力一下吧,如果有效呢?”商净空说。

“李老板请过的法师足有十几位,城里稍有名气的神棍全都动员过,从来没有任何效果。”小红说。

“也许是那些法师能力不足的缘故。”

“你真乐观,这一位依我看来更加不堪,你还不如把钱省下来送给我买衣服和化妆品。”

“耐心些,或许人家深藏不露,乃世外高人。”

“你居然会上这种当,真让我失望,干嘛不到外面买本《如来神掌》训练去,看能不能变成天下无敌的大高手。”

期待

郎大师煞有介事地背着手在旺金公寓里转悠,东看看西看看。

商净空跟在后面,向这位大师投去充满期待的目光,感觉面前的身影是多么的高大和伟岸,简直就是正义和力量的化身,智慧与道德的楷模。

他仿佛已经看到两只可恶的小鬼被大师扼住脖子,打倒在地,伸出大皮鞋狠狠地踩,使劲踩,我踩,踩踩踩——然后,天下太平了,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再也不会看到诱人自杀的幻像,地底下也不会再伸出苍白的小爪子。

然后这一切仅仅只是想象,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仍然未看到面前的胖子大展神威,降妖捉鬼。

走到四楼,两名在此常驻的小姐从房间内伸出脑袋观看郎大师,其中一位还颇具诱惑地勾了勾手指,显然误认为大师是来此寻花问柳。

公平地看,出现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因为穿上西服打了领带的郎大师油肚隆起,红光满面,乍一看确实很像是一名驰骋风月场的猛士。

郎大师朝她们挥了挥手,其动作很像历史上的一个超级大人物,估计没人的时候常常对着镜子认真训练。

“办正事呢,别影响。”商净空板起脸对小姐说。

“哦,这样啊。”小姐挤挤眼睛,脑袋从门缝里慢慢缩回去。

“待会见啊。”郎大师温柔而友善地冲小姐笑了笑。

“大师,有什么发现吗?”商净空问。

“这里阴气很盛,显然是由于走廊在房屋中部因而太阳光照射不进来的缘故,应该经常打开两侧的门窗,让光线进来,还可以在阳台上安置镜子,把阳光反射到走廊内。”郎大师说。

“我会跟老板提议这样做。”商净空心里有些失望,因为大师并没有像老电影里的林正英那样大显威风,迄今为止没有捉住任何一只怪东西。

“你确认自己确实没有产生幻觉吗?我是指你看到的那些邪秽之物以及幻像。”郎大师问。

“我确实看到了那些东西,请不用怀疑我的视觉和精神状态。”商净空平静地说,心里却暗暗嘀咕,心想自己先前那段漫长的讲述似乎没起到应有的作用,这位大师可能记忆力很差劲,或者就是聆听的时候走了神。

“嗯,我再看看。”郎大师有些微微喘息,大概是由于爬楼梯的缘故。

威势

走在六楼至七楼的楼梯中部,郎大师喘着粗气慢慢说:“也许是我的威势太强盛,以至那些鬼怪不敢露面了。”

商净空心想,如果真的如此厉害,那么自己夜间溜到风水店里,跟大师呆在同一个屋顶下面,看看超过零点会发生什么事,或许可以通过这样的行为摆脱那些怪东西,从此获得自由。

进入七楼的走廊,大师显然很累,站在通道口大力喘气,额头上全是汗珠。

“这是顶楼,再往上就是天台。”商净空觉得应该把这个情况告诉大师,这对于他疲惫的身躯应该有安慰的作用。

“鬼和怪物都到哪里去了,为何不见踪影?真是让我失望。”大师左顾右盼,表情显得很遗憾。

“有时我许多天也见不到那些东西,或许应该等到天黑之后再开始工作。”商净空心里有些失望,因为大师没有像电影里的巫婆和神汉那样厉害,印象中,一名优秀的法师应该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够发现妖魔鬼怪,与之战斗并且获得胜利。

大师终于恢复了一点体力,开始慢慢沿着走廊深入。

商净空发现地上有一只破烂的皮鞋,不知是哪个房客扔出来的,他只好掏出随身携带的塑料袋子装起来,准备带出去扔掉。

拎起烂皮鞋之后,商净空直起腰,准备继续跟着大师往前走,这时他突然惊讶地发现,一只苍白的影子趴在大师的背上。

这只影子模样的玩艺儿像是那个九岁左右的小男鬼,但是看不太清楚,因为他的形体呈半透明,若隐若现,不怎么醒目,感觉像是一片塑料布,被加工成人的形状。

大师对此毫无察觉,仍在侃侃而谈:“一般说来,凡事皆有其因果,不可能莫名其妙的被阴魂缠上或者寻仇,希望你老实告诉我,近些年来有没有干过什么特别坏的事,比如出卖朋友和兄弟,落井下石,坑害过谁,导致有人因此丧命等等。你尽可信任我的职业道德,无论你告诉我什么都没关系,就算你杀过人或者干过什么极严重的亏心事我也会替你永久保密,决不外泄。”

白影子的形体变得更实在一些,面部隐约可以看清楚五官的形状,这东西一只胳膊绕过大师有脖子紧紧搂住,另一只手竖起到嘴唇前,朝商净空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鬼

商净空眼睛瞪得奇大,由于惊讶而有些语言不畅,想要立即提醒大师刚刚出现的可怕情况,但是舌头不怎么听使唤,一时说不出话来。

另一方面他对那只白色的小鬼影很是恐惧,既然对方示意不要出声,那么最好配合其行动。

从目前情况看,这位大师居然连阴魂趴到自己背上也毫无察觉,显然能力有限,不足以完全信任。

郎大师依旧在洋洋自得,振振有词:“一般说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应该是在无意中得罪过某个鬼或者某个人,要知道有些鬼的心眼挺小,含眦必报,容易怀恨在心。”

“大——师——,你——”这时商净空看到了小鬼在朝自己瞪眼,于是把提醒的话咽回喉咙深处。

“当然也不排除其它可能性,比如你得罪了某个人,然后那一位设法雇佣某些道德败坏的巫婆和神汉来请鬼对付你,这种事在我多年的执业生涯当中屡见不鲜。”郎大师说。

商净空想要让大师明白目前的处境,却又无法直接开口,同时又觉得对方所言有些道理,没准自己由于得罪了谁而遭到报复,于是说:“几个月前,我跟同事在一起喝酒,其中一位喝高了发疯,拿起椅子砸向我,于是我反击,打断了那家伙的鼻梁和两根肋骨。”

“啊,这个有可能,属于重点怀疑对象之一,你再想想其它事,比如对某个妞始乱终弃,提起裤子就消失,或者设计坑害过某个小鸡肝肠的人之类。”郎大师严肃地说。

这时小鬼的一只手伸到了大师脸上,试图蒙住其眼睛。

“这个好象有过,有时候会遇上某些个热情的女子,身为一名自由自在的单身年青人,这种诱惑往往难以抗拒。”商净空说。

“瞧你相貌不俗,身材挺拨,想来女人缘不错,必定桃花运不断。”大师摇头晃脑,显然认为自己无比聪明伶俐,“很可能无意中惹上了某位小心眼的女子,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矣,不可不防啊。”

希望破灭

商净空感觉自己的心悬到了咽喉处,十分难受,几次想要提醒郎大师有情况,可是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才能不引起小鬼注意和反对。

与此同时,他对大师的能力产生了深度怀疑,居然连鬼爬到自家身上仍浑然不觉,这算是什么专业人士?

郎大师身体有些摇晃,大概是小鬼在捣乱而影响到其视线的缘故,他沿着走廊前行的过程当中几次肩膀擦到了墙壁。

“有电灯吗?光线真暗。”大师说。

“有声控灯,但是白天不让使用,李老板关掉了线路上的电闸。

“真够小气的。”大师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其实光线并不算暗,拥有正常视力的人完全可以看清楚一切。

“大师,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商净空小心翼翼地试图提醒。

“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连鬼的味道都没有闻到。”大师说。

“你能够嗅出鬼的味道吗?”商净空忍不住看了看正在伸手捂大师耳朵的小鬼。

“你说什么,大声些,我听不清楚。”大师偏过脑袋,把一侧耳朵对着他,显然是小鬼的行为起到了作用。

“当然啦,凭我几世为人的修炼,积累至今的能耐当然非同一般,我不但可以看见很多其它人看不到的东西,还能够凭鼻子嗅出鬼的味道,凭耳朵听到鬼的行踪,这就叫做超级六识。”大师洋洋得意地说。

听到这句话,商净空可怜的心彻底沉入深渊,最后一丝希望也泯灭了,仅仅只是出于刚刚养成的习惯所以继续跟在这位胖子身后。

很显然,种种迹象表明,这位名声显赫的大师完全就是个骗子。

他开始后悔,为何自己没有早一些明白过来,两百二十元钱算是白扔了,还有可能因此惹恼那些怪东西。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猜不出来。

为了避免发生更大悲剧,显然应该让这位伪大师尽快离开这里,继续逗留下去,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来。

“大师,也许是我精神状态不佳,所以老是出现幻觉,看到许多原本不曾出现的东西,整个公寓你都巡视过了,如果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的话,就此收工吧。”商净空无精打采地说。

职业精神

商净空想让郎大师尽快离开这里,以免出问题,但是对方却不领情。

“我既然接受了委托,并且预先收了你的钱,就一定会做好工作,保护你的安全。”大师严肃地说。

“我认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商净空说。

“天台上还没去察看,另外还有几道工序尚未做,请放心,我决不会偷工减料,我的职业道德在这个行当里可是有口皆碑的。”大师挺起肥肉颤动的胸膛。

小鬼把苍白的脸贴近大师的胖乎乎的脸,不知在玩什么把戏。

商净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沉默。

一只原本躺在墙角的苹果核不知怎么回事居然移动了一尺左右,恰好出现在大师的鞋底下,于是,他非常不幸地摔倒,制造出一记沉闷的响声。

大师趴到地上,小鬼仍然抱着其脖子,仿佛沾到裤子表面的口香糖一般紧紧粘着不肯松开。

商净空赶紧过去把大师从地上扶起来,这个过程当中,他觉得这位胖子的体重决不少于九十公斤。

“哪个缺德的家伙干的,居然乱扔东西,哎唷,摔得好痛。”

“没事吧?”

“还好,能顶住,轻伤不下火线嘛。”大师笑了笑,继续往前走,显然是吸取了经验教训,脑袋不再昂着,而是不时低下头看面前的路。

然而这样的防备措施没有取到应有作用,在通往天台的楼梯上,大师足底踩到一块没啃干净的猪骨头,再一次摔倒,由于事故发生在台阶上,所以造成的伤害比上一次更严重。

大师的额头撞破了一个口,鲜血直流,胳膊擦破了表层皮肤,红色的液体沿着手腕滴下,十分狼狈。

“大师,收工吧,别上去了。”商净空的语气几乎在哀求,他非常担心这位胖子到了天台之后可能面临的危险,如果从楼顶摔下去,麻烦就大了。

“怎么也得上去看看,这点困难不可能阻止我前进的步伐。”大师用一片纸巾摁住额头的伤口,表情显得很坚决。

“收工吧,再这样下去,你会有危险。”商净空无视小鬼的目光,鼓起勇气说。

“人生自古谁无死,老子不怕这个。”大师迈步向前,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铁门。

纸条

商净空跟在郎大师身后,走向天台。

面目苍白的小鬼仍旧抱着大师胖胖的脖子和多肉的脑袋,商净空朝这位可恶的小东西摇手,示意其别再这样干了。

小鬼朝他竖起中指。

大师走到楼顶边缘的围栏前站住,商净空非常紧张,走到其身边,做好了准备,如果其往下跳的话,他将全力阻拦。

“看到前面的那幢大厦了吗?这里的风水就是被它给搞坏了。”大师严肃地说。

“感觉距离这边很远。”商净空心想,那幢六十层的高楼距离这里至少有五百米,怎么就影响了小小的旺金公寓的风水,周围这么多民房,为何其它的地方没听说发生过可怕的灵异事件。

郎大师云山雾水里讲了一大通,各种专业术语层出不穷,让商净空听到头晕,按照这些说法,主要的问题出在风水方面,只要远处那幢大厦倒塌或者被恐怖分子炸掉,一切问题便事迎刃而解,然后万事大吉,从此天下太平。

商净空随口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风水吗?”

“办法当然有,只是由于工作量较大,得准备许多材料,所以花费较大。”大师的语气显然在表明,反正他付不起这样的账,说了也白说。

商净空也不再问,口袋里只剩下最后的一百元钱,距离发薪水恐怕还有十来天,得大力节约才行混过去,同时他对这位大师已经没有什么信心。

郎大师额头上的血污不时流下,西服的袖子有一半被染红,模样十分狼狈,以如此一副形象来支撑其严肃的语气感觉有些不太协调,甚至有些可笑。

小鬼依旧紧紧搂住大师的脖子,不时朝商净空吐舌头或者瞪眼。

这个小东西显然觉得这样的娱乐非常有意思,一副要玩到底的架势。

大师背着手走向另一边,眉头皱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商净空趁此良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和笔,赶紧写了‘有鬼抱着你的头’七个字,然后握在手里,想等待合适的机会递出去。

他猜测,小鬼年纪似乎不大,而自己的字写得有些潦草,估计以小学二年级到三年级的水准或许认不出来,那样的话应该没事。

大师和噩运没完没了,走到卫星天线旁边的时候,那只扔在角落里的破碗悄悄移动了位置,溜到其脚底下,于是大胖子又一次重重摔倒。

商净空搀扶大师的时候,不经意间把写了字的名片塞到大师手里。

收工

郎大师虽然体格过分庞大,却也是个机灵人士,在商净空的搀扶下慢慢爬起来以后,这位胖子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手里刚刚得到的纸片。

商净空紧张地注视着小鬼,生怕自己的背叛行为被发现,因而招致麻烦。

小鬼朝他吐舌头,那只舌头很长,离开嘴唇足有三十多厘米,仿佛一条蛇般扭动,颜色呈灰白。

在郎大师看纸片上的字那几秒钟内,小鬼的面部朝着商净空。

但是商净空仍然怀疑这只可怕的小东西能够依靠其它办法得知纸片上的内容,感觉鬼这种生物太高深莫测了,似乎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样子。

大师看完之后漫不经心地把纸片放到口袋里,表情显得很紧张,嘴唇甚至在微微颤抖,眼睛不知应该往哪里放。

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完全在预料之中,短时间内连续三次摔跤,弄到头破血流,如此不幸遭遇肯定会引起怀疑。

随后大师显示出良好的控制能力,微笑再次回到面部,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当然也可能是由于不相信商净空的善意提醒。

“大师,没有发现什么的话,就收工吧。”商净空显得语重心长。

“嗯,这里一切正常,待会顺道看看其它楼层,如果没有什么发现的话,我改天再来一次。”大师说话的声音稍显僵硬,看样子相信了纸片的内容。

吸取了经验教训,下楼的时候大胖子始终有一只手紧紧抓住楼梯扶手,仿佛刚刚扔掉拐杖的伤员一般慢慢往下走,同时眼睛时刻盯着脚下,生怕某个东西会突然出现在鞋底与地面之间,制造一起新的流血事件。

小鬼这时大致猜测到商净空通过某种方式让大师知道了部分情况,于是有些愤怒,舌头收回去,朝商净空瞪眼,摆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郎大师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楼,满脸沮丧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小鬼仍然紧紧抱着胖乎乎的脖子,看不出有任何松手或者离开的打算,似乎准备永远缠着大师的样子。

小红用冷冷的眼神看着大师,似乎想讥讽几句,说点难听话,但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商净空觉得不应该这样冷场,否则可能会引起小鬼的怀疑,必须得说点什么,于是张开嘴:“天气真是不错,刚下过一阵小雨这么快就出太阳了。”

“等会肯定还要下雨,出门别忘了带伞。”大师说。

头破血流

商净空和小红站在服务台前,目送郎大师骑上电动助力车,缓缓远去,小鬼仍然呆在大师的脖子上。

他心情感觉很沮丧,因为他费尽心机,最终却遇到一位只知道夸夸其谈的骗子,从目前情况看,这一次努力显然非常失败。

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他没有机会与郎大师沟通一下关于那只小鬼的事,如果大师以为离开旺金公寓就天下太平了,显然是错误观点,或许会因此倒大霉。

“你被这胖子骗去多少钱?”小红的语气冰凉,显然对请神棍捉鬼这种不靠谱的行为感到非常不屑。

“两百二十元。”商净空面带惭愧之色,无论怎么看,这确实很糟糕,几乎可以算是一场小型灾难。

“啊,两百多块?真是不幸,足够我去买两套水货仿款名牌衣服。”小红皱眉。

“我很想解决目前面临的麻烦,由于太着急,没有认真考虑。”商净空摇摇头。

这时有人来退房,小红翻出流水账查看,商净空慢慢往外走,想通过散步来整理一下思维,考虑以后该怎么办。

目前他最担心的并非郎大师的安全问题,而是在担忧自己请法师这事会不会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生气,从而引来报复或者某种惩罚。

对方完全占据上风,几乎想干什么都可以,他觉得如果那些怪东西想要弄死自己的话并不困难。

不经意间,他走出了几百米远,再回头已经无法看到旺金公寓。

前面有一些人趴在人行道围栏上看着热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他加快脚步走过去,发觉非机动车道内发生了一起事故。

郎大师坐在地上,神情委顿,额头有一道大伤口,用手捂着仍然在往外流血,那辆电动助力车躺在旁边,车灯撞坏,碎玻璃散落在地上,还有一些塑料片。

四周围观的几十号人谁也没有伸出援助之手,全都饶有兴趣地看着斜靠在铁栏杆上的郎大师。

根据经验,这种情况下肯定会有人打电话报交通事故和叫救护车,之所以无人施予援手是因为大家都怕被赖上,帮助别人也是有风险的。

商净空发觉小鬼不见了,看来刚才的车祸是对大师的最后一次攻击,接下这位胖子应该安全了。

赶紧消失

商净空本来打算低着头装作没看到郎大师,然后迅速走过去,却又觉得这样做太不地道,毕竟这位胖子如今的处境与他大有关系,想到这里,他翻越人行道围栏,进入非机动车道,站到大师身边。

“你没事吧?”他轻轻拍了拍大师的肩膀。

“死不了,最多也就摔断几根骨头,你赶紧走,我一见到你就感觉毛骨悚然,如果继续跟你打交道的话,我多半会挂掉。”大师有气无力地摇摇手,一只眼睛被额头上流下的血弄得无法睁开,模样十分狼狈。

商净空被郎大师的话惊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低下头问:“叫了救护车没?”

“拜托,你赶紧消失吧,我受不了啦。”郎大师喘着粗气,目光看着另一边。

“我想帮助你到医院。”商净空伸出手,打算扶起胖子。

“快走开啊。”郎大师对商净空怒目而视。

商净空退后了两步,心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嘴里长出獠牙?脑袋上生出牛角?

“钱还给你,我不收费了还不行吗?求求你立即离开这里到其它地方去,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郎大师把折成卷筒状的两百元钱扔出去。

钞票撞到商净空的胸部,由于本能,他伸出手接住,心里不禁产生了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如此贪财的大师竟然会把钱扔还给自己。

“快走啊,现在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我没能够帮你处理好麻烦,现在钱还给你了,我是死是活跟你没有任何牵扯。”胖子显得很愤怒。

“再见。”商净空心想自己如果仍旧不走,胖子或许会气得脑溢血死掉,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意外,还是听从对方的要求为好。

他握着失而复得的两百元,翻越过栏杆,回到人行道上。

围观的人群纷纷闪开,仿佛他是极可怕极危险的人物。

离开的时候,他甚至听到一些议论。

一名女子说:“这人肯定是混黑道的,你看胖子见到他怕得不行,立即掏钱出来赎命。”

一名老太太说:“看着这年青人挺斯文白净,像是好人的样子,没想到连伤员的钱都抢。”

商净空也没兴趣解释,只是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冲向旺金公寓方向,离开胖子事故现场约有七八十米远,一辆救护车迎面驶来。

他感到惊讶,这一次救护车到现场挺快,有些出乎预料,估计是顺路的缘故。

猜度

商净空回到旺金公寓内,李老板和小红还有两位清洁工全在服务台前的沙发里坐着,似乎在讨论什么。

看到他进来,李老板露齿一笑,显示出很好奇的样子:“你请了一位法师来捉鬼,效果如何?”

商净空大致讲述了一遍这场灾难的过程,说到小鬼抱着郎大师的脖子不肯松开那一段,众人哈哈大笑,都觉得十分有趣。

“真好玩,那只小鬼倒是挺会修理人。”木姐很开心。

“我想知道,请法师帮忙会不会激怒那些怪东西?从而招来报复什么的。”商净空向李老板提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说不准,那些东西的思维和行为准则完全不是你我能够猜度的,也许没事,也许有事,考虑这个彻底没用,你还是想开一些,别忧虑。”李老板说。

“听说你以前请过很多次法师,全都没有用吗?”他问。

“嗯,没用,也没有很多次,一共请过六个,一名巫婆,两名道士,一名和尚和两名自学成才的天师。”李老板说。

“你请来的法师有没有遇到像今天这样的事?”

“一名道士和那位和尚遇到了大麻烦,离开这儿几天之后就死掉了,其它几位倒是没什么。”

“你请来的法师在公寓里做过些什么事?”商净空对些很好奇,恨不得问个清清楚楚。

“每一个的做法都不同,有的设香案烧符纸,有的念经,有的舞剑,有的跳来跳去,但是全无用处,一切依旧。”李老板摇摇头。

“你请过法师之后有没有遇到麻烦?”

“糟糕的事常常遇到,我不知道是否与自己请法师驱邪有关,这种事很难界定,我说不准。”

“事后你有没有被警告什么的?”

“没有,那些怪东西似乎不屑做这种事,它们总是很隐秘,偶尔露一下面,它们想干什么就干,事前毫无征兆,总能够出人预料,非常之莫名其妙。”李老板的语气非常肯定。

商净空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他不禁想,下一次再雇用某个的法师的话,一定要认真选择,搞清楚对方的能耐再做决定。

帮忙

中午,商净空躺床上,小红站在椅子上开始穿衣服。

她突然说:“我钓到一个不错的凯子,虽然年纪老了一点,可是挺有钱,愿意养我,还说要买房子送给我。”

这句话没头没脑地突然蹦出来,商净空倒也没生气,也没有跳起来,感觉这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没啥可奇怪的,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不敢期望能够摆脱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怪东西,小红是一名很务实的女子,天生有些市侩的性格,当然会择高枝而栖。

他问:“你跟位凯子先生认识多久了?”

“我十岁就认识那家伙。”

“这么久?不会吧。”他吃了一惊,心想小红该不会幼年就被侵犯吧,如果这样的话,倒是要问问她是否需要报仇,他反正前途黯淡,选择做一个杀死坏蛋的英雄倒也算得上体面的结束方式,没准还能够在网络流芳一年半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