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见过一些尸体,可是会走会写字的尸体还是第一回看到。”.44
其它的病号被一一处决。
最终她被石头砸破脑袋,香消玉殒。
全部尸体被扔到集中埋骨的那个山洼里,扔进污泥坑中,然后往表面拨拉了一些沙土和枯叶掩盖住。
两天以后深夜,看守所在的棚子里,正在睡觉的一位年青人突然起床,两眼直勾勾的,仿佛梦游一般往前走,这一天轮到此人负责保管弹药。
梦游一般的年青人走到门口把枪拿起来,然后用钥匙打开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摸出弹匣装上,然后对着躺在铺上的其它人开始射击。
仓促间,谁也没有防备,几十秒钟过后,已经有多人被打死。
年青人打空子弹之后,拿出另一只弹匣更换,一名躲在床底下的人趁机扑上去,把这位凶手摁倒在地。
相邻棚子内的看守闻讯赶来,其中一位持枪者突然发狂,朝同伴开枪射击。
在造成重大伤亡之后,这位持枪者被制服,然而又一位看守发狂,手执菜刀劈向同伴。
到了后来,仍然活着的人把伤员集中到一起,然后围坐成一圈,相互监视,看谁不对劲的话就赶紧处理。
然而这样的防范措施没有取得作用,一会又有人发狂,胡乱攻击同伴。
腐烂
天快亮的时候,看守和监工当中没受伤的人已经没有几个,死掉的超过了三十名。
无奈之下,看守们把被强制劳动的改造对象赶出来,要求他们围成一圈,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
然而这样的措施仍旧无效,总有一些人会突然暴起,伤害同伴。
天亮之后棚子里和山坡上扔下了四十多具尸体。
画面消失,商净空眼前一黑,当他渐渐适应过来之后,发现自己仍旧坐在天台上,面前是与自己模样完全相同的主子。
“是化为厉鬼的你让那些人自相残杀,对吗?”他问。
“是我,至少与我有关。”主子缓缓点头,“那一夜,被扔进泥塘之后,魂魄离体,那个山洼环境有些特殊,我至今也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反正我与其它的鬼渐渐合而为一,其中有别的意识,也有我的,两天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大概由于怨气特别重的缘故,也可能是其它的原因,我发现自己能够主导一切,控制着其它的阴魂,于是我决意开始报复,接下来的事你都看到了,那些弄死我丈夫和孩子的人全都死掉了,并且在我控制之下魂飞魄散,从此阴阳两界彻底除名。”
“原来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集合了六十多只魂灵的力量,溶而为一,最终进化为如今的超级智慧生命。”他颇为感慨,明白这样的提高途径太特殊,完全不具备学习和借鉴的可能性。
主子接着说:“那片山坡上的全部看守和监工都被我弄死,然后我在那个山洼泥坑里待了整整两年,这期间大量的苍蝇和蛆虫还有蚯蚓等等把那些尸体全啃光,弄得只剩下骨头架子,看着自己和丈夫还有孩子的尸体慢慢腐烂,最终消失掉,感觉真是难受。两年当中,我渐渐发现自己的意识与苍蝇之间形成了一种共振,稍后,我的精神烙印汇入到苍蝇身上,依靠这些小飞虫,开始扩展自己的感知范围。”
“那个着六十多具尸骨的泥坑还在吗?”他问。
“没了。”主子说,“由于莫名其妙的死掉很多人,所以公路改了道,避开了那附近,那以后过了几年,在一场暴雨中,泥坑被山上冲下来的石块深深掩埋,再也看不到,那些尸骨也算是入土为安了。”
“你什么时候回到山京城里住下并且接收信徒?”
“那是死掉过后九年。”主子说。
报复
神居然是从鬼变化而来,有没有出身清白一些的神?
也许世间本来是没有神的。
商净空感觉这事太莫名其妙,有些不可思议。
主子离开山谷回到山京城之后,开始了残忍的报复行为,弄死的人有几千名之多,因为那时的它充满了怨念,几乎含眦必报,甚至滥杀无辜。
这时的主子对于生命以及灵魂之类东西持漠视的态度,就像普通人看待一群蚂蚁或者是一些小虫子那样。
当然有这样的看法很正常,因为主子与普通人在智力和能力方面的差距确实很大很大,简直就无法比较。
一个又一个,一群又一群人被蒸发,被化为灰烬,变成泥土,他们的魂魄消散,生命印迹从此彻底不复存在。
很多次的屠戮和恶行之后,它的怨恨情绪渐渐消融,后来的它开始用游戏和玩世不恭的眼光看待一切,它招收一些信徒,对于追随者的能力天赋以及德行方面它并不注意,完全凭一时喜好,然后以军事博物馆内的那个大型沙盘作为蓝本,制造出一个半封闭的另类空间——无忧村,让它的信徒进入其中生活。
暮色中,主子结束了讲述,形体渐渐变淡。
商净空伸出手,想要挽留。
“主子,别走,我们需要你的指引,请留下来吧。”他诚恳地说。
“也许我以后还会再来,如果这里毁灭了,我心情好的话可能会设法重建。”主子说。
“毁灭发生在什么时候?”
“你可以从自己的梦境当中去寻找世界末日可能出现的时间。”
“您什么时候会再来?”
“也许几十万年以后,也许是几个月以后,我也不知道。”
“无忧村还在吗?”
“在。”
“如果面临危险,我们可以进去躲避吗?”
“可以,你自身就是重新打开通道入口的钥匙。”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进入无忧村?”
“过些日子,你慢慢会明白。”
“能不能说得具体一些,你显得太过分高深莫测了。”
这时主子已经成为雾状,只见它摇了摇头,然后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商净空看着茫茫夜空,大声喊:“主子,请回来,我还有话要问。”
然后没有任何回音,四周一片寂静。
拆迁
两年后,旺金公寓遭遇拆迁,这时商净空已经找到了进入无忧村的方法,安排怪物和准怪物们到异空间内避难。
拆房子很容易,仅仅大半天时间,建好似二十几年的七层楼轰然倒塌,成为一堆垃圾,然后装载机出动清场。
商净空和李老板还有狼哥坐在一百多米外的一处楼顶天台上,用望远镜观看这幢楼彻底完蛋的全过程。
他想知道这里既然如此邪门,到底楼下面的土石里有什么门道,地面上的部分早已经看得很仔细明白,只是下面的情况还不知道。
灰尘飞扬,地面上的建筑已经被推走,露出地基和水泥地面。
根据规划,这儿将会建起一幢超过两百米的高楼,施工过程当中,地面将被挖出一个大坑,然后进行底层施工,打入地桩,建造停车场和地下室。
商净空一直想知道在这块地坪上做这样的事会弄出什么后果,梦境当中模糊而混浊地预示了一些内容,但是具体会发生什么他还不太肯定。
等待了几个钟头,正当狼哥由于不耐烦而提出打牌赌博的建议时,挖掘机终于出现了。
水泥地坪被挖开,露出了脏兮兮黑乎乎的下水道,一些老鼠由于居住地遇到破坏,成群结队地跑出来,见缝就钻,四处乱蹿。
商净空觉得奇怪,当年居住在这里的时候,几乎就没见过老鼠,倒是蟑螂比较多,想来这是由于老鼠们行踪较诡异,不容易被发现的缘故。
施工不断进展,过了一会儿,下水道被挖掉,露出了泥土,乍一看没有什么不对劲。
“商老大,看上去很正常啊,已经傍晚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狼哥说。
“再看看,耐心点。”他平静地说。
“我饿了。”狼哥说。
“我这就打电话,食物待会就送来。”李老板说。
“过一会工地也下班了。”狼哥嘀咕。
“不会的,这年头就讲究个速度,不开工则已,一旦动工,肯定就是没日没夜的干,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工伤事故。”商净空说。
果然如所料,天黑之前,挖掘机手换了人,往油箱里添加柴油,一副三班倒的架势。
震动
又挖了几个钟头,狼哥趴在桌子上即将入睡,李老板用手机玩游戏。
只有商净空还在注视着施工进程。
四台施工机械已经弄出一个大坑,把地皮挖下三米多深,然后不断往周围扩大这个坑的边缘。
自卸车不停地倒过来,把挖出的泥石运走。
周边安装了几个很高的架子,顶端有几盏非常亮的灯照耀着下面的工地。
这就是现代速度,要么屯地十年八年不动,一旦开始动工,就必然是加班加点,没日没夜。
半个钟头过去,旺金公寓原址已经出现了一个将近四米深的大坑,估计还会再往下挖三米左右就将终止。
翻出来的泥土由先前的橙色变成了黄色,看上去跟其它工地上弄出的东西大致一样。
商净空心想,也许下面什么也没有,一切正常。
先前的一个朦胧的梦里,他隐约有点印象,觉得这下面有些问题,但是梦境太过模糊,到底会有什么东西出现他也不知道。
残存的一点关于梦境的记忆预示了一场灾难,似乎有一大片黑色,好象一些特别可怕的东西现身,但是具体如何,他没有看到。
他开始打算再等一个钟头,还看不到变化就撤退。
四十几分钟过去,突然间大地有些震动,似乎什么特别巨大的东西正在醒来一样。
但是这并非地震,与往日遇到的轻微地震完全不同,感觉就好像几辆严重超载的卡车从旁边不怎么结实的路面上驶过一样。
狼哥清醒过来,睁大眼睛观看周围情况。
李老板把桌子上吃剩下的食物和罐装啤酒放到袋子里拎好,似乎在备战备荒,以防万一。
只有商净空保持着镇静,若无其事地看着前面的工地。
挖掘机突然歪向一边,然后一端的铁轮子陷入泥中,司机打开驾驶舱往外跳,蹦到旁边貌似坚实的地面,接着大步往外跑。
这时挖掘机的大部分已经陷入泥中,只露那条巨大的机械臂。
旁边那辆挖掘机的机手也离开了驾驶室,大步往外跑。
旁边相邻的两辆装载机已经无法开动,因为三分之二的轮子已经被泥土淹没。
塌陷
一次明显的塌陷即将发生,清晰可见,挖掘机和装载机工作的位置已经明显低下去一大块。
一名卡车司机仍在顽强地想把自己的车开出去,也许这样的行为导致了麻烦的产生,首先是卡车的后部陷入泥坑当中,然后车头竖起。
这时司机终于明白了无法保住生产工具了,于是弃车逃生,但是为时已晚。
轰一声响过之后,卡车消失了,地面上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商净空长叹一声,受到此情景的刺激,他想起了梦境中更多的内容。
梦里的所见的那个大坑似乎比眼前这个大出很多,还有——远处那幢六十多层的大厦似乎有点问题。
总的感觉是,很多人死于这次灾难。
狼哥的声音有些颤抖:“商老大,咱们要不要撤?”
“别打岔,我好好回忆一下。”商净空若无其事地说。
“回忆什么呢?”
“我隐约记得,咱们眼下脚踩的地方是安全的。”
“我相信你。”狼哥站起来,走到商净空身边站着。
“主子保佑,千万别让我们再次被埋到石头里。”李老板轻声嘀咕。
这时大地仿佛在猛然摇晃了一下,仿佛末日来临,轰隆隆的响声中,四台重型工程机械突然消失,不知所踪,而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洞,看不出到底有多深,反正没听到生物坠落其中应有的声音,也没有看到水花溅起,或者火光什么的。
周围的人发出惊恐万状的叫声,有些被吓傻了,只知道站在原地,有一些则转身迅速逃跑。
旺金公寓的原址如今是一个大洞,直径有四十米左右,并且正在不断扩大,边缘不停地发生塌陷。
“老大,洞子往这边过来了,咱们快逃吧。”狼哥绝望地大叫。
“生死由命,别紧张。”商净空说。
狼哥抱住他的一条腿:“老大,待会如果咱们被埋到土里,你一定得施展穿墙术,把我带出来。”
“没问题,如果真的塌了,我一定会带着你和老李离开。”他若无其事地说。
李老板走过来,抱着他的另一条腿。
噩运
巨大的洞渐渐向四周扩张,洞口边缘不断发生塌陷,一些楼房缓缓歪倒,消失在黑暗中。
尖叫声和哭喊异常响亮,没完没了。
曾经的风月街如今成为一个巨大的深坑,不断吞下周围的房屋和街道。
在不断出现的震动中,以旺金公寓原址为中心的大黑洞不断变大。
车辆和人坠入洞中,行道树也无法逃过噩运。
塌陷的过程正在加快,周边的一些新建不久的高楼缓缓歪向一侧,然后轰然倒下。
这样的情形只有在米国的科幻大片当中才能见到,万万不曾想居然有幸亲眼目睹。
狼哥面如土色,抱着商净空的腿颤抖得厉害,真不明白当初主子怎么会选择它来做保镖。
李老板相对镇静一些,虽然紧紧抱着另一条商净空的腿不肯松手,但是叼着嘴里的烟仍然一闪一闪,也没有发抖。
塌陷漫延到他们三人所在的位置,这幢十四层的楼房开始下沉。
“商老大,你一定要保护我们,别扔下我们不管。”狼哥的声音带着哭泣的成分。
“我会一直跟你们呆在一起,大不了同时死掉,不必担忧。”商净空微笑着说。
“你真是一位好老大。”狼哥说。
“我不明白,当初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对于生命好象看得很淡,漫不在乎,但是后来你的勇气仿佛消失了,越来越胆怯。”他说。
“我受的罪太多了,每挨一次,胆子就更小一些,到了现在,我觉得能够平安活下去就是最幸运最幸福的事了。”狼哥说。
三人所在的楼房继续下沉,一直沉到天台略低于原来的地面之后才停住。
非常幸运的是,这幢楼没有倒塌,看来暂时也不会有更糟糕的变化。
往他们所在方向的塌陷似乎停止了,然而往对面的吞没过程却仍在进行当中。
巨大的洞口渐渐变成了椭圆形,然后演化出狭长形状,向城市西面延伸过去。
商净空拿起桌子上的一罐啤酒,打开之后慢慢喝了一大口。
李老板松开了商净空的腿,慢慢站起来,从地上拾起装着生牛肉的塑料袋子,伸手进去抓出几片喂到自己嘴里。
狼哥仍然抱着大腿不肯松手,但是身体已经不再颤抖。
天坑
那幢六十多层的高楼轰然倒下,给这次灾难添加了壮丽的一笔。
大量的灰尘冲起,其中夹杂着火光。
大厦倒入巨大的天坑当中,一点也没有露出来,完整地被吞没,一点砖瓦也没有能够露出来。
塌陷仍未停止,仍在继续,大厦的沉没没有能够阻止大洞向东面扩张的步伐,太监大道被拦腰斩断,魏忠贤路与李莲英路的交叉口消失了。
这时商净空已经看不到更远处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麻烦比想象的更大。
幸而他们所在位置已经基本固定住,不怎么摇晃。
黑乎乎的大洞深处,一列地铁冲出来,脱轨之后撞到岩石和大坑当中,火光闪烁,似乎还发生了爆炸,惊恐的尖叫声清晰可闻。
这情形让一向镇定的商净空也有些胆寒,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塌陷不断向东面推进,又一幢大厦倒下,十几层的普通楼房倒塌的不计其数。
稍后,大概是主要线路被弄断的缘故,周围的灯光熄灭了,方圆几公里内一片黑暗。
商净空摸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电筒,往大坑深处照过去,发觉一片朦胧,无法看清楚有些什么,也搞不明白到底有多深。
他不禁猜想,接下来会不会从地下冒出岩浆什么的。
稍后他想起了初中时期关于地壳的那些知识,觉得不可能,就算这个大坑深达千米,与滚烫的岩浆之间应该也还有些距离。
倒是涌出大量地下水或者石油什么的很有可能。
想看清楚灾难到底波及到多大的范围,于是他带领李老板和狼哥攀上相邻的碎石堆边缘,往西面撤退。
到处一片慌乱,能够跑的人全都跑了。
这时他突然嗅到一股类似臭鸡蛋的味道,其中夹杂着少许硫磺,感觉就像是地狱之门打开了一样。
“这是地下的天然气或者瓦斯,能够毒死人,也可以燃烧,要当心。”李老板说话的同时把嘴里叼的烟吐掉,伸脚踩了几下弄灭。
末日
往西面走向的道路被成千上万的车辆堵得严严实实,喇叭声没完没了,许多人扔下车子,大步往前跑。
狼哥大声问:“商老大,你预测到什么了?可以说给我知道吗?”
“我想不起来了。”商净空说。
“我们会死吗?”狼哥又问。
“不知道,也许会。”
“那样的话得赶紧跑才行,离那个大坑越远越好。”狼哥加快了脚步,转眼之间冲到了第一个。
李老板和商净空赶紧跟上。
“老大,你的迈巴赫恐怕完蛋了。”李老板说。
“车子嘛,有保险公司的赔偿,补一点再买一辆就可以。”商净空说。
交谈的同时,三人跟在人潮后方往西边跑,冲出几百米后,感觉应该安全了。
途中有些人由于两眼无神地趴在地上,似乎是由于吸入了过多有毒气体的缘故,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这些人估计会死掉。
商净空抱起了两个小孩,李老板和狼哥见状只好学着他的样各自抱起一个孩子,继续大步往前。
又走出一百多米远,空气中仍能够闻到硫磺味和臭鸡蛋味。
路边已经出现停止呼吸的死人,一些体质不怎么好的人无力再前进,有的手足并用慢慢往前爬,有的干脆躺下不动。
“有顽强的生命力真好。”商净空说。
背后突然传来火光和爆炸声,一道猛烈的气浪扑来,把三人连同四名小孩冲倒在地。
许多石头和碎琉璃还有泥土从天而降,商净空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小孩,李老板和狼哥却没有这么做。
当冲击过去之后,狼哥抱着走的小孩子已经停止了呼吸,因为一块大石头砸坏了她的脑袋。
“真像世界末日啊。”李老板抬起头来,拨下插在腮帮子上的一片玻璃。
这时空气中的硫磺味变淡了许多,已经不怎么明显。
另外三位小孩渐渐清醒过来,其中一位小男孩开始呕吐。
灾难
天亮之后,通过网络中出现的航拍图片可以看到,大约十五分之一的山京城不见了,成为一个深达两百多米的大坑。
死亡人数仍在统计中,据猜测,可能有十几万那么多。
损失很大,按目前一万几千元一平方米的房价算,光是这一块就超过几千亿元,再考虑到别的方面,比如被损毁的地铁,以及靠近巨坑的那部分房屋从此将无法居住,受影响的地方几乎超过六分之一的城市。
如果按目前高高在上的房价以及地价来估算,损失就成为一个天文数字,以这个数额看来,失去的钱财差不多够买下整个温哥华再加上多伦多。
商净空的房子距离天坑边缘有十几公里远,估计没什么事,当然他也不怎么在乎这个。
他的豪华车没有掉进坑里,当有毒气体散尽之后,李老板把车开回来。
无忧村居民们全都呆在安全的所在,旺金公寓被拆除之前两个月,它们已经被商净空送进无忧村内。
整个城市陷入到悲伤当中,几乎每个幸存者都有朋友或者亲人在此次灾难当中丧生。
小佳没事,她的父母和丈夫也没事。
灾难过后两个月,她独自驾车来到商净空的别墅。
商净空通过可视对讲系统看到了站在门外面的小佳,一时天旋地转,差点晕过去。
很久不见,她依然是那么可爱,丝毫不见变化,与从前完全一样,没有变瘦也没有长胖。
“我找商净空。”小佳说。
“我就是,请进。”他说话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小佳走进来,眼睛深沉如无边黑暗,长发如梦,唇角的一丝笑容若有若无。
大金毛狗跑上前去,摇动尾巴表示欢迎,她伸手轻轻抚摸狗脑袋。
“最近你还好吗?”他问。
“还行,开了公司并且赚了不少,可是前些天的地陷让我又损失了很多。”小佳平静地说。
“没关系,只要人还活得好好的,钱可以慢慢赚。”他说。
重温旧梦
小佳手执酒杯,平静地告之商净空,她的丈夫到医院检查过身体,确诊无法繁殖后代。
她想生孩子,丈夫同意她找个遗传基因优良的男子帮忙解决一下此事,只是希望她别让人知道,以免影响到家庭形象以及尊严。
她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找个熟悉的人办理此事比较好,考虑到商净空相貌不错,身材也还算高大强壮,智商基本正常,不怎么聪明但也不笨(估计是由于小时候没受到良好教育的缘故,所以才会这样),综合各方面分析,她觉得他很合适当孩子的父亲,所以前来与他商量此事,希望他肯帮忙。
商净空完她的话之后立即跳起来,冲到窗前,观看小佳开过来的宾利车停在什么地方。
“怎么了?你干嘛反应这么强烈,不肯帮忙就算了,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小佳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跳起来。
商净空把脑袋转回来,严肃地说:“你先休息一会,我们可以慢慢聊会,我非常乐意帮忙,只是你的车停在外面太显眼,我先把它弄到车库里放着比较好,以免别人说闲话。”
“这样啊,也好。”小佳点了点头,把车钥匙从包里摸出来。
然后是愉快的半个月,感觉重温了从前的经历。
小佳和从前一样温柔,一样的热情,甚至有些时候,商净空不禁怀疑,是不是主子又回来了。
然而穿好衣服之后,她过分强悍的智力以及其它特征又完全地证明了身份。
亲热的时候,与平静下来的之后,她仿佛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夜里,两人关了灯,拉开窗帘看星星,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他们不提及未来即将面对的分离,仿佛那是下一个世纪的事,完全可以忽视。
那个低智商的胖子——小佳的丈夫——也是忽视之列,仿佛一个不能提及的禁忌。
商净空没有看期货,也没有看股票,偶尔打开电脑,也只是与小佳一道玩游戏,看电影或者球赛什么的。
离开床的时候,他们偶尔会到外面转悠一下,到城市里一些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或者小巷子里,到小摊上吃东西,到旧书店里淘宝。
商净空成为阔佬的时间并不长,对于那些地方非常熟悉,仍然保持着深厚的感情。
预测
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
直到一天早晨,商净空醒来之后,发觉小佳不见了。
最近大概是睡眠太香甜的缘故,他没有找到任何有关未来的梦境预兆,当然也可能是梦里的内容太杂乱,所以无法看清。
按照事前的约定,他不可以打电话给小佳,也不能发邮件给她,必须等待她的约谈。
他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双臂张开,为了自己重新陷入孤独而感到忧伤。
几个钟头之后,他渐渐平静下来,可以理智地思考一下。
通过对以往梦境的回忆,把那些碎片一般的信息整理过之后,他得出结论,小佳还未出生的第一个孩子是他的。
多年之后将会生出来的第二个孩子很可能也是他的。
他还发现,自己在杀掉那个低智商胖子的过程当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有预兆显示,很可能就是他自己动手干的这事。
想来确实如此,小佳既然与他生下孩子,就算只是为了孩子,也应该把那厮除掉。
当然那个低智商胖子确实也有可恨之处,弄掉这家伙不会有任何的愧疚和不安。
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小佳不干脆离开那家伙,与自己长相厮守?
由于不便讨论这事,所以前面两人相待的十几天里,他从没提起过如此问题。
难道权力与财产的吸引力真有那么大吗?
现在的他已经步入富豪行列,与那个低智商胖子相比,所欠缺的只是权力与出身还有关系网而已。
但是他有独到之处,他身具主子赐予的超能力,尤其是梦境的预测能力,仅凭这一点,成为超级富豪指日可待,如果不是由于他行事过分慎重小心,不希望引人注目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早就成为山京首富。
如果他对权力和所谓的地位感兴趣的话,以他目前所拥有的财产,以及强大的特殊能力,想弄个响亮的头衔也并不困难。
只要小佳希望他成为理想中的丈夫,他就会为此去努力,让她如愿以偿,就算到了现在也并不晚,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想起了《霍乱时期的爱情》当中男猪脚,似乎是叫弗洛伦蒂诺、阿里萨,他觉得自己的命运应该不会像那家伙一样吧。
怒火
半年后,商净空在电视新闻当中看到了小佳,她出席一个工地的剪彩仪式,面露笑容站在低智商胖子旁边。
她的肚子已经明显大起来,行动略微有些不便,但是脸上没有斑点,当然也可能是认真化过妆的缘故。
就算肚子很大,她仍然很美丽,走样的身材完全无损于她的形象。
低智商胖子风度翩翩、气宇非凡地走上台发言,这家伙如今身份非同小可,前途灿烂并且光明,据传已经混到了吃三类特供的那个等级,考虑到这厮年纪仅三十几岁,估计有生之年如果别东窗事发的话,没准将来可以当上诸侯什么的。
胖子拿出一张纸,照着上面的文字念,果然字字珠矶,十分了得,全是正确的废话,显示出极高的政策水平,以及不低于小学四年级正常水准的识字本领。
商净空心想,或许真的应该弄死这家伙,让小佳成为风流小寡妇,然后机会就来了。
但是他也明白,事情不是这么简单,首先小佳成为寡妇之后不一定会嫁给他,如今她的身份已经完全不同,是商界的超级新星,拥有各种资源,同时也得受到各种各样的限制。
他曾经考虑过,违背梦境的预测,让命运走向其它方向,做起来其实很简单,只要当一次刺客,弄死那胖子,或者干脆灭掉其满门的成年男性。
但是稍后他又决定,或许按照注定的方向前进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做过准备,对各种可能性有过深思熟虑,无论如何更有把握些,不容易出岔子。
整个电视屏幕几乎被低智商胖子完全占据,令人厌恶的肥脸晃来去,读稿子的同时还抽空抬起头来对着观众们露齿一笑。
这厮的牙还真的很白,并且非常整齐,想来花了不少功夫在这方面。
面对情敌,他有种冲过去挥拳打得对方满地找牙的念头。
他不禁想,如果现在是春秋战国时代该多好,当时的尚武作风非常够劲,一言不合,拨刀相向,如此才是男儿本色。
如果可以决斗的话,他宁愿不用任何超能力,就这么手持冷兵器与那胖子来一场公平的厮杀,就算死亦无憾。
然而仅仅只是幻想而已,这样的机会不会出现。
刺杀
商净空为李老板和狼哥还有木姐和许姐四位存入大笔的钱,并且置办了一些产业,估计别出现大型人道灾难的话,已经足够它们和其它无忧村居民支撑一百年甚至更长久。
这时已经是主子最后一次露面之后七年,小佳依靠他的帮助生下了第二和第三个孩子。
一切如梦境预测的那样,小佳提出让他设法杀掉已经身居要职、纵横权商两界的低智商胖子,因为她对这位名义上的丈夫已经感到极强烈的讨厌,希望其早点完蛋,无法等待过些年之后那个迟来的死亡。
他点头同意,说会寻找合适的机会处理此事,并希望小佳带上孩子离开这里到欧洲去,反正她的财产已经足够维持奢侈的生活,并且保障下一代的未来。
小佳按照他的建议,带着三个孩子以及一支简单化的家政服务团队登机前往瑞士。
为了掩人耳目,避免被察觉,他没去机场送行,而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三个半月之后,他才开始行动。
他并不焦急,长期以来他已经培养出足够的耐心,无论多么大的麻烦都可以若无其事地应对。
他甚至没有让无忧村居民们帮忙,也没有请求熟悉的鬼魂出面,他打算自己动手,以避免走露任何一点风声,给小佳带来麻烦。
终于确定了低智商胖子的行踪之后,一天正午,隐形的他钻入到胖子的加长凯迪拉克内。
担心被看出问题所在,他没有坐下,而是蹲在座位旁边,背靠着车门。
接下来是漫长而无聊的等待,但是他一点也不着急,他有超乎寻常的耐心。
胖子身边随时都有两名保镖,其中一位是曾经在拳台上打败泰拳现役冠军选手的猛男,另一位据说是巫师出身的高人。
这样的组合可谓异常强大,如果是面对手里没枪的刺客,那么已经差不多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遇上的是商净空,他并没有打算把事搞得太复杂,只想一刀解决所有问题。
他早已经计划好一切,只要胖子上车来,就一刀捅穿其肝脏,这里距离最近的医院有三公里多远,此时交通堵塞较为严重,就算有X车开道也不太可能在十分钟内赶过去,再加上医院内可能会耽搁掉的时间,可以确定,只要得手,目标就没治了。
可恶
等待了大约四十多分钟,低智商胖子在十多号人的簇拥下洋洋得意地走出来,途中不时还停下,与人握手,或者朝身后挥手。
这家伙的肢体动作显然专门训练过,做得很像那么一回事,与满脸的肥肉和臃肿的身材配合到一起,自然而然有种福态。
如果脱去衣服的话,这厮的身材估计跟相扑选手差不多。
得浪费多少粮食和动物蛋白质才能长出这样一身脂肪啊?考虑到有许多人三餐不继,弄到面如菜色,这厮显得更加可恶。
光从外表显示的年龄看,胖子显得比真实年纪更老,将近四十岁的人,看上去像是五十岁左右。
当然这也可能是故意要弄成这样,否则的话胖子完全可以去棒子国或者米国整容,每年去弄三到五次都没问题。
弄出一副老成的外表,显得成熟一些,这样一来,身居要职也就不那么刺眼,因为与这厮级别相近或者相同的人几乎全是老头或者老太太。
商净空依然很平静,就这么注视着胖子,心里明白目标总是要走回到车内的,至多再耽搁十几分钟。
司机先过来,把车门打开,恭请胖子上车。
两名保镖从人堆当中挤出来,四只眼睛以极高的警惕性四张下张望片刻,确认没有发现危险之后,才示意胖子上车。
处于隐形状态的商净空摸出仿制的米国军刀,准备从背后给胖子肝脏一击,因为其背部的脂肪厚度较薄,不像面前那么丰满。
然而那位巫师身份的保镖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只见其突然伸出一只手,挡住胖子走到车门旁边的肥大躯干。
商净空眉头一皱,心想难道那位巫师真的身具莫大神通?可以未卜先知,预测可能出现的巨大麻烦?
巫师示意曾经是功夫高手的那位保镖上前,进入车内探视一番。
十几秒钟过后,保镖示意没发现任何问题。
这时商净空突然改变了主意,打算采取更直接更干脆的做法,让目标死得痛快些,同时也减轻医生们的工作量。
准尸体
商净空处于穿墙状态下,把刀插入低智商胖子的脑袋内,然后松手,退到车外。
胖子并不知道大限将至,仍在得意洋洋地朝着车窗外面的人挥手致意。
几秒钟过后,一柄刀突然出现在胖子的脑袋侧面,耳朵上方一点点的位置,一些红色的液体溢出,骨头被撑裂,一些白色的粘稠组织流出来,与血混到一起,沿着脑袋侧边滴下,看上去仿佛一幅过分艳丽的画。
这时商净空已经站在六米开外,平静地望着这一幕。
周围的人大惊失色,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些人后退,一些则往前挤,还有一些掏出电话拨打。
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眼翻白,往后便倒。
两名保镖急忙伸手搀扶,其中那位巫师表现得很镇定,大声对周围的人说要立即送伤员到医院去,请勿阻拦,别耽搁宝贵的抢救时间。
这时商净空已经退到了二十多米外的草坪上站着,对于那位巫师保镖的行为感觉到很不可思议,一名普通人颅骨被弄穿同时大脑受到严重损伤,这绝对是致命的伤害,胖子已经是一具准尸体,只是还没死透而已,难道巫师保镖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其复活?
像条大虫子一样的加长凯迪拉克迅速开走,驶向距离此地最近的山京市第二人民币医院方向。
商净空满腔困惑,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计划夜间再去探营,看看那厮到底有没有死透。
人群围拢过来,先前满脸或者虚伪或者做戏的笑容变成了惶恐和紧张,在几位有经验的人指导下,几十人迅速行动起来,围成一个圈,把地上的血迹遮住,不让人拍照,同时开始检查一些不那么可靠的记者的数码相机和手机,发现有相关内容立即删除或者干脆没收。
他们并不忙于其它,而是习惯性地想要迅速封锁消息,把事态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以便更好更轻松地摆平。
这时身穿制服的人来了,估计从有人打去电话至今大概也就有五至六分钟,这说明他们效率还是满不错的,并不像传闻的那么差劲。
特护
夜间一点半,商净空进入第二人民币医院的大人物专用住院部。
找到目标并不困难,因为有很多人前来探视,还有很多医务人员进进出出,他只需要瞅着最热闹的地方去就可以。
一名护士与同事在走廊内小声交谈,内容涉及到低智商胖子。
“参议员的伤很严重,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死,听说脑袋被一把刀刺穿了,脑组织已经受到无法修复的损伤。”
“副院长叮嘱过,不许谈论这事,要保密。”
“咱们悄悄说说,又不会传出去。”
“参议员的保镖当中那个年纪老一些的看上去很恐怖,阴森森的,那家伙一直待在手术室里不肯出来,不时还烧张纸什么的,真是奇怪。”
“听主刀的刘医生说了,就算治好,参议员的智力也无法完全恢复,很可能成为一个傻瓜。”
“混到参议员这个级别,就算变成傻瓜也没什么,反正一辈子都可以享受到特供和特护,还有专业的服务团队伺候着,一直到死才会停止。”
“哎,宁可当一个健康的普通人,也别做一个吃特供的伤残人。”
商净空跟在这两位护士身后,一直走到了胖子的病房外面。
差不多有三十多号人守在外面,一个个表情严肃,交谈的声音也压得极低,几乎是耳语。
这些人显然是来看望胖子的,如果现在不是深夜的话,必定会有更多人。
墙壁上贴了不少的符,病房门上同样贴了符,这些东西显然是那位巫师保镖干的。
符上果然有些门道,商净空发现自己无法进入其中。
但是防范措施不可能一丝不漏,在绕着病房转悠了一圈之后,他找到了可以进去的地方。
他沿着外侧墙壁往里钻,肩膀不时露出去,接触到夜风,有时脑袋不小心伸到内侧,看到病房内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