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分是昭和三十九年的」
带着酒气的年轻警官蹲在资料架下,指着最下面的一排资料说。
「十月十一日吗,这一部分吧……」
黑色的封面,钉着黑色的装订扣,厚厚的文件夹拿到办公桌上。敲了两三下封皮,弹掉灰尘。于是,翻开黑色的封面。
「啊,这个是九月的嗄……」
迅速的翻了几页,好像没有翻到十月十一日记录的资料那里。
「是下一册」
年轻警官拿着文件夹又回到文件架,取来旁边的一册。
「怎么,和东京的案件有关吗?」
年轻警官悠闲自在的问。
「是啊」
吉敷回答。
「二十四年前的案件,时间够长的的啦」
「是啊」
「和这个案件有直接关系吗」
「认为是的」
「大概是这个,还保存着」
酒味十足的年轻警官弹掉封面的灰尘,放在桌子上面。
「嗯…,十月十一日,十一日……,有了,就是它吧?」
吉敷急忙向年轻警官左手按着的页面上看去,纵向的条纹纸,已经变成黄色。闻到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墨迹已经变淡的字迹写着「鬼岛德次郎,米本和子杀人案调查报告」。找到了。果然还保存着。德次郎的情人的名字是米本和子。
「实际调查的时间是,昭和三十九年十月十一日凌晨二点三十分至午前十点。
实际调查的地址,身体,及其物品。额田郡幸田街大字芦谷子仲田五十三,鬼岛德次郎住宅,及后门,东海道线。」
等等,调查情况记录的清清楚楚。
「可以在这里,看一会详细记录吗」
吉敷问,心里充满了激动。
「啊,可以啊。那我在刑事科,看完了请说一声。」
说完,年轻警官从资料室走了出去。吉敷在房间的角落拿了一把椅子坐下,细心的看起二十四年前的案情调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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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岛德次郎,及其米本和子杀人案实际调查报告书
本职是以下实际情况调查
昭和三十九年十月十一日
爱知县蒲郡警察署
司法警察警部補 进藤 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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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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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调查的时间是,昭和三十九年十月十一日凌晨二点三十分至午前十点。
实际调查的地址,身体,及其物品。额田郡幸田街大字芦谷子仲田五十三,鬼岛德次郎住宅,及后门,东海道线。
实际调查的目的。明确作案现场的状况及其作案手段,保全证据。
实际调查的列席人。住所,职业,姓名,年龄。额田郡六栗街子川添二十六,幸田站长,立田 严,五十一岁。
实际调查的经过
一,鬼岛德次郎住宅的状况。
大谷石的围墙内大概二百坪的土地,二层楼的住宅。周围是水田和田地。
最近的一户人家大约距离五百米。
玄关及其门柱虽然面向国道线,后门临近东海道线路。两者的间隔距离是1.5米宽狭窄的小路。参见图①
案件发生的当时十月十一日深夜零点至二点前后,推断现场附近没有目击者。
图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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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鬼岛德次郎住宅内格局。
一楼是,接待室(洋式房间相当8块榻榻米),客厅二间(六块榻榻米和4块半榻榻米)浴室,脱衣场,厕所,厨房,饭厅,还有若干个储物间。
二楼是,卧室(8块榻榻米),政子的房间(洋式大概8块榻榻米)参见图②。
三,尸体的状况。
被害者鬼岛德次郎,没在二楼的卧室,是在一楼(六块榻榻米)的客厅发现的。以下是详细情况。
穿着浴衣面部朝上躺在铺着被子上面。盖得被子被掀开,胸部被散弹射中两处。现场照片①。
鬼岛住宅里只发现家主鬼岛德次郎一具尸体,推断在他旁边就寝的另一个被害者米本和子,她被碾断的尸体是在距五十米开外的东海道铁轨上发现。
鬼岛德次郎的身上,褥子上都粘附着米本和子相同血型的血迹,并且从走廊到后门有相同血迹的线状痕迹。推测作案人是将米本和子用猎枪打死之后,从房间里拖出,然后经过庭院出了后门将尸体房子东海道南下的轨道上面。
这是,被凌晨两点五分的夜行卧铺列车经过时碾断,列车司机及其助手紧急通报幸田站,站台服务员紧急通知蒲郡署本刑警课开始调查此案。碾断尸体的状况,照片②~⑤
很明显米本和子是被散弹枪散弹击中死之后,被列车碾断。在被害者的前胸有两发子弹,从被碾断的横截面出血量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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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强盗的进入路线
强盗翻墙进入院内,割下窗户上的玻璃,从这个窗户进入厨房,然后进入鬼岛德次郎的房间。
另外,围墙的后门只有简单的门栓,从外面可以很容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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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散弹枪是被害者的所持有物品,平时在1楼房间的保险柜里存放着。案件发生的当夜,保险柜未锁,子弹在同一个地方存放着。推测是强盗在壁柜中寻找物品时发现的此物。另外,散弹枪在后院种的植物下面发现。
再有,散弹枪是二连发式,一次只能发两发子弹。推测强盗装上两发子弹后,掀开正在熟睡中二人的被子,朝胸部各自发射一枪。有些不放心,又装上两发子弹,又朝两个人的胸部各自发射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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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金钱,物品的被害情况。
被害者的存款大约是五千万,多半没有存入银行,藏在壁柜地板的下面瓶子里。有强盗在房间里翻找物品的痕迹,幸好没有发现地板下的钱。挂在门上框上上衣里的钱包里的钱被盗(空钱包在地板上放着)。
七,推定死亡时间等。
经过法医鉴定,鬼岛德次郎,米本和子两个人的被害时间是凌晨零点至二点之间。根据本刑警课的调查推测,作案人将二人射杀后,将米本和子的尸体放置到东海道线上,二人是在凌晨二点五分被发现的一个小时之前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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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关于作案人的指纹,遗留物品等
推测作案人是带着手套做的案,从散弹枪乃至宅院的各个地方都没有发祥遗留物品及其指纹。
因为几天内持续是干爽的天气,作案人的脚印很难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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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人员询问调查书一
姓名。鬼岛衣江。
出生年月。大正十年四月十八日出生。
职业。无。被害者的妻子。
住址。被害者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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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及供述。 以下是速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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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人
被害者,鬼岛德次郎是你的丈夫吗。
是的
鬼岛德次郎遭受歹徒袭击的时候,你没有在家是吗。
是的,不在。
去哪了了?
野场的弟弟家。
为什么去那里了?
因为和丈夫不和睦。丈夫在外面有了女人,在家里很难过,暂时去了弟弟家。
那有多长时间了?
九月二十七日去的,大约两周时间了。
不可能一直分居是吧,打算怎么办呢。
准备让谁来说服丈夫。
如果谈不和的话,准备回娘家吗?
娘家哥嫂住着。父母已经去世。没有地方可以回。
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哥哥,我,弟弟三兄妹。
从鬼岛德次郎的家里出去,是你自己决定的吗。
不是,是丈夫让我出去。以前丈夫就和我一直有口角,九月二十七日对我打,骂,把我赶出了家门。
那是一直在那里吗。
是的。
德次郎是什么时候开始和情人交往的?
准确的时间我也不清楚,觉察到他有些怪异的时候是今年年初。
出于什么理由觉察到的呢?
有很多。回家的时间比以前晚;在外面留宿的次数比以前多;挥金如土;酒醉而归的时候增多;身上还有香水味道。并且还有好像是从年轻女子那里得到的领带,袖扣等礼物后欣喜若狂的样子。自己也准备了送给女人的戒指和其他首饰。
很早以前特别珍惜的鲤鱼画框,轴画也不知去向。可能全部拿到那个女人那里去了。穿的内衣和以前也不一样。
和您丈夫交往的情人,是这次和德次郎一起被杀的米本和子对吧。
不太清楚,我觉得是。
米本和子是什么身世的女人?
详细的不太清楚,只是知道在幸田站前开着一间酒吧的年轻的女人。
酒吧的名字是什么?
好象是叫“美智”
是结了婚的女人吗?
结过婚,可是现在是独身。
从哪里听到的?
我的弟弟,和弟弟店里的人。
德次郎从去米本和子经营的酒吧以后,认识的她是吗?
是的。
米本和你丈夫交往,是因为金钱才这么做的吗?
不想对死去得人说三道四。可是没有其他的原因。
你有一个女儿是吗?
是的,叫政子。
政子是和你一起去了你弟弟家了吗?
是的。
事件发生的夜晚,也在你弟弟家吗?
没有,她说一个人去旅行,去了东京那边。
东京,和朋友一起去的吗?
不是,一个人去的。
经常一个人去旅行吗?
是第一次,因为是个很本分的孩子。工作也很努力,早就有让她去玩一玩的想法。在东京也有学生时代的同学。
暂时就是这些问题,不过发生事件的夜晚,你在哪里?
弟弟的家里。
谁能够证明?
和弟弟夫妇在同一间房子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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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人员询问调查书二
姓名:鬼岛政子
出生年月:昭和十九年三月三十一日
住所:被害者鬼岛德次郎相同
职业:无
询问及供述。 以下是速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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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人
你是被歹徒枪杀致死鬼岛德次郎的女儿是吗?
是的
歹徒侵入你家里时,你不在家是吗?
是的
在什么地方?十月十日深夜到十月十一日拂晓。
那个时间,在夜行列车里面。
几点从哪里出发,去哪里的列车?请如实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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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这儿,吉敷不知不觉的大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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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十日晚上八点整,去往纪伊勝浦的卧铺列车就是“那智”。
“那智” !在这儿出现了。果然是列车的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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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粹》,《那智》在日语中是谐音,(nati、ナ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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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智”“那智”的确是,的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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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偶然乘坐在碾死和你的父亲一起被杀死的米本和子的列车上么?
是的,后来知道的,让我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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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很恐怖的偶然。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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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敷仰起头,呆呆的望着窗外的天空。难道说---!?真的有那个出乎意料外的偶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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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那智”轧过米本和子的尸体后,暂时停车了是吗?
是的。
那时候马上就感觉到发生的事情和自己家有关系吗?
那个,一点儿都没有想到。在卧铺里正在睡觉,突然停车觉得很奇怪,从我卧铺出来,看了看窗外并且找车长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十分钟以后就开车了,就又回到卧铺。因为睡不着,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绝对没有想到是自己的父亲和这个事故有关。当时在哪里停的车也不知道。
知道是自己家发生的事情是在什么时候?
那是在勝浦温泉的宾馆给母亲打电话之后。
那是什么时候?
第二天的晚上。
你怎么办了?
很吃惊,马上回家了。
一个单身女子为什么想去纪伊勝蒲旅行?
和朋友去当然好,可是没有人能和我一起去。我在名古屋女子学校读书,在幸田没有朋友。
纪伊勝蒲,以前就想去南纪旅行,很想看看那智的瀑布还有瀞峡,瀞八木,在鸟羽是御木本珍珠的养殖地。在读高中的时候,经常听纪伊勝蒲出身的老师讲那个地方很美。
还没有去过的地方是吗?
是的。
为什么不直接去南纪,却先去了东京呢?
因为高中时候的朋友在东京。全家从名古屋搬家到了东京,以前就邀请我去到她家玩。
朋友的名字和住所?
和田文子。东京都足立区伊兴街取访木四—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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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敷的的确确的放下心来。长时间追逐调查的“纳粹(なち)”的原由,终于有了结果。二十四年前夜行列车的名称。大概是特快卧铺列车。
二十四年前,昭和三十九年十月十一日拂晓,鬼岛政子的父亲在自己家里和情人一起被散弹枪杀死。不仅如此那位情人的尸体还被拖到东海道线路轨上让行驶来的特快卧铺列车“那智”碾断。
这个奇怪的事件,鬼岛政子竟然说她乘坐在“那智”的列车上——!?
吉敷双臂环抱胸前沉思着。如果说这个恐怖的事件,是鬼岛政子一手制造的,又有不可思议的偶然在里面。还不能轻易断言。
二十四年后,四十四岁的鬼岛政子,在<朝风1号>喊的话,又在脑子里浮想出来。
「可怕!可怕!《那智》要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怎么联系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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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调查书还在接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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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人员询问调查书三
姓名:玉井兴一。
出生年月:昭和四年七月八日。
职业:特急卧铺列车《那智》车长
住所:东京都丰岛区西巢鸭三 — 四十六
询问及供述。 以下是速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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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人
你是十月十日晚二十点整由东京发车,至纪伊勝浦的特快卧铺列车的车长吗?
是的
十月十一日拂晓,特快列车《那智》是几点钟从米本和子的尸体上轧过去的?
二点五分。
请讲一讲当是的经过。
出了丰桥大概三十分钟的时候,列车撞击到什么轧了过去,紧急刹车。
没有认为是事故。因为和汽车,摩托车相撞时声音很大。想象的有可能是撞到了小动物。因为已经是深夜。
回到车长室内同事进来说下车处理事故,我问是不是一起去,回答说让我给旅客说明事情的原因,结果我留在车上,遇到旅客问询情况的给旅客说明情况。
遇到卧轨自杀的,善后处理是乘务员执行吗?
是的,车体,车轮粘在车上的血,碎肉等全部都是我们清洗。
这时,“那智”停了几分钟的车?
大概是十五分钟。
发生了人身事故以后,列车的停车时间一般都是这样吗?
除非是列车受到损伤,才会延长停车时间,因为必须保证正常平稳行驶。不及时发车的话,会给乘客造成不便,下一站还有在等车的旅客,“那智”后面往西行驶的列车。长时间在线路上停止是不可能的。所以,通知了附近的幸田站,交给站内执勤人员去处理,列车尽快的发车了。
列车没有受到损坏吗?
没有。
在你执勤的列车“那智”里,和米本和子一起被害的鬼岛德次郎女儿,政子小姐就乘坐在这两列车上,就是照片上的这位女子有印象吗?
啊啊,这个记得很清楚,一位十分醒目的女子。
十分醒目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在电视,电影里经常看到的,怎么说呢,很流行时尚的样子。
那是服装吗?
是的,主要是服装。
具体是什么样的服装,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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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记得,。带着白色的手套,白色的寛沿帽子,在经过通道时看到了她。几次通过通道都碰到她,那鬼岛政子一直是在通道上站着的吗?
是的。看见她在通道上站了很久。“那智”在东京站十号站台,发车前三十分钟进站后,马上就上了车,好像是一直站在4号车的通道上。
那是,在等谁吗?
我不知道,看着像是在等人。
到什么时候,知道吗?
我记得是在离开东京站一会儿。
因为我当时在检票。
这个人在东京站,给我说请帮我检票,很累想马上睡觉。列车发车之后,马上进到卧铺。然后没看到她的踪影。
后来再也没有她吗?
不,再看到她时是在事故发生的时候。列车轧了米本和子的尸体后停车我在通道走着的时候,她从卧铺车上伸出头来问我,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怎么回答的?
直接把事实发生的情况告诉了她。当时我们认为是卧轨自杀的,她回答说。后来知道情况之后,表示认同。
关于鬼岛政子小姐,后来还有什么印象吗?
接着,好像是睡不着觉的样子,又看见她在车厢的连接部分站着。大概有三十分钟。后来回到了卧铺。记得最后一次看到她是在到纪伊勝浦站下车离开车厢的的时候。
因为是为很醒目的女子。最初我认为是为女演员。其次她的服装也很艳丽。
除了白手套和白帽子别的还记得吗?
是记得,经常在女子杂志上可以看到的,有很多向日葵图案的荷叶裙,下摆很宽的裙子。外套也是相同的向日葵图案,里面的衬衣是橙色的。我看到的是她脱掉外套,穿着橙色衬衣的时候。鞋穿的是白色的。
原来如此。那可真的是醒目的装束。
啊,我觉得其他的旅客也注意到她了。不只是她的服装艳丽,因为这个人也是个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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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敷看完玉井车长叙述调查书,抬起头,用手拄着下巴思考着。
团团迷雾涌上心头。
看了这些,好像二十四年前的鬼岛政子宛若演员一般美丽。所以玉井车长对鬼岛政子的印象刻骨铭心一般。那是无可厚非,可是在哪里对鬼岛政子不称心。
是的,是她的装束。
向日葵图案的套装,白色的寛沿帽,白色手套,全然像是歌手的舞台装束。
吉敷回忆起鬼岛家附近。鬼岛家虽然宽敞,可是周围都是田园风景。在那种地方出生成长的女孩子,这是她平时的服装吗。
二十岁的鬼岛政子不论是什么样子的美人,如果不是这种装束的话,玉井车长也不可能对其中的一位乘客记得这么清楚。总之,这个舞台式的服装是为了自己在“那智”乘坐过程中给周围留下深刻的印象。吉敷怎么都觉得是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她这么做呢?立刻想起在鬼岛家十月十一日零点至两点证明她不在家是真的吗?若是那样鬼岛德次郎和米本和子的死,对衣江政子母女两个是个人来说是有个很可观利益的案件。
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究竟是谁杀的鬼岛德次郎呢。母亲衣江,在弟弟家和弟弟夫妇睡在一个房间。女儿在碾死米本和子的夜行卧铺列车上的4号车的卧铺上,这桩案件不可能自己亲自去做。母亲和女儿都没有直接下手的话,那是谁杀死了鬼岛德次郎和他的情人呢。
吉敷陷入了沉思。果然是偶然的巧合吗。去旅行的女儿是碰巧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吗。可能是农村的姑娘偶尔去东京特意在时装杂志上学来的。仍然必须这样去考虑吗。
调查书还有一个,吉敷的视线又回到调查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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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人员询问调查书四
姓名:藤山慎二。
出生年月:昭和九年十二月九日。
职业:不定
住所:爱知县丰桥市袋街四八九六,诚心庄七。
询问及供述。 以下是速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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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人
你是被害者米本和子的前夫是吗。
是的。
现在已经离婚了是吗?
是的
离婚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
已经三年四个月了。
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和子饮酒习性,和男人的关系很放荡。
婚姻生活中的收入来源呢?
就是幸田站前的酒吧,
两个人一起经营的吗?
是的。
你是在吧台里面吗?
是的。
那你的妻子不是很难乱搞男女关系吗?
因为她和客人亲近我看了很不舒服,所以经常不去店里,这样的话她更加变本加厉的和客人缠绵。
你不来店里,做什么?
干其他的事情。
是在家吗?
有时候在家,因为家和店铺只有一门之隔。
是不是在外面喝酒?
有时候去。
有每天晚上来喝酒的人吗?
有
你前妻米本和子的出生年月还记得吗?
记的,昭和十年十月二十九日。
她是那种容易结怨的人吗?
没有,她只是撒酒疯,是个性情温和的女人。
她怎么撒酒疯?
歇斯底里发作,哭闹,扔东西。
那只是对你是那样吧?
是的。
对其他的人呢?
对其他人一直是和蔼可亲的。
你前妻米本和子,是幸田出身么?
不是,出生在大阪,成长在名古屋。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昭和三十一年的夏天。是我工作的“扒金宫”老板的妻子给介绍的,当时她在附近的咖啡馆里工作。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相亲。
是结婚以后,住在名古屋了吗?
是的。
是什么时候来幸田的?
昭和三十三年,和子的朋友问接不接自己开着店。当时我不太赞成接着经营这个店,可是和子以前就说想经营酒吧,于是我们就搬到了幸田。
就是幸田站的“美智”吗?
是的。
经营的很成功吗?
还可以。和子对客人很和气。因为她长着一付充满轻浮而具有挑逗性长相的脸,对那些生活自甘堕落,没有责任感的男人来说很适合他们。所以开始营业时候,我在店里就做的很难受。招待客人的酒吧,男主人不在的话比较好。可是,妻子马上就有了孩子,生活过的也艰辛起来。
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搬到幸田马上就怀孕了。孩子是在昭和三十四年出生的。
那你的妻子,大着肚子也在经营那个酒吧了?
是的。没有什么妊娠反应。怀孕以后,经常男人玩乐。
孩子生下来以后怎么办了?一边带孩子一边开店很不容易吧。是你带孩子了吗?
出生以后是那样的,因为忙不过来,给孩子断奶后,就送到名古屋和子母亲那里了。和子还接着经营店铺,按时给母亲邮寄养育费。
什么时候离得婚?
昭和三十六年六月。
婚姻生活只有五年吗?
是的。
离婚以后,你去哪里了?
在大阪,名古屋,丰桥,干了很多种工作。
你没有邮寄过养育费吗?
我不知道和子母亲的地址。
离婚以后没有和她们母子见过面吗?
一次都没有。
现在孩子还在和子母亲那里吗?
和子说过是她母亲那边的兄嫂。
你的前妻一直想这样生活吗?没有想过把孩子接到身边吗?
想接孩子的愿望不如她想去名古屋生活的愿望强。
那是在和你结婚之前就听她说过是吗?
不是,上个月在电话中,那时候她给我说的。
详细内容?
因为我欠了债,为了还债拼命工作也没能……
总之想向她借钱是吗?
是想和她商量商量。
嗯,接着呢。
她回答我说虽然现在没有,可能不久就会有的。接着和朋友说的一些,在名古屋的今池可能会开一个大的店,好像是在说梦话。
那是开一所俱乐部吗?
好像是,说是要雇用几个女招待员。问她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回答说有地方可以拿到。
那是九月几日?
记得不太清楚。好像是月中旬。
幸田站的酒吧是租赁的么?
是的。
和子她,不是经营这个小店而是想经营一所属于自己的大的店铺。
是。名古屋是和子生长的地方熟人比较多,转让给和子幸田站店铺的那个和子的朋友,在这种行业很久了,后来和子知道她是因为要去名古屋开店才转让的,觉得很窝心。
她临死之前和鬼岛德次郎相好的事情知道吗?
不知道,因为没有在幸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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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敷的视线离开调查书抬起头。从米本和子前夫的证词上明显的了解了一些情况。米本和子想在名古屋经营一家俱乐部。可能是精心制定了计划。但是,开俱乐部不能没有资金。当时,几千万的金额能够折合成现在的几个亿。不管怎么样米本和子一个农村小酒店的老板娘都是为了得到这笔钱。
那是谁呢 — ?不会是别人。正是开通东名高速大笔的资金进了口袋的鬼岛德次郎。
米本和子是看鬼岛德次郎有钱才和她有肉体关系。案件终于找到源头。一个小酒店的老板娘,不像有很多资助她的人。就是鬼岛德次郎一个人是她的资助者。
把在鬼岛家前面的土地建高速路收入的四千万,给米本和子投资开店。这是,对衣江,政子母女二人来说不是个好的结局。怎么说也要阻止鬼岛德次郎这样做。
另一方,米本和子下了殊死的决心。孩子在名古屋。丈夫也离开了她。自己朋友在名古屋可以独当一面。不管怎么样都要去名古屋当上俱乐部的老板娘。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惜将身体给了自己并不喜欢的鬼岛德次郎。已经是没有了退路。咬住鬼岛德次郎不得不拿出钱来。
那个事情——。米本和子,和衣江,政子母女互不让步。抢,还是被抢。结果是——,衣江,政子母女决定把即是丈夫又是父亲的鬼岛德次郎和他的情人杀害了吗?
吉敷内心的疑团,考虑到诸如以上的问题。有了形状。难道说二十四年前未破的杀人疑案,背后还有问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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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敷给还有酒气的年轻警官施礼后,从蒲郡署出来。将案件调查书上的有关此案件的有关人士的住所,姓名全部记录到笔记本上了。趁这个时候想去见一个人,就是米本和子的前夫。来到丰桥,丰桥是个繁华的街道。在车站前乘坐上出租车驶向袋街。没有找到四八九六。虽然有袋街可是街道的编码已经改变。向附近的人打听了一下,原来建在四八九六号的诚心所,现在连影子也没有了。那个建筑的地方已经改建为六层的楼房。一楼是“扒金宫”。周围成为很繁华的街道。
住所的人,都是新搬进来的住户或是店主几乎都不知道原来的“诚心所”的存在。更何况里面的住的人移居到什么地方了。吉敷对这条可以调查的线索绝望了。
回到车站,吃了午餐乘坐上南下的列车。决定再一次去幸田见幸田站的站长立田严。吉敷找到门牌询问后了解到立田严已经过世。
告知情况的人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主妇。看上去温柔贤惠,说她父亲三年前就去世了。吉敷坐在玄关前,和站长女儿聊了起来。
说明来访的理由,二十四年前在这条街上发生的凶杀案,关于这件案子的任何事情,请协助提供有关信息。站长女儿摇了摇头,回答说虽然听父亲说起过此案,可是具体案情一无所知。
吉敷无可奈何,把鬼岛德次郎,米本和子,藤山慎二等有关的人说出来。
可是站长女儿还是想不出什么。吉敷只好作罢,站了起来。本来是想见站长立田严的,他已经去世。确实没有办法。
「二十四年前,知道站前的酒吧“美智”的人,有认识的吗? 」
吉敷离开前,又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可是站前的叫“寿屋”的酒店很早就有,站前的酒吧,俱乐部,都在那里批发酒,去问问那里怎么样?」
吉敷施礼后,离开了站长家。吉敷想起站长女儿说的一句话。
「二十四年前,那是昭和三十九年对吗?」
吉敷点着头。
「东京奥运会的那一年」也就是
「开通新干线的那一年」
的的确确站长的女儿说了这句话,吉敷施礼以后出了玄关,可是觉得这句话其中有含义。吉敷好像得到一个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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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车站,吉敷来到酒店“寿屋”。从幸田站可以看到是一间小巧的漂亮的酒店。接续着几代人在经营着这个店铺。打听到在昭和三十九年在这里的酒吧“美智”时,店主说那时候是父亲在经营,不过上个月刚刚去世。问起“美智”的旧址时,四十岁上下的店主带出吉敷,用手指向几家店铺旁边的餐馆。
「那,在“美智”经营的时期,记不记得有关店主米本和子的事情? 」
吉敷问店主。
「米本和子……?」
酒店的店长沉思了一下。
「那时候,我没在这里。可是曾经听说过……,啊,想起来了!请等一下」
说着,走进里面,脱掉鞋子打开和式的玻璃拉门,进了房间。
吉敷在店前面孤孤单单的等着。吉敷想,追逐二十四年前的案件的事情,知道当时这件事得人多数都不在人世了,调查起来太难了。
终于等到店主出来了。他关上和式的门,穿上了鞋。来到吉敷的面前交给吉敷一张明信片。
「前些日子,整理父亲的遗物时发现的,是暑期问候的明信片。」
吉敷接过明信片,已经很旧,颜色也变得暗黄。
收件人是增田武夫,发件人是米本敦子。住所是名古屋昭和区广濑街4-15-8。邮戳上朦朦胧胧的可以看出是昭和三十五年。
后面的内容是,“暑期问候”的文字旁边写着“去年在幸田承蒙关照”。字迹写的老练娴熟。
这是谁呢?
「这个米本敦子,是谁?」
「啊,不知道。第一次见到的名字。」
店主回答。
「这张明信片,可以借用一下吗?」
吉敷说。
「请,我没有用处的。」
店主回到到。
说不定是米本和子的母亲。吉敷想到这,把明信片收到口袋里。
吉敷马上坐车驶向名古屋。出了名古屋车站,太阳已经落山。
感到肚子有点儿饿,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坐上了出租车。又重新看了看明信片,上面的住址是昭和区广濑街,在比较远的地方,瞬间吉敷的脸表现出不愉快的表情。
名古屋虽然说来过几次,不过那已经十几年前的事情。从出租车的车窗向外望去,名古屋已经成为繁华的大都市。感到像是在新宿,涩谷。吉敷又想起在蒲郡署看过的调查报告。昭和三十九年的时候,日本还很贫穷落后。在幸田站前米本和子和藤山慎二夫妇的住所和酒吧只有一门之隔,的确很贫穷。
“美智”的店名,用现在的想法考虑觉得很可悲。在很多年以前,因为皇太子成婚,太子妃的名字是“正田美智子”掀起了美智潮流。贫困的原因。形成短暂的狂热。昭和三十九年时,这个“美智”的名字当时也,变得淡薄了。
吉敷本想看看“美智”这个小酒吧,可是原来酒吧的地方早已经不存在。“美智”酒吧的地方已经改建成为一座楼房,一楼是一家漂亮的小饭店。虽然没有看店名,但是确信不是“美智”。
吉敷很容易的可以想象出小酒吧“美智”的样子。木造灰色的墙壁,不太干净的平房。木质合成面板被剥开的门,被雨水和泥巴弄脏的方形座灯放在店前,就是这样一个小店。吉敷在少年时期的濑户内的小城市,也有很多这样的小酒店。
东京奥运会当时的日本,对吉敷来说确实是那样的印象。
日本列岛进入突飞猛进的高速成长,是从奥运会之后开始。兴办奥运会,对于日本人,是踏出第一步的前夜。
在日本列岛像经过强烈地震的经济成长时期,有很多像驾驭着烈马般赚到钱的日本人。的确,鬼岛政子是其中的一位。
在路边周围只能看到田地的家里出生成长,从站前也是只有一家小酒店的幸田街,鬼岛政子只身一人,虽然在东京开创了她的一片天地——。
若是当时她没有,鬼岛家收到卖地的那笔钱,应该不会有这样大规模的产业。而且这笔钱,鬼岛德次郎和他的情人不死的话,是她不能够自由使用的。
为了能够自由的使用这笔钱,当时二十岁的鬼岛政子,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吗?
「这里是昭和区广濑街」
出租车司机说。出租车已经进入住宅区域。
「那就在这停车吧」
吉敷回应道,出租车停了下来。
付了出租车费,吉敷下了车,走着寻找昭和区广濑街四—十五—八。吉敷考虑着住址的标示很可能改了,幸运的是和以前相同。刑警的工作,从住址的标示找不会花太长的时间,对于他们是件得心应手的事情。和小谷一起走着的时候,开玩笑说过,如果被警察局解雇后可以找一份当邮差的工作。这时候,前面看到米本家。这个家又小,又旧。按响了安装在就门柱上的门铃。这时候,感觉自己像推销保险的心情。
「来了」
像是为年轻女子的声音回应。
「我是警察,是米本敦子的家吗?」
「是的……」
女子的声音马上变得发颤。听到是警察一般人的反应肯定是这样。
「只打扰十五分钟,可以吗?」
这种场合,就是对方不和气,也不可以威逼。反之,就像接待推销员的心情,太轻率的话更不好办。马上玄关开开灯,打开了玻璃门。出来了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米本敦子的女儿吗。那就是米本和子的姐妹。接着打开门栓。
「请进」
女子说。点头施礼后,踏上两米前方玄关通往落着厚厚的山茶树叶的石板路。
像是主妇的女子,犹豫着是否请吉敷进屋。
「啊,马上就好,在这儿就可以。」
吉敷说着,拿出笔记本借着昏暗的灯光,坐在玄关的前面。客厅前面是屏风,可能是使用了多年的原因屏风上有污渍。屏风边上挂着一付牡丹轴画。女子跪坐在牡丹画挂轴的前面,脸上表现出不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