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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蔡飞镖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54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年轻人完成了他的生命旅程,火车巨大的力量吞噬了他的生命,同时也带着他进入另一个重生的世界。

在火车撞飞年轻人的瞬间,左边的司机睁开双眼,他看到一条空荡荡的铁轨冷漠地延伸到远方去。

列车继续前行。

雪莱的诅咒 正文 67 兰西村的老钱(1)

章节字数:2508 更新时间:08-08-29 17:44

昨晚我一夜无眠,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早上九点多,手机响了起来,是海宁打来的。我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

“我是海宁!还在睡吗?我有事要跟你说,你能出来吗?”

“什么事这么急?我昨晚一夜没睡好,天亮才睡着呢!”

“是关于余东楼的事。”

“余东楼?”霎那间,我睡意全无,“关于余东楼的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的,你下来吧,我在你宿舍下面等着呢!”

挂断电话,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匆匆洗漱之后便跑了下去,海宁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等我,沾满雨水的樱花正一片一片地往下落,落在水泥地板上发出粉身碎骨的一声“啪”。枝叶上晶莹剔透的雨滴滴入她的发丝和衣衫,而她却浑然不知的样子。她的脸色很凝重,似乎正在想着心事。

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她恍然从凝思中回过神来。

“海宁,这么早有什么事吗?”我问。

海宁睁大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郑重其事地说:“昨天晚上我也一夜没睡着,总是莫名其妙地感到紧张和害怕,好像什么事要发生了,似乎‘雪莱的诅咒’要降临了,不知这次被诅咒的是谁?”

“别想那些了,我给你说了嘛,诅咒仅仅是一种心理暗示,信之则有,不信则无,少往这方面想自然就没事。”

“这次我的预感特别强烈,这两天,诅咒一定还会降临一次,希望受害者不是咱们中的人才好。”

“海宁,别总想着这件事了,这样会让你紧张不安,产生焦虑和烦躁,神经绷得太紧了总有一天会崩溃的。”我说。

“这个世界并不像唯物论者想象的那么简单。”海宁淡淡地说,眉宇间凝聚着一股忧郁和焦躁。

“好吧,咱们不说这件事,你说你有关于余东楼的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海宁说:“我觉得余东楼跟‘雪莱的诅咒’有着莫大的关关联。”

“当然有关联了,”我打断她的话,“‘雪莱的诅咒’缘于死亡诗社,余东楼是死亡诗社的一名小有名气的成员,诅咒跟他或多或少会有一点关系才对。”

“也许不仅仅是这些。”海宁说话的语气很淡。

“余东楼是个谜一样的人。”我说。

这时,海宁的手机叫了,她走到一边接电话,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我最讨厌跟一个美女独处的时候有人给她打电话。

我抬头去看那株樱花,它枝繁叶茂,纸条上挂满了浓密的雪白的花朵,只可惜在一场无情的春雨之后,风华正茂的花儿开始显出了凋零的气息。几滴雨水从枝头上落下,砸在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我低下头,地上一地的樱花美丽极了,那是一种生命凋落后的悲壮美。

海宁终于接完电话,转身走了回来,说:“既然余东楼是一个谜一样人,那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破解这个谜。”

“什么地方?”我惊喜地问。

海宁神秘地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小雨又淅淅沥沥地飘洒起来,那株樱花在雨的无情摧残下落的更快了,如同一片片的雪花。

海宁从包里拿出一把雨伞撑开。

“我给你撑吧!”我说。

她赧赧地一笑,将雨伞递给我,“谢谢,还没有男生给我撑过伞呢!”

我看着她,说:“你的笑容很好看。”

“是吗?谢谢!”这次她羞赧地一笑,脸上涌起微微的红潮。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来,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已经很熟悉了,我们才认识一天唉!”

“我还真有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咱们就认识了一样。”

海宁又是轻微地一笑,她的笑容很淡雅。我们一时沉默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有规律地打在伞上,发出一种幽美动人的旋律。

我跟随海宁上了一辆公交车,车上人很多,气味有些难闻。

“咱们到底去哪里?”我又问。

“去见一个人,或许我们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关于余东楼的消息。”

“谁?”

“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两年前还是西山火化厂的工人,后来不知何故辞职回家了。现在住在兰西村。三年前,余东楼暴卒之后就是他亲自把余东楼的尸体推进火化炉的。”海宁说。

“我们从他那里可以得到什么呢?”

“你不是说前几天你见到余东楼了吗?找到他可以证明当初被火化的那个人是不是余东楼本人。”海宁振振有词地说。

“你是怎么联系联系上他的?你一个人去过火化厂?”我问。

“火化厂那么的阴森恐怖,我才不要去那个地方呢。”她嘟着嘴说道。

“那你是怎么联系上那个人的?”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我的办法。昨晚在电话里跟他说了好半天他才勉强答应,并告诉我他的住址,他似乎很不愿意谈余东楼这个人。”海宁说。

“那呆会见到他,咱们怎么问这件事?”

“旁敲侧击呗!”

“看来只有这样了。”我转头看着窗外一片烟雨朦胧的山城,一时怅然若失了,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每个人都会有许多故事,每个人的故事都如同这烟雨一般的空茫而迷离。

“对了,你见过这位火化厂的工人吗?”我问。

海宁摇摇头,“没呢,他给了我他现在的住址,要我直接去他家里找他。”

“我们怎么称呼他?”

“他说叫他老钱。”

我们不再说话,都专注地凝视着窗外白茫茫的烟雨,心里想着这位从未谋面的老钱会是什么样子,他会告诉我们什么。

我们在终点站下了车,并在路人的指点下七弯八拐地走进一片住宅区,这里的房屋建筑凋零破败,看得出生活在这里的人并不十分富裕。

老钱所住的6号房好久没有翻修过了,向阳的墙壁上竟然长出了几从杂草。我们敲了敲门,原本支掩着的门应声而开,一个黑瘦的男人站在光线昏暗的屋子里。

“进来吧。”他说。

我们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屋内摆设简陋,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设备,他招呼我们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他自己则坐在对面的一条竹椅上。

“说吧,你们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该说的我会全告诉你们,不该说的我一句话也不会说。”老钱说。

我和海宁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开始与他的谈话。

雪莱的诅咒 正文 68 兰西村的老钱(2)

章节字数:1765 更新时间:08-08-29 17:45

“大叔,你辞职以后再没有找份其他的工作吗?”海宁问。

“是啊,自从辞职以后就一直没有正式的工作,偶尔出去打点闲工维持生计,反正也就我一个人,一个吃饱全家不饿。”

“大叔,你为什么要辞职呢?”我问。

老钱沉默下来,我的问题仿佛触及到了他最隐秘的地方,这使我感到些许的不安,沉默良久,他淡淡地说:“那地方不合适我。”

“可是,在你辞职之前你在那里已经工作许多年了,为什么余东楼火化后不久你就辞职了呢?”我单刀直入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我一向不喜欢海宁说的“旁敲侧击”式的谈话。

瞬间,老钱的脸上阴云密布,充满了恐惧,与刚才还谈笑自若的他判若两人。

海宁扯了扯我的衣服,示意我注意说话的方式,我没有理他,继续对老钱说道:“所以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的辞职肯定与余东楼有关,你能告诉我们具体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钱忽然站了起来,情绪变得异常激动,在幽暗的光线下,我看到他的脸铁青着,他愣愣地说道:“你们还是走吧,这里不留你们。”

我和海宁在此面面相觑,海宁连忙陪着笑脸打圆场道:“大叔,咱们不说这件事,说点其他的事好了。”

“你们还是走吧!”他再次下了逐客令,“以前的那些事情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我不想再去回忆起来,也不愿意有人在我面前提起来。”

没有人说话,气氛很尴尬,一会儿之后,老钱忽然问我:“你们来问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海宁抢先说道:“我们没有什么恶意,就想了解一下关于余东楼的事情。”

“那你们找错人了,在他活着的时候我并不认识他,后来才听说他是一位小有名气的诗人,关于他我了解的就只有这些。也许你们知道的反倒比我知道的多。”

“他死后呢?”海宁的这句话问的有些不伦不类。

“死后?”老钱想了想,说:“他死后就化成了灰。”

“你亲自看着他被火化了的吗?”我插嘴问道。

“是的,”他点头答道,目光却有些闪烁不定,我的直觉告诉我老钱一定隐瞒了一些极为重要的事情。

我再次坐下来,摆出一幅推心置腹的样子,“大叔,你一定对我们隐瞒了一些你不愿意说的事情,我们可以理解,但很有可能你所隐瞒的这些细节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你一定见到了一些没法解释的事情,因为你不愿意把这件事情说给别人听,而是独自在心底反复地左思右想,渐渐地它便成了你的心结,让你整日担心受怕,精神疲惫。找个人说出来说不定会变得轻松点。”

海宁说:“大叔,你是不是见到余东楼的鬼魂了?”

老钱的身体触电般地震动了一下,脸上再次布满了恐惧的阴云,他把两只手伸到头顶上使劲地拉了拉自己的头发,把头埋下,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哀求道:“不要问了,你们还是快些回去吧,我不会说的。不能说,一切都不能说。”

他的脸型因恐惧而扭曲变形了,这世界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经年累月地忍受着恐惧的煎熬,可是到底什么样的事情让他感到了如此的恐惧呢?

这时,只见他猛地抬起头来说:“不错,我应该告诉你们这件事,他已经折磨我整整两年了,今天我必须把他说出来,我说的每句话没个字都是真的。”

他从衣袋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后狠狠地抽了两口,“这件事说起来很玄奥,我知道你们不会信的。”

“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会相信。”我和海宁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直到现在我还是宁愿相信那仅仅是一场噩梦,或者是幻觉,但我骗不了我自己,因为那件事情千真万确发生了。”

老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海宁给他倒了杯开水,“大叔,你先喝点水再说。”

老钱接过杯子,没有喝,只是又狠狠地抽了一口已经快燃尽的香烟,“三年前的一天,厂里送来一具尸体,也就是余东楼,由我负责火化,在此之前我已经听说过余东楼生前是一位诗人,我从未真正地见过名人,所以很想看看这位名诗人死后的仪容,于是在他的遗体被推入炉子之前的几秒钟,我悄悄地把蒙在他身上的那块白布掀开一角往里看,我看清了他的脸,除了白得可怕以外,与常人没有什么两样,每个人死后都是一样的。我记住了他的脸,与事后报纸上刊登出的一模一样,然后我就把他推了进去,本以为一切都会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可是……噩梦接二连三地在我身上上演了。”

雪莱的诅咒 正文 69 兰西村的老钱(3)

章节字数:1474 更新时间:08-08-29 17:45

老钱重新点燃了一支烟,吸了几口之后接着说:“一个月之后的一个黄昏,我吃了晚饭正准备看新闻联播,听到有人在敲门,平日里我没什么朋友,以前的熟人也因为我干的事这类活计渐渐疏远了我,我正纳闷会是谁呢?然后我去开门,门开后,外面站着的竟然是余东楼本人。我看过他的脸,不可能有错的。”

海宁挨着我坐在沙发上,听到这里我明显地感觉到她不由自主地震颤了一下,她习惯性地伸出两只手蒙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半晌之后,她说“会不会看晃眼了?”

“绝对不会错,当时他站在门口,对我微微地点一下头,然后有礼貌地说:‘钱师傅,不好意思打搅你了,我想给你要一样东西。’当时我吓得傻了眼,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随口答道:‘你要什么东西?’他还是很有礼貌地说:‘骨灰。’我只感觉到我的整个人都失去了重量,然后就昏厥过去了,我在火化厂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也从来都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老钱说完,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真想不到在火化厂工作了这么多年的他还会这么怕“鬼”。

海宁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他眼前,说:“钱叔,你见到的是这个人吗?”

老钱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就是他!我知道他长什么样,这些年来,当时那个镜头反复在我眼前出现,弄得我有了些神经兮兮了,后来我干脆辞职回家了,发誓一辈子也不干与尸体有关的工作。在火化厂的时候,我觉得我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是当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时,我才发现我很胆小。”

“其实,几天前,”我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那件事情,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告诉他。“其实几天前我也见到了余东楼。”

这时我看到老钱端茶杯的手震动了一下,他吃惊地看着我,眼珠似乎要从眼眶里暴突出来。

“也许,余东楼根本就没有死。”我说。

“不可能!”他打断我的话,“我亲自把他的尸体推进了火化炉里,如果他没死,被火化的那个人是谁?怎么会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是杨伟打来的。

“你又跑哪里去了?”杨伟还没等我说话就嚷了起来。

“我在兰西村,有点事情。你找我什么事?”我说。

杨伟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他生气地责备道:“你就知道有事有事,怎么不花点时间陪陪你的朋友马万里呢?他可是你的好朋友呢!”

“马万里怎么了?他不是挺好的吗?”我说。

杨伟似乎更加愤怒了,他阴测测地冷笑起来,把我吓了一跳:“呵呵,他挺好!”

杨伟的异常让我感到那件事情发生了,我小心翼翼地问他:“杨伟,是不是马万里出事了?”

电话那头马万里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用平静的声音说:“马万里出事了!”

“怎么了?”我急忙问。

“被火车撞了。”

我惊呆住。

外面还在下着密密麻麻的细雨,远处是一片白茫茫的惨白,在那个冷清的午后,我感到我自己正往一个深渊里跌落,四周寂静无声。

海宁提心吊胆地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马万里出事了,就像当年的海子一样。”我说。

“雪莱的诅咒”不会放过每一个触犯到它的人。这是马万里经常对我说的话。当又一颗鲜活的生命划空而去,我越来越相信这句话了。

离开兰西村回去的路上,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丝出神。

恐惧从我身体的最深处冒出来,一点一点地向四周延伸……

雪莱的诅咒 正文 70 沃森的第二封来信

章节字数:1721 更新时间:08-08-29 17:45

我的中国朋友:

您好!

我已经到灵异山庄三天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到现在为止我还活着,呵呵。

上次你说“灵异山庄是一个邪恶的地方,它就像一只假装睡熟了的野兽,表面祥和宁静,而内心却期待着猎物的逼近,灵异山庄的每个角落里都涌动着邪恶的力量,它会伺机而动,一旦时机成熟便会吞噬一切。”

你说的很正确,灵异山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所以,这是一个探险的绝佳宝地,甚至有可能成为人类考古史上的又一大发现。楼兰古城在发现之前不也被视为邪恶之地吗?真不可思议,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会有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这里确实有许多现象不能得到科学的解释,这也许就是六十年前李约瑟会来此居住的原因吧。

昨天,我找到了李约瑟当年居住的小楼。小楼尽管有些破败,但依然牢固,小楼周围是七零八落的坟堆,值得一提的是小楼钱立着两块石碑,一块上刻着一首题名为《雪莱的诅咒》的诗,另一块上则刻着雪莱本人的墓志铭。

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昨天晚上我就住在这座小楼里,我没有上到二楼去,我只打算在这里住一个夜晚。我从包里取出帐篷,在一楼的地板上支了起来。因为白天走了一天的路,所以晚上我睡得很早。

当我醒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雷声隆隆。春天刚刚到来,不该有这样的雷阵雨才对呀。

在雷声滚过的间隙里,我听到屋子里有人喘息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微弱但十分真切。这样的小楼里怎么会有喘息声呢?当我这样想的时候,睡意顿时烟消云散了,我从帐篷里伸出头去仔细偷听,那东西就在屋子里,兴许正隔我不远呢。

忽然天上划过一道闪电,借着电光我看到一个黑影正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此时夜深人静,天上正下着大雨,谁会跑来这个地方呢?

我掏出一支手电握在手里,然后悄悄地爬出帐篷,这是电光闪过,我看到那个黑影正一瘸一拐地向这我的帐篷走来,他显然已经看到我了。我大声地惊叫一声“谁”,同时拧亮了手电。

站在我眼前的是一个三岁多的小男孩,他赤裸着身子,一摇一摆地向我走来。夜里温度极低,可他浑然不觉得有冷的意思。

“谁?你是谁?”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依旧是一摇一摆地向我走来,好像找不准自己的重心,他一步一步地逼近我,我吓得已经失去了思维能力。这时那个小孩扑通一下倒在地上,许久之后仍一动不动。

我心里害怕到了极点,可是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走向他,我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我害怕他会突然跃起来攻击我。然而过了几分钟,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地上,我蹲了下来,伸手去摸他的脊背,在我的指尖触及他的皮肤的一瞬间,我感觉我全身触电般地酸麻了一下。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让我有措手不及。我惊呆在当地,几秒钟之后我惊醒过来,我拔腿逃了出去,包和帐篷度不要了,好在包子里只有一些食物和水。

出来之后事情并没有结束,当我奔跑在坟场里的时候,我忽然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起初我不明白这种异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心里十分别扭和不舒服,后来知道了,那种感觉源于头顶飘落的雨滴,豆大的雨落在我的头上,我感觉它们像极了豆子。

中国人常说“豆大的雨”,此时此刻,用“豆”来比喻这场大雨实在是再贴切不过的了,冥冥之中我伸手往头顶抓了一把——天哪,我摸到了什么?我头顶的发缝里全是些颗粒状的东西,状如豆子。这时我才知道,从天空落下来的不仅仅只有雨滴,还有这些豆子一样的东西。

难道我已经闯入地域?

这里真的是地狱?或者是笛卡尔所说的“时间的拐弯处”?我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考虑这件事情,只是本能地逃离了现场,回到安全的地方。我几乎是一路狂奔着回到山庄的客栈里的。

在旅馆的房间里,我连续喝了几杯水,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后再回想做完的所见所闻,如同做了一场恶梦。

早上我睡到了十二点,此时正躺在床上给你写信呢。所以我相信你所说的“灵异山庄是个邪恶的地方”,但我不会离开。我所要寻找的不仅仅是灵女,还有山庄的秘密。

永远的沃森

雪莱的诅咒 正文 71 欧阳先生(1)

章节字数:2027 更新时间:08-08-29 20:18

傍晚的雨似乎比白天下得更加密集,更加冰凉了。

没有打伞,我冲入这场无比冰凉的雨中,轻盈的雨丝像喝醉了酒一般飘忽不定,从天空密不透风地落下来,打在我的衣服上,悄无声息地往里钻,一如那无声无息杀人无形的诅咒。

雪莱的诅咒!

我冲向食堂,杨伟在食堂等我。

食堂里坐着许多人,他们正无声无息地吃着碗里的饭,全然没有往日里那种觥筹交错的喧嚣和杂乱。这种无声无息简直要人命。我一眼就瞥见了杨伟,他一个人坐在一个角落里。

我打了份套餐,端着走向杨伟,他抬头看见了我,顺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却一时无话可说,似乎所有的话都是多余的。于是低下头只顾往嘴里扒饭。杨伟没有开口说话,他深锁着眉头,像在思考着一个高深的问题。

这时,他抬起头来,淡淡地说道:“马万里的死亡本来是可以避免的,这些天他的行为十分怪异,我们应该早就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才对。我们太过于疏忽他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做出这种选择的动机所在。”我说。

“不,”杨伟果断地打断我的话,“不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别无选择。一股暗中涌动的力量在操纵着他。”

“你是说诅咒?雪莱的诅咒?”

杨伟点点头,“许久以来,雪莱的诅咒仅仅是大学校园里的一个传说,而如今,它已经不再是传说了,到马万里为止,这所大学已经发生了十五起自杀,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马万里是几点离开宿舍的?”

杨伟摇摇头,“我们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中午的时候一个老师打电话到宿舍,询问马万里是否和我一个宿舍,我说是,他说马万里可能出事了,那时我才注意到马万里一个早上都没有出现过,我问出了什么事,他没有回答就挂断了电话。下午,就是在我给你打电话之前一分钟,我才得到他出事的确切消息。算了,不要再提这件事了,这个世界总是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可怕了,它们看不到模不着,却在暗中控制着你的行为举止,杀人于无形。太可怕了。”

“正是因为无知所以我们才恐惧,弄明白了一切便豁然开朗了,我们也就不会恐惧了。”

“许多时候无知才能心安理得,知道得太多反而会感到不安。雪莱的诅咒便是如此,你知道的越多越会感到恐惧。所以相信我,答应我,咱们以后都不谈这件事了,就让它过去好了。”

我不置可否,埋下头去继续吃饭。

杨伟见我许久都没有说话,忽然有些急了。他结结巴巴地开始说话(他一急说话就打结)。他说:“我……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但是我……恳求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雪莱的诅咒。另外,我要告诉你,兴许马万里是外星人。”

“WHAT?”我一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杨伟被我异常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他责备似的说道:“你这么激动干吗呀?坐下坐下!”

我再次坐下来,问他:“你刚才说马万里是——外星人?”

他悻悻地回答:“不是我说的,是医科大的一位教授说的。他是解剖马万里尸体的法医。”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我的一位远房亲戚,刚好马万里和我同寝室,所以老先生昨晚解剖之后曾给我打过电话。”

“他问你一些问题了吧?”

“是啊,不过问的都是关于马万里日常生活的。我告诉他马万里最近的行为异常怪异,怪异得像一个外星人。他说,说不定马万里真是个外星人。他说话的时候与其严肃,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再说老先生行为古怪,从来不开玩笑的。”

“老先生叫什么名字?”

“欧阳瑞雪!”杨伟说:“你该不会去找他吧?”

我诡异地一笑。

不知何时,食堂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我们还坐在黯淡无光的角落里说话。天已经昏暗下来,偌大的食堂越发地寂静无声,挤占惨淡的白炽灯忽明忽灭,软弱无力地照着,诡异非常,一如外面蠕蠕而动“诅咒”力量。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离开我所在的大学,驱车前往医科大。清晨的山城白雾弥漫,潮湿的空气显得清晰而冰冷,我竖了竖风衣的领口,眼睛看着车子前进的方向,一条黝黑的沥青路笔直地延伸着,消失在雾气笼罩的未知世界里。

看着这一片白雾茫茫的未知世界,我忽然感到无限的疲惫和迷惘。我不知道我是在寻找还是在探索。如果说在寻找那么我在寻找什么?我为什么要去寻找。如果说我在探索,那么我在探索什么?秘密?费马的城府?抑或是雪莱的诅咒?

都不是。

忽然想到昨晚杨伟说的话,一时间我竟也觉得背后一股特别的力量在操纵着我,让我在一条未知的轨迹上奔来奔去,也许,尽管这一且都毫无意义,可我必须要去完成。因为我别无选择。

两个小时后,我来到医科大,顺利地找到了欧阳瑞雪的办公室。

门关着,上面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当年上海那位化学家的座右铭:“闲谈不过三分钟”。

周围是死一般的沉寂,给人一种森严的凝重感。

雪莱的诅咒 正文 72 欧阳先生(2)

章节字数:2505 更新时间:08-08-29 20:19

我敲了敲门,屋子里传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工作之中,请勿打扰。”

我愣了一下,这真是一个奇怪的老头。

“欧阳先生,我是杨伟的朋友,我想……”

“工作之中,请勿打扰。”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

我感到空气越发地凝重了。

“欧阳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于你,是关于外星人的。”我不甘心地又加了一句。

屋子里静悄悄地没有回音。这一次,这位奇怪的老教授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搭理我。

我继续说道:“欧阳先生,对不起打搅你了,我还有话要说,请教你的是关于马万里是否是外星人的事。我想这是我听到的最荒谬的事了。您之所以不理我,估计是您老不愿再提及此事吧。那么再见!”

说完,我想转身离开,然而此时,随着“咔”的一声响,门上洞开一个巴掌大的孔,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手里提着一张纸,我接了过来,上面写着一些数字。

欧阳先生的话从门孔里传出来:“请先做这道题吧!”

纸片上写着:

“1,9,28,38,57,79()下一个数字是?

A。90B。90。1C。90。2D。90。3”

站在昏暗的楼道里,我开始思考这道数学题,这些数字之间会有什么样的内在联系呢?从所给出的四个答案看,90似乎是正确的结果,但是许久之后我还是没有办法根据前面的六个数字推导出90这个结果来。

然而欧阳先生的意思很明确,我只有做出这道题材有资格继续去敲他的门,要见到他只有先解出这道莫名其妙的数学题。

时间一点点流走,快到中午十二点了,我看到熙熙攘攘的学生从教室和实验室中走出来,他们穿过空旷的校园广场,渐渐远去。我挠了一下发胀得脑袋,心想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焦头烂额吧。

面对这样一道简单却无迹可循的数列题,我只能用束手无策来形容我当时的窘态了。就在我困窘难当的时候,欧阳先生的门“吱”地应声而开,门缝里探出一颗滑稽的脸来。这张脸像是从漫画里复制出来的,鼻梁上架着一幅大而厚的眼镜,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尽管很小,却炯然有神,闪耀着睿智的光芒,一头银发随遇而安地铺在他的头上,一看就是一个充满智慧的老人。

“进来吧,三分钟。”他朝我挤挤眼,说道。

我愣了一下,说:“您老就是欧阳先生?”

老头微笑着点点头,全然没有两个小时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陌生感。

“可是,我……还没有做出这道题。它无迹可循。”我唯唯诺诺地说。

欧阳先生忽然爽朗地笑了起来,他头上的银发抖动着,似乎在姗姗起舞。

“那是我随便写的,不是什么题目。每次有学生来找我,碰到我在工作刚好我又不愿意停下来的时候,我就会随便写一个毫无规律可循的数列让他们选填。一些人思考十分钟后没能看出来,他们就会无趣地离开;另一些人根本没去思考,一看答案90是四个选项中唯一的整数,于是便断定结果是90,这类人我是从来不接见的。只有你不离不弃,在门外站了两个小时,也算是难能可贵了。说吧,你有什么事。”欧阳先生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的得意的微笑。

我心里想,今天算是遇到奇人了,于是直奔主题,“欧阳先生,马万里是我的朋友,听说他出事之后是您老亲手解剖的,而且您说他是个外星人……”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我看到欧阳先生的脸变得阴沉黑暗,刚才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荡然无存了。

然而,仅仅是几秒钟之后,他又恢复了常态。“哈哈哈!想不到杨伟那小子这么快就把我的话公开了,好吧,既然你为此而来,那我告诉你也无妨,那是我随口说的。”

“欧阳先生,”我说:“您老肯定发现了什么异常的东西之后才会这么说吧,据我所知,您老从来不说无凭无据的话。马万里活着的时候和我是好朋友,他除了酷爱雪莱的诗歌之外,没有任何异常的行为。而酷爱诗歌作为一种爱好,也不能算是异常吧。想必您老也已经知道了他的死法特别蹊跷,尽管表面上看上去他像是自杀的,但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其中一定有诡异的地方。”

欧阳先生谈了口气,喃喃地说道:“这是一个骚动不安的春天!”

说完,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从嘴里吐出一支没有化开的茶叶,继续说道:“费马的城府恐怕就要开启了,他们……他们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又是费马的城府!

“欧阳先生,您所说得他们是谁?您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欧阳先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缓缓地移到他左手腕上的手表上,然后冷冷地说:“三分钟已经到了,你可以走了。”

“可是,您还没有告诉我马万里跟外星人的关系呢?你所说得他们是谁?”

“时间已经到了,我要工作了,再见!”欧阳先生的语气刀锋般地决绝和冰冷,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没有离开,我盯着欧阳先生闪烁不定的眼镜,说道:“欧阳先生,您再随手写个数列题让我做好了,我宁愿再等您工作两个小时之后再请教你。在您告诉我马万里为什么会成为外星人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欧阳先生无奈地两手一摊,想了想,然后说:“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告诉你了,我最怕别人赖着我不走。”说到这里,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许久之后,他终于停了下来,他喝了科几口水,兀自喃喃自语起来:“我已经是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了,说出来又有何妨。”

说这句话的时候,欧阳先生没有看我,他的目光透过办公室狭小的窗户,消散在屋外四面八方的雾气里。这句话他既像是对屋子里某个无形的东西说,又像是对千里之外的某个人而说。

“欧阳先生,您没事吧!”我有些忐忑不安地说。

“没事没事,死不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再活几年呢。”他的话锋随即转了回来:“至于你所问的问题,我只能回答第一个,那就是我为什么说那位可怜的年轻人,也就是你的朋友马万里是外星人的事。这纯粹是我随口说出来的,当然,也正如你所说的,我不会说一些无凭无证的话,确实有一些异常的现象发生了。”

“异常的现象?”我惊讶地站起来,“那是什么?”

雪莱的诅咒 正文 73 欧阳先生(3)

章节字数:2096 更新时间:08-08-29 20:19

欧阳先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反问道:“这个春天,你们学校是不是发生了许多起自杀事件,到现在为止有十四个人自杀,一人失踪,是不是?”

我再次惊讶地点点头,这老头子是怎么知道的?“学校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呀。”

“但是我却获得了解剖他们的尸体的机会,十四个人自杀,一人失踪,总共十五个人,哎!这真是一个骚动不安的春天。看来,他们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蠢蠢欲动了。”欧阳先生的话里似乎充满了无数的玄机。

“欧阳先生,‘他们’是谁?”我抓住时机及时问道。

“他们就是——”欧阳先生顿了一顿,说“他们就是潜伏在地底的幽灵。”他的语气显得有些阴阳怪气。之后,他摇了摇头,“想不到我连后一个问题也告诉你了。”

“欧阳先生,您还没有告诉我那个异常现象是什么呢?”

他自嘲似的有笑了起来,只是现在的笑已经不再是爽朗的笑了,倒像是无可奈何的笑。他说:“看来,我真的老了,总是丢三落四,舍本逐末,现在我告诉你那个奇异的现象,那是我在解剖那十四个人的躯体时发现的。这件事情说起来十分玄奥,你不要再对第二个人说起,能答应我吗?”

我凝视着欧阳先生睿智的双眼,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欧阳先生压低声音,诡秘地说:“那十四个人,其实并不是人。”

“什么?不是人?”我抑制不住惊讶地说。

欧阳先生的话如同宁静的晴空突然炸响一声霹雳,许久之后我依然难以平静下来,意识深处的某个地方依然在“嗡嗡”地隐隐作响。那十四个人如果不是人,那么他们又是什么?这台难以置信了。

“难道他们就是你所说的外星人?”我说。

欧阳先生回答道:“不!他们不是外星人,说他们是外星人是那些没有想象力的小说家拿来敷衍读者的玩意儿。我再给他们做解剖的时候,发现他们身体里全都没有血,一滴血都没有。十四个人全是这样。他们就是潜伏在地底的幽灵,他们来自地底的黑暗世界。”

“地底的黑暗世界?那是什么地方?十八层地狱?还是阴曹地府?”我激动地说。

“好了,时间到了,”欧阳先生看了看手表,决然地说道:“再见!”接着又诡异地加了一句:“地底的城府必将开启,数的技艺将帮助和保护你,鼎鼎大名决不离你而去。”

欧阳先生最后的话决然得如同寒光闪闪的刀锋,让人无法逾越和拒绝。我说了声“谢谢”之后,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欧阳先生的办公室。走出那扇门之后,我感觉到我正踏入另一扇门内,一扇由欧阳先生含糊不定闪烁其词的话语构筑而成的迷宫之门。

如果有一天有人忽然告诉你说,你的某个朝夕相处的朋友并不是人,而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幽灵,你一定会骂着个人是疯子。

但是我不能说欧阳先生是疯子,任何一个人见到他那双闪烁着智慧之光的眼睛之后,非但不会说他是疯子,而且会有意无意地相信他所说得每一句话,无论他的话听上去多么地荒谬——这就是权威的力量。

在回去的路上,我给海宁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欧阳瑞雪教授对我说的这番话。心想海宁一定会同我一样流露出惊讶和不可置信状,不料,在听完我的叙述之后,她仅仅表露出惊讶,她的惊讶程度甚至超过了我千倍百倍。

在手机的电波里,她以一种惊奇和惊喜各自参半的语气兴奋地说道:“天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海宁这句近乎疯狂的叫喊经过无数次的电磁转换之后传入我的耳朵,击打着我的鼓膜,以至于许久之后的这个下午,当我敲打着键盘打出她的这句话时,耳朵里还是“嗡嗡”地响个不停。写到此时,我停了下来,走到阳台上,面对着香格里拉的方向,默默地思念着这个美丽的女孩,为她祝福,为她祈祷,在这个故事中,香格里拉成了海宁最后唯一的选择,希望今夜海宁能够宁静入睡,没有噩梦。

而当时,海宁忘乎所以地叫唤着“我明白了”的时候,我越发地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一天,世界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了,似乎没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不可理喻的玄机。

“你明白什么了?”当时,理所当然地,我这么问她。

“我明白了,这就是曹不安教授索要寻找的,他们都是曹不安教授索要寻找的。”海宁语无伦次地说。

“海宁,说清楚点,什么是曹不安教授索要寻找的。”我大声地说。

海宁简短地说了两个字:“他们。”

“他们?那十四个自杀身亡的同学?”

“不!不是。”她急促地说道:“他们不是咱们的同学,他们甚至都不是人,他们没有一滴血,他们全都是幽灵,对!欧阳先生说得对,他们都是来自地底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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