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宁,我有点不明白你的话,你确信今天你没有发高烧说胡话?”我说。
海宁顿了顿,有些不耐烦地说:“哎呀,在电话里说不清,你回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了你就明白了。”
海宁说完,“啪”地合上了电话。
雨雾依旧弥漫在这座都市的大街小巷,打湿了枝头上的万紫千红。车道上车如流水,汽笛喧嚣,大街上行人如织,来去匆匆。当我急不可待地走过天桥要去马路对面坐车回学校的时候,我知道我正在敲响另一扇悬疑之门。
雪莱的诅咒 正文 74 沃森的第三封来信(1)
章节字数:2066 更新时间:08-08-29 20:20
这是我到达灵异山庄的第四天,希望你相信我所说的这一切。
更多地,我相信这是一场梦。导师神秘死亡,三角形灵异实验,灵异山庄的怪异,乱坟岗面无血色的男孩,以及天降豆雨……这些目不暇接的镜头像极了一个恶梦,当灵女出现的时候,我希望这场梦永远不醒,而现在,我却希望早日从这场梦中醒过来。我只有一次次地祈祷万能的主让一切都回到原来。可是,我已在梦中,一切都由不得我了,我必须按照梦的指示去走完梦的历程。
自从那晚在乱坟岗见到那些怪异的事情之后,或许是由于过度惊吓的原因(原来我这么胆小),我在旅馆里睡了整整一夜,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上九点多了。下床后感觉浑身乏力,筋骨酸痛,或许是因为前天夜里奔跑过渡透支了体力的缘故吧。
清晨的灵异山庄很寂静(事实上灵异山庄一整天都很寂静,只是清晨的灵异山庄越发地寂静无声罢了)。我走在山庄的小巷里,小巷悠长得似乎没有尽头,踩在青褐色的石板上,会发出“咚咚”的怪叫,每每这时我的心里便会“咚咚”地跟着怪叫起来。
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充满了迷的山庄,我必须要走完它的每一寸土地,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找到灵女,她说她在灵异山庄等我。不会错的。
今天我要去的那个地方叫做灵泉井,当地人叫它深水井。这口古井跟中国古代的一位大人物有关,那就是明朝建文帝朱允文。
山庄里的人说,建文帝被其叔父废帝之后,并未如史册所写死于宫廷之火,他在几名贴身护卫的保护之下逃离北京,几年之后他来到灵异山庄,在山庄的龙隐寺隐遁五年,后因消息走漏而逃离。这一次朱棣的追兵很快找到了建文帝藏身的禅院,毫无思想准备的建文帝吓出一身冷汗后无计可施,仓皇之中他借着夜色的掩护从后门逃出了禅院,跑到了灵异山庄的一家小院子里。夜色深沉,看不清地面,随着“咚”的一声响,他栽进了一口枯井中,幸好井里的水已经干涸,帮助建文帝逃过一劫。
事后,劫后重生的建文帝离开禅院,继续亡命天涯去了,而他曾隐身枯井的秘密却在山庄里传开了。皇上曾在井里呆过,说不定会留下什么宝物,于是山庄里的人带上锄头,日夜不停地挖井,枯井越挖越深,没有挖出宝物却挖出了一股清澈甘甜的泉水。山庄的人又认为救了真命天子的枯井必定暗藏神灵,于是把枯井叫做灵泉井。不过,因为水井深不可测,山庄的人习惯于叫它深水井。据说,山庄里确实没有人知道深水井有多深。
这个故事是旅馆的张老板告诉我的。但他却因为不可知的原因拒绝告诉我深水井的具体位置。我只知道深水井隐藏在小巷两侧的某个庭院中,可是我却不能私自进入别人的庭院,所以我只有继续向别人打听了。我首先想到的是“唐记饭庄”里的唐老板,因为我这些天经常到唐记饭庄就餐,跟唐先生很熟悉,跟他打听深水井的具体位置是我最佳的选择方案。
我像往常那样走进唐先生的饭店,里面熙熙攘攘地坐着几个人,他们彼此不说话,只顾低头吃着碗里的早餐,中国人本来是很热情的,可在这里我却觉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我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我要了一份简单的早餐,并乘机走到唐老板的柜台前,向他打了个招呼。唐老板面无表情地回应着我,他似乎有些不愿意跟我说话,但我还是问了他那个问题。
“请问你知道深水井在哪里?”
瞬间,唐老板本来毫无表情的面容变得铁青起来,他的嘴张开一条缝,嘴角的肌肉微微地颤抖着,两只眼睛愣愣地看着我,愣了一会儿之后,他冷冷地反问:“你找深水井干什么?”
“我想去深水井看看。”
“这里没有深水井。”他的话及其冰冷,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小兄弟,你还是快点离开此地吧!”
“为什么要我离开?”
“因为,这里是灵异山庄”,他压低声音说:“你不属于山庄。”
“可是,在没见到深水井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我说。
这时,我看到饭庄里的人纷纷站了起来,匆匆地离开了饭庄。他们的表情显得十分地惶恐不安。似乎极度害怕听到“深水井”三个字。不一会,那些人便走得干干净净,饭庄里空荡荡地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冷清。我感到,空气在无形中膨胀紧张起来。
唐老板的脸冰冷下来,似乎能够冻住一条河。他无奈地摊开双手,满脸愠色地说:“看,你影响到我的生意了。走吧,这里没有什么深水……”
他已经不愿意亲口说出这三个字了,我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三个字是山庄里的人最大的忌讳,只要谈到这三个字似乎就会带来厄运。
我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唐老板的柜台上,心平气和地说:“很抱歉,打扰你做生意了,这是给你的补偿,你能告诉我深水井的具体位置吗?”
“你不能去那里,”他把钱锁进抽屉里。
“为什么?”
他把头往前探了探,看到没有人后才轻声说道:“因为那里闹鬼,邪得很!”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浑身触电般地一麻,我又想到了那晚在死亡诗社的所见所闻,此时此刻,对“鬼魂”一说我已不能明确地说“是”还是“否”了。
“那是怎么回事?”
雪莱的诅咒 正文 75 沃森的第三封来信(2)
章节字数:1671 更新时间:08-08-29 20:20
在我的纠缠下,唐老板给我说了另一个关于深水井的故事——
深水井并不是贪财的村民为了找寻建文帝的圣物而挖掘出来的,事实上是建文帝的随从秘密地挖掘了这口井,没有人知道建文帝挖掘此井的真正目的,或许是为了避难,但更多地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民国时期,一个叫李约瑟的英国人来到灵异山庄,李约瑟找到了那口井,秘密地研究了一年,最后不知何故悄然离开了。在李约瑟后来的生涯里,他从未提过“灵异山庄”四个字。
之后的多年里,山庄里的人总是会在深水井处碰到一些奇怪的事情,特别是在黄昏的时候,常常听得到有人在窃窃私语,可是周围听不到说话的人,那声音好像是从井里发出来的。
几年前,一位自称叫西村的年轻诗人来到灵异山庄,住进了李约瑟当年住的那间小屋,几个月过后,有人发现他暴死在那栋小楼里。奇怪的是后来的一个深夜,一位村民路过这口深水井时,竟然发现那位叫西村的诗人在水井旁边走来走去,再后来相继有多位村民在相同的地方见到了他,可是这位诗人已经死了多年,这是铁的事实。
诗人死后一年,山庄里又出了一桩怪事,一个男孩在家里无故地自杀了,一个多月后的某个黄昏,他的父母路过深水井,见到一个男孩模样的人坐在井沿上哭泣,他们走过去一看,瞬间吓呆了,眼前的这个小男孩赫然就是已经死了一个多月的宝贝儿子。
渐渐地,村民们开始对那口井讳莫如深了,谁也不愿提起它。在心里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认为这口被传说笼罩着的深水井就是通往地狱之门的通道。山庄里的大多数人也为此而渐渐搬走了。
渐渐地,深水井被人们遗弃了。
——我对唐老板所讲的这个故事不置可否,但我还是要去看看深水井,他越神秘,我越要去看看。
最后,唐老板还是告诉了我深水井的具体位置。
我告别他走走出去,我要去看看那个“闹鬼”的深水井,唐老板在后面大声叮嘱道:“万不要黄昏时候去。”
我说:“那我现在就去,黄昏之前回来。”
一个小时后,我顺利地找到了深水井。
这口有着传奇色彩的深水井,从一扇枯腐了的半开半掩的木门里进去,里面是一个窄小的庭院(当然没有人住),院墙上还留着上个冬天留下来的野草,庭院里蒿草狼藉,杂乱无章,那口井就在庭院中央,井口边立着一个石碑,上面刻着三个篆体大字:“深水井”。一旁长着一棵樱花树,花瓣飘得满地都是。
我探着身体往里看,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出有水的样子,也看不到底。这是一口枯井,一口深不可测的枯井。
通往地狱之门的通道?——唐老板的比喻贴切极了。
天阴沉着,光线有些黯淡,四周廖无人音,静得令人心悸。我在庭院里呆了将近两个小时,既没有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也没有看到那个死了一个多月又回到井口边痛哭的小男孩。
下午四点,我回到旅社,走进旅馆时,旅社老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眼神盯了我好半天,然后突然问我:“你是不是感冒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有此一问,便不自觉地摸了摸额头,说:“没有。”
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紧张,他焦虑地又问:“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你去哪里了?是不是去了深……”说到这里,他突然蒙住了嘴巴,没有说下去。
我知道他要说的是“深水井”,可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从我的脸上看得出我曾去过深水井。
于是我说,“没错,我找到了深水井。”
“什么?你找到了深水井?”他非常吃惊地看着我,俩上阴云密布,“天呐!”
“怎么了?”
“彻底乱了,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再去那个地方,那里是地狱的入口。”
“地狱的入口?也许吧。”我喃喃地说着,一边往楼上走去。
“你住在我的旅社里,我有权力保护你的安全!相信我吧,年轻人!”他在我后面高声说道。
我走上二楼,他的声音便消失在楼道里。进了我的房间,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给你写下我今天的见闻。
现在是八点,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阿门!
永远的沃森
雪莱的诅咒 正文 76 地狱来信(1)
章节字数:1510 更新时间:08-08-29 20:21
我跟在海宁背后,穿过一条喧嚣的商业街,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同的表情,每个不同的表情后面都隐藏着不同的故事。海宁低着头走得很快,一句话也没说。
我终于忍不住了,追上去问道:“海宁,咱们这是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她说。
“一个小时前你在电话里说‘我明白了’,你到底明白了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欧阳瑞雪教授是一个奇怪的人,可是今天你比他还奇怪。”
海宁的嘴角浮起一丝刻意的微笑,僵硬而生涩。她的微笑转瞬即逝,接着,她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说:“是吗?”
我点点头,“难道不是吗?”
“这个世界上称得上奇怪二字的人只有一个。”她的声音及其低沉,显得郑重其事。
“谁?”
海宁看着我,依旧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她的嘴唇微微启动,说出这个人的名字。
“余东楼!”
一瞬间,我的脑门不由自主“轰”地响了一下,好像什么事情发生了。
这是我们走进一个叫做“巴山夜雨”的住宅小区,小区环境清幽,高楼林立,我们拐了几个湾,来到一栋青灰色的住宅楼前,走进去,光线便变得暗淡下来。
“我就住在这栋楼里,我领你去我的房间看一封奇怪的信。”海宁一边伸手去按电梯电钮,一边说。
“一封奇怪的信?”
“一封来自地狱的信!”海宁回答。
电梯门缓缓合上,这个棺材般窄小的铁匣子便带着我们垂直而上,来自脚底的巨大推力让我产生些许的眩晕感。
在电梯昏黄的光线下,海宁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看着她,我问:“来自地狱的信?难道是曹不安教授寄给你的?”
“不!”海宁摇摇头,“是余东楼。收信人一栏工工整整地写着我的地址和姓名,寄信人那栏则只写了简短的四个字,‘地狱诗人’,信封里有一封信,还有一本轻巧的笔记本,信是写给我的,那个笔记本是曹不安教授曾经用过的。”
我们在七楼出了电梯,来到海宁的房间。这是一间并不大的单间,一张床就占了它三分之一的地盘,但布置得精致典雅,窗台上摆放着一盘玉兰,香气袭人。靠床的一张几字上放着一本笔记本和一封打开了的信纸。
“诺!就是它!”海宁对着那封信喏喏嘴。
我在茶几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那封“来自地狱”的信,信纸上寥寥数语,字迹隽永潇洒。
“海宁师妹:
如果曹先生依旧健在,再过数月你应当就是他的研究生了吧。那么你我可谓是同门师兄妹也!惜乎,天妒英才,恩师惨遭横祸,如果你不介意,可权且承认我这位死于三年之前的师兄也。一年前,恩师曾遗漏一本他视为珍宝的本子,恩师因此而惶惶不可终日,殊不知乃是他死去多时的弟子余东楼借为一用。本要送去地狱交与恩师,奈何恩师直接进了十八层地狱,而吾还只在第一层,相距甚远,故寄予你妥善保存。切记!
师兄余东楼于第一层地狱”
看完之后,我抬头看着海宁,说:“余东楼果然没有死,想不到你们还是同门师兄妹。”
“我报考了曹不安教授的研究生,如果他没有出事,九月份我就是他的研究生了。至于余东楼,我有一百个理由证明他死了,也有一百个理由可以证明他没有死。现在知道谁是世界上最奇怪的人了吧?”
顿了顿,海宁又说:“看看信纸的背面。”
我翻过信纸的另一面来,只见那上面写着这样四句话:
“费马的城府即将开启
谁用数字写就亘古不变的诗句
数的记忆将帮助和保护你
鼎鼎大名决不离你而去”
“这四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我问。
雪莱的诅咒 正文 77 地狱来信(2)
章节字数:2621 更新时间:08-08-29 20:22
海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再看看这个,这是曹教授生前最珍爱的笔记本,曹教授曾把它所在密码箱里,可他还是不放心,宁愿麻烦也要天天带在身边,尽管他小心翼翼地珍藏着这本笔记本,但最后还是不翼而飞了。曹教授一定至死也想不到是余东楼……余东楼的阴魂拿走了这本笔记本。”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我忽然问她。
海宁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有此一问,她的脸上露出羞涩的绯红,像一个被男孩偷走了初吻的少女一般羞赧,表情却十分复杂,像是诧异,又像是忧伤,更多的则是恐惧。
“你不需要知道许多,你只要看看笔记本中所写的就是了。”她的声音很低沉。
我没有多问,我一向不喜欢打探别人的私秘,只是拿起那本笔记本看起来。这是一本备忘录一类的日记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
(为方便读者阅读,我把曹不安教授的笔记一字不漏地摘抄了下来——作者)
“2003年3月18日
问:费马的城府是什么?费马的城府在哪里?
答:费马的城府是一座宫殿,费马的城府在地底。
问:笛卡尔的苦衷是什么?笛卡尔爱上她了吗?
答:未知。
问:雪莱娶了她吗?
答:也许!”
问:毕达哥拉斯兄弟会为什么会有一条“不准吃豆子”的戒律?
答:未知。”
“2003年4月3日
谁是城府的终极守望者?马克•雪莱?也许!欧阳瑞雪?不!数学家杰克逊?不!我曹不安?呵呵!”
“2003年4月25日
那个男生死了!那个男生火化了。”
“2003年6月1日
那个男生的诗集出版了。”
“2003年7月10日
《西村诗集》被禁了。因为许多读过这本书的人自杀了。”
“2003年8月15日
那个男生回来了!”
看到这里,我合上本子,海宁不解地看着我。我看了她一眼,“这是曹教授写的吗?它更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写着玩儿的。行文莫名其妙。”
海宁不满地皱了皱眉,说:“我敢肯定,这绝对是曹教授的笔迹,曹教授虽然外表严肃,但却是个童心未泯的人。他喜欢把他自己的想法写成一问一答的形式表达出来。”
“原来是这样。那个男生是不是指的余东楼?”
“也许是吧!”
我继续往下面看:
“2003年12月20日
晋陶渊明《桃花源记》载: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归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问:桃花源是否确有其地?
答:确有其地!
问:源中是否确有其人?
答:确有其人。
问:南阳刘子骥为何病死?
答:刘子骥不该寻找桃花源,它属于另一个世界。
问:陶渊明为何要写这篇散文(小说)?
答:让秘密流传下去。”
“2004年3月10日
今天是一个伟大的日子,今天我成为兄弟会第9850000个成员。感谢杰克逊教授的推荐。可是,我们为揭开秘密而来。”
我抬起头来,“原来,曹不安教授已经加入兄弟会了。可是,那个秘密是什么?”
“接着往下看就知道了。”海宁说。
“2004年4月3日
《宋史•五行志》载:乾道四年春,舒川雨黑米,坚如铁,破之,通心皆黑。
《二申野录》载:弘治十四年七月朔,蜀忠州昼晦如夜,天雨黑子,形色如椒,可掬。
《醒睡录》载:咸丰十年,龙泉雨斗,色赤,又三月天雨麻豆,菽,麦,稻等物,碎之黑如灰,入口辛涩不堪。
同治《福建通志》卷二十一载:宋至道二年三月十八日,泉州雨红豆,可饭,色如丹砂。四月,福州雨黄黑豆,坚实异常。
光绪《杭州府志》卷八十五载:康熙十四年闰五月于潜少溪黄塘地方雨豆竟夜,豆比黄豆差小,其大者似莲子,如淤泥水中即化。
同治《福建通志》卷二十二载:康熙二十五年正月福宁寿宁雨豆,有黄红二色,黄大红小。
乾隆《江南通志》卷一九七载:康熙四十六年,池州府城雨豆五色。
(上述这些是杰克逊教授从中国古文档中找出来的文献,这就是毕达哥拉斯兄弟会教规中“不准吃大豆”的原因,因为豆子会从天上来。杰克逊作为一个外国数学家,能够通览如此众多的中国古文献,服也服也!——不安。)
“2004年5月10日
此劳动节于市图书馆翻阅古籍,有所得:
《太平御览》卷八十七:晋惠帝永康元年二月蔚氏雨血。
《明史•五行志》载:元统二年正月庚寅朔,河南雨血……继而黑雾四塞,咫尺不辨,腥秽逼人……骤雨遂至……
《述异记》载:江绥和二年宫中雨一苍鹿,杀而食之其味甚美。
《元史•五行志》载:元至正月二十五年六月戊申京师大雨,有鱼随雨而落,长尺许,人取而食之。
《金坛县志•祥异志》载:宋徽宗宣和初……数月前雷雨,空中坠一小儿,十余岁,两目不开,遍体皆毛,其腥逆鼻。
《渠县志•别录志》载:康熙二十二年冬月初一日,治东礼仪山铜鱼门侧乡民闻声如雷,有人从云中下坠,五体尽红。”
“2004年8月30日
本月浏览古今典籍,略有所得,现记之以备忘。《蜀王本纪》中提到一个古帝王号望帝名杜宇,乃是‘从天坠’,类似此类的神话不胜枚举,而各民族的神话传说却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德国语言学家史密特神父注意到,在印度和欧洲各民族的宗教中,天主一词的语根是照耀的意思。实际上,世界上许多民族的神都来自天空或闪电。原始神话中的神有如下特点:天空——闪电——神,把它们联系起来就是‘神驾驭着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圣经中的ELOHIM,中文翻译为天主,ELOHIM在古希伯莱语中是‘来自天空的人们’的意思,《马可福音》中耶稣说:‘人子从云中来,带着巨大的力量和光耀。’这些从天而降的人,很自然地被称为天神,天女,神人,神女,事实上,他们并不是人。”
曹不安教授的笔记至此嘎然而止,看完这些莫名其妙的摘抄之后,我抬起头来,迷惑不解地您是着海宁,希望她能给我作出一些具体的解释。
雪莱的诅咒 正文 78 地狱来信(3)
章节字数:1488 更新时间:08-08-29 20:22
“海宁,”我轻轻叫她,“你懂得这些文字的意思吗?它们与马万里和宋姗姗的死有什么关系?”
海宁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她神情忧郁地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陷入沉思之中。良久,她终于回过头来,“曹教授生前的某一段时间,她忽然对达尔文的进化论特别感兴趣,还在自己的家中悄悄做过那个验证生命起源的著名实验,叫什么米勒试验,那段时间他总是跟我讨论物种的起源问题,可使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有一天,曹教授急匆匆地找到我,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是伴随着闪电的力量和光耀从天而降的,他们像人一样吃喝玩乐,外表和常人无甚区别,可是他们体内并不像常人一样流淌着血液,他们的身体里一滴血也没有,这是他们与人类的区别。”
我忽然想到沃森在邮件里给我描述的在乱坟岗见到小孩子的那件事来。这与曹不安教授笔记中的《金坛县志•祥异志》所载的“宋徽宗宣和元年……数月前雷雨,空中坠一小儿,十余岁,两目不开,遍体届毛,其腥逆鼻。”有些相似。难道,沃森所见的那个小孩也是从天而降?
海宁继续说道:“数千年来,他们宁静地生活在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里,在他们生活的世界里,没有战争,没有屠戮,没有欺骗,也没有贪欲,他们就这般祥和宁静地生活着,那真是一个美好的社会,实际上,古往今来已有许多人闯入了他们的世界,但是这些人大多没有把他们的经历向外界说起,正如《桃花源记》中所写的,山里人一再叮嘱渔人‘不足为外人道也’,否则就会像书中的刘子骥一样‘未果,寻病终’。但是,这些人当中的某几个天才人物便变着戏法来向‘外人道也’。比如陶渊明所描述的桃花源和希尔顿所写的《消失的地平线》所描写的香格里拉。都是这些异类人所生活的美好世界。其中,《消失的地平线》在西方还掀起了一场寻找香格里拉的热潮,大批大批的西方人进入云南西藏四川等地,他们企图在中国大西南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找到希尔顿所描写的那个美好的社会,但他们也许永远也找不到真正的香格里拉。事实上,他们所要寻找的也许并非香格里拉这个地方,而是香格里拉的静谧和香格里拉的秘密——也就是那些异类人的秘密。”
“当香格里拉热潮高涨的时候,云南四川和西藏都在争香格里拉的名额,因为这四个字能给胜出者带来巨大的经济收益,后来,香格里拉被确定为云南迪庆。事实上,真正的香格里拉在哪里则无人知晓!不过,一直以来,还是有许多人在悄悄地寻找着真正的香格里拉。有两个是大名鼎鼎的公众人物,一个是英国科普作家李约瑟,他没有找到香格里拉,他找到了‘桃花源’,也就是后来被秘密称为灵异山庄的龙隐镇。另一个便是在中国历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的建文帝,他在被其叔父篡位之后逃隐于大西南,并在刘伯温军师的指点下找到了灵异山庄,因为他的到来,这个地方后来改名为龙隐镇。”
海宁的话让我有一种云里雾里的眩晕感,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她似乎告诉我有许多人在苦苦寻找由一群异类人建筑起来的美好世界——比如香格里拉,比如桃花源。
说到此处,海宁忽然停止了她长长的叙述,她把脸转过来看着我迷惑不解的脸,悠悠地感叹一声:“哎,人活着本就是个寻找的过程,每个人都在寻找,有人寻找的是财富,有人寻找的是权势,有人寻找的是爱情,或者就不可能有停下来的时候。就算是佛家地得到高僧,敲敲木鱼念念佛经,看上去无我两忘,其实他们岂非不也正在寻找吗?他们在寻找进入佛的境界的通道。”
我迷惑不解地看着海宁,忽然觉得她成了高深莫测的哲学家。
“这些都是曹教授告诉我的,教授说的必定没错。”她嫣然一笑,美丽极了。
雪莱的诅咒 正文 79 地狱来信(4)
章节字数:1237 更新时间:08-08-29 20:22
“可是,你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听上去像一个童话。”
她对我的话不置可否,“也许我们以后都会明白的,在我们没有弄懂曹教授的话之前这番话就是一个童话。”
“你好像跟曹教授挺熟的样子。”说出这句话之后,我忽然很后悔,冥冥之中,我感觉到海宁和曹不安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但是,我不该说得太明白。
海宁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忧伤,她淡淡地说:“曹教授是个好男……好老师,我很喜欢他那样的男人。”
“对啦!”我打断她的话,“你觉得马万里,宋姗姗等人就是你所说的异类人?”
海宁沉思了许久之后,庄重地点点头。
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结局。
我强辩道:“可是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他们来自地底,刚才你又说他们是伴随着闪电的力量和光耀从天而降,这是不是矛盾了?”
“不矛盾,”海宁说:“他们借助于闪电的力量诞生,却居住在无人知晓的地下。”
“海宁,你没有在编小说吧?经常有一些小说家为了写出像样的作品而去编造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你不会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吧?”我怀疑地看着她。
如果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子郑重其事地对你说了上述一些话,你又会信几成?
“你可以不信的,”海宁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可是这些都是曹教授生前告诉我的。那时,我仅仅把它当作一个童话。”
天早已暗淡下去,外面已经黑透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又下了起来,这时黑夜之中忽然闪亮了一下,一道闪电划空而过,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仿佛就在楼顶炸响。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了一跳,紧接着,房间里的电灯挣扎着闪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瞬间,房间里便只剩下黑暗。
一场雷雨即将来临。
在忽明忽灭的电闪光里,我看到海宁苍白的脸,她的眼里流露出对闪电的恐惧,身体有些轻微地抖动着,她扬起两只手掌捂住耳朵,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忽明忽灭的世界。
这时,只听到她说:“他们伴随着闪电的力量和光耀从天而降,从天而降,从天而降……”她不断地重复着后面的四个字,幽幽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着,整个场景忽然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海宁,海宁!”我叫着她的名字,“你怎么了?”
“你说,今夜,在这场雷雨之中,他们会从天而降吗?”海宁问我,她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
“你说谁?”
“那些异类人。”
“胡说,那些都是曹不安教授开玩笑的。”
说完,我走到她身边,伸手拥她入怀。在我的怀里,这个美丽的女孩像个受到惊吓的小鹿,可爱得一塌糊涂。
“要不,咱们也去寻找真正的香格里拉吧!”海宁轻轻地说着话,吐气如兰。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我的嘴唇紧紧地压在她的双唇上。因为此时此刻,在我的意识中“香格里拉”四个字不再是美丽的象征,而成了“异类人”的代名词。
在我的记忆中,那晚一直在下着雨,很大很大的雨……
雪莱的诅咒 正文 80 再访欧阳(1)
章节字数:1812 更新时间:08-08-29 20:23
第二天,我又来到欧阳瑞雪先生的办公室门前,那扇冰冷的门依旧毫无表情地关着。我走上去敲了敲,门缝里便传出欧阳先生苍老而萨哑的声音,“谁?”
“欧阳先生,是我,我昨天来过了,今天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先生。”
“没空,你走!”声音冰雪般的寒冷。
“欧阳先生,我不会浪费你太多的时间的,如果你现在没空,我宁愿在你的办公室门前等到你老忙完所有的事情在向你老请教好了。因为这些问题只有您老一个人知道。”
里面在没有传来任何声息,楼道里又恢复了原有的宁静。
十几分钟后,从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拿着对讲机的保安打扮的男人向我走来。他在我面前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压低声音问我:“你是来找欧阳先生的吗?”
我点点头,看着他。
“听着,我是学校的保安,欧阳老师今天不愿意接见任何人,他打电话让我把你带走。请——”保安伸出手指着走廊的出口。
“可是,我一定要见到欧阳先生,只有他才能回答我的问题。”我辩解着,希望能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欧阳先生很忙,没时间接见任何访客,走吧——”这位保安样的人一边拉长了声音说话,一边开始开始无礼地拉扯我的衣服。
我可奈何之中,我忽然想起海宁所收到的那封信上的四句话来,于是我高声说道:“欧阳先生,你不见我也罢,但有四句话想转告于你,‘费马的城府即将开启,谁用数字写就亘古不变的诗句,数的技艺将帮助和保护你,鼎鼎大名决不离你而去。’再见!”
我的话刚说完,门缝里便传来欧阳先生的声音,“小李,你先下楼去吧,谢谢你。”
叫“小李”的保安松开我的衣袖,快步流星地下楼去了。
“门没有锁,推开进来吧!”欧阳先生在里面说道。
于是,我第二次走进了这位怪老头的办公室。
我在欧阳先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说:“你还年轻,不该知道这么多的。”
“可是,对于这件事情,我所知甚少。所以,我想……”
“你想知道那些来自云端的人是怎么回事对吗?”欧阳先生打断我的话,一针见血地说。
我点点头,“是的,如果你不介意。”
“哎!”欧阳先生谈了口气,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年轻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好奇,想当初我何尝不是这样!可是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会让你陷入绝望和恐惧之中,甚至会毁了你一辈子的幸福。”欧阳先生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既然你想知道这么多,那好,我给你说说我的故事吧!”停顿了一下,欧阳先生开始叙述他的故事:
“我出生于一个书香门第之家,父亲是当地有名的绅士,家里来往的多是一些社会名流,其中不乏一些国外上层社会的人士。包括后来成为我授业恩师的李约瑟博士。在我十八九岁的时候,我也像你一样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心,正因为如此,我得到了李约瑟博士的欣赏和青睐,那时他打算写一部中国科技史,需要做一些具体的调查,我跟随他跑遍了中国的大半个地方,深得他的喜爱。后来我跟他去了英国,进入剑桥大学深造,学的是医学。”
“在剑桥的第三年,我爱上了一个日本的留学生,叫做江口惠子,她是那样的美丽和清纯,但是她早已名花有主了。经她介绍,我认识了她的男朋友,这个男人改变了我的一生也会了我的一生。我和这个人第一次见面时在一个上流名士所举行的小型PARTY,他告诉我他以前是一位数学家,如今在剑桥攻读建筑学博士,事实上他还能写一手好诗。如果他去做一个诗人的话,一切就不会发生了。我们的话题很投机,彼此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遗憾,很自然地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虽然我们同时爱着一个日本女人。那时他经常邀请我去他家共进晚餐,他一个人住在一栋装饰豪华的高档别墅里,后来他曾告诉我他是兄弟会的成员。可是我并不太在意。”
“直到一年之后的一个夏日傍晚,他忽然找到我说带我去一个地方,于是我跟随他来到一座城堡里,那个时候伦敦城里有许多那种城堡,在城堡的一个房间里,我看到有三十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他们围成一个三角形站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直角三角形游戏?”我失态地大声叫了起来。
欧阳先生惊奇地看着我,“你知道这是直角三角形游戏?看来你知道得还真不少。准确地说,那是一个仪式,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赘述了,就这样我迷迷糊糊底加入了兄弟会,我的人生就此改变了。”
雪莱的诅咒 正文 81 再访欧阳(2)
章节字数:2249 更新时间:08-08-29 20:23
“入会之后的第二年,我从剑桥毕业了。凭着剑桥医学博士的文凭,我很快在伦敦一家医院里当了一名主治医师,有了不菲的收入,并和一位娴熟的英国女孩结了婚,如果没有加入兄弟会,我的生活一定会充满温馨和幸福,可是一旦入了兄弟会,你就要为兄弟会保守秘密,兄弟会充满了太多的不可言传的秘密,它们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悬在我的心上,以致我每时每刻都得堤防着它会为人所知。”
“兄弟会最大的秘密是关于一个女人的,女人名字叫做西雅娜,天生丽质倾国倾城,是毕达哥拉斯的爱妻,毕达哥拉斯一生如痴如醉地爱着她,然而天妒红颜,西雅娜早于毕达哥拉斯离开了人世,这位伟大的数学家悲痛欲绝,因为思妻心切,这位天才的数学家采用了一种无人所知的方法让本已死去多时的西雅娜复活了,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西雅娜从此青春常驻,时间对她而言似乎是不存在的东西。”
听到这里,我打断了欧阳先生的话。“你是说西雅娜从此长生不老了?”
“没错,她就这样永远地存活着,没有衰老,更没有死亡。你在公园遇到的某个少妇,在大学校园里与你一起听课的某个女留学生,大街上走过的某个女孩子,她们都有可能就是西雅娜。”
此时,我不禁想到故事开始的第一天,我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女生,她说她叫西雅娜。
她真的是西雅娜吗?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
欧阳先生接着说:“西雅娜在这个世界上孤独地飘荡了两千多年后,突然感到无比的寂寞,于是她嫁给了另一位天才男人,这位天才男人就是英国文学史上前无来者后无古人的旷世大诗人雪莱。那个时候的西雅娜并不叫西雅娜,而叫玛莉•雪莱。他们生了几个孩子,可是全都夭折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西雅娜并非人类,血统不合导致孩子们免疫力底下,但是他们最后还是养了一个男孩,并且这个男孩幸运地活了下来,才使得雪莱的血统得以一代代传下去。”
“这些都是我在剑桥认识的那个人告诉我的,他在告诉我这些的时候脸上充满了虔敬的表情,当时我对此半信半疑,直到我四十多岁的一天他把我叫到一个黑乎乎的地下室里,要求我协助他完成一个试验,我满不在乎地答应了。他让我一个人坐在地下室的黑暗中,一个人走了出去。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他又回来了。他点亮了墙壁上的火把,这时我看到——”
说到这里,欧阳先生顿住了,他的眼里掩饰不住地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恐惧。
“看到了什么?”我小心地问了一句。
欧阳先生喘了几口粗气,说道:“我看到了另一个我自己。”
“啊?”我惊叫起来。
“那另一个我自己就站在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赤身裸体,接着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死了。”
“当时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中一片空白,最是本能地往后退,然后狼狈不堪地逃出那间地下室。我听到那个男人在后面疯狂地大笑。后来我才知道他找到了毕达哥拉斯当年让西雅娜复活的方法,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是使用什么方法复制了另一个我的。此后,我拒绝与他再相见,事实上我们从未再见过,那件事情之后,差不多十年以后,那个男人消失不见了。整个伦敦城里没有人见过他。那个时候他早跟江口惠子结婚了,并且刚刚有了一个女儿,属于老来得女。可是他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