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不安接着说道:“毕达格拉斯是人类历史上一位伟大的数学家,是任何一本数学史都要提到的重量级人物,他用他天才的头脑使数学脱离了记账和计算的局限从而真正成为一门科学。从他开始,数学本身的价值得到了全人类的重视。毕达格拉斯被人们记住的原因也正是因为毕达格拉斯定理”
“我知道,”女孩打断曹不安的话,“毕达格拉斯定理又叫做直角三角形定理——斜边的平方等于两直角边的平方和。任何一个学过几何的初中生都知道的定理。”
“不错,”曹不安说:“困惑了人类三百多年的费马大定理就是由这个最简单的几何命题改编的来的。”
“可是,笛卡尔跟毕达格拉斯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都既是哲学家,又是数学家,并且他们二人都把抽象的数字与具体的几何图形联系起来合为一体了——数中有图,图中有数。费马和笛卡尔共同守护的那个秘密正与毕达格拉斯有关。笛卡尔创立了解析几何,解析几何的特点之一就是把数和图很好地联系在一起。或许是因为笛卡尔在研究解析几何的时候因为大量地参考了毕达格拉斯的学说,所以发现了毕达格拉斯的某个秘密,而又迫于当时教会势力的雄大不敢随便说出来,尽管他不敢将秘密公之于众,但是他要找到一个很好的办法来使这个秘密永远流传下去。于是他找到了当时与宫廷关系极为密切的法官费马一起来保守这个秘密,‘费马大定理’就是他们采取的办法之一。”
女孩有些迷惑不解,她回过神来,疑惑地说道:“好像在写小说一样,会不会扯得太远了?”
曹不安面无表情地说:“历史从来都不是以它的真面目面向人类的。”
女孩又问:“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杰克逊教授留下来的那句遗言有怎么解释?并非√2,而一切已经结束,谁来听我诉说’?”
曹不安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今晚女孩的问题太多了些,他说得也太多了些。
于是,他转换了谈话的内容,他说:“宁宁,再过几天就到研究生入学考试面试的时间了,你真的不后悔报考了我这个专业?”
女孩摇摇头,没有说话。
这时,曹不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蓝色的手机荧光打在他的脸上,那张脸显得铁青而恐怖,就像国内恐怖片中的幽灵。
女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借着蓝色的荧光,曹不安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为凌晨2:40。这么晚了是谁还打电话来!他有些不安地按下接听键。
“喂,哪位?”
没有人的声音,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滋滋”声。
“喂!你好,请说话。”他又说了一句。
对方依然没有说话。
女孩侧耳细听,他听到一股刺耳的“滋滋”声从教授的手机里传出来,她的心脏收缩了一下。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她忽然想到那部经典的日本恐怖片《午夜凶铃》。
“喂!喂!喂!”曹不安愤怒地对着手机嚷了起来。无论是谁,在这样一个雾气弥漫的深夜接到这样变态的电话都高兴不起来的。
女孩有些紧张了,她谨慎地问道:“是谁?没有人说话吗?”
曹不安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神色有些惶恐不安。他摇摇头作为对女孩的回答。这时,刺耳的“滋滋”声消失了,那人终于说话了,教授迅速把手机凑近耳朵。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十分低沉,“在世间的拐弯处,你的影子,无处不在。”
猛然间,曹不安如同被电击中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喘息变得急促而短暂。
他想起不久之前的那场讲座,这句话写在一张白纸上,出现在他的眼前。这句话拨动了他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那根弦。
那个人是谁?自从那次讲座之后,他一直被这个问题缠绕着。他觉得有人在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是那只缩头缩脑的老鼠,“猫”则躲在暗处,老鼠的一举一动都在猫犀利的目光之下。
那只是一只“猫”吗?这个世界上比“猫”恐怖和邪恶的东西还很多。
况且,今晚他……
曹不安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般怯怯地问了一句:“你……你到底……是谁?”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手机里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女孩惊恐地重复道,她听到了这句话。
曹不安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能让对方听出他的惶恐,他镇定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你已经踏上了通往地狱的黄泉之路,阎王爷让我来迎接你。哈哈!”声音极为诡异,似乎真的来自地狱。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曹不安知道,梅尼尔氏综合症又袭来了。
手机从他的手里脱落下来,没入席梦思的被褥里。
教授听到什么了?女孩拾起手机,小心翼翼地聚到耳畔,什么声音也没有。她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手机处于未通话状态。
紧接着,手机铃声又叫了起来。女孩拿起手机来。
“不,不要接。”教授惊慌失措地说道,“手机闹鬼!”
女孩很想知道是谁让教授感到如此惊恐。她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女孩轻轻地应了一声。
“喂!”对方说话了,还是个男人的声音,“喂,你是……曹教授吗?”对方明显地犹豫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一切,他接着说:“你好,我找曹教授。”
女孩把手机举到教授的耳边,轻声说:“找你的!”
这时,曹不安已经从刚才的眩晕中清醒过来了,他对准手机的音孔,生气地说:“哪位?以后少开点这类玩笑!”
“曹教授,是我。学校保安队长李进财。我跟你开什么玩笑了?”
李进财?
“刚才打电话来的不是你吗?”
李进财说:“刚才我给你打了,但是一直占线。好了,不说其他事了,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是需要你马上来学校一趟,你们哲学系的一个男生在寝室的卫生间里割腕自杀了,整个一层楼的学生情绪都很激动,需要你过来处理一下,安顿好他们。”
真是一个多事之秋,曹不安心里抱怨着,连忙问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学生死了没有?”
“大约凌晨一点的时候,那个学生的室友起床上厕所,发现他躺在卫生间里,手腕上有一条长长的口子,但是没有见到血,可能是被他放水冲进下水道里了。他被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僵硬了,现在校医院正进行全力抢救,但是——生还的希望很渺茫。”保安队长说。
“好的,我马上赶过来。”说完,曹不安匆匆地挂断电话。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雾依旧很浓,浓得像他心里越积越重的恐惧,化都化不开。
他对同样处于惊恐中的女孩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黑暗潮水般地涌过来,瞬间便湮没了他。
走在黑夜里,刚才那个“地狱来的电话”又进入他的脑子里。
“你已经踏上了通往地狱的黄泉之路,阎王爷让我来迎接你。呵呵。”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只有幽灵才能随风而来,潜伏于夜,并在不知不觉中残害生灵。
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黑暗中的那只“猫”已经第二次对他说这句话了,“在时间的拐弯处,你的影子,无处不在。”这是笛卡尔的一句原话,这句话是如此深刻地触动着他的神经,也是他最不愿意向人说起的一句话。
那只“猫”是谁?他要干什么?
一切如同夜雨润物,细细无声地进行着。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车库里,在一切恐怖电影中,车库是最容易闹鬼的地方。曹不安敏感地看看四周,周围没有一个人,一片死寂。
此情此景,那首他曾经熟悉的诗顺理成章地进入他的脑子里。
“令人敬畏的安谧无声却可感觉
我看见成千上万狂歌乱舞的人们
如痴如醉,恰似在举行狂欢大会
死亡的亡灵!是我听到了你们的喊叫”
曹不安兀自念叨着这几句诗,他的身体再次颤抖了一下,他仿佛看到了“成千上万”“死亡的亡灵”在眼前晃动,“狂歌乱舞”,“无处不在”。
天哪,这几句诗说的不就是“你的影子,无处不在”吗?他嘴里喃喃自语,说了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难道……难道城府之门就要洞开了?”
一阵冷风吹来,他打了个冷战。
既已开始,一切便都来不及了。
雪铁龙轿车从车库里缓缓开出来,曹不安紧紧地握着方向盘,他忽然觉得他孤独极了。
孤独的人最无助。曹不安真切地感到了他的无助,他发现自己就像是处于沸水里的面条,漫漫地软掉,并且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这时,恐惧又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雪莱的诅咒 正文 千万不要去“死亡诗社”(1)
章节字数:2841 更新时间:08-08-29 16:48
如果你还在听我说,你一定会问我《灵异山庄》的故事进行到哪里了。
在我的心目中,灵异山庄是一条镶着青石板的狭长幽深的小巷。小菊没有到过小巷的尽头,她不知道小巷的另一头是什么,也没有人告诉她小巷的尽头在哪里,甚至没有人跟她说话。
小巷的两边是木板房,这些木板房全都门窗紧闭,但是没有上闩。
自从青山一家因为热情接待小菊而相继死于非命,只剩下怀有身孕的媳妇允儿之后,灵异山庄的村民都对小菊敬而远之了,没有人与她搭话,无论她做什么事情都不加以干预,在村民眼里,小菊就像完全不存在一样。
这是一个奇怪的山庄,奇怪得你可以在任何一张床上度过每一个安详的夜晚,可以在任何一张饭桌上享用香甜可口的饭菜,可以自由自在地进出于每一扇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这里没有人会搭理你。于是,小菊有了一种被人遗弃和遗忘的孤独感,她更加地思念从前的那个男人,这更加地坚定了他非找到那个男人不可的决心。
小菊已经忘记了她是如何找到灵异山庄来的,或许是一个梦的启示,或许是某一瞬间灵感的突然爆发,抑或是这本身就是一场梦、一个幻想。
其实,小菊并非像医生所说得那样神志不清,她很清楚她清醒着,只是灵异山庄的诡异与不同寻常让她不敢相信地球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山庄,这与现实相去甚远。然而,这本身就是现实。小菊还清晰地记得,她是山城某大学中文系的女生,她有一台三星牌的手提电脑,有一个三星牌的手机,有一个三星牌的mp4,她的床上有一个漂亮的大笨熊,床头的墙壁上贴着一张06年超女的宣传照,她的台灯精致典雅,灯座上站着一个小美人鱼……她能如数家珍地一一点出她大学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物品。这些都证明了小菊没有在做梦,也没有产生幻觉,更没有患上臆想综合症。
灵异山庄真实地存在着,山庄宁静祥和,而山庄里住着的却是一千七百多年前的人,或者说山庄里住着的是已经死了一千七百多年的古人,他们的躯体早已腐烂,只有他们的灵魂还在守护着这个美好的山庄。
有一天,允儿这样对小菊说:“山庄里住着的其实是一群幽灵!你不属于山庄,走吧!”
小菊摇摇头,狡辩道:“人死了会变成幽灵,幽灵怎么还会死?”
小菊的话触到了允儿的伤痛,她的家人都因为这个外人的到来而死于非命。她没有流泪,幽灵没有眼泪。她把双手放在凸起的小腹上,真诚而沉重地说:“小菊,你从哪儿来便从哪儿去,灵异山庄不属于人类,呆在这里你会死的。在灵异山庄的诅咒还没有降临之前,快些离开吧。诅咒一旦降临,就算你到了天涯海角,你都逃脱不了死神的追随。”
小菊固执地说道:“在没有找到那个男人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跳楼而死的,连他的尸体你都已经看到了。”允儿说。
“不,你骗人,他没有死!”小菊说:“我知道他没有死,他就藏在山庄里。我只求见他一面,一面之后我就离开山庄回到我的大学去。”
允儿沉默下来,只有这个失去丈夫的女人才会了解失去恋人的苦楚,许久之后,她终于说话了,声音冷得冰冻三尺,“灵异山庄不需要爱情,你已经害死了我一家人。如果不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阳气过剩,跟你说了这么多,我已经像丈夫一样无疾而终了。你赶紧回到该去的地方,就算是为了我和孩子的生命,好吗?”允儿的话带着祈求的抽泣。
小菊固执地摇摇头,转身离开。
我是在午后的图书馆里写下这些文字的。当我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停下了笔,忽然觉得这部小说写得非常幼稚,完全背离了我的初衷。我已经说过,在我开始这部小说的创作前,我想要表达的是一种纯清的爱。而写到这里时,我发现我所要写的重点仿佛成了灵异山庄的诡异。
冥冥中,我觉得我曾经见过小菊,或者听说过小菊的故事,只是记得不是很分明。
午后的图书馆里没有几个人,潮湿的空气使得静悄悄的图书馆里多了一种犹豫的气息,所以,在我的小说中,灵异山庄是忧郁的,小菊是忧郁的,所有出场的人物都是忧郁的。
我不确定灵异山庄是否真的存在一种诅咒,小说里我写到了诅咒,那是因为受到一个女孩的启示。也就是几天前的那个下着倾盆大雨的下午,当我写下《灵异山庄》的第一段文字的当天,一个神秘的外国女孩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告诫我最好就此停笔,否则“灵异山庄”的诅咒就会降临于我。
我之所以要给你说这部小说的故事情节,是因为这部小说让我在后来的日子里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我没有料到我的这些天空行马充满悬幻的文字让我从此进入一个阴谋事件中。只是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一场变异正悄悄地走进我的生活——“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下午还有两节枯燥无味的课,是属于那种教授用来混饭吃,学生用来混学分的课程。我合上小说手稿,准备去教室上课,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沃森打来的。
“Hello?”我应了一声。
“喂!”沃森的中文说得很标准,“今天下午你有课吗?你来趟C大学,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那么急?”
“电话里说不清楚。”他说。
“下午我有课,不过课后没事,上完课后我赶来你们学校找你。”
“我知道杰克逊教授那两封Email的意思了。绝对没错,就是那意思。”沃森有些激动,语气显得很亢奋。
“电话里不能说吗?”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他说。
“那好,下午我来找你。”
“wait,wait!”沃森急忙说,“你能给我借一本《笛卡尔传》过来吗?我想查阅一下笛卡尔的生平事迹,导师的遗言里提到了笛卡尔,我想导师的死与笛卡尔有关。”
“OK!”我说。
挂断电话后,我起身去找沃森所需要的《笛卡尔传》。
我先来到“图书检索处”,在其中一台电脑上打开“图书搜索系统”,在“图书名称”一栏里输入“笛卡尔传”四个字,回车。计算机的屏幕上很快列出十几本相关书籍,这些书所在书架的编号是K26--K83。
我很快找到那排书架,是“人物传记”。书架处于图书馆的一个角落里,上面摆满了古今中外各种人物传记。
书架上的传记图书琳琅满目,应有尽有,除了我所要找的那本《笛卡尔传》。按理说,偌大一个图书馆不可能连笛卡尔的传记都没有的,再说我已经检索到了一共有十几本与笛卡尔有关的书籍。
我又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地找了好多遍,还是没有找到这本书。
正当我在纳闷的时候,一个细细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是一个女生的声音,“请问,你是在找笛卡尔的传记书吗?”
我回过头去看,是一个面容姣好,身材苗条的小个子女生,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在角落的阴暗中看上去特别显眼。
我对着她点点头,心里冒出一个疑问,她怎么知道我在找关于笛卡尔的传记?难道女孩都有一种未卜先知的能力?就像许多天前的那个——西雅娜?
雪莱的诅咒 正文 千万不要去“死亡诗社”(2)
章节字数:3298 更新时间:08-08-29 16:52
白衣女孩神秘地笑笑,她瞟了我了一眼,她的目光好像幻化成了两只蚂蚁,在我身上爬来爬去,让我浑身不自在起来。还好她只瞟了我一眼,要不然我非痒死不可。
女孩说:“最近到这排书架旁找书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找那本《笛卡尔传》的。”
我吃惊地说道:“啊?这……这怎么可能!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想要找到那个关于笛卡尔的秘密啊!你不知道吗?”女孩狡黠地撇撇嘴,接着说,“不过,像你这样每天没事就只知道写一些无聊的小说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我吃惊地看着这个快言快语无所顾忌的女孩,心想果然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不料她却说出了另外一句让我更加吃惊的话。
“你一定在猜我为什么知道你写小说的事吧?”女孩的声音如同一缕清风,听上去有些缥缈。
我只是笨拙地点点头。我实在猜不透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毕竟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朋友,更何况我和她素昧平生。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虚心地问了一句。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故弄玄虚地说道:“你刚才一定以为我未卜先知吧,呵呵,幽灵都是未卜先知的。”
“你是幽灵?哈哈,不过你长得这么漂亮,倒真有点像《聊斋》里的女鬼。”我说。
她淡定地笑笑,那是一种空洞无物的笑,没有夹带任何表情
。
她终于回答我上面的问题了,“我每天都站在这个角落里读名人传记,在这个角度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你所坐的那个位置,你每次来图书馆都随身带着一本厚厚的稿纸,然后直奔那个位置,接着就坐在桌子上奋笔疾书,你说你不是在写小说那在干什么?”
说完,她又是那样淡定地看着我,眼里露出一丝自信和得意的光芒。
原来如此,我出了一口气,说:“怪不得我总觉得背后有眼,原来是你在偷窥。”
“你叫什么?”我又问。
“我们还会见面的。”她坦率而自信地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那么很高兴认识你。”我一边说一边向她伸出手,她递过她的手掌来,我感到她的手无比地冰凉,无比地柔软,像没有骨头一样。
这时上课时间快要到了,我跟她道别后便匆匆往教室里赶。这是一堂催眠曲一样的课,由于想着刚才的事情,我更无心去听讲,满脑子是刚才遇到的那个冰雪美人。
终于挨到了下课,我收拾好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匆匆跑向图书馆,希望那位女孩还在原地读传记。
到了图书馆门口的时候,由于跑得快,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我没看清对方的脸,只是随意地说了句“对不起”后便又要往前冲。不了那个人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并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回头看,原来是那个家伙,好久没有见他了。
“马万里!好久不见了,”我有些惊喜,便夸张起来:“这些天你死哪里去了?”
马万里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找你好久了,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我想跟你说件事。”他的声音低沉萨哑。
“什么事直接说吧,咱哥们不必这么客气。”我说。
马万里还是愁苦着一张脸,他把我拉到远离人群的一边,一本正经地说:“我遇到一件麻烦事了,说出来你肯定不相信的,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所以你要先答应我你会相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否则我也没有必要跟你说这件事。”
他的表情十分凝重。
“好吧,我相信你说的。”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我想他可能是遇到什么不可告人但又急需找个人倾诉的事情了,于是我点头答应。
马万里不容分说就拉着我的手往外面走去。他的行为有些怪异和夸张。最后我们来到图书馆后面的“醉书亭”里。这个亭子因为许久以来无人问津从而显得十分脏乱和破败,亭子正中有张石桌和四个石凳,石凳上薄薄地长着一层青黑色的苔藓。平时我们很少来这里。
坐下来之后,马万里先开了口。“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要拉你到这个地方来对不对?”
我不置可否地看着马万里,心里嘲笑着他的怪异。
这个早春,仿佛所有的人都有些怪异和神经质。
“你相信有鬼吗?”他直言不讳地直奔主题。
“鬼?哈哈!”我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相信啊,鬼存在于蒲松林老先生的《聊斋志异》里。”
他没有说话。
“你拉我来这个鬼地方就是要谈鬼?地方倒是选得不错,就是人找错了。”我说着,心里还想着图书馆里的那位冰雪美人。
马万里没有笑,依旧一副郑重其事的严肃模样,他说:“我就知道你不会信的,但是我们真的见到鬼了。”
“你们?你跟谁啊?”
“我和宋姗姗,我和她在鬼楼里住了一夜,我们真的遇到鬼了。”马万里逼红了脸,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一时有些发窘。
我不管他的窘态,继续打趣道:“宋姗姗,就是那个以‘女诗人’自称的女生?想不到你小子竟然搭上了她的列车,一开就开到鬼楼过夜去了,怕是心中有鬼吧?”我一脸坏笑地看着马万里。
马万里气急败坏地说道:“不是……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我们真的遇到了鬼。”他一激动就连话都说不通顺。看着我一脸坏笑的模样,他有些生气了。他“霍”地站了起来,“算了,我就知道你……你不会相信的。”说完,他要走出亭子。
我知道他真的会生气,急忙拉住他,酝酿出一个正正经经的表情,然后说:“刚才是开玩笑的,你说吧,我相信你说的就是。”
马万里重新坐下来,还是用一个疑问句开头,似乎要我相信他的每一个前提他才肯说他要说的话,他这次问的是:“你相信诅咒吗?”
“嗯!”我随意地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心里说:“诅咒只存在于我的小说里。”
他又问:“你听说过死亡诗社吗?”
这一次我点点头,我听过许多关于死亡诗社的传说。
他接着又问了,他嘴里好像就只有疑问句,“你相信死亡诗社真的存在吗?”
“嗯!”
马万里忽然诡异地靠近我,压低声音说道:“死亡诗社就在龙隐镇乱坟岗,几天前我跟宋姗姗去过那个地方,然后就碰到鬼了。”
我被马万里奇怪的行为吓了一跳,我挪了挪身体,确认马万里的口水星子飞不到我脸上后才心不在焉地问道:“死亡诗社就是你说的鬼楼?将两者等同起来好像有些牵强,要知道死亡诗社可出了许多著名的诗人噢。它不仅仅是一栋楼房那么简单。”
马万里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我本来并不知道死亡诗社就在乱坟岗,是宋姗姗和她的室友杨旸先发现的,后来她们去了那个地方,当天杨旸就在乱坟岗平地消失了,好像忽然蒸发掉了一样。那时宋姗姗以为杨旸因为害怕先回学校了,可是等她到宿舍后才发现杨旸还没有回来。她吓坏了,于是她打电话给我让我陪她去找杨旸,所以我们是晚上到达死亡诗社的。当天晚上我们就闯到鬼了。”
“你们找到那个女生了吗?”我问他,他的表情表明他并没有在撒谎。
马万里沮丧地摇摇头,“她失踪了,现在还没有找到。”
“赶紧报案啊!”我说。
“第二天一早我和宋姗姗回到学校就到保安处报案了,但是杨旸至今还下落不明,希望她安全无事。”马万里轻声说道。
“那么你们闯鬼了是怎么回事?”我急着要知道他所说的事情。
“死亡诗社在一片乱坟冢之间,从诗社里看出去能看到大大小小的几百座荒坟,那天晚上我们在诗社的屋子里叫杨旸的名字,没有叫来杨旸,叫来了乱坟岗的鬼。”马万里进入惊悚的回忆中。
我看着他,他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情。
“当时我们叫着杨旸的名字,我不经意地往外面看了看,只看到外面的乱坟堆里忽然多出来许多人影,似乎乱坟岗里埋着的所有尸体都复活了,一个个从棺材里爬出来一样。它们乱哄哄地闹着,简直……简直群魔乱舞,鬼影憧憧。”
说到这里,马万里停了下来,眼睛盯着亭子里的一滩积水作沉思状。他好像要从自己的词库里搜出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所要描述的那个场景,但是想了好几秒钟还是没有想出更好的形容词这才作罢。
事实上,他的描述让我想起了那首诗:
雪莱的诅咒 正文 千万不要去“死亡诗社”(3)
章节字数:2455 更新时间:08-08-29 16:53
事实上,他的描述让我想起了那首诗:
“我来自墓地
无辜在给予平安的土地下安息
在这一片荒凉的土地上
我的周围有许多壮丽的陵墓
死去的人们熟睡在他们的墓穴
令人敬畏的安谧无声却可感觉
谁能揭开那遮掩着未来的帷幕
谁能描绘那挤满了尸体的地底
迷宫似的墓穴里的黑影的画图
我看见成千上万狂歌乱舞的人们
如痴如醉,恰似在举行狂欢大会
死亡的亡灵!是我听见了你们的喊叫
我不怕幽灵,我不怕那坟墓
我必须要找到先人埋葬的坟茔
从阴冷的石头地下掘出遗骨
我将前往张开口等我的坟墓
我将躺在埋葬她的墓地
当生命将要和我分离
我愿在她的坟墓上死去
我正在奔赴坟墓的召唤
我将躺在你的脚下
从裹尸布里看着你
在寂寞和绝望中
我问掠过我悲伤墓顶的每一阵
无言的风,是否知道我灵魂的
这一灵魂的影踪
我的头沉重,我的肢体疲倦
在使我活动的并不是生命
那么生命是什么?我高声质疑”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会不会是幻觉?死亡诗社这个名字听上去已经够吓人的了,再加上死亡诗社本来就是专门制造恐惧的地方,周围还有几百座荒冢,你们深夜闯入,身临其境,不免会产生一些幻觉。”
马万里急忙争辩道:“不,不是幻觉,我和宋姗姗都看到了,不可能两个人都出现幻觉吧。”
“说不定是死亡诗社搞的鬼把戏呢?据说死亡诗社特别善于运用光学原理,他们经常采用各种手段制造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场景,使诗社的成员信以为真并且心生恐惧,从而赤裸开自己的灵魂,写出最具真情实感的诗歌来。也许你们所见到的‘鬼’正是死亡诗社制造出来的呢!”我说着,同时为自己的解释汗颜。
马万里作了一个停的手势,他说:“就算诗社里出现的怪事乃是我们的幻觉产生的,或者正如你所说是死亡诗社的鬼把戏,但是后来还发生了更加怪异的事情。”
“什么怪异的事情?”
“后来,宋姗姗晕倒了,我强忍着巨大的恐惧才将她背出乱坟岗,我们打算去龙隐镇住宿。当我背着他从乱坟岗的坟堆里经过时,的确没有再见到那些鬼影了,但是后来我们到达龙隐镇的一家小旅社里住下时,怪事又发生了。”马万里的眼里还隐隐地露出一丝恐惧。
“在旅社里又见到那些鬼影了?”我问。
“没有,没有见到鬼影。”马万里说,“但是在旅社里我得到了证明我们的确闯了鬼的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我有些仗二和尚摸不到头,但是更好奇了。
“我得到了一个只有在阴间才使用的鬼币。”
“鬼币?”我惊奇地叫了起来。
马万里说:“当晚,在那家小旅馆里我开了两个房间,一间是我的,另一间是宋姗姗的。每间房四十元,我给了旅社老板一张一百元的整钞,他找给我二十元纸币,我记得清清楚楚。可是第二天我们回到学校后,那张纸币变成了一枚铜钱,为此我特地到图书馆查过,原来这种铜钱是一千多年前魏晋时期的人所使用的。这就是说我们当晚住的那个旅社是一千多年前的人开的,旅社老板也是一千多年前的人。”
马万里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还在承受着恐惧的煎熬。说完,他真地从衣袋里掏出一枚铮亮的铜钱摆在石桌上,“诺,你看!”
我的瞳孔放大了,天纳,竟然会有这种事。
我拾起那枚铜钱,把它放在手心仔细观看,我从没有看到过这么奇怪的铜钱,与其说那东西是一块古币,还不如说那是一快刻意雕刻出来的骷髅头。它的币面上没有刻着文字,刻着一些奇怪的不规则的几何图形,最上面是两个并排的三角形,中间那个图形有点像圆周率Ω,在下面是一个不规则的圆。这些奇怪的图形拼凑在一起,像个“哭”字,又像个“咒”字,但更像一个骷髅的面孔。
“这么说你们见到的是魏晋时期的鬼了?晋朝有个叫干宝的人写了本《搜神记》,记述了许多晋人遇鬼的故事,晋朝可以说是中国鬼文化最为盛行的朝代了,难道晋朝的鬼在晋朝闹得不过瘾,还要跑到现代社会来闹?”我还是用戏谑的口吻说话。
马万里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会相信,许多事情总是难以相信的。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又发生了一起耸人听闻的怪事,也许我会把这枚铜币以及我和宋姗姗闯鬼的事隐瞒在心里永远不说出来,毕竟说出来也没几个人会相信,但是——”
说到这里,马万里抬起头来,目光定格在我的脸上,他的瞳孔似乎凝固在他的眼白上一动不动。我看着他呆滞的神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马万里并没有说昨晚发生在他身上的怪事。他忽然问我:“你听说过雪莱的诅咒吗?”
雪莱的诅咒?
我摇摇头,看着马万里,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每一个到过死亡诗社的人都逃脱不了来自雪莱的诅咒,它会给他们带来最坏的厄运和恐惧。”马万里说。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它使我想到另外一句话,它来自我的小说《灵异山庄》——“每一个到过灵异山庄的人都会受到山庄的诅咒。”
这两句话怎么如此地相像?
夜幕降临,天空又飘起了毛毛细雨,我抬头看了一眼雨雾迷茫的山城夜空,这才想到还要去C大学找沃森的事情。想不到在这个亭子里一呆就是两个多小时,现在要去找沃森已经来不及了。晚些再给他打电话吧。
我站起来,拢了拢头发,说:“我本来约好一个朋友要去看他的……”
“对不起,耽误你的事情了。”马万里说。
“走吧,还没吃晚饭呢!”我对马万里说,“今晚我请客,给你压惊,相信我,一切都会没事的。”
“但愿如此!”马万里也站了起来。
走的时候,我顺手带走了马万里的铜钱。或许,这枚铜钱能给我带来写作的灵感。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去死亡诗社。”马万里最后说。
雪莱的诅咒 正文 千万不要去“死亡诗社”(4)
章节字数:1502 更新时间:08-08-29 16:56
次日下午,我找到了那位叫宋姗姗的女孩。
两年前,我们都曾是那个“秘密”的学生组织——幽灵诗会——中的一员(是马万里介绍我进去的)。如果你没有加入过这样一个奇怪的组织,你一定不知道有这样一个诗会存在,你只有成为它的一员后你才会知道它的存在;如果你没有加入过这样一个奇怪的组织,你一定以为幽灵诗会是一个隐含无数秘密的奇怪诗会。事实上,幽灵诗会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诗歌协会而已,里面的成员其实就只是十几个爱好诗歌的年轻人罢了,诗会唯一的活动就是周末大家相约在某栋教学楼最僻静的一间教室里讨论诗歌,偶尔还会有一两次征文活动,都是协会的成员们自己组织的,可以说幽灵诗会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幽灵诗会与其他协会组织不同的地方在于,幽灵诗会中的每一个成员似乎都对“死亡诗社”的传说很感兴趣(这也是这个诗歌协会叫“幽灵诗会”的原因吧),诗会的话题一半是诗歌,一半就是“死亡诗社”。可是有关“死亡诗社”的传说并不是秘密,这座城市的每所高校中的每一个文学社团都会知道“死亡诗社”的传说——死亡诗社是那样的神奇而充满悬疑,每个诗歌狂热者都会对它趋之若鹜。
然而幽灵诗会又的确是一个“地下”组织,它隐藏在这所大学校园中不知已有多少年了,没有人知道是谁首创了这个协会,也没有人知道幽灵诗会存在的目的和意图,甚至连诗会中的成员都说不清道不明。如果说诗会有秘密的话,这或许就是它唯一的秘密了。
一直以来我都弄不清楚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秘密的诗会为什么会隐藏得这么深,以致诗会之外的任何人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诗会存在。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怀疑幽灵诗会就是一个同性恋组织或者其他变态组织,并因此而退出了这个诗会。
(马万里是我来这所大学遇到的第一个同学,也是我在这所大学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入幽灵诗会的。宋姗姗则是诗会里的唯一一个女生,典型的诗歌狂热分子,人长得很漂亮,诗也写得好。)
就在马万里告诉我“千万别去死亡诗社”的第二天,出于一种无以言喻的想法,又或许是因为我很想知道马万里所言是否属实的缘故,我第一次主动约会了宋姗姗。我在她宿舍楼下面的亭子里等了大半天她才从上面慢吞吞地走下来,她似乎比以前瘦多了,脸显得苍白无力,眉宇间充满了忧郁。这不是幽灵诗会中那个活泼好动,常以“第一女诗人”自称的宋姗姗。
我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生病啦。
她无力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我直奔主题问她,你们是不是找到死亡诗社了?
她抬起头来,看了我半晌之后无力地点点头,然后说道,马万里告诉你了是吗?
我点点头,说是的。
宋姗姗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有些激动,她突然提高声音说,千万不能去那儿,那里是一个充满了死亡的地方。
我只想要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样找到死亡诗社的,我说。
她犹豫了好大一会儿,然后吐出七个字:那首诗,你知道的。
我的心里“轰”地响了一下,同时心里有一种预感,完了,他们真的找到了那个地方,马万里说的是真的,死亡诗社的传说也是真的。
忽然之间,我有一种莫名奇妙的紧张和恐慌!
我点点头说,姗姗,能告诉我你们到那个地方之后的故事吗?
宋姗姗起初有些犹豫,在我的再三勉强之下她终于答应告诉我这一切。在学校外面那家冷清的“老地方”咖啡馆里,她开始讲述她的经历。
(作者注:下面的故事就是由宋姗姗口述,经过作者整理加工后的文字。里面的第一人称“我”就是这个因为“雪莱的诅咒”而处于精神崩溃中的女孩,宋姗姗!)
雪莱的诅咒 正文 宋姗姗的故事(1):我找了死亡诗社
章节字数:2394 更新时间:08-08-29 16:59
这是一间破败不堪的两层小洋楼,掩藏在枯黄的茅草后面,周围铺陈着一些杂乱无章的坟堆。
乱坟岗!
尽管已是早春,这里非但见不到“草色青青柳色新”的早春景象,相反在枯黄衰败的茅草和杂乱无章的坟堆的反衬下,这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不过,这倒与神秘的死亡诗社有了几分贴切的地方。
乱坟岗,死亡诗社就在乱坟岗。没错,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我牵着杨旸的手走向这栋小洋楼,我明显地感觉到杨旸的手在颤抖。我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握了握杨旸的小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小楼的门因为经久失修,已显出枯腐的痕迹,似乎一推就会碎成一堆木渣,将时间的沧桑感体现得淋漓尽致。那扇门虽然紧闭着,却并未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在这扇门向我敞开的一瞬间,我的心跳徒地加速了,我听到我自己“咚咚”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