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讲述那无言的死亡的故事
谁能揭开那遮掩着未来的帷幕
谁能描绘那挤满了尸体的地底迷宫似的墓穴里的黑影的画图……”
曹不安扬起铁锹,掘墓行动开始了。其实这算不了掘墓,因为墓里的物件他早已知道。可是他必须要掘,因为只有看到余东楼的骨灰盒他才能心安理得。他挥动铁锹,死者的那一方小小的世界在他的铁锹下迅速地土崩瓦解了。
铮亮的木棺材露了出来,曹不安使劲地撬开棺盖,一股霉味扑鼻而来。他拿来手电筒,从撬开的缝里往里照射,强烈的白光打破了死者的安宁。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里面的所有物件都保持着原样不变,那个骨灰盒也还在。他合上棺材板,又往上面加了石块和泥土,重新将坟垒起来。一切忙完之后,他已经累坏了,他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枯草从上,粗声地喘着气。
这时,恰恰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罗威特因为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短信铃声而再次狂吠起来。
教授打开短信:
“教授,我已经死了,你为何还要前来扰乱我的安宁!我一向很敬重你,却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如果你想在我的坟墓里找到通往‘费马的城府’之路,那么你错了。今夜,雪莱的诅咒将降临于你——余东楼!”
“余东楼?他是怎么知道的?”教授轻声叫了起来,心里想着:难道他真的躺在坟墓里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接着,他收到了第二条短信:
“教授,你一定在猜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行动的是吗?我正躺在坟墓里看着你呢!”
曹不按飞快地打出几个字发了过去:“你不是余东楼,你在哪儿?你到底是谁!”
一会之后,他收到了对方的第三条短信:“欢迎光临死亡诗社,你将在死亡诗社看到我。”
死亡诗社!
教授知道,那是一栋中西合璧的两层小楼,三年前,余东楼就是死在那栋小楼里的。他亲自把他那具已经僵硬了许久的尸体送进了火化厂。
不,不可能!余东楼已经死了,都化成灰了,余东楼不可能再活过来,对方一定是另外一个人。
去还是不去?曹不安第一次犹豫不决起来,如过去的话,要是有生命危险怎么办?不去的话,他这晚的所作所为都已经被那人看到了,甚至有可能被那个人拍了下来,要是某一天网络上忽然出现“曹不安教授掘墓”之类的视频,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曹不安知道,他已经走入一个漩涡,一个黑洞。
这时,对方发来了第四条短信:
“我知道你在犹豫不决,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谁,那么就来吧。我保证你绝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你不想知道我是谁,那么请走吧。在下决不挽留。”
对方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
那个人到底是谁?曹不安仿佛看到了对方胜利的狞笑,他咬咬牙迈出了第一步。罗威特忠诚地跟随着他,不离不弃。
夜雾更浓了,浓得如同一场梦。很快地,他就走到了那栋小楼前,小楼的门洞开着,像一张怪兽的巨嘴,等待着要吞噬走进它的猎物。
曹不安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他在门口站住了,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女孩的电话,但是女孩关机了。
此时此刻,他忽然很想念那个女孩,尽管他的年龄已经足以作她的父亲,这时他才发现,他似乎有些爱上她了。而她呢?她是不是为了考上他的研究生才和他在一起的呢?她是不是何别人一样另有所图呢?
曹不安强迫自己中断了对她的思念,许多事情一旦想明白了反而会伤害自己,还是表面化地去面对吧。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教授,请进吧!学生余东楼已在此静候先生多时。”
曹不安打了个冷战,是余东楼的声音,跟三年前一模一样!难道他真的复活了?恐惧瞬间包围了这个大学教授,他跨过门槛,走进小楼,罗威特见到主人进去了,跟在后面一跃而进。
可是,底楼的屋子里并没有人。
罗威特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一样朝着楼上叫了起来。曹不安把目光投向二楼。
一阵脚步声在二楼的走廊里响起来。“咚!咚!咚!”教授觉得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他的心坎上,他更加地紧张起来,此刻,他倒宁愿见到的是一个杀人如麻的谋杀者,也不愿意是三年前就已经死了的那个人。
罗威特叫得更凶了,它紧紧地挨着教授,作势欲扑却又不敢扑将上去。
“谁!”教授大声地问道,他觉得他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话很简短,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说多了反而会暴露内心的恐惧。
脚步声消失了,在手电光里,一个影子进入教授的瞳孔里,曹不安的眼神呆滞了,血液凝固了,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尽管在这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当那个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不由得惊呆了。
雪莱的诅咒 正文 41 谁的声音如梭(3)
章节字数:2412 更新时间:08-08-29 17:27
——果然是他,余东楼:那个死了三年的人。三年前,他亲眼看到了他的尸体,他亲手把他的尸体运送到火化厂,并亲眼目睹了那具尸体被火化的整个过程。
——但,三年后,那个人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复活了!现在,这个人就坐在屋子中的唯一一把椅子上。
他复活了?
这是梦吗?曹不安使劲地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剧烈的疼痛毫不保留地证明着他的清醒。罗威特叫得更凶了,这条狗一次次地作势欲扑,却总又不敢真正地扑上去撕咬。
“曹教授,现在你应该知道我就是余东楼了吧!”余东楼说。
“你……到底是人……是鬼?”曹不安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以致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一个从不相信鬼魂的人,一旦真正得见到了“鬼”,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余东楼说:“我是人是鬼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自己是人是鬼。”
“我亲眼看到你化成了骨灰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曹不安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真正的恐惧是无知!
“我复活了!像耶稣基督一样复活了。”余东楼说。
“复活?这不可能!”曹不安的恐惧升级了,他知道“复活”意味着什么。他想到了西方国家的诸多关于僵尸和吸血鬼的传说。
余东楼却忽然大笑起来,“知道什么是‘费马的城府’吗?复活就是‘费马的城府’。你不是一直都在寻找‘费马的城府’吗?只有在城府里,一个死人才会复活。”
“你是说‘费马的城府’是指一个具体的地方?”
“是的,‘费马的城府’是一座隐藏在地下的宫殿。”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费马的城府’在哪里?”
“没用了,你永远也找不到‘费马的城府’了,因为雪莱的诅咒即将降临于你!”
就在这时,手电的光忽然灭了。房间瞬间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去了,如同坠落到了十八层地狱,曹不安只恨自己没有给手电充上足够的电量,黑暗中,他看不到余东楼的脸。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可是又不是梦。
曹不安转过身子,疯狂地向外跑去,带着一阵风声。罗威特紧紧地跟在他后面。黑暗之中,教授和狗跌跌撞撞地向着来路跑去,只要跑出这条土路,就可以看到公路边路灯的灯光了。一阵逃命似的奔跑,曹不安从未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刻,最后他们终于跑出那条土路,来到古镇的巷子里。
夜色中的小巷死气沉沉,充满了古老和阴森的气息,了无生气。一阵风吹来,拂过脸面冰冷无比,这不是和煦的春风,反倒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阴风。
在风声里,曹不安似乎听到有人在哭,一个女人。
又一阵风吹过来,他竖直耳朵,仔细地听着,不错,风声里一个女人在哭泣,声音哀婉凄凉,谁家女人这个时候在哭呢?不,不是一个女人在哭泣,是一群女人在哭泣,寂静无声的夜晚成了哭声的海洋。在这一片哭声里,还有着兵刃刺进骨头的“咔咔”声。
屠村!教授想到了六百年前的那一场屠杀!那场屠杀就发生在他脚下的这块土地上。他似乎闻到了血的腥味……
罗威特的叫声让教授打了个激灵,他身体抖了一下,仿佛刚刚做了个梦。这时他再侧耳细听,古镇依旧沉睡者,死一般地沉寂,哪里有女人的哭泣声?连风声都没有。
黑夜使得气喘吁吁的教授再次奔跑起来,如同奔赴宿命的安排。隔着一条四车道的公路,雪铁龙就停靠在对面。他走到了公路旁,路灯橘红色的光线烘托出一个温暖的人间世界。
教授孤独地走在这个世界上,一条狗陪伴着他。
夜已深,路上见不到一辆开过的车子。
几分钟后,教授已经驾驶着他的雪铁龙上了返回的车道。罗威特爬在后座上,他的头紧贴着车窗,惊恐的眼睛目不转视地凝视着渐渐远去的古镇。似乎还心有余悸。教授紧紧握住方向盘,把油门加到最大,他要尽快地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今晚,他经历了一生中最不可思议的怪事。
他心里想道,还是把科学的解释放到明天吧!当下最主要的任务是尽快地逃离这个“鬼”地方。
风从车窗里钻进来,发出尖厉的叫啸声。
一个名字闪灵般地从他的眼前划过,这就是他从“IthinkthereforeIam”中找出来的那个名字——THANO——西雅娜!
于是,教授想到了那幅奇怪的画,是十年前杰克逊教授从美国航运过来送给他的。这幅画的画面显得有些稀奇古怪,整幅画由三部分组成:一个惊艳绝伦的美少女,一个婴儿和一面镜子。三者由上至下刚好排列在一条直线上。少女占据了整幅画的大部分,她的脑后是一面镜子,画的中心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少女把婴儿从一堆卷成子宫一样的衣服中托出来,呈现在读者面前,画的名字就叫《拿走你的孩子》。
杰克逊教授告诉他说,画中有端倪可循,说不定画与他们所要寻找那个秘密有关。
曹不安曾仔细地研究过这幅画,少女背后的那面镜子很自然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用扫描仪扫描了整幅画,然后输入电脑,不断地放大后他终于发现了杰克逊教授所说的“端倪”:
原来画中的镜子里有两行英文,肉眼几乎看不出来,这两行英文是:
“Fromnumbers’aidandart
Neverwillfamedepart”
翻译为中文即是:
“数的技艺将帮助和保护你
鼎鼎大名绝不离你而去”
他不明白画家是如何把这两句英文写进那个小小的镜子的,而且藏得如此隐秘,如果不借助电脑或者放大镜之类的东西,单凭肉眼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看到这两行英文的。
他不明白这两句话的意思。
遗憾的是直到十年后的今晚,此情此境之下,他才忽然明白画作中所画的那位艳丽少女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秘密,也就是笛卡尔和费马千方百计要隐藏却又想方设法要让世人知道的那个秘密——西雅娜,古希腊最漂亮最聪明的女人,毕达哥拉斯的妻子,兄弟会最大的秘密!
雪莱的诅咒 正文 42 谁的声音如梭(4)
章节字数:1492 更新时间:08-08-29 17:28
西雅娜成了秘密的中心,这一点,曹不安刚从笛卡尔的那句哲学名言中就找出她的名字时就已经意识到了。只是那时他接到了余东楼的电话,这个电话让他感受到了世间少有的恐惧和疑惑,所以他没有心思去思考西雅娜为什么会是秘密的中心。
也许,上帝创造女人是因为女人能够创造故事,上帝创造男人是因为男人能够让故事精彩。在女人创造的故事里,男人永远只可能是配角,尽管他们的戏最多。
----从发现√2的希帕苏斯到笛卡尔再到费马,从雪莱到宣布证明了“费马大定理”的普林斯顿数学教授怀尔斯再到杰克逊本人,这些都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名字,他们对人类文明的发展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可是又有谁知道,这群伟大的男人却都与一个女人有关呢?在她的故事里他们都仅仅是配角而已。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时,曹不安忽然看见雪铁龙的后望镜里出现一个女人,她端装秀丽,有一头金色的长发,眼睛像碧潭般清澈深远,含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忧郁,她赫然就是《拿走你的孩子》那幅画中的美丽少女。
“我将躺在埋葬她的墓地
当生命将要和我分离
我愿在她的坟墓上死去”
又是雪莱的诗,今夜不知怎么回事,雪莱的诗句总是有意无意地进入他的脑子里。
怎么会看到画里的女孩?她怎么会出现在后望镜里的?曹不安心想:兴许大半夜没有睡觉,眼睛花了的缘故吧,他揉了揉眼睛,往后望镜又看了一眼,后望镜里依然有一个女孩,她似乎没有移动脚步,却紧紧地跟着飞奔的车子,事实上她似乎是飘在空中的。
曹不安注视着这个美丽的女孩,或许她就是那个叫做西雅娜的女孩吧!
“灵女,来自天国的灵女,来自古希腊的灵女,牵了我的手吧,带我离开这个嘈杂的世界!”曹不安兀自念叨着。
果然,他看到后望镜里的女孩向他伸出了纤纤细手,他忽然觉得自己在飘,飘向一个未知名的极乐圣地,那是一种失重后的快感和飘逸。他看到两条来自天国的光线笼罩了他的全身,似是上帝的显灵。
就这样一路跟随美如天仙的西雅娜,飘往那遥远的极乐圣地,不再有恐惧,不再有喧嚣……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就在这个瞬间,一声刺耳的汽车急刹声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割破了夜的咽喉,急躁地响起来,接着是一声山崩地裂的撞击声,然后一切都不可挽回地走向毁灭……
十分钟的沉寂后,另一个男人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这个男人焦急而语无伦次地嚷嚷道:“警察局吗?我现在报警!桃源路中段发生了车祸,五分钟前,我驾驶着卡车经过这里,一辆雪铁龙轿车飞快地从对面开过来,好像要甩掉什么东西一样。接着,那辆车忽然向着我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至少超过了220的时速,接着就撞到了我的车上。我没有受伤,我也没有勇气走出去看,对面车里也没有人下来,只有一条狗在狂吠,估计死人了,你们快过来看看。一切不关我事!”
第二天,《山城早报》登出这样一条新闻:
“车祸:爱犬安然无恙,主人魂归西天”
“本报讯今天凌晨3:20左右,在桃园路中段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雪铁龙轿车与一辆卡车相撞,轿车主人当场死亡,后座的一条宠物狗却幸免于难。据调查,死者乃是**大学哲学教授。
据另一名当事者卡车司机张先生说,事发当时他正驾驶自己的卡车经过桃源路,见到迎面开来一辆高速行驶的轿车,便减速慢行尽量避开,不料雪铁龙轿车却向他撞了过来。据警方现场探查,事故发生在卡车前进的通行道上,轿车有拐弯行使的痕迹,张先生所言属实。案件的具体原因,警方还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雪莱的诅咒 正文 43 夜游者 (1)
章节字数:2259 更新时间:08-08-29 17:28
失眠就如同失恋一般无可奈何。
马万里此时正处于无可奈何的失眠的煎熬中。对于疲倦的人来说,床是天堂;而对于失眠的人而言,床便了无生机的地狱。当你失眠的时候你会发现,幸福其实很简单,因为入睡就是一种幸福。
寝室里的闹钟齿轮发出“滴答滴答”的滚动声,马万里看到时间之河从他的眼前哗哗地流过,他躺在床上似乎已过了一百年一千年。寝室里又有人在打呼噜了,鼻息如雷,似乎要把整栋宿舍楼掀翻。马万里恨恨地骂了句“孙子”,拉被子蒙了头强迫自己入睡,可是那呼噜声幽灵般地无所不在,它穿透被子,清晰地进入马万里的耳朵。马万里更加地清醒和精神了。
在被子里憋得慌了,他把头露出来,转个身侧卧,这样的睡姿尽管压住了一只耳朵,同时另一只耳朵却暴露在夜空中了。那呼噜声依旧震天价地“轰炸”着马万里暴露在夜空中的另一只耳朵。对于失眠者而言,最大的恶魔莫过于雷声般持续不断的呼噜了。
终于忍无可忍了,情急之下马万里握紧拳头狠狠地捶了捶床,床板刺耳的“咯咯”声惊醒了打呼噜的室友,那人迷迷糊糊地骂了句脏话,瞬间又进入了梦乡,呼噜声再次响起……
反正都睡不着,还不如出去透透气。马万里穿上衣服走下床。他带上手机出了宿舍。楼道里寂静无声,惨白的不夜灯让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更加地空旷。马万里向着楼梯口走去,脚步声响彻整个楼道。这时,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
薄雾给万籁俱寂的夜增加了一种梦幻般的虚无感,这种虚无感让马万里暂时忘记了“雪莱的诅咒”,他开始陷入一种浑浑噩噩的冥思中。
夜雾下的校园深邃得不着边际,深沉而厚重,马万里就行走在这样的夜里,他感觉每一寸夜空、每一份寂静都充满了无数的谜、无数的阴谋。自从死亡诗社归来,他的生活便被搅成了一个漩涡,而他正一步一步地走向漩涡的中心。
《灵异山庄》!
马万里忽然想到了这部小说,还有小说中轻描淡写的十五起自杀。如果在平时,马万里肯定会认为,这些被作者一笔带过的自杀仅仅是用来增强作品的悬疑氛围的,然而被恐怖困扰中的马万里却发现了其中的玄机,那就是该小说所写到的自杀事件竟然……都这所大学发生了。
难道---《灵异山庄》的作者是一位变态杀人狂!马万里的脑海里迅速形成这样的逻辑推理:一位变态至极的家伙在写这部小说的时候,陷入了小说场景中而不可自拔,他只有从现实生活中的死亡里去寻求感悟和灵感,然后他便采取了各种手段让受害者自杀……不,错了,毕竟小说中对死亡的描写极少。应该是这样,就像男人见到美女会有一种心灵上快感一样,于是他便把这种快感诉之笔墨,然而纸上的诉说并没有让他从这种快感的渴望中解脱出来,于是他……不,这样的推理太过于牵强了。
这时,他走到了那幢圆形建筑物前,那是一幢久老的水泥楼房,这幢楼房已经废弃许多年了。因为传闻闹鬼,所以私下里同学们叫它鬼楼。没有人知道这幢楼房建立于哪一年,似乎从盘古开天辟地那一天它就矗立在这儿了,也没有人知道这楼房什么时候被废弃不用的,似乎自这所大学成立以来就没有用过。这些年来,因为学校扩招的原因,差不多所有的楼房都被翻修一新了,唯独那幢造型奇特,颜色古旧的老房子没有被动过。
这所大学日新月异地变化着,翻新着,楼更高了,草更绿了,楼台水榭更多了,新时代的气息也更浓厚了。而那幢老建筑物却依旧孤独地坚守着它自己的沧桑和古旧,与周围的环境极不协调。
“鬼楼”所有的门窗都被关闭得死死的,窗玻璃后面挂满了黑色的窗帘。谁也说不清楚那黑色的窗帘掩盖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恐惧源于无知,每次经过“鬼楼”,马万里总会产生一种若有若无的恐惧感,他总是觉得那些黑色的窗帘后面有无数双邪恶的眼睛在瞪着他。
那是些什么样的眼睛?幽灵的?抑或是冤魂的?
三年前,马万里来这所大学报到的第一天,就有师兄告诫他,有事没事不要路跑到“鬼楼”去看。在新生军训结束后的老乡会上,马万里特意地问了一位大三的师兄有关“鬼楼”的传闻,师兄说了这么个故事:
许久许久以前,不知是八几届还是九几届,有几个学生在自习室熬夜上自习,夜里一点多了才从自习室回宿舍。在经过“鬼楼”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鬼楼”里传出奇怪的音响,仔细一听,原来是舞曲,难道有人在鬼楼举行狂欢舞会?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楼闹鬼事件?几个年轻人血气方刚,天不怕地不怕大家相互一打气便决定去鬼楼探险,要找出鬼楼闹鬼的秘密。然后他们悄悄地溜进了“鬼楼”。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他们晕倒在“鬼楼”的门前,没有人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但从他们晕倒的姿势可以看出,他们在逃避什么东西的追赶。三个人在校医院里被抢救而活了过来,可是他们无一例外变得神志不清了,不久之后,其中一个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最后在自己宿舍的床上自杀了。而另外两个则被遣送回家。后来,学校在“鬼楼”四周筑起了一道围墙,只留一个窄门进去,并把“鬼楼”所有的门窗都钉死了。
自此,再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一年之后,马万里在新生入学后的老乡会上,给旁边的一个师弟讲了这个故事,“许久许久以前,不知是八几届还是九几届,有三个学生在自习室熬夜看书,夜间一点多……”再一年,马万里在下一届的新生入学后的老乡会上,听到这个师弟对一个新入学的小师妹说:“许久许久以前,不知是八几届还是九几届,有三个学生在自习室熬夜看书,夜间一点多……”也许,这个以“许久许久以前”开头的故事就是这样传下来的,并且还会永不间断地传下去。
雪莱的诅咒 正文 44 夜游者 (2)
章节字数:2133 更新时间:08-08-29 17:28
马万里在“鬼楼”前面停留片刻,他侧耳细听,希望能听到舞曲的声音,然而“鬼楼”像是千年古棺一样沉寂着,没有任何异样之处。从马万里站的地方看过去,“鬼楼”就像一个冻僵了的巨兽,盘踞在光线暗淡的黑夜里。马万里知道,这样一个巨兽你不动它则已,你胆敢动它,噩运便会瞬间降临于你。而此刻,马万里却很希望听到传闻里说的“舞曲”之音,他很想知道那三个前辈校友见到了什么。
起风了。
夜风带着某种不知名的渴望拂面而过,马万里听到风在自己的发间掠过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深夜里的微寒,马万里的身体轻轻哆嗦了一下。他忽然被自己“希望听到那支舞曲”的想法吓呆了,之前他可从未有过这种念头啊!
他躲闪似的把眼光从“鬼楼”的阴影中收回来,匆匆地离开鬼楼。前面是图书馆,在图书馆的前面有一个人工湖,白天湖水清澈见底,而此时看上去却是一片死亡的黑色。马万里记得去年盛夏的一个深夜,由于酷热难当,他跟一个好朋友曾悄悄地来到这里游泳解热,当时他们没有想到,半年之后的小湖竟因为淹死过一个男生而成为令人忌讳的死亡之湖,更不巧的是,这个男生的自杀竟是他马万里预料到的事。当听到人工湖里有人溺水自杀的消息后,马万里吓坏了,因为这件事更加明确无误地证明了他的推测:《灵异山庄》里写到的死亡将在现实生活中一一发生。这也意味着这所大学还得有两个人自杀,因为小说里写了十五起自杀事件,而现时里只发生了十三起。据说死去的人生前都曾去过死亡诗社,那么……那么剩下的两名受害者将是-----马万里和同班女同学宋姗姗!
恐惧潮涌而起……
站在湖边,马万里一时陷入意识停滞的虚无状态中。
姗姗!
马万里忽然想到这个这些天与他一起患难于共的女孩。她是否睡得安宁,她的梦乡是否香甜依旧,她是否会在噩梦中惊醒?
马万里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不知道他跟随姗姗去“死亡诗社”寻找杨旸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或者可以说即是一种幸运又是一种不幸,幸运的是与他患难与共的是他暗中喜欢的女孩,不幸的是他们要么真的被“雪莱的诅咒”诅咒了,要么陷入了别人阴谋的圈套。
离开那片湖水,他走向教学楼下面的一个公用电话,往事历历在目。两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只会背着书包上自习的“好”学生,每晚9:30,当他从自习室走出来以后他总要走到这台公用电话下面,插卡,摘机,然后拨通那个女孩的电话。而当她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的时候,他却捂住自己的嘴一句话也不说,女孩“喂”了三声之后他主动挂了电话,然后仔细的回味着女孩动听的声音。其实他给她打电话,只是想听听她可爱的声音而已。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要到那地方“旧戏重演”一次。开始的时候,女孩总是“喂”几声,后来女孩把这样的电话当成是骚扰电话,干脆就不接,再后来女孩显得被这样的行为触怒了,她对着手机大骂“神经病”,然后将该号设为“限制打入”。他感觉自己不仅变态,而且懦弱,卑鄙。于是下定决心不打如此无聊的电话了,可是三个星期过后他又开始变得有些按捺不住自己了,于是他再次走向那架公用电话。拨通女孩的电话之后,他的心脏随着听筒里的电流“咚咚”声而强烈地跳动起来。出人意料地,女孩接了电话,更出任意料地女孩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知道你不会说话,你也不会让我知道你是谁,但是我想,你也应该没有恶意吧,这应该不会是骚扰电话吧!你不就是想听听我的声音吗?这样好了,我给你唱首歌,就唱《水晶》吧!”
女孩唱歌的声音十分优美,幸福洋溢在他的脸上。唱完一首歌之后,女孩说:“希望你能张口说话,最好能告诉我你的名字,要不就不要给我打这种电话了,这样的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他没有告诉她他的名字,两个星期后他又用同一个公用电话拨通了女孩的手机,女孩“喂”几声之后,他还是没有勇气开口说话,女孩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再给你唱那首歌吧,但这可是最后一次了。”从此,每过二十天左右,他就会用那架公用电话拨打女孩的手机,女孩每次都说:“好吧!我再给你唱那首歌,但这可是最后一次了。”
就这样,他们的故事一直延续到大二结束,直到女孩极其愤怒地骂他“胆小鬼”,骂他“他娘的不像男人”之后嘎然而止。直到最后,女孩也不知道他是谁!
此时,马万里已经走到了那架公用电话前,他熟练地摘下话机,插上话卡,然后开始拨那个熟悉的号码,他的食指每按一个数字,他的身体就会产生一阵微弱的颤抖。拨到最后一个数字,他的右手突然定格在空中,食指如同被凝固了,久久没有按下去。
“算了,”马万里叹了一口气,“就让这个秘密烂死在自己心里算了,她不知道也许更好些。”
他从话机上拔出电话卡,转身走向学校正门。
学校门卫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并没有阻止他走出去。
他跨出学校大门,学校外面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车路,没有夜车通过。此时,大地一片宁静,马万里沿着车路往前走,他不知道会走向那里。
雾散开了,天空显得无比地深邃和空旷,不再那么压抑了。夜幕下的天空异常地透明和干净,如同被上帝的刷子刷过一般。深夜的马路上空气不再带着灰尘和油味,十分清新。马万里贪婪地吸了几口,沿着车路继续前行。
雪莱的诅咒 正文 45 夜游者 (2)
章节字数:1304 更新时间:08-08-29 17:36
一个人孤独地夜行于不再喧嚣的车路,没有嘈杂,没有烦恼,没有不安和紧张,任思绪的奔马插上鹰的翅膀,任想象力骑上这匹奔马上天入地,这不也是一种浪漫和逍遥吗?
马万里其实并不知道这一夜自己都想了些什么,他只记得他沿着这条马路一直前行,最后又沿着马路返回学校。
回到学校时,天还没有亮,也为什么这么长?马万里从另一道门里走进学校,值班的门卫依旧用特有的高度警戒的目光打量着他,然后不加阻拦地让他走进来。
马万里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卫的视线范围,他走到了四教学楼的下面,他并没有停下来。他一边走一边抬头去看四教学楼的楼顶,然后再去看楼底的草坪。
在楼顶与草坪之间,一个漂亮的大四女生曾用自由落体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事情就发生在半个月前。只是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女生是第三个自杀者。他和姗姗也还没有经历死亡诗社的“变异”,那个时候他的生活阳光的不留一丝阴影。而在这个跳楼自杀的女孩身上,他第一次看到了惨不忍睹的跳楼自杀场面,第一次看到了一颗鲜活的生命在瞬间之后跌入死神的怀抱。
夜很深,马万里凝视着女孩落地的那一方草坪,哪里出了死一样的沉寂,什么都没有。十年之后,还有多少人知道那个地方曾经葬送过一个女孩的生命呢?现在,马万里的心理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期盼,他希望女孩的幽灵依旧飘游在在这片孤寂的草坪上,他希望能够通过某种方式与女孩交流,他很想知道“雪来的诅咒”是如何降临于他们身上的,抑或是他们为什么相继选择自杀来结束自己的花样年华。
女孩的幽灵并没有出现,那片草坪孤独地沉睡在黎明前的寂寥里,承载着一颗怨恨的心灵。说不定——
马万里的心脏忽然跳动起来,恐惧再次泛滥而起。
——说不定某一天,他也会像这个女孩一样,选择一片孤寂却干净得一尘不染的草坪来结束自己对那个诅咒的恐惧。当生命旋舞着经过楼顶与草坪这一段历程之后,来自诅咒的恐惧便永远地消失殆尽了,留给草坪的是另一段哀怨的故事。
马万里能够感受到那种自由落体的眩晕感,这种眩晕感让他惊恐不已。他热爱生命。尽管生活不一定美好,但生命总是美好的。
他加快脚步赶回宿舍,宿舍里的人依旧像死猪一样沉睡在他们的快乐和幸福中。而此时的马万里疲倦已极,可是依旧睡意全无,他开亮台灯,把散落在书桌上的书本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书架上,然后把书桌上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全扔到了垃圾筒里,书桌上的东西便显得空阔了,不再那么凌乱和紧凑。一切凌乱和紧凑的摆设都会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压抑感,而压抑的心灵只会让他更加地忧郁和烦恼。
黎明的晨曦切开黑暗,外面已是一片黯淡的灰白色。黎明像害羞的少女迈着羞涩的脚步,终于姗姗来迟。
马万里走到阳台上,把一块干燥的毛巾用水湿润了,然后走回来,用湿毛巾一遍遍地擦拭自己的书桌,衣柜、凳子、茶杯、笔筒、电脑、饮水机和台灯,他要让自己的世界一尘不染,洁净如水晶……
当这一切忙完之后,他终于可以歇下了。他走进浴室冲了个温水澡,然后在黎明微弱的晨光里上床睡觉。
对这个被恐惧包围了的人而言,夜晚从黎明开始……
雪莱的诅咒 正文 46 “女鬼”的哭声(1)
章节字数:1940 更新时间:08-08-29 17:37
就在马万里孤独地游走在夜间的马路并以此来熬过漫漫长夜时,我躺在大学寝室的床上,开始了对无知的恐惧。如果没有听到那如泣如诉的哭泣声,我一定会在梦的香甜中睡到早上七点。
我是在夜间2:40醒来的,准确地说是一阵哀怨的哭泣声惊醒了我。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听上去似近似远般的缥缈,在这般寂寥的夜里,谁家女子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在这个女子撕心裂肺的痛哭声里,我彻底清醒过来了。哭声清晰得如同近在耳畔,凄怨得让人肝胆寸断。到底是谁在哭呢?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翻身下床,走到阳台上观望,整个校园正沉睡在自己的梦幻中,一切平静如恒。没有人哭呀,甚至连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难道——我的听觉除了问题?
可是,刚才我的确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泣声。
我再次回到床上,躺了下去。这时我又听到了那个女人幽幽的哭泣声,清晰得近在耳畔。没错,有人在哭,一个悲恸欲绝的女人在哭。这不是幻觉,为什么在阳台上听不到呢?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声音在宿舍里!
然而,这又怎么可能呢!宿舍里哪里有什么女人。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宿舍闹鬼了?
接下来的一分钟内,我迅速地以十种以上理由来证明这个世界没有鬼。可是如果是这样,我所听到的声音又作何解释?这种及其矛盾的想法促使我叫醒了同宿舍的其他三个人,这三个家伙怎么睡得这么沉呢?难道他们没有听到“女鬼”的哭声?
被我叫醒后,三个人骂骂咧咧地开始嘟囔起来。
“你干吗呀?半夜三更把人吵醒,睡不着到球场跑步去,真是的,老子刚刚梦到心爱的女孩了,你一声鬼叫老子的美人便没了。”老马愤愤不平地嚷道。
“就是就是,这么晚了还不睡,你干吗呀?”其他两个人纷纷附和着老马说道。
“别嚷了!”我高分贝地喊起来,“你们听,听到了吗?”
三个人静了下来。
“什么呀?听不到。”老马问。
“一个女人的哭声,就在咱们宿舍里。”我回答。
三个人一时沉默下来,无声无息的寂静充溢了整个宿舍。我重新躺了下来,凝神细听,女人的哭泣声依旧如泣如诉地传来。不!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群女人,一群女人在哭泣,声音显得极为嘈杂,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听到了吗?现在不是一个女人了,变成一群女人了。”我对他们三个说。
“哪有什么哭声?你不要耸人听闻了,恐怖的哦!”小罗小声地说道。
老莫则说道:“你该不会见鬼了吧,哪有什么女人的哭泣声,做恶梦了吧!”
“真的没有听到吗?”我问他们三个人。
“没有!”他们三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惊恐地说:“什么?你们真的没有听到吗?可是我千真万确听到了,又来了又来了,快听——嘘!”
几秒钟之后,老马又叫嚷起来,把我们三人吓了一跳,“我听到了我听到了,”老马紧张地叫道:“咱们宿舍真有女鬼在哭,她哭得好伤心呢!听,来了……”
顿了顿,他又说话了,语气不再显得那么紧张,只听他嬉皮笑脸地说道:“女鬼宝贝,你干吗哭得这么伤心呀!是不是你老公跟其他女鬼鬼混去了,乖!不要伤心了,有哥哥我在呢。上来一块睡吧!”说完,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原来他在开玩笑。
“老马!你疯了吗?开什么玩笑?”我严厉地说。
“你才疯了呢!”他忽然对我咆哮起来,“哪有什么女人的哭声,分明是你自己神经兮兮嘛。还说别人开玩笑。我们三个人都听不到,就你听到,我看你真的撞鬼了。神经兮兮,扰人清梦,我要是梦不到刚才那个女孩,我跟你没完!”
“就是嘛!”老莫和小罗纷纷附和道。
“我,我真的听到了,你们要凝神细听,这样才能听得到。相信我!”我辩解道。
“去!”三人齐刷刷地说。
我不再说话了,宿舍又重归宁静。不一会儿,三个人又陷入了本能的睡眠中,如同三头蠢猪,而我则继续守候着夜的孤寂和恐惧。
听着那些催人泪下的哭声,我的脑海中不禁呈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一百多个女人,年轻的年老的,漂亮的丑陋的,善良的狠心的……她们以各种方式在这个宿舍的小小空间里捶胸顿足地鬼哭狼嚎。
这个画面让我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渗入我的身体,占据了我的每一个细胞,我听到了我心跳的声音。
而我耳朵里面的哭泣声却越发地显得分明了。
这时,我又听到了另外的声音,那是兵器割断咽喉进入骨髓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女人们更加响亮的哭闹声,其间还夹杂着男人们惊恐的咒骂声和惨叫声。这像极了一个电影中的屠杀镜头。
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这些声音就在我的耳畔,甚至仅存在于我的耳朵里。我听到了它们,千真万确不会是错觉。
雪莱的诅咒 正文 47 “女鬼”的哭声(2)
章节字数:1748 更新时间:08-08-29 17:37
这时我发现这些声音竟然是从我的枕头里发出来的,怪不得那三个家伙听不到了。可是我的枕头里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呢?
我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来回摸索着,我的指尖触摸到一块片状的东西,捏在手指间,我感觉那块片状的东西一面光滑无比,一面凹凸不平,有着椭圆的轮廓——原来是那东西。
鬼脸币!
这块古币是马万里从龙隐镇带回来的,是桃源旅社的那个女主人找给他的零钱,而他本人的描述则更加玄乎,他说当时旅馆里的那个女孩找了张二十元的零钞给他,他带回学校后才发现零钞变成了鬼脸币。
我将鬼脸币拿近我的耳朵,刚才的哭闹声和屠杀声便更加清晰了。原来,那些声音来自这块神秘的古币。
然而,又有谁听说过一块一千七百年前的古币能发出声音来?如果说出来不知会令多少考古学家大跌眼镜。可是这又是事实,而且事实已经发生了。
我的思绪不知不觉天马行空地飘远了,当我把自己从纷繁复杂的思绪中扯回来时,鬼脸币已经停止了“出声”,它似乎在我的手指间睡着了,像个已经熟睡的温顺婴儿。而它给我带来的疑惑却铺展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渊。等着我一头扎进去。
我把鬼脸币方回到枕头下面,疑惑代替了恐惧在我的心里卷起一片狂澜。我躺身体,闭上眼睛酝酿着新一轮的入眠,这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蓝绿色的荧光就像受到了惊吓一样闪烁不定。
一条短信息!打开,却是个陌生的号码。短信只是短短的一段话:
“费马的城府就要开启了。”
费马的城府?我心里想着,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瞬间之后,一个人的名字浮出水面,沃森!不错,正是沃森给我提过这个短语,几天前他给我发了封邮件,“关于数学界的一个秘密”,在信里他提到了许多次“费马的城府”。肯定是沃森发来的短信,这么晚了难道他还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