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在婚礼之后的第二日早上便上吊自杀了。
可是,才过了几日,常元瑞便荣归故里,原来他不仅未战死而且还死里逃生屡次立下大功,一步一步,做了大将军。得知赵氏苦苦等候他十年,而且还和他举行了冥婚,他心痛不已,选了墓址建造了一处极大的墓穴安葬了赵氏。
如果事情就这样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常元瑞剧痛之下,认为是那个回来的同乡害死了赵氏,怒火攻心,派兵杀了同乡一家十几口人,并且把他们的尸骨一同给赵氏陪葬。
先人奉命建造墓穴,本来是一处宝地,但是那个同乡一家死的怨恨不已,他恐有煞气成为祸患,遂告知常元瑞必要震慑之物一同下葬。常元瑞所得赏赐不计其数,让先人从中挑选,先人一眼便相中一座四层的玲珑宝塔,此塔是常元瑞在一次战役中夺得,据说每一层宝塔内皆有印度高僧的舍利,乃是佛家至宝,塔身刻有金刚经,先前一直在庙中受香火的供奉。墓穴建造是按照“以山为陵”的形式,玲珑宝塔则安置在地宫的入口处。
记录就写到这里。
盗墓
几个人看完了记载,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底下的玲珑宝塔被盗了!就在1953年五月一号或者前几日。
可是,要知道谁盗的墓……方薇薇觉得事情又陷入了迷雾中。
等等。方薇薇想起苏老师的爷爷当时也在学校里,那么他会不会知道一二呢,毕竟在学校盗墓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
和王浩告别后,方薇薇打了电话给苏小曼,她下午没有课,直接让她们去了她办公室。苏小曼细细的听了这几个人的话,一直没有做声。
过了半响,她静静的问她们说:“我明白了,是五十年前有人盗了墓拿走了玲珑宝塔所以……才发生了这些事情?”
方薇薇点点头说:“是,虽然现在是讲科学,但是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我想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苏小曼淡笑了一声说:“不是,我不是不相信,只是要查出谁盗墓……不是我打击你们,恐怕警方都没有办法查出五十年前的盗墓贼,而且那个时候盗墓成风,钟文是学历史的应该明白。”
钟文坐在一旁,点点头说:“恩,那个时候文物保护的概念没有现在强,许多的考古发现都是在盗墓之后,有些墓都可能被盗几次呢。”
苏小曼又说:“而且就算我们找到了玲珑宝塔,它不是国家文物就是私人珍藏,没有一种可能你能把它放回地底下。”
苏小曼的话让方薇薇隐隐不安的地方清楚了起来,是的,他们就算找到了东西,他们怎么把它放回去?如果在国家博物馆内必然是国宝级文物,如果是私人手里这件东西价值连城,或许别人看都不会让你看一眼。
果然她们还是太天真了。
苏小曼想了想,看见她们脸上有些丧气,安慰说:“算了,以后的事情不必考虑了,当下最重要的是要查出东西到底在哪里?后面的事情再说吧。”
莫安问:“怎么查?”
苏小曼说:“剩下的我来查,我先问问我爷爷当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在学校里,再查查有没有关于玲珑宝塔的消息,反正现在多了些线索总比一头雾水的好。”
方薇薇忽然想起陈韵跳楼前和她说的话,说:“我觉得陈开元还是关键,我相信陈韵和我说的话。”
苏小曼点点头:“我一直在查陈开元,但是还没有消息。”
“还有血祭。”方薇薇看着苏小曼,缓缓突出这句话。
苏小曼表情僵住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血祭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是很明白,但是……我算了一下,当年总共有九个人跳楼,现在你们宿舍里有两个,不过陈韵是唯一一个没有死的。”
钟文说:“那血祭……是要多少个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方薇薇和莫安对看了一眼。
苏小曼脸色沉重,连粉底都抵不住她难看的脸色,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砸桌面上,发出“扣,扣,扣”的声音。
王浩休学了。
方薇薇接到他的电话,原来他把事情告诉了他爷爷和父母,家里人决定让他休学一段时间,她挂上电话,舒了一口气,至少不用半夜三更跑出去了。
傍晚的时候,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宿舍虽然是新装修的,但是这栋楼却是旧的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冒出一股酸酸苦苦的霉味,这种味道粘在了宿舍里每一件物品上,方薇薇下楼吃饭的时候听见许多同学都在抱怨。
晚上,方薇薇睡着床铺上,嗅了嗅被子上的味道,觉得这种味道很熟悉。有点像她以前外婆家的老宅。方薇薇自小丧母,父亲又早早的又续了弦,她外婆担心她会被后妈欺负,总是在她放假的时候接回家里。
老宅几乎全是木质结构,房子有两层,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天井。她印象最深的是房子中有很多的雕刻,从天花板开始一路往下,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她外婆总是会惦着她那双很小的脚擦着窗子,窗子上是镂空的雕刻,必须很仔细的一处处扣着擦,很费力。
也是冬天吧。她寒假的时候呆在那里,似乎一直会有这种霉味,特别是到了下雨的时候,整个屋子里都是这种味道,她一直认为这是外婆家独有的气息。
方薇薇鼻尖有些发酸,外婆已经去世两年了。她也有两年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闭上眼睛,她脑海里似乎还能描绘出外婆的样子,亲切又温暖。
渐渐的,她睡着了,枕畔似乎有些微凉……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一切都是风平浪静。苏小曼没有打听到陈开元的消息,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断了。
但是,陈韵醒了。
苏小曼开车带了方薇薇和莫安去了医院。
陈韵父亲并不在,刚好回局里去办点事情。陈韵说起跳楼的事情很平静,但是方薇薇听的说来她还是很害怕,眼神有些畏缩。
苏小曼把和方薇薇她们调查的事情告诉了陈韵,陈韵似乎不是很意外,但是有些无措,苍白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没有说一句话,这和她平日里的大大咧咧的样子有些不同。
方薇薇没有注意到她,只是认为她是刚刚醒过来还要休息。
莫安却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方薇薇一愣,看向陈韵,但是她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是一头雾水的感觉,而是沉重的低下头,随后是……点了点头。
苏小曼握住她的手,拍了拍说:“我知道你不想以后还有同学出事情,那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
陈韵朝门口看了看,有些担心的说:“薇薇,你把门关上。”
方薇薇点点头,起身去关了门。
陈韵第一句话就是:“玲珑宝塔的一部分在我父亲手里。”
原本以为陈韵可能是知道陈开元的一些信息,但是方薇薇没有想到陈韵却是整个撕开了事情的裂口。
陈韵说:“我爷爷是医生,给人看了一辈子的病,后来爷爷生病了,父亲因为工作的关系很少有时间陪在他身边,我就经常陪着他,有一天,爷爷似乎精神很好,他拉着我喝茶,然后告诉了我一个我们家里的秘密。他说,他知道这个秘密父亲是不会告诉我的,因为父亲希望这件事情停在他那一辈,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爷爷说我们的祖先叫陈开元。”
“什么?陈开元是你们……”方薇薇不自觉的问出声来。
陈韵点点头:“爷爷说这个学校当年是一处宅邸,主人便是陈开元,但是这宅邸是他爷爷置办的,他们家从来没有过来住过。后来战乱,他便举家迁移了过来,再后来就是拆了宅邸建了学校。其实这并不是如外表所看见的这样,陈开元的爷爷早年是一个盗墓的,非常有钱,他害怕钱财到后来终会被子孙挥霍干净,所以后来他发现墓穴之后并不盗走里面的东西。只是记录下来,留给子孙。有一次,他发现了学校底下的那座古墓,于是他把那片土地买了下来,建了一个宅院,但是却没有住在那里。后来他把古墓的事情告诉了他儿子,他儿子又传了下来告诉了自己的儿子,就是陈开元。后来战乱,陈开元就搬到了这里,当时他也是做盗墓的,就进了古墓,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进去的,还有三个结义兄弟,不过爷爷并没有告诉我那三个人是谁,只知道他们也是盗墓的,他们进去后,发现了很多值钱的东西,陈开元很大方,四个人平分了其中的东西,可是有一样东西让他们犯了难。”
莫安低声说:“玲珑宝塔?”
“是,那座宝塔虽然是四层,而且他们发现它是可以拆成四份的,可是他们都知道在古墓里这塔是最值钱的东西,但是如果分成四份就不值钱了。正当他们为难之时,他们发现放塔的地方的石台上刻着字。他们仔细的辨认,上面写了这塔原来是震慑之物,还有就是建造墓穴的时候有人认为可能以后会有人盗墓,如果宝塔被盗了,墓中的煞气就没有办法抵挡住了。于是,他们请了一个喇嘛,那个喇嘛在墓中刻了一个咒语,如果宝塔没有了,煞气如果要出来除非要血祭,就是要用活人的血来祭奠。”
方薇薇听见了点点头,和她们想的差不多:“然后呢,他们就拿了宝塔吗?”
陈韵摇摇头,说:“没有,他们都很敬重鬼神,看了这些东西谁也没有说话,然后决定不拿走宝塔。后来陈开元就捐了钱,在这里建了学校,那三个兄弟也在这里定居了下来。可是,几十年后,事情却是出了意外。我爷爷说那时候其实他还是一个实习医生,经常来医学院解剖尸体,然后就和陈开元三个结义兄弟的后人碰了面,他们那个时候都是虔诚的唯物主义者,就决定偷偷的进入墓穴中去。根据指示,他们在山里找到了陈开元他们但是挖的地道很快进入了墓穴,找到了玲珑宝塔,他们四个人就把宝塔分成了四份每人一份带走了。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后来学校里就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他们中有一个人也从楼下跳了下来,那份宝塔就不知所踪了,还有一个人也因为家里原因搬离了这里,后来学校就封了教学楼。”
轻轻叹了口气,陈韵说:“其实,我只是好奇就报了这个学校,当时我父亲很反对,可是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所以他没有办法阻止我,那天我打电话给他,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情,他才知道爷爷都告诉了我。”
照片
“那发生了这些事情,他们怎么没有想到把宝塔放回去呢?那么后面就不会再死人了啊。”
方薇薇有些激动的说道。
陈韵握住她的手,有些自嘲的说:“薇薇,我也问过我爷爷,为什么不放回去,可是爷爷说他们四个人都是有私心的,宝塔只有在一起才算完整,谁也不能保证放回去了会不会有人又会去拿走,而且他们知道宝塔是无价之宝,谁也不想再放回地底下。”
这就是人性。
苏小曼问:“那知道其他宝塔的下落吗?”
陈韵摇摇头:“爷爷不肯说,但是我知道我父亲知道,不过我父亲是不会说出来的,因为爷爷说他们有过约定,谁都不能泄露出对方。”
方薇薇她们呆了一会,护士就过来说探视的时间过了,陈韵需要休息,她们就告了辞离开了医院。
钟文听完她们从陈韵那里听来的信息,一直皱着眉头,纠结了半天,终于说:“或许,我家就是另外三个家中的一个。”
方薇薇虽然心里有些猜测,但是听钟文这么说,不由的点点头。钟文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犹豫的说:“可是,我爷爷和叔叔的嘴巴紧的不得了,我不可能当听到任何事情的,就连我父亲的事情我都没有办法知道一点点东西。”
莫安一直喝着奶茶,说:“越是约莫如深,越是有问题,你父亲失踪的事情恐怕和这宝塔脱不了关系,你再回忆回忆你父亲失踪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钟文果断的摇摇头,说:“以前,我甚至翻遍了我父亲的所有的东西可是没有任何线索。”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睛骨溜溜的转着,方薇薇连忙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钟文唇角渐渐的绽放出笑意,拿起书包说:“我要回家去一趟,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一溜烟的就跑出了奶茶店。方薇薇和莫安什么也来不及问。
大概到了下午的时候,方薇薇正在上哲学课,讲台上的老教授正滔滔不绝的讲到唯物论,从古代朴素唯物主义,近代形而上学唯物主义到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论。整堂课,方薇薇都是昏昏欲睡,什么物质意识她统统没有听进去,以前她坚信自己是一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但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让她充满了对未知的敬畏,她不知道,也不明白到底该相信些什么。
莫安显然比她好学多了,认真的在本子上写着笔记。
方薇薇转过头,看着莫安清秀的侧面,因为瘦,五官显得立体,特别是莫安的眼睛,大而黑亮,但是总是带着淡淡的哀怨。莫安似乎有些超乎常人的感官,她能感觉到109的不同寻常,感觉到那种“压力”。可是,方薇薇却知道莫安是不开心的,这种“特殊能力”想必她自己也不想要吧。
桌子因为里面的手机在震动也轻微的震动着,方薇薇看了眼教授,连忙低下头从桌洞内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亮起,是钟文的短信:
发现重要照片,我先去苏老师办公室。
推了推身边的莫安,把手机递给她,莫安看了眼,点点头。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的学生就忙着收拾东西下课,方薇薇和莫安拿了书包快步走了出去,直奔教师楼。
苏小曼正低头细细的看着照片,听到方薇薇和莫安进来,抬起头说:“钟文拿了一张照片过来,你们来看看。”说着把照片递给了她们。
照片很旧,有些发黄,而且还是黑白的。照片里有四个人,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看上去都比较年轻,三十岁左右。从他们的穿着来看,绝对有些年头了。
钟文指着照片中的一个男人说:“这是我爷爷,其他人我都不认识。”
莫安问他:“这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钟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说:“我不是说过我父亲失踪前和叔叔吵了一架吗?后来我父亲失踪了,我当是还小,记得的东西很少,但是我印象里我父亲失踪前常常在他书房里翻东西,似乎是在找什么。后来他失踪后,我叔叔也在我父亲的书房里找过东西,把我父亲书架上的书翻了个遍,后来他气呼呼的走了,还是我把书一本本放回书架上的。”
方薇薇说:“他们都在找一样东西。”
苏小曼点点头,说:“根据钟文的记忆,他们都是在书里找东西,那么很有可能在找这张照片。”她看向钟文问:“那你怎么找到它的?”
钟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其实我小时喜欢把我父亲书架上的书一本本的搬下来,然后再搬回去,有一次我在搬的时候里面就掉出来这张照片,我正要捡起它可是一不小心却把它给踢进了书架的底下,书架那么沉我自然没有办法搬起来,我当是小没有办法拿出来就没有当回事。后来我想找找父亲失踪的线索在他书房里翻东西的时候无意间想起了这件事情,我就掏出了这张照片,但是我发现里面有我爷爷,以为是父亲留纪念用的,就没有当回事情,可是听你们说了盗墓四人组的事情我才觉得有问题。”
苏小曼看着照片说:“恐怕我们要再去一趟医院,让陈韵认认看里面有没有她爷爷。”
方薇薇点点头,再次看着照片。很明显照片内的四个人不是很熟悉,彼此离得比较开,里面唯一的女孩子很娇小,模样清秀看上去很柔弱的感觉一点也不像会去盗墓的样子,另外三个人中间的那一个体型比较高大,但是带着那时候流行的方形的大眼镜,这个人就是钟文的爷爷,旁边的一个人四四方方的脸,穿着白衬衫,神色比较严肃,另外的一个……方薇薇觉得似乎有些眼熟,白白净净的,对着镜头淡淡的笑着。
方薇薇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可是却又不肯定见过。
莫安见她盯着照片发呆,推了推她说:“薇薇,苏老师说要去医院,你去吗?”
方薇薇抬起头,说:“现在吗?”
苏小曼点点头,看了看手表说:“恩,五点钟还有探视时间。”
方薇薇说:“当然去。”
钟文说:“我也去。”
护士台的护士看见她们来了,奇怪的看了她们一眼,方薇薇知道她们上午来过,就是这个小护士来赶她们的,估计等会也会来催她们吧。
还好,陈韵的父亲下午来过又回家了,估计要晚上才会来。
陈韵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就点头,指着那个四四方方脸,穿白衬衫的男人说:“这个是我爷爷。”
苏小曼说:“你确定?因为照片里的人比较年轻因该和你印象里的爷爷有些不同吧。”
陈韵唇角浮现淡淡的笑意,说:“我见过爷爷和奶奶结婚时的黑白照片,就是他,不会错的。”
钟文高兴的低声说:“果然是盗墓四人组。看来我的猜测不错。”
莫安问陈韵说:“那另外两个人你认识吗?”
陈韵又看了看,果断的摇摇头。
旧宅
苏小曼拿了照片说是要去问问几个老教授看有没有人认得,钟文则是想办法去学校档案库里找找,或许学校有他们的资料。
方薇薇总觉得认识照片中的那个人,但是她想了大半夜还是没有印象。
黑暗中,莫安忽然颤着声音说:“薇薇。”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像是带着某种电波,划破了空气,方薇薇心里一跳:“恩……怎么了?”
耳边传来床板震动的声音,莫安坐了起来,开始悉悉索索的穿上了衣服。方薇薇侧头看见她快速的套上了毛衣,睡意一下子没有了,立马跟着起来,问:“有什么情况吗?”
莫安声音低沉:“我感觉很不好,好像要出什么事情。”
方薇薇下意识的朝阳台望去,厚重的窗帘阻挡了外面了一切,她什么也看不见。披了一件衣服从床上下来,莫安已经走到了玻璃门旁。
唰!
莫安拉开了窗子。
月光像是无数把利剑射穿了云层,整个世界亮如白昼。可是,方薇薇看着清冷的月光和这个诡异的像是白日般的世界,感觉毛骨悚然,手臂上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是什么声音?
嘣!
好像是什么东西沉沉的撞击地面,可是那一声却是沉闷的,没有丝毫的回响,四周一片死气沉沉。
莫安站在阳台上,方薇薇看得出来她在发抖,从陈韵跳楼后,莫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方薇薇永远不会忘记,那样明亮的月色下,莫安孱弱的背影像是秋日的落叶,孤独无助。
草坪上躺着的是袁佳佳。
一样的情景,一样的惨烈。
方薇薇和莫安站在阳台是上默默的看着老师和医生静静的把袁佳佳搬上救护车,然后悄无声息的开车走了。
方薇薇知道明天老师会宣布袁佳佳“转学”了,可是走的学生越来越多,这件事情到底能瞒住多久,像是一直蠢蠢欲动的火山,即将爆发!接下来的是狂风巨浪一般的震动!
苏小曼在隔壁宿舍里和当初一样安抚学生,方薇薇听见隔壁学生抽泣的声音和苏小曼的安慰。
她们没有过去,这不是凑热闹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明白她此时此刻的压抑,她明明知道一切发生的原因和有可能解决的办法,但是她无能为力。
第二天上午,她们上完了课就匆匆去找了苏小曼。苏小曼也是刚上完课,正在洗手池洗去手上的粉笔灰。
苏小曼语气沉重的说了袁佳佳舍友的话。她们说袁佳佳有天收到了一条短信,但是发信人是她自己,短信的内容是:我在109等你!
她们都知道109封闭着肯定发生过不好的事情,于是她们开玩笑说是谁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有些像韩国恐怖电影《鬼铃》里面的情节。袁佳佳也是一样,丝毫没有当回事。
可是隔了一天袁佳佳又收到了一个短信,发件人也是自己,这次是张彩信图片,和张梦的一样,她站在109宿舍的门口,给自己拍了一张恐怖的自拍像。
这下没有人觉得是开玩笑了,因为袁佳佳发誓没有去过109,事情就是这样不明不白,然后昨晚袁佳佳便跳楼了。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了,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薇薇问苏小曼说:“苏老师,照片里的人没有人认识吗?”
苏小曼摇摇头,说:“还没有,钟文那边似乎也没有什么进展。”
还有几日就要考试了,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了,没有学生再出事。学校突然找了工人把109的窗户用木板订的死死的,不留一丝缝隙。
钟文和她们碰过面,原来是他叔叔,也就是校长钟鼎文发现了他在查109的事情,极为生气勒令他不许在查,于是钟文直接问他关于他父亲的事情钟鼎文便一言不发,钟文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还劝他叔叔把宝塔拿出来放回去,否则学校将会死更多的学生。
钟鼎文动摇了可是却没有答应他,先找人把109封了起来。
一直到她们考试结束开始放寒假都没有任何进展,苏小曼也没有再找她们,于是她们只能回家过年。
方薇薇往年都是住在外婆家,可是外婆刚刚去世,父亲又催她去他家过年,方薇薇只能住在父亲家里,面对年轻的刻薄的后妈。
回家没几天,方薇薇回到了外婆的旧宅,外婆只有她妈妈一个女儿,外公很早就去世了,外婆临死的时候把一切都留给了方薇薇,包括这处旧宅。
进了旧宅,方薇薇见到天井因为无人打理,才半年多时间便长了很多的野草,那些曾经外婆亲手种植的花卉也已经埋没在了草地中,显得格外的没有生气。
方薇薇开始打扫了屋子,细细的擦着家具,闻着上面熟悉的味道,鼻子一酸,抬头见到外婆的遗像,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她走到外婆房间里,里面的东西外婆去世的时候已经整理过一遍,她记得有一本相册她没有带走。抽屉是旧式的,上面有一个已经乌黑没有光泽的铁环,她拉起铁环抽开抽屉,旧式的抽屉都比现在的要深的多,她从里面拿出相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慢慢的转身往大厅走。
这是外婆的相册,她从来没有见过。只记得外婆说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很爱赶时髦,经常拉着外公去照相馆照相,后来还成了镇上第一个买相机的人家。
翻开相册,里面有许多外婆的独照,虽然都是黑白的,但是看得出外婆年轻的时候还是长得比较清秀可人,弯弯的眼睛,小巧的瓜子脸,还有笑的时候唇角浅浅的梨涡。方薇薇的母亲脸上也有梨涡,但是她没有遗传到。
忽然,方薇薇目光定在了一张合照上。照片里有外婆和……外公,的确是外公。
外公年轻的时候白白净净的,照相的时候对着镜头浅浅的笑着。
就是这抹笑!
方薇薇脑海中闪过一张照片,对!就是那张盗墓四人组的照片!原来那个看上去特别熟悉的人是外公!
太惊人了,方薇薇坐在椅子上,心怦怦跳,怎么会,怎么会是外公!
她脑海里迅速的搜索关于外公的事情,发现少的可怜。外公是在她小时候便去世的,她能有的只是一个大概模糊的印象,外婆也没有提起外公,只是每年清明的时候带着她去扫墓。原来她看过的是墓碑上的照片,只不过墓碑上的比较小,她很少会仔细的看,所以只是有个大概轮廓,但是她记得外公那抹笑,那种若有似无的笑。
她心里像是打翻了许多的调味品,乱乱的搅在一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旧宅里安静极了,回堂风吹动窗沿上的风铃,铃铃的作响,眼前是刚刚整理干净的天井,青石板的小路一直蜿蜒着通向大门口。
她好不容易把思绪来回现实,既然外公是照片中的一个,是不是代表宝塔的一部分在他手里?
可是他既然去世那么久了,必然当初是留给了外婆,可是外婆也走了,那宝塔去哪里了?
作为外婆指定的继承人,她理所应当的想到自然是留给了她。
她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如果外婆真的留给了她,必然是在这宅子里。
方薇薇开始翻箱倒柜的找,所有可能的地方,她都不曾错过,这里没有人比她更为熟悉了,她甚至知道厨房的后墙角有一个老鼠洞,还偷偷的把吃的东西塞到里面去引诱老鼠。
她把全部的柜子,箱子都找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
她有些气馁,开始动摇了,外婆或许没有留给她?
目光落在房间里的柜子上,上面放着一台老式的唱片机,虽然已经坏了二十几年,但是外婆对它视若珍宝,这是外公和外公结婚的时候外公送给她的,外公去世后,外婆经常会擦它。
方薇薇小心的敲敲底座,里面本就是中空的,发出“咚咚”的声音,她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打开底座的方法,而且,她仔细的看了看,上面丝毫没有开动过的痕迹。
放弃了唱片机,她又看了几样从外公那时候就有的东西,可是都没有。
铁盒
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看窗外,那棵海棠树长的越来越高,几乎快遮住了窗子,房间内也觉得格外的暗,她想起外婆去世的时候指着窗口好像要说什么,可是终究来不及说。
心里打了个激灵。方薇薇想到以前很多人都是喜欢把东西埋在地底下,什么树下,花下啦。她快步走到天井里,在海棠树下挖东西。
她挖了好久,几乎把海棠树旁的土挖了一圈,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终于铲子碰到了一样坚硬的东西。
她刨出那个羊皮铁盒,是以前的月饼盒子,上面还印了几朵娇艳的牡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她才打开这个已经锈的不成样子的铁盒,里面用红色的丝绸包着一个东西,掀开来,只觉得一个金灿灿的东西映入眼帘。
果然是塔的一部分,塔身应该是纯金打造的,有八个面,六个角,每个角上还挂了一个超级迷你的金铃铛,不过只有一层塔,像是从中间楞生生的斩断,塔里面却是镂空的,可以见到一个翡翠玉球卡在里面,应该就是装着传说的舍利。
方薇薇想到那些人果然不愿意把它放回地底下,实在太漂亮了,而且第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货真价实的东西,金的色泽,玉的质地,雕刻做工简直堪称完美,她虽然不懂,但是也知道这件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细细的包好它,方薇薇立马到屋里拿了电话打给莫安。莫安不在家,接电话的是她奶奶,说莫安出国了。
于是,方薇薇又拨了电话给苏小曼。苏小曼听见方薇薇打电话十分高兴,不过她嘱咐方薇薇保管好东西,等开学就带过来,她正在查另外一个人,等有消息了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她把东西小心的收起来放入背包里,再一次环顾了这座旧宅,虽然知道不会是最后一次过来,但是显然她再也不会过来长住了,她忍受不了这里的孤单寂寥,特别的是至亲离去的茫然无助。关上大门,她忍住了眼泪,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声“再见”!
在父亲家的新年过的并不愉快,后妈曹茜一直以为她外婆留给她财产是要交给她父亲保管的,可是,她做梦!方薇薇常常在心里冷笑,她已经满十八岁了,不需要什么监护人就可以直接继承,他父亲丝毫没有插手的余地,本来就不待见她的后妈对她更是没有好脸色。
这真是过的最为糟糕的新年。
还有一个多礼拜才开学,方薇薇知道学校已经开放了,她打包了行李头也不回的上了回学校的火车。动车又提速了,现在都来不及看清楚车窗外的景色,只觉得是一团团白色的东西迅速的向后退去,她叹了一口气,想起来好久都没有和莫安联系了,不知道她回国了没有。
学校里因为还没有开学,来的人不多,结伴走在校园里的也大多是大三大四的学长学姐。方薇薇回宿舍放下行李,收拾了一下,把被褥翻出去晒,弄完了,她一下子累摊在了宿舍的椅子上,这栋楼住的都是新生,现在来的几乎寥寥无几,怪不得刚刚站在过道里的宿舍阿姨用怪异的眼神瞅了她好久。
她抬起头,见到书桌前她贴着的画报,是以前张梦买的一本小说的海报,被她拿来贴在了书桌上,海报是一个画家德珍的画作,充满古典气息,画报中的女主角是一个古代的待嫁新娘,一头青丝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她娇羞的低垂着头,葱白的手指轻轻的捏着一张鲜红似血的抿唇纸,整个画面美极了,又诡异极了,方薇薇有些恍惚想起了曾经做到过的梦,那个新娘掀起头巾恐怕也是这样一般美吧,可是眼角一定是挂着晶莹的泪珠。
恍惚她就听见走廊上有沉重的脚步声,走的极慢,像是体力不支,一步一步的靠近了宿舍,方薇薇突然呼吸一滞,呼吸开始急促,睁着眼睛望向门口,那脚步停在了她宿舍门口,没有的动静。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方薇薇感觉过了好久,心里闪过无数的可能,无数的或许,以及无数的怎么办。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听见钥匙清脆的□门里灰飞烟灭了。
咔嚓,方薇薇看见了莫安瘦弱的身影。
莫安见到方薇薇绽开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但是眼里却没有意外。方薇薇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莫安把包放到了书桌上,有些喘的说:“我打电话到你家了,你父亲说你回学校了,我就也买了车票回来了。”
“听说你出国了?”
“恩,我父亲在加拿大,我放假都会过去。”
和莫安说了一会过年时发生的事情,方薇薇突然想起把最为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她一拍脑袋说:“对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方薇薇小心的从箱子的最底层拿出那个铁盒放到桌上,莫安疑惑的走了过来,才靠近,她神色就不一样了,她盯着盒子,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当然盒子里的东西的确是稀世珍宝,可是她隔着盒子就仿佛知道了里面有什么。
莫安抬起头,掩饰不住的兴奋问:“是不是宝塔?我感觉到了,有股不一样的感觉,我没有办法向你形容。”
方薇薇已经对莫安的“特殊”不再感到意外了,她点点头,打开盒子,里面就好好的躺着宝塔的一部分。
把事情的经过对莫安说了,两个人仍是感到命运真是奇妙,如果她开始不参与这件事情或许永远也不知道那座旧宅埋着这个东西,或者如果当时她没有考这座学校一切都和她无关了,想到这里,方薇薇忽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莫安见她突然的沉默,有些奇怪。
方薇薇说:“我只是想到当初我高考完填志愿这里是第二志愿,后来被这里录取,但是我的分数上第一志愿也是刚刚够的,我记得班主任当时还挺奇怪怎么我会被这里录取。”
莫安想了想,说:“你是觉得有人故意让你进这座学校?”
摇了摇头,方薇薇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凑巧吧。”
下午她们出去吃晚饭的时候,天色有些暗沉,走过一楼的时候,方薇薇看了一眼被封的密不透风的109,那些木条在一排窗户上显得是那么突兀,根本就是在昭告全世界,此地无银三百两!学校的贴吧里已经把这件事情渲染的绘声绘色,甚至有些人还写了短篇小说,各种版本都有,连西方什么大陆的吸血鬼都加了进来,更为夸张的是有人还编了玄幻故事,什么修真故事写的言之凿凿,确信无疑,本来是恐怖的109现在变成了神秘莫测的109,有些人甚至还在贴吧里鼓动去探险猎奇。
方薇薇抱着电脑越看越心惊,如果这些学生真进去了,那么会不会发生和张梦,陈韵,袁佳佳一样的事故?莫安倒是平静,只说学校已经封了窗口,更是贴过布告,谁不听劝进去的话是要处分的,大学里处分可是关乎毕业证和前途的大事,没有人会去冒险的。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方薇薇看了眼是钟文。
公墓
钟文不知道在哪里打电话耳畔是哗啦啦的风声,“喂?薇薇。”
“喂,是我。”
“我告诉你,我发现了叔叔的一个秘密,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
钟文的声音不似平时活泼,反而有些沉重,他的呼吸声紊乱,像是久久不能平静心情,他说完话就沉默着,但是没有挂电话。
方薇薇说:“我已经会学校了,到底是什么事情?”
钟文沉默了几秒钟,说:“好……我明天早上来学校找你。”
说完,他挂了电话。
一大早,方薇薇和莫安去食堂吃饭,远远的就见到了穿着卡其色羽绒服的钟文。他似乎脸色不太好,有些疲倦和不安,眼镜也没有能遮住他泛青的黑眼圈。
方薇薇问他:“吃早饭了没?”
钟文点点头,但是他干燥的嘴唇明显是在撒谎,方薇薇放下稀饭,说:“我还是给你买点吧,什么事情吃了东西再说。”
说完直接就去窗口买了豆浆和包子给他,钟文接过早饭,无奈的吃了些。
食堂几乎没有人,钟文说:“自从上次我和叔叔说过宝塔的事情,我发现他就不怎么愿意见到我,电话也经常是他秘书接的。”
方薇薇说:“他在刻意回避你。”
莫安接口道:“他回避的不是钟文,是钟文的建议。”
方薇薇点点头,说:“如果他不愿意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
钟文懊恼的抓了抓头发,说:“我就不该这么天真的和他什么都说了,他不肯见我,我就一直守在他家门口,本来只是想见见他,但是没有想到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方薇薇和莫安昨天在电话里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不知道什么样的秘密会令钟文这么不安,不禁出口问他:“你发现了什么事情?”
钟文眼神一暗,低下头,说:“昨天下午,我等在他家门口,看到他的汽车开过来,我就躲在了树后,本想等他进了门我再去,可是他进门后,却是直奔车库开了另外一两车,一个人走了,我赶忙叫了出租车跟了上去,车子一路开到了翠云山下,我就远远的跟着他。发现他进了翠云公墓。”
公墓?方薇薇问他:“他是不是去拜祭什么人?”
钟文点点头,然后一直沉默不语,莫安低声说:“他是去拜祭你父亲?”
方薇薇有些吃惊,钟文说他父亲失踪,她们虽然猜测有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但是听到还是有些意外。钟文继续说:“我叔叔在翠云公墓门口买了些水果,放在了一个墓碑前,我不好靠得太近,只能远远的看着他,叔叔只是站了一会然后就走了。我走近了,看见墓碑上虽然没有照片,但是却刻了我父亲的名字。”
他抬起头,眼里的哀恸掩饰不住,他说:“其实我父亲失踪这么多年,我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叔叔不告诉我们父亲的死讯,我保证我爷爷也是不知道的,虽然我问他父亲出走的原因,他从来不肯透露。但是他这些年也一直盼着我父亲回来。我仔细想了想,叔叔之所以瞒着不让人知道父亲死的消息,必然是和他脱不了关系。”
钟文重重的锤在桌上,捏紧了拳头,可是却是无比的冷静:“我一定要查出来我父亲的死因。”
方薇薇想了想,犹豫的问:“那我们要报警吗?”
莫安摇摇头,对钟文说:“你去告诉你爷爷,看他怎么说。”
钟文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了,我昨天也一直在想要不要问爷爷,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那我先走了。”
钟文一直没有消息,下午方薇薇给他打了电话,可是电话那头一直都是关机,那冷冷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惹的她莫名的烦躁,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心。
苏小曼还有两天才回学校,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但是方薇薇明显感觉到她口气的变化,从容淡定,似乎是回来后就要解决一切。
下午,方薇薇和莫安无事可做,两人相携在空荡荡的校园里随便走走。她们学校有些地方是刚刚翻新过,有些则是陈年旧物,透着一股世事沧桑的味道。比如学校湖上的这四座亭子,分别是春、夏、秋、冬亭,她们通常叫它们四季亭,这四座亭子自建校后就一直存在,也有些年头了,等到开学之后这里就会非常热闹,是学校最受学生青睐的地方之一。
她们两个在春亭内坐下,湖面上空无一物,今天没有风,湖面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莫安一直是安静的,有时她明明在你的身旁可是你却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方薇薇转头见莫安靠在美人靠上,静静的望着远处的青山隐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方薇薇忽然问她:“莫安,你以前说关于你的事情你会告诉我。”
莫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过很快便消失了,她问:“你真的想知道?”
方薇薇坐在她对面,脸上露出一丝顽皮的笑意,说:“如果你想说的话。”
莫安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方薇薇面前,笑了笑,说:“这是遗传。”
方薇薇愣了一下,遗传?
“恩,我们家的女人都有这个……呃……怎么说,特异功能?”她自嘲的想着词汇,说道:“我奶奶有,我两个姑姑有,我姑姑家的姐姐有,还有我也有。我们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我们的感觉就会越来越厉害,也越来越难以忍受。”
方薇薇见她好像想到什么,脸色有些难看,就问她:“没有办法除去吗?”
莫安扯出一抹笑,坐在她一旁,声音还是那样沙哑:“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想除去那是不可能的吧,我奶奶到死都是。我们家里人个个都害怕极了,我妈在我没有几岁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情,刚开始还好,可是随着我越来越大,她也受不了了,和我爸搬到了国外,我放假难得去几次也是和我爸见面。”
从来不知道连她妈妈都……害怕她?
“薇薇,你不怕我吗?不觉得我是一个怪物?”莫安转头问她。
方薇薇摇摇头,问:“为什么?每个人总会有一些地方和其他人不一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