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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衡冷笑一声，说：“退学就退学吧！我豁出去了，反正马上都要死了……”柳岸冷冷地说：“你真是疯了！”她过去将他的手掰开，楼小羽惊慌地躲到了一边，忽然听得“啪”地一声，杨子衡脸上已经多出一个掌印，柳岸揉了揉手，说：“这一巴掌是为小羽打的。”话刚说完，她又猛地甩出一巴掌，狠狠落在杨子衡脸上，“这一巴掌是为小茗打的！”

杨子衡呆呆地被她打了两下，脸上火辣辣地痛着——然而他的心却更痛，他的眼泪不断地滚落，柳岸冷冷地说：“你滚出去！”他看了楼小羽一眼，终于捂着被打的脸颊走了出去。

柳岸重重地把宿舍门关上了。“小羽，你没事吧？”她走到楼小羽身边，帮她拨了拨凌乱的头发，“别理会那个疯子！一直看他不顺眼！”

楼小羽仿佛没听到她说话，只是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前方，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流出。柳岸看她这个样子，也被吓到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说：“小羽，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杨子衡已经走了，小羽，你别这样啊……”然而楼小羽却仿佛丢了魂似的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眼睛都不眨，只是泪水不断地流下。

柳岸真的被吓到了，她慌忙拿出手机拨出区南诺的电话，然而，电话那端依旧是那个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放下手机，看着蹲坐在地上的楼小羽，一时间不知所措，也坐在凳子上默默地流泪。

五、相册3

那本老旧的相册打开的瞬间，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页是一些已经发黄的彩照，第一张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满脸通红，还带着胎发，被一个护士抱在怀里，照片下面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1987年3月19日，小羽出生”。

是小羽的照片？区南诺一时来了兴趣，仔细地看下去，一共有三张刚出生的，第四张的时候已经换上了衣服，背景应该是在家里，坐在桌子上，桌子上满是玩具，照片下面写着“1987年4月19日，小羽满月”。

满月的照片也有四五张，有一张是被一个女人抱着，区南诺仔细看了一下那张泛黄的彩照，那个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女人，竟然长着和楼小羽一模一样的面孔！老李忽然指着那个女人说：“就是她了！那个上吊的女人！”

她是小羽的妈妈？区南诺继续往后翻，里面都是楼小羽的照片，有时候是被她妈妈抱着，有时候是被一个轮廓分明的英俊男人抱着——可能那就是她爸爸了。

一直翻到了最后，小羽成长的每个阶段几乎都被拍下来了，最后一组是十岁的照片，小羽甜美地笑着，轮廓中已经隐约能看出现在的模样了。

十岁以后就再没有了。看来，至少小羽一家在十岁以前还是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年轻人，你和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老李忽然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区南诺脸上一红，他转头看了看老李，说：“她是我女朋友。”

“难怪了……”老李笑着点点头，说，“那你得好好对待人家啊……那孩子小时候多苦。还有，一定要记住，什么东西重要，都不如爱的人重要！可不要重蹈我当年的覆辙啊……”区南诺点点头，想起了小羽，他的心情忽然间就轻快起来，仿佛再也没有什么难事了。

一会儿，他小心地把相册放回那个抽屉，和老李退出了房间，他们又进了最后一个房间——那应该就是楼小羽父母的房间了。他们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挂在床头的很大的结婚照，只是玻璃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灰，但仍然可以看清楚两人的面孔，那新娘和楼小羽长得一模一样，而新郎就是在相册中看到的那个英俊男人，看来他们真的是楼小羽的父母。

房间里面有一个柜台，上面放了一张大照片，里面站了好多人。站在最后的是一对老人，区南诺心中一动——那两个老人就是大厅里遗照中的老人了，也就是楼小羽的爷爷奶奶，还有一对夫妻和一个清秀的少年，那是楼小羽大伯一家，他们的照片在两外两个房间就看到了，还有就是楼小羽的父母和楼小羽，一共八人，照片下面打印了一行金字：全家福，摄于1997年2月23日。

全家福？区南诺仔细看了一遍，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只听老李在旁边感叹地说：“哎……真是幸福的一家啊……”显然他又想起了过去的事，区南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别多想了。”老李点点头，忽然说：“小区啊，看来我们是找不到什么东西了，还是回去吧……”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说，“已经三点了，我们还没吃饭呢……回去后不用会局里了，可以直接回家。”

区南诺点点头，和老李退出了房间，两人下了楼，走出了大厅，关上门。走在路上的时候，老李一直在旁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而区南诺脑海中却始终想着那些照片，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似乎是一件很容易就能想到的事情，然而他却总是想不起来。人总是会这样，越是简单的却越难想通。

等走了一段路的时候，他还是开口说：“老李，你先过去，我回去一下……”老李一怔，说：“什么？还回去干什么？”区南诺说：“有点东西没有想通，你先到车子里去吧，我马上就回来！”老李点点头，说：“那好，你小心点。”

五、相册4

区南诺走了以后，老李慢慢地回到了警车旁边，他回头看着那个被乌云压迫着的平南村，心底莫名地生出了一股寒意。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忽然感觉一阵阴冷的风吹了进来，他打了个寒战，点开收音机听歌，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间感觉越来越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从骨髓散发出来的一股寒意。

他把声音开到了最大，播放的是一首很劲爆女歌手唱的摇滚，然而，音乐声并没有让他的那股寒意减退，他有些心慌地看向进村的那条小路，希望能够看到区南诺回来的身影。

忽然，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开始发出咔咔的声音，似乎是卡带了，他也没去理会，那声音卡得越来越严重，最后，竟然不断地重复着那女歌手的一个音节。

“啊……啊……啊……啊……”

那被卡的声音忽然越来越快，断断续续的“啊……”竟然连成了一句长长的尖叫！

“啊——”

老李的心猛地抽紧！声音被他调到了最大，那尖叫声如针一般刺进了他的耳朵，他急忙伸手去关收音机，哪知他不按还好，一按那声音突然间一变，多出了一串“哈”的音节。

那个尖叫瞬间变成了“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老李更是一阵毛骨悚然！那声音就仿佛是一个从地狱出来的恶灵发出的尖笑，他颤抖地伸手去关收音机，哪知不管他怎么按，那声音始终回绕在他耳边，他感到一阵心惊，马上去开车门，然而，车门竟然打不开了！

他的心瞬间凉了下去！他转头看向那个乌云笼罩的平南村，心里忽然一紧。

诅咒，已经降临了么？

然而，不知为什么，以前一直期望着它降临的老李，此时内心却充满了恐惧！他仿佛听到了内心的呐喊——

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他慌忙地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颤抖着手拨出了区南诺的号码——现在也是有他能救自己了！

他的心瞬间凉了下去——呼叫受限。这里根本没信号。

他惊慌地去开车门，但是不管他怎么用力，车门总是打不开，整个车厢内回荡着刺耳的尖笑，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恐惧，只能从窗口看向村子的小路，希望能看到区南诺的身影。

终于，他看到那条小路远处一个身影转身朝这边走了过来，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同时，他的余光看到后视镜里——一只苍白的手缓缓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区南诺快步走回了楼小羽家，上楼进了楼小羽的房间，他打开抽屉，抽出那本相册，再次翻了开来，普普通通的照片，然而，他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呢？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想了想，将相册拿在手中退出了房间，然后走到隔壁房间将那张全家福拿了出来，看了许久，还是没想到。

仿佛那个答案只隔了一层纸那么厚，然而，他却始终冲不破那层纸。

他痛苦地按了按太阳穴，太阳穴突然间突突地跳动起来，仿佛血液随时会突破血管喷射出来。

他透过窗子看了看远处，想了想，还是把那张全家福抽了出来夹到相册里面去，然后把相册拿在手中走了出去。

天空的乌云更加浓厚了，区南诺想起那天的大雨，心想要是这时下雨就不好了，于是加快了脚步，快到路口时，只见车子就停在路口，还隐隐可以听到车内放的音乐。

那老李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竟然放那么大的声音！他快步走了过去，透过窗子，只见老李的头别向了一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过去敲了敲玻璃，老李却没丝毫反应，仍是别着头看向一边。

作者题外话：昨天忘了 补发一章

五、相册5

区南诺到另一边上车，坐上了驾驶位，他关上门，放下相册，顺手把那个震耳欲聋的音乐关了，笑着说：“看什么呢？”说完朝老李看去。

突然，他猛抽一口冷气，身体条件反射地贴在了车门上！

老李的头朝这边扭来，眼睛和嘴巴都惊恐地张大着，张到了不可思议的角度，而扩散的瞳孔已经变成了没有生气的死灰色，他的动作保持着那个僵硬的曲扭。

区南诺粗重地呼吸着，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探老李的鼻息。没有呼吸，只有手指触及他的皮肤传来的一阵沁人的冰凉。

区南诺仿佛虚脱般地坐在了驾驶位上，他睁大着眼睛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那张触目惊心的面孔。

老李死了？他在心里问出了一个答案已经很明了的问题。

“老李死了……”他缓缓开口，回答着自己心里的问话。

老李死了，死在他回去拿相册的那短短一段时间里。

他颤抖着身体闭上眼睛，然后再转头看向平南村，那个墓地一般的地方，在浓厚的乌云下，迎来了一个新的灵魂。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区南诺没有去接，只是在铃声停顿的时候把手机拿过来直接关机。

他现在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任何人。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颤抖着手拆开了一包新烟，抽出一支，很生疏地点燃，然后放到嘴里猛吸一口。

他被呛得一阵咳嗽，眼泪也被呛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抽烟。他向来是烟酒不沾的，而现在，地上已经倒着五个啤酒空易拉罐了。他希望自己赶快醉，然而，他的头脑却越来越清醒，老李临死的那张面孔更加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老李是第三个了。

而老李的死，却是因为他。要不是他让老李一起去平南村的话，或许老李现在还在家里好好地看着电视。十年前老李逃过的诅咒，今天，却依旧降临到了他身上，原来，命运真的这么难以逃脱。

那么，老李临死前究竟看到了什么呢？竟然也是那副表情，仿佛看到了极度恐惧的东西，或许，他那个时候快一点回来，老李也不会死吧？他忽然想，当诅咒降临到自己身上时，自己会看到什么呢？是不是也是像他们一样，被眼前的东西惊吓而死？

手指突然传来一阵灼痛，他颤抖了一下，低头看，原来那支烟已经燃完，烧到手指了。他将烟头在崭新的一直只当作装饰品的烟灰缸里捻灭，然后把全身躺在了沙发上。

由于酒精的作用，他很*到一阵浓浓的倦意涌来，像海水一样把他包围，他的双眼渐渐合上，朦胧中，他忽然感觉自己站在了一个房间里，他轻轻推开了房门，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昏暗的灯光照射在走廊里。

他走到了那条陌生的走廊里面，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南诺……”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他转头看去，只见右边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正微笑着朝他挥手。

“小羽？”他看清了那人，正准备朝走廊的右侧走过去。

“南诺！”

又是一个声音！他转过头看去，只见走廊左侧的尽头也站着一个人，朝他招手。

也是楼小羽！

五、相册6

他怔了怔，朝右边看去，那个楼小羽依然在，朝他说：“南诺，你来我这。”

“不要！”左边的楼小羽说，“来我这！南诺……”

右边的说：“南诺……我在等着你呢，快过来啊……”

区南诺转头看着两边的楼小羽，一时间不知所措，两边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两块巨石一般朝他身上重重地压迫过来。

“南诺……南诺……”

“南诺！南诺！”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一下一下，回绕在他耳边，他忽然猛地大喊一声：“够了！”哪声音回荡在走廊中，两个楼小羽的声音瞬间停止，他转头看去，两道白色的人影如烟一般消散了，忽然，两边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那阵声音越来越大，他仔细转头地看着两边走廊尽头的异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走廊的两边如潮水一般涌来两片黑色的东西。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区南诺耳中，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忽然心中一惊，蜘蛛！他仔细地看着不远处涌来的黑潮，昏暗的灯光下，两边走廊尽头的那两群八只腿的毒虫正疯狂地朝他的方向爬来。

他感到身上一阵发麻，在两边蜘蛛都只剩下一米的距离的时候，身体猛地躲回了那个房间里，并且很及时地把门关上了。

身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群蜘蛛已经扑在了门上，他赶紧把门死死地锁上了，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昏暗的灯泡。

他惊恐地退到了一个角落，那群蜘蛛在外面扑咬着门，门发出一阵咯吱的声音，看来随时会被蜘蛛攻破。也就是说，他将避无可避！

终于，门下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开始有几只蜘蛛爬了进来，然后越来越多，那个洞越来越大，门外的蜘蛛如水一般瞬间布满了地上，区南诺看着那群毒虫，心里一阵发寒。

就在蜘蛛缓缓爬上他身体的时候，他猛地惊醒！

醒来的时候，已经满身是汗了。他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怎么会梦到那群蜘蛛？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身上，确定身上没有沾上那种可怕的虫子后才舒了一口气。还有之前，为什么会有两个小羽？另一个是谁？

忽然，他心中一动！楼小蝶！

“楼小蝶！”他轻轻喊出这个名字，脸上忽然满是喜色——因为他感到头脑中那层始终通不过的阻隔，此时竟然已经通过了！

那层隔在他思绪中的薄纸，终于被无意间捅破了！他知道自己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他苦笑着拍了一下头，想不到这么简单的东西竟然想了这么久！或许当你越努力去想一件即使很简单的事情的时候，你越想不通，然而等你不经意的一个念头，却可能把之前未能通过的关卡全部打通！

他无比兴奋地翻开了那本相册，飞快地翻着，一下子看完了整本，最后抽出那张全家福，仔细地看了看。

没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没有楼小蝶！

所有的相片中——都没有楼小蝶！

那么——为什么会没有呢？她和小羽不是双胞胎吗？小羽出生的时候都有拍照片，为什么偏偏没有楼小蝶的？

或许小羽的相册中没有楼小蝶的照片还能说得过去，可能她自己也有一本。那么，为什么在全家福中也会没有呢？

全家福中，本应该有家里所有的成员的——为什么会没有楼小蝶呢？

六、白烟1

就在楼小羽刚刚躺倒床上的时候，区南诺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南诺！你今天怎么了？打电话打不通，后来打通了又没接……然后就是关机……”

她一连串说了一大堆，忽然间感觉阵阵委屈，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电话那端传来区南诺温柔的声音，“小羽，我……我今天到平南村。”

“什么？”楼小羽吃了一惊，“你怎么还去那里？那么危险的地方！万一……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我没事！”区南诺说，“小羽，我今天还是到你家的，我看到了你的相册，还自作主张把它带了回来，你不会怪我吧？”

“是吗？”楼小羽惊喜地说，“我怎么会怪你！我一直都想把它拿回来呢，可是都不敢去，上次去玩也忘记带了……南诺，你明天送来给我好吗？”

电话那端迟疑了一下，区南诺说：“嗯，好的，到时候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你……那好，现在也很晚了，早点睡觉吧……”

“嗯……南诺……”楼小羽忽然想起今天杨子衡来宿舍的事，她想跟区南诺说，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怎么了？”电话那端的区南诺似乎在等着她的讲述，然而她只是笑了笑，说：“没什么，你今天累了一天吧？快睡觉吧……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后，楼小羽轻轻地把电话放到了一边，南诺刚才说明天过来有问题问自己，他过来或许只是为了问问题吧？而并不是为了看她……她的心里一阵莫名的失落，想起刚才的事情——当杨子衡侵犯她的时候，她多么希望区南诺能够出现帮她解救啊，然而，她最终还是没等到。

她缓缓闭上眼睛，让这一整天思绪纷乱的头脑稍作休息，不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入睡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走入了那条黑暗的走廊，朝着那束光线走去，越来越近，到了那扇门前，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推门，门被推开了，依旧是一片刺眼的光芒。

而这一次的光芒渐渐淡下去，她没有看到那个身影，而是看到了一面镜子，那面镜子就挂在房间正对着门口的墙上，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在镜子里面的影像——一副惊恐的表情，她呆呆地看着镜子，镜子里面出了她自己什么都没有，身后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突然间，她呆住了。镜子里面的影像竟然开始和她不对称，她依旧是那副惊慌的表情，而镜子里面的她，却缓缓扬起了一个微笑。

那个普通的微笑，让楼小羽毛骨悚然。

她吃惊地看着自己在镜子里面的影像，一时间不知所措，镜子里面的她继续微笑着，笑容灿烂无比，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楼小羽却觉得阴森无比。

她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着，即使在梦中的这个房间每次看到的东西都是那么的惊悚那么的奇怪，但是这一次却让她感到真正的诡异，她粗重地呼吸着，终于再也忍受不了，尖叫着跑回了黑暗的走廊，离开了那个充满光芒的房间。

黑暗，有时候或许要比光明更加令人安心。

六、白烟2

区南诺很早就到了楼小羽的学校，这所全国知名的高校因为两名同宿舍的女生诡异的连续死亡，弄得人心惶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份惊恐的紧张神色。区南诺走在宽敞的校园道路上，隐约可以感觉到许许多多的女生投来的目光，还有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议论。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这所学校女生口中的名人了，几乎每个女生都知道只要学校一出事，就会有一个又高又帅的年轻警官过来，有些花痴的女生甚至在私下里巴不得学校多多出事，便能制造机会与这名帅警官来次邂逅。

区南诺低着头走近女生宿舍，又引发一阵不小的尖叫。只是这栋宿舍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多少听说了他是楼小羽的男朋友，众女生们也只能望梅止渴了。

进了宿舍，柳岸正在电脑上写东西，楼小羽拿着一本书在看，区南诺把相册放到书桌上，说：“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吧？”

楼小羽高兴地接过翻了开来，柳岸也走过来看，说：“小羽，你小时候真可爱……”看完相册后，楼小羽抽出了那张全家福，她脸上的笑容忽然渐渐淡去，最后，她把全家福夹到相册的最后，放到了桌子上。

“南诺，谢谢你……”她轻声地说，“你怎么会突然想起再去平南村呢？”

区南诺说：“我感觉再去一次，或许能发现什么对案子有帮助的东西，所以就决定去一趟了。”楼小羽有些委屈地说：“你去那里都不告诉我！”区南诺拍拍她的头，柔声说：“我怕你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句话，楼小羽忽然感觉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噙满了眼眶，她说：“那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你，我就不会担心吗？”区南诺心疼地帮她抹掉眼泪，柔声说：“对不起了，我以后不会了，乖，别哭了啊……”

楼小羽点点头，眨了眨湿润的睫毛，说：“那以后不许去了，去的话也要先告诉我！”区南诺一本正经地说：“遵命！老婆大人……”楼小羽噗嗤一笑，说：“谁要做你老婆了？对了，那你去平南村发现了什么没有？”

区南诺的神色立即变得严肃起来，说：“小羽……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为什么……你家所有的照片里都没有你姐姐——楼小蝶？”楼小羽身体一震，她翻了翻相册，说：“我也不记得了……可能姐姐不喜欢照相吧……”

“可是……全家福中也没有！”区南诺伸手拿过相册抽出那张全家福，说，“全家福应该是全家所有成员都要在里面的，可是，就少了你姐姐！”

楼小羽接过那张全家福，仔细看了看，喃喃说：“是啊，为什么没有姐姐呢？难道姐姐不愿意出来照吗？”区南诺说：“不可能，既然在照全家福，那一定会等到全家人在一起的时候照的，小羽，你能想起为什么没有你姐姐的照片吗？”

楼小羽轻轻放下照片，似乎正在费力地回忆着，然而，她只感到头脑里一阵混乱，竟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她看向区南诺，说：“南诺……我不记得了……”区南诺心里也是非常着急，说：“你再想想！”楼小羽继续用力地想，但依旧想不起什么，只感到头忽然一阵阵地疼痛起来，她用力用双手捂着头，颤声说：“我想不起来……我真的想不起来！”

六、白烟3

区南诺看她反应这么异常，急忙说：“那就别想了，小羽，别想了！”楼小羽缓缓抬起头，泪流满面地说：“南诺，对不起，我只要一想，头就会很痛……要裂开一样……”区南诺伸手帮她把眼泪抹干，说：“那别想了，等自然记起了再告诉我吧……”

楼小羽点点头，这时柳岸开口说：“南诺，现在案子有进展了么？”区南诺叹了一口气，说：“没有……”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不过上次法医说他在尸检中发现了什么，我一直都没时间去问。要不这样吧，我先回局里去看看情况！”他又看着楼小羽，轻声说：“小羽，这段时间都冷落了你，你不会怪我吧？”楼小羽笑着说：“不会的，这是你的工作，我会支持你的。等一下我姐会来陪我，你去吧，自己也要小心点。”

区南诺忽然心中一动，他看着楼小羽说：“你姐？”楼小羽点点头，笑着说：“是我表姐啦……我这十年就是在她家长大的……”

区南诺点点头，说：“那好，你们自己要小心点，有什么情况一定要马上打电话给我！”两人点点头，区南诺便大步走出了宿舍，在众女生的目光下出了学校。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间一凝！他看到了一个身影，传白色连衣裙的身影！他站在原地不动，目光始终留在那个身影上。

那人终于缓缓转过头，区南诺的心在那一瞬间猛地一紧！

楼小蝶？他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这个名字，他再也不停留，快步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女生的手臂！

那女生发出一声惊呼，惊恐地转过头看着这个抓住自己手臂的男子，大声说：“你干什么？”

干什么？区南诺突然感觉嗓子一干——他干什么？他不知道他应该怎么回答，好一会儿他才说：“你是谁？”面对着这张与楼小羽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他虽然一直想要抓住她，但当真的抓住时，反而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那女生有点愤怒地说：“这话应该我说吧？我认识你吗？”区南诺一时哑口无言，但他依旧紧紧抓着女生的手臂——那种眼神，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他看过两次的“楼小蝶”！

“放开我！”那女生大声喊，“信不信我喊非礼？”

区南诺心里一惊，急忙松开了手，女生看了他一眼，愤怒地骂了声“神经病”，然后匆忙走进了学校，区南诺尴尬地站在那里，不少学生从那里路过，在对他指指点点。他看着那个女生消失，心里一阵茫然。

她不是楼小蝶？那她到底是什么人呢？还是，那几次的遇到都只不过是巧合，她也只不过是巧合和小羽长得一模一样？

这么多的巧合，似乎太过牵强了。

区南诺站了一会儿，也只能暂时先回局里了。匆忙赶到局里，正好碰见范成迎面走了过来，他看见区南诺，说：“南诺，我正要去找你呢！”

“怎么了？”区南诺急忙问，“有什么发现了？”

范成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说：“那天就有发现了！我在第一具尸体里就发现她体内含有一种病毒，那种病毒是我从来都没见过甚至都没有听过的，我试着把它提取出来做分析，但是，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六、白烟4

“什么？”区南诺一向不喜欢这种吊人胃口的对话，但还是不得不配合。

“那个女生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凌晨左右，我那天一直研究到了好晚，十一点多的时候，那种病毒突然间全部消失了！”

“消失了？”区南诺心里一惊。

“嗯！”范成说，“也就是那种病毒自动死亡并且消失了。我开始预想，是不是那种病毒只能存活24小时。第二天的那具尸体里面，我又发现了这种病毒，我提取出来，去找我的导师帮忙，知道我导师说什么吗？”

“什么？”区南诺再次配合。

“十年前，清木镇平南村曾经发生了全村死亡的事件，那个时候我导师就做过村民的尸检，他也曾经发现过这种病毒，可是很快就消失了，于是平南村的那场死亡一直是一个谜……”

“平南村！”区南诺心里一惊，说，“你是说，他们的死，真的和十年前平南村的那场死亡有关系？”

范成看着他，说：“难道你也联想到了？我导师说，可能就是因为那些病毒会自动死亡并消失，所以那场死亡查不出原因！南诺，你负责这件案子，那这些死者死前有没有到过平南村？或者……有没有接触过一些不寻常的事物？”

区南诺说：“他们确实都到过平南村！”

“这就对了！”范成兴奋地说，“也就是说，那种病毒确实是来源于平南村！我和导师试着让病毒存活下来，暂时还没成功，不过昨天我在李建国的尸体里面也发现了这种病毒，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区南诺说：“也就是说……这些人的死亡，全部都是因为那种病毒了？”范成点头说：“应该是的！”区南诺继续问：“那为什么他们临死的时候会是那种表情？难道，这种病毒会引发人得心肌梗塞吗？”范成说：“这个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这三名死者生前都没有心脏病史，等病毒存活的实验成功后我会做其它实验的，现在的情况暂时就是这样，等有进展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那谢谢你了！”区南诺拍拍他的肩膀，等范成走了以后，区南诺静静地坐了下来，思绪纷乱。

那么多人，都是因为那种病毒死的么？也就是说，之前一切关于诅咒的猜想都是错误的了？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世间真的不应该会存在什么诅咒！那么，又是什么东西带来了那总病毒呢？很显然，病毒一定是从平南村带出来的，可是，什么地方有这种病毒呢？

难道，所有的人的死都只是因为到过一次平南村吗？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什么幕后黑手，一切原因只是因为他们碰到了某种带有病毒的东西？他的心里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总觉得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

吃过午饭后，区南诺的脑海中依旧盘旋着那几个问题，忽然，他想起了刚才在学校门口遇见的那个女生——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在平南村和车站遇见的那人。

那么，为什么她那天晚上也会出现的平南村呢？还有，她长得和小羽那么像，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六、白烟5

便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他迟疑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喂？”

“你是区南诺吗？”听筒中传来一个女声。

“嗯……请问你是哪位？”区南诺问，心里有点奇怪，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陌生人打电话过来找自己。

“我是小羽的表姐，我想……我们有必要出来谈谈。”电话那端的人说。

小羽的姐姐？区南诺突然想起刚才临走前楼小羽说过她表姐会去陪他的，于是他说：“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端的人说：“有，很重要。你现在有时间吗？”

区南诺沉吟一会儿，说：“有。”

“好的，半个小时后到青山路的那家迷宫咖啡厅见，可以吗？”

区南诺“嗯”了一声，对方说了声再见就挂断了电话，区南诺放下手机，心中一阵奇怪，小羽的姐姐怎么会找自己有事呢？而且她还说是很重要的事情。约好了半个小时后见，时间也不多，毕竟是第一次小羽的家人，他肯定不能迟到的，更应该注意形象，于是到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整了整衣服和头发，马上出发。

青山路离局里有一段路程，就是上次程青青的男友孟况出车祸的路段，当区南诺赶到迷宫咖啡厅门口的时候，只花了十五分钟，他站在门口，正打算打电话类楼小羽的表姐的时候，忽然，他看到马路的对面走来一个人。

又是她！那个和小羽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

区南诺突然心里突地一跳，想起了一件本该早就该想到的事情——难道，这个女孩就是小羽的表姐？

那女生已经走了过来，也惊异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那女生主动走了过来，说：“你是区南诺吗？”

区南诺尴尬地点了点头，说：“你就是小羽的表姐？”

“嗯……”女生点点头，说，“我叫白烟。”

“白烟？很好听的名字。”区南诺说，“进去吧。”

两人走了进去，挑了一个靠着落地玻璃墙的座位坐下，服务生很快走了过来问：“两位需要什么咖啡呢？”

“拿铁，谢谢。”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他们吃惊地看了一下对方，然后微微一笑，刚才的尴尬似乎缓解了一点。

“刚才……不好意思。”区南诺说，白烟笑了笑，说：“没事，毕竟我和小羽长得太像了，你那种反应也很正常。”

“你找我来，说有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呢？”区南诺马上转到了正题，毕竟他的时间是不多的。

白烟看着他，说：“据说你是个警察？”区南诺点点头，她继续说：“那你应该多抽空去陪陪小羽，即使人不能陪她，至少也要保持电话的畅通，昨天小羽打电话给我，她在电话里面哭，说联系不到你，她很怕你出事……”

“什么？”区南诺心里一紧，刚才小羽都不曾跟他提起的！

“或许小羽在你心中没有工作那么重要，但是我告诉你，你在她心中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白烟双眼看着他，这时服务生将咖啡送了过来，她道了声谢，继续说，“你不知道小羽的情况，小羽其实很可怜的……你们到过平南村，相信小羽都和你讲过吧？”

六、白烟6

区南诺点点头，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到过平南村？”

“我当然知道了。”白烟说，“小羽宿舍的人说要去平南的时候，小羽就打了电话告诉我的，我一直不同意，没想到后来你们还是去了……我觉得，你身为小羽的男朋友，本来应该尽力阻止她去那种地方的……平南村是个危险的地方！”

区南诺点点头，说：“确实……但是那个时候小羽他们都已经决定要去了，我也没办法……”

“要是小羽出事了怎么办？”白烟看着他，声音中带着责备，“现在不是说已经死了两个人吗？”

“是三个。”区南诺淡淡地说。

“什么？三个？”白烟似乎很是吃惊，说，“还有一个是谁？”

区南诺说：“昨天我还到过一次平南，和我一起去的人……死在了车里。”

“什么？”白烟更是吃惊，说，“小羽跟我说了你昨天到平南，不过她没说还死了一个人。你还真是大胆……”

“我没告诉小羽，我怕她担心害怕。”区南诺说，“你也别跟她说。昨天我到平南，发现了一件事情，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

“什么事？”

“小羽有个双胞胎姐姐叫楼小蝶，你肯定知道的……”区南诺说着，白烟忽然打断他说：“楼小蝶？”她震惊地睁着眼睛，区南诺说：“怎么了？”白烟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区南诺继续说：“昨天我到小羽以前的房间里，在一个抽屉里面发现了一本相册，里面都是小羽的照片……”

“我知道，”白烟打断说，“刚才小羽给我看了，还有一张全家福。”

区南诺点点头，说：“对……可是，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所有的照片里面，都没有楼小蝶！她是小羽的双胞胎姐姐，应该会和小羽照相啊，即使没有，那全家福中也应该要有她的，可是所有的照片里面都没有她！为什么？我问小羽，她一直想不起来，一想就头痛……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烟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小羽是她亲妹妹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区南诺忽然仔细地看着她，说：“哎，你和小羽真的是太像了……”

“因为我们的妈妈是双胞胎，”白烟笑着说，“而我们都长得很像妈妈，所以……我们也长得很像。”

区南诺看着他，忽然说：“白烟，我想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我。”

“是审问我吗？”白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区警官，我似乎不是你的犯人吧？”

“好的，你可以选择不回答。”区南诺喝了一口咖啡，他一向不喜欢咖啡的味道，只是小小地呡了一口，说，“在我们去平南村的那天，你是不是也到平南村？”

白烟看着他，点点头，说：“确实……那个时候小羽给我发短信说你们已经在车上了，我很怕她出事，就马上去车站坐车，也赶去平南。”

“你一个人吗？”

“嗯。”

区南诺看着眼前看似柔弱的女生，说：“你真厉害，那种地方我一个人去都会觉得阴森诡异，你一个女孩也不怕？”

“我在那生活了十年。”白烟淡淡地说，“我十岁的那年就搬到市里来住了，但依然觉得那里很亲切……”

六、白烟7

区南诺第一次听到有人用亲切来形容平南村，他苦笑一声，继续说：“那是不是你还到过小羽家门口？还看到了我们在里面？”

“啊……”白烟忽然一声轻呼，她指着区南诺说，“那天晚上追我的也是你吧？真是吓死我了……”

区南诺看着她，苦笑着说：“我们都被你吓到了，你为什么不进大厅？”白烟说：“我看你们在玩那个什么碟仙，如果进去还不要把你们都吓死……我就一直没进去，没想到被你给追上了……”

“那你后来怎么突然间消失了？”区南诺说完，忽然想起了她的名字，白烟，那么多次，她真的就像是一缕白烟一样突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消失？”白烟轻笑一声，说，“那个胡同是我们小时候捉迷藏经常进的一个地方——你没注意到，在转角的那里有个凹缝，我就躲在里面。我对那里那么熟悉，又是在晚上，你当然找不到我了。”

区南诺苦笑一声，说：“那么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白烟说：“我那天晚上就在以前我自己的老家睡的。我本来想赶第二天最早的车回去的，没想到一睡睡到七点多……去找你们的时候发现你们已经不在了，还把小羽家的大厅弄得那么乱，我就打扫了一下回来了……”

“果然是你打扫的！”区南诺苦笑一声，说，“亏你还睡到七点多，要知道那天就因为你，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睡着……后来我在车站看到的也是你吧？”

“你在车站也看到我了吗？”白烟说，“我不知道也……不过就是感觉开始有人在追我，我就躲到人多的地方去坐车回家了……”

区南诺苦笑一声——之前的颇多猜测，竟然都是错误的！也就是说，程青青她们的死，完全与楼小蝶的诅咒无关！所以，案子又要从头到尾从新地深思一番了。

半个小时候，区南诺付账与白烟走出了迷宫，临走的时候，白烟忽然说：“还有，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再让小羽去平南村了，你也最好不要再去，也不要在她面前提及平南村的任何事情，还有……她的过去，你也不要总是过问。知道吗？你一定要记住！”

“为什么？”区南诺奇怪地问。白烟只是淡淡地说：“你以后会知道的……我先走了，有时间再联系了。”说完便转身穿过马路，如同一缕白烟一般消失在了区南诺的视线中。

区南诺静静地看着她消失，才缓缓转身离开，经过那一席谈话，他心中的疑云更厚了，就像是笼罩着平南村的乌云，难以消散……

七、通灵1

依旧是那个梦。

楼小羽走在那条黑暗的走廊上，她的步子很轻很轻，但是走廊还是一下一下地回荡着她的脚步声，她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伸手缓缓推开那扇门。

光芒倾泻而来，她伸手挡住眼睛，等适应了那种刺眼的强光后才放下手。她并没有看到那个身影。她在房间里环顾着，突然，她的视线定在了地面。

地面，躺着一个人，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具尸体。一具僵硬的尸体。尸体的面孔呈现了无与伦比的恐惧，眼睛和嘴巴因为恐惧而张大着，身体保持着挣扎的僵硬姿势。

忽然，楼小羽猛地吃了一惊！她看清楚了那张脸！

杨子衡！

柳岸一直都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她喜欢晨跑。每天六点钟的时候她都会起床去晨跑，跑完后就会寝室洗澡然后吃早点。

这几天因为程青青和危茗的死，大家都是即恐惧又难受，她也没有跑步了，但是今天她还是恢复到了往日的习惯，六点钟起床，六点十五就开始去晨跑了。

由于两个人的连续死亡，学校开始人心惶惶了，不知是谁传出谣言说学校有某个地方曾经遭到过诅咒，而程青青和危茗其实是因为到过了那个地方才被诅咒了的，柳岸当然知道这个说谎的荒谬性，她和很多人都说过这种说法纯属虚构，但人总是这样，面对恐惧的事情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别人在相信她的同时，也相信着那个荒谬的谣言。

或许正是因为个个都害怕遭到那个所谓的诅咒，所以最近几天学校的人特别少走动，一个个都是神经质般地恐惧着所有地方，甚至连晨跑都没人了。柳岸然不会被那个可笑的谣言影响，她一如既往地跑着，耳朵里塞着耳机。听歌也是她必不可少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