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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生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2:12

“刚才?”教授发问了。

“我一开始也没注意,一直和田老弟在窗边谈点对下一代的教育问题。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两位公子都吵起来了。”陆医生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听没听明白谁对谁错?”看来教授对自己的老朋友相当信任。

“似乎是小的想找大的借钱。”

“借钱?”

“对,但是大的不想借,反而翻出以前的旧账来,说是小的借钱向来不还。”

“唔,他是有这毛病。”

“结果大的越说越气,一直在教育小的。说了些类似于‘败家子’之类的话,确实挺伤人的。”

“按照雨渊来说,说出这样的话,确实不应该啊。那孩子平时很有教养的,可能是真的无法忍耐了吧。”教授还是偏袒着大儿子,虽然是养子。

“最后小的也不乐意了,说大的不是亲儿子,话就更糙了,我实在说不出口了。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了,两个人越吵越凶,最后小的把大的推在地上,我们才上去拉住了。”

“真是造孽。这些年我光顾着忙自己的事,先是老伴走了,儿子又教成这样。说道邹平,我真是后悔啊,以为放任一下没什么,结果不知道怎么,就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了。开始变得大手大脚,说到底,我除了由着他花钱,还能怎么办呢?本来就是我一手造成的啊!最近两年我也狠心了,准备控制住他的钱,不让他继续这么荒唐下去。谁知道他竟然学会找哥哥借钱了。我暗地里知道了,也不能明说,只能私下多补偿一下雨渊,虽然是养子,但是能支撑这个家的,将来也一定是雨渊啊。”

教授向老朋友分享着他的家事,看来教授表面上的威严已经是他最后的堡垒了,躲藏在背后的是对自己家庭失败深深的自责。若真能谈到一个人的成功,对教授来说确实太难了。而庆功宴一拖再拖也是怕掌控不了现在这种局面吧。

陆医生面对教授的这种倾诉,似乎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宽慰老教授的心灵,最后也只丢下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样不失不过的应酬话。而教授却早已沉默,不再想多说点什么,径自往大门去了,似乎是想要出去逛逛吧。还没到晚饭庆祝的时间,却搞出这样一个不愉快的烂摊子,大概谁都不会高兴吧。所以,即使是下雨,恐怕都不会拦住教授。

教授打着伞出门的时候还不到五点,但是天已经完全黑了,我看不清楚雨势,但是只凭听觉就知道比先前又大了很多。从大门外涌进来的风混杂着雨水,感觉冰冷无比,我突然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感到一丝寂寞,无依无靠,再也不能期待自己能高兴起来。

我抱着这样的心情环视坐在客厅的中另外五个人,五个一言不发的人,五个和我同样寂寞的人。这些人因为一个目的聚在一起,而这个目的又是事不关己的,自己却又无法摆脱的。因为家庭而来的,因为友情而来的,因为事业而来的,甚至因为好奇而来的。就连我这种莫名其妙的人也混杂在这里面。就像外面的雨一样,成群结队而来,却又因为自己的孤立无援,最终被吞没,只留下一片潮湿的气味,证明自己来过。

甚至在我大学的时代,我早就不希望能怎样的成为一种所谓的浪潮。更加讽刺的是,每当我独自赶路的时候总能发现,原来,我一早就在我所谓的浪潮中翻滚了。我和教授不同,教授是那种永远希望站在时代顶峰上的人,而我却恰恰相反,我一直致力的是不让时代在身上留下痕迹。那种怪怪的感觉再次袭来,我开始莫名的爱上了这幢别墅,与其说那种不协调是因为那尊摆错了的关公像所致,不如说是因为住在这别墅里的人所致。这座别墅本来就不应该站在时间的轨道上,既然号称“三国馆”,他应该早就沉睡在历史的长河中,而住在里面的人,若没有这种与时间脱轨的特质,该是一种悲哀。

我再次幻想起那领路的巨人,绿色的手臂,粉红色的身体,而这个三国馆应该就是巨人的头颅了吧,那是灵魂的所在。伴着外面的雨声,我听见了别墅在哭泣。

教授出去的时间并不长,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但在我看来是无比漫长的一个小时。

一直守在门口的我看到教授的样子,看来他已经把所有的阴霾都留给了外面的天空,还是平日里那副祥和的面容。

教授放下雨伞,立在门口,慢慢地对我说:“叫大伙准备一下,六点半开饭。”

山庄中的馆(9)

9

庆功宴准时开始了,先前我还一直在担心气氛的问题,可能是我的担忧过头了,从人们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刚刚有“风暴”经过的痕迹。邹平也换上笔挺的西装,坐在陆医生的旁边,另一侧自然是宁琳铃。教授坐在主人的位置,两旁分别是陆医生的田源,其次是两个儿子,我、韩川、善彩三个人则坐在最尾的地方。

除了我和韩川,男士们都换上了比较正经的服装,女性们也都换了一件和平常不同的衣服,衬托在男士旁边显得愈发迷人。善彩坐在我和韩川中间,虽然和她没有名正言顺的关系,但是有两个人陪衬的她却依然沉闷,看得出来她也没少下功夫。

我最在意的自然是文静。自从来到这个家以来,甚至是在我来的路上,我都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被某样事物所吸引。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这种感觉并不是来自某样事物,而是来自于一个人,或者可以说来自于这个人所散发出来的“场”。而我所谓的这种“场”理论,并不是像物理学中那种单纯的三维空间的效果,由人发出的这种“场”,应该至少是四唯的。严格的说,这种“场”不仅仅因为人——也就是中心——位置的改变而改变“场”的效应区域,更重要的是“场”还会因为时间、事件、主人,等等客观可变的基础条件来改变“场“的效应形式。这就是我们在看到一个悲伤的人的时候,能感受到他(她)周围的事物都表现得不乐观的原因。

而文静的这种“场“在我看来十分特别,这个“场”抛离了一切感情因素,甚至连时间这种客观永动的变量都抛离了,让整个“场”从*回归三维,可以说文静的“场”永远保持在一个“静”的状态中。偏偏这种相对“静”的状态,是我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在我看来,唯一能够住进这座三国馆的,只有她,或者反过来说,这座三国馆,应该是为她而建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不仅仅因为文静的这种“场”效应,就连晚上的装扮也无时无刻不吸引着我的目光,应该说——至少,我的目光。披肩的长发被向上盘起,简单的夹在脑后,露出玲珑而饱满的耳朵,上面的耳环散着*的光芒。脸上化着淡妆,黑色的长裙,以及挂在胸前的那一串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一切的装扮都把她变成餐桌上最耀眼的明星,而这个星却“静”在那里,散发着自己的芳华。每个细节都深深的蛊惑着我,我为自己的这种想法而感到疯狂。

相比于文静来说,宁琳铃的打扮就显得中规中距了,小百合花的衬衫外面套着黑色的毛衣,下身依旧穿着紧身的牛仔裤,虽然是坐着,但是也能想象得到,她站起来的时候那两条修长的腿。

善彩的打扮走的是类似可爱型的路线,但从她的表情来看,也是相当有自信。这时我才发现,整个下午都没有看到善彩,就连人们争吵的时候她都没有出现,看来是为了晚上的造型苦恼了一番吧。

田源做了激情洋溢的祝酒词之后,又神秘地告诉大家,为了这次庆功宴他还准备了个秘密武器。看来是早就做好的准备,他打开电视以后,教授在接受颁奖时候的录影片段出现在了荧光幕上。

“关于这次获奖,我不想提起类似于团队合作这样的事情。”屏幕上的教授这样说,“每个人都是朝着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做事,我并不认为能有单纯意义上的,脱离的个人意愿的团队存在。那样不科学,反而盲目。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掌控它,掌控这个团队,让队内的每个人都在团队这种类似于器皿的容器中生存,当然,最好再加上点福尔马林——即是金钱——否则人们会迷惑。我并不讨厌那些为了金钱迷惑的人,我只是控制他们,至于控制我的,是科学。在科学中不存在利益,那就不存在妄图不劳而获的人;在科学中不存在感情,那就没有企图阻挡爱情的人。而所谓科学的世界,不正是我们最好的舞台吗?”

“真是精彩的演讲啊!”田源带头鼓掌,“能作出这样的演讲,说明教授不但是科学的先驱,还是思想的先驱呢。”

田源的话让教授不好意思,但其他人却在他的带动下不情愿地跟着鼓掌。这就是田源的“场”吧。

山庄中的馆(10)

10

在眩晕中我的思想开始接轨。我凝视桌上的人,感觉胃部火热,想要呕吐。

三位长者还在聊着科学的问题,医生虽然不专业,但是也略通一二,我最佩服他对于科学与伦理之间的论断,十分到位。两对情侣反而没有什么情绪,静静坐着,偶尔聊上几句。我本来也想找人聊聊,旁边的善彩只顾着吃菜,而韩川早就趴在桌子上了。无奈之下,只好点了支烟,这时候,也顾不得长辈在场了。

菜都上齐之后那位敬业的厨师也打了招呼回去了,虽然外面下雨,好在他有自己的餐车。

“我有事要宣布!”夏雨渊借着酒劲站起来。酒精已经让他失态了。

“坐下。”旁边的文静拉着他的西装一角。

“我要订婚!”夏雨渊根本不理会文静,或许是因为确实喝醉了,但我还是感到莫名的愤怒。“我要订婚!”他继续说着,“双喜临门!对吧,爸爸!”

“坐下!”教授暴怒,“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也不看看什么日子!”

“爸爸,你不让我订婚?”夏雨渊还是一副烂泥的表现。

“注意场合!”教授说。

“场合?我认为正好啊!给您庆功,加上我订婚,正好双喜临门啊!”雨渊说,“大伙,我说得对不对啊?”

“总之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讨论!”

“以后?我不想等到以后了!我等得太久了。”

“那是因为你还不够成熟。”

“成熟?就像你?对!你说得不错,科学里根本没有爱情!”

“不要胡说,快,给他带走。”教授命令,可是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发表自己的意见。我注意到,韩川醒了。

“走?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里把话说明白了。如果你要我等,那么我表态。如果科学里没有爱情,那我就可以不要科学;如果这个家庭里没有爱情,那我更可以不要这个家!”

“哼,你本来就不是这个家的。”说话的是邹平,“假儿子。”他最后恶狠狠的说。

“你喝多了,快别闹了。”文静在一旁说着。

“连你也帮着他!我根本就没喝多!”雨渊吼叫着,转向教授,“爸爸,今天说什么给我个交代好吗?”

教授摇摇头,第一个离开了。

教授的做法让我不解,倔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身为一个家长考虑的东西,不是我现在能懂的吧。同时我也看到了一个不成熟的夏雨渊,顽强的保护着他的爱情。至于文静,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坚强,似乎早就习惯了,而我的心里却感到莫名的兴奋。

暴风滚着雨水向三国馆袭来。这座屹立在深山里的别墅显得愈发的孤独。每个人都相对孤立的寻求保护,安全感遗失在每一个角落。转向另一个天亮。

乐不思蜀(1)

1

他安静的坐在实木椅子上,望着前方,似乎想要与每个人的眼神不期而遇。只不过这时他的头颅,已经不在他的身体上了。更离奇的是,在他身后的画像上,印着无比夺目的红色掌印。

邹平死了。头颅被人切下,摆在正对门口的桌子上。

发现尸体的是邹平的女朋友,宁琳铃。早上八点的时候她打算叫醒邹平一起去吃早餐,因为邹平平时就有懒床的毛病,所以敲了几下门,但是没有反应,拧了一下把手,发现门没锁,邹平就像现在我看到的一样坐在那里。

我还没有吃早餐,准确的说我听到尖叫的时候还是在床上。其他男士们似乎和我一样,只有陆医生一早起来吃过早餐了,所以他来到二楼的时候比较晚,因为他当时在客厅。女生们也只有善彩起来了,早餐就是她做的,其他两位看来都是想和自己的男朋友共进早餐吧。只是这个时候恐怕没有人吃得下了。

教授和夏雨渊对邹平的死表现得倒不是很激烈,只有宁琳铃一个人哭一阵停一阵,几度昏了过去。

看来一个人的价值唯有死后才能体现,面对所有人,纵情地说:“我的人生完成了!你们尽兴吧!”虽然这些所谓至亲的人表现得不尽如人意,但是,邹平至少赢得了一位观众,人生的观众。

“我看应该报警吧。”说话的是韩川。

“对!报警!”田源也反应过来。

“电话在哪?手机在这种深山中似乎不能用。”韩川问道。

教授摇摇头,说:“没有电话,根本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况且我又不常来,而且我如果住在这里,就是为了不被人打扰。所以,没有电话。”

“不如开车去吧。”陆医生说道。

“外面的雨……”田源说。我刚刚醒来,没有注意,不过,似乎雨一夜没停啊。

“雨倒是无所谓,我们有车啊。”医生很积极。

“对,开车去!我可以开车去!谁和我去?”田源也反应过来。

“我和你去吧。”医生说,“教授还是留下主持大局吧。”

医生和助手离开之后,教授组织大家去了客厅,因为即使是熟识的人,对着他的尸体——被割头的尸体——总是让人无法忍受。

“看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应该是昨晚就遇害了。”我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有这个可能,不过……”韩川说。

“不过什么?”

“还是问问阿铃吧。”韩川把头转向宁琳铃。她较之前已经平复了很多。

“昨晚他喝的也不少,我把他送回去的时候他就穿着那件衣服睡了,我想帮他换的,可是弄不动他,所以就由着他睡了。”宁琳铃说道。

“所以,不一定是刚解散就遇害了吧,有可能更晚。”我明白了韩川的意思。

“就是这样。不过,阿铃,你记得你走的时候有没有锁门了吗?”韩川接着问。

“这里的门只能自己从里面锁上,要是想从外面锁,要有钥匙——”宁琳铃说着。

“钥匙都在我这。”教授拍拍自己的腰间,一大串钥匙碰撞的声音,“我想如果等大家有需要用到的时候再给大家,就自己保存了。”

“不过,”宁琳铃接着说,“不过在他睡下之后,我回去始终不放心,觉得让他这样睡的话,明早他一定头疼。所以我就端了蜂蜜过去,厨房里就有,但是那时候房门就已经锁上了。我觉得他知道自己锁门就代表没事了,所以就回去睡了。”

“这样说的话,那凶手一定是敲开房门以后行凶的了。那就不是外来的人作案了。”我说。

“的确不可能是外来人作案,如果是从外面进来的,屋里一定有很多泥巴。”看来韩川早就从这里判断出来了,我的结论确实有点晚,“不过凶手也不一定是敲开门以后再作案啊。”

“比如有钥匙,对吗?年轻人?”教授说,好像在向韩川挑战。

“确实。如果凶手有钥匙的话,就不用敲门了。不过敲门也不是没可能。总之所有的可能都要受到怀疑,不是吗?”

“以为你只是个三国迷,没想到,还是个侦探迷呢。讲得很专业嘛。”教授爽朗的说。

“我父母都是警察,殉职了。”韩川说,看来要回忆起这样的往事,对这个看起来不拘小节的年轻人来说也是一件不舒服的事情啊。

“不好了!”陆医生和田源还没进门就喊道。

“慢慢说。”说话的是教授。

“车都被人破坏了!”

“那……”教授也一时无语了,在自己的家中发生了这样的事件。

“外面的雨太大,根本不可能!”田源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我和医生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走到山庄门口呢,如果要走到公路上,根本不可能。即使走到了,这种地方,怕是过辆车也不容易吧。”

“这不是典型的‘暴风雨山庄’嘛!”一直坐着的夏雨渊也忍不住说话了。

“的确是。”我这样说,平常我也对侦探小说有点研究,知道这种传统的写作模式。但是在现实里,这样的说法过于荒诞了。

乐不思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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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暂时处理了。”陆医生提议,“车问题不大,只是车胎爆了,如果雨停了的话,还是能坚持开上一段时间的。那样或许能开到公路。不过,似乎没有要停的样子啊。”

“老陆,听你的。”田源马上表态。

这就是田源的“场”,他表态以后,大家也纷纷赞成陆医生的说法,只是教授一直犹豫着,似乎在寻找更好的解决方法。不过最后他还是摇摇头,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老陆,这方面你比我内行,不如——”

“还是交给我吧。”韩川毛遂自荐。

“你?”

“我说过,我父母是警察。”

这是韩川第一次对所有人透露自己的身世,可能对于在场所有的以自己的理性和修养自豪的人来说,警察,无疑一个粗鄙的职业,而两个警察的儿子,更加有着野蛮的血统。所有的人都对韩川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再怎么说,也是个外人吧。”教授有点为难的说。不过,用这种理由,确实太伤人了。

“老邹,”陆医生及时打圆场,“这事,交给我。韩川,你给我当助手。”

这时我才发现,这个家庭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教授一个人手里,好像谁要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只是教授脑中早就写好的剧本一样。正如他在演讲中所说的,他要的只是掌控的权力。就连一直站在一边的园丁,都在他的剧本里,只不过是个没有台词的角色罢了。

“师傅,”韩川面向医生,“死亡时间,您能判断吗?”

“正常情况下应该可以,不过,”医生略有难色的说,“还要试试才知道啊。”

“那就拜托您了,我想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韩川的做法令我感到奇怪,不是应该先看看现场吗?这至少是基础啊。或许他已经掌握了现场资料了?不可能,刚才根本没有人进去过,只是在房间外面。

老医生听了韩川的吩咐,独自上了楼。

“大家最好跟我过来一下。”韩川边说边往蜀馆走去。大家也感到莫名其妙。

“看这个。”他指着角落里关羽的人像说道。

“这个!”

“什么意思啊?”

“怎么会这么做?”

大家各自发表着看法。

“这个不是,”教授指着人像说,“这个不是LJ脸谱嘛!”

的确,关公的脸上带着教授珍藏的脸谱,同样是关公的脸谱,但,这张脸谱却描绘着关公的愤怒。韩川说看看别的地方,应该是这个吧。刚才经过餐厅的时候,我脑中尽是邹平被砍掉头颅的样子,而他却能看到角落里的人像。

“这个应该不是恶作剧吧。”韩川问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如果是谁做的,承认了也无妨,如果没人承认……”

没有一个人回答。

“如果没人承认的话,那么我就认为,这个脸谱——”

“不会是想说关公下凡吧。”田源起哄般的说着。

“的确,斩首,面具,这一切都可以像你说的,是关公下凡。但是,我认为,这是人为的,我们这些人里有某个人自诩为关羽,自诩为一个判决者,自诩为一个主持正义的英雄,借尸还魂的杀人!”

“真是开玩笑,杀人就杀人,还把关二哥摆出来,吓唬谁啊。”田源反击道,“说得那么好听,不会就是你干的吧,你和这里最没有关系了。”

“是不是我要讲证据,我没有说自己可以不受怀疑。但是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单纯的向我们挑战,我不知道,姑且先这样认为吧。凶手就是——关羽!”

三国馆发生的杀人事件,而凶手却是“关羽”。这样的说法荒诞不羁,而我又不得不接受韩川这种说法。在小说中,有模仿诗歌进行杀人的“童谣杀人”,同样也有假借恶灵名义的“借尸还魂”杀人。而往往这些看似离奇恐怖的模仿,在最后都被推理出是有其意义的,而这张愤怒的脸谱也有其意义吗?或者只是凶手的挑战?

“我再问一次,真的没有人承认脸谱是自己放在这里的吗?”韩川又问了一次,还是没人回答,“那么我们就可以认为,这个脸谱是凶手放在这里的,大家有没有意见吧。”

“那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教授边沉思边问。

“这点我刚刚说过了,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认为是凶手的挑战了。”韩川说,“不过,我想先从这个脸谱查起。”

“你不会是想问问脸谱自己为什么过来吧。”田源的话没安好心。

“不,我是想问问教授,放脸谱的地方是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因为那个夹层看来是很秘密的,应该是为了把脸谱藏起来设计的吧。既然如此,应该知道的人有限。”

“哦,那个啊。的确,是为了藏起来设计的。但是所谓‘防君子不防小人’,只是为了对付外来的贼,像老陆,老田,都参观过。”

“我也知道。”夏雨渊说。

“这么说,在场的男士都知道了,我和罗生昨天也有幸参观呢。”韩川说,“那女性们,是否知道呢?”

“我看过。”文静说。

“我也是。邹平带我看的。所以教授应该不知道。”宁琳铃也解释。

“看来每个人都知道啊。这样就不能排除谁的嫌疑了。”韩川显得很失望,“看来从这个方向推理是行不通了,脸谱还是不要动了,上面恐怕有凶手的指纹。”

“那要是后面藏着血迹怎么办?”我问道。

“你是想说,面具那么红,血也那么红吗?”韩川说。

我点点头。

“哦,那很简单,你去闻闻就好了。我闻不惯血腥味。”韩川的说法让我很没面子。

“看来只能等师傅的死亡报告了,在此之前我先去看看现场,你有兴趣吗?”韩川向我发出了挑战书。我自问推理小说看得不少,不会输给他,但事实证明,我是错的。因为事后我觉得,他在这时就已经看出凶手的轮廓了。

乐不思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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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惯?”韩川问我。

确实,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见尸体,被谋杀的尸体,被斩首谋杀的尸体。也许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第一次看的时候神经系统有些跟不上,所以没有太强烈的反应。第二次来到现场的时候反而觉得不太舒服,刺鼻的血腥味塞满我的头部,麻痹我所有的神经。恶心的感觉从胃部翻起,想要呕吐却不知道能吐出来什么,只是引起胃部强烈的痉挛。

我摆摆手,示意自己有些不妥。为了避开从四面八方袭击的鲜血的气味,我不得意退出了房间,大口的呼吸,谁知顽固的感觉始终不肯从我的口腔,鼻腔中退去,反而因为新鲜的空气造成了强烈的对比。我掏出一根香烟,贪婪地吸食。

当我的神经再次平复的时候,我感觉事件真实多了,返回现场,韩川和医生讨论着尸体的情况。

“时间上,有判断吗?”我问道。

“差不多了。”医生说,“不过先看看死因吧。”

“这里。”韩川指着尸体的背部说。

“看来是*过的痕迹啊。”我看着背部正好处于心脏位置的伤口说。

“这里应该是致命伤,而且是一刀毙命的。”医生判断说,“头颅被切断的出血量也刚好说明了这一点,很少,而且并不是呈大面积喷射的。所以是在心脏停止跳动之后才把头割下的。很吻合。”

“凶器应该是那个吧。”韩川指着掉在地上的一把水果刀说,“看来也不是特意准备的凶器。厨房里就有吧。”

“恩,看来是这样。”我没什么特别的意见,“还是说说时间吧。”

“由于尸体出血量不多,所以体内保存的血还很足够,你应该知道尸斑是因为血液自动下行造成的吧。”医生解释道。

我点点头。

“所以按照正常的方法还是可以判断的。”医生继续说,“其实这方面韩川才是专家,我和他的意见碰过之后,没有太大的差异,可以判断已经死亡8-10个小时了。”

我看了看表,现在的时间是上午9点,如果是8-10个小时的话,应该就是昨晚11点到今天凌晨1点了。看来是解散不久发生的事情啊。

“有什么思路吗?大侦探?”韩川问得很讽刺。

我摇摇头。确实没有思路吧,恐怕连他也没有,至于思路的问题,应该还要调查过不在场证明才知道吧。

“好了,基本功算是考核完了。”韩川把死亡时间的推断定义为基本功,而我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思维在一个地方空转。“接下来的问题就要上升一个难度了。”韩川接着说,“你觉得那个代表什么?”他指的是印在画上的掌印。

“是啊,代表什么呢?”我的状态只允许我跟着他的问题不断重复。

“不用说一定是凶手印上去的。肯定有什么意思吧。”他自言自语的说着。

“代表杀人的意思吧。不是经常有电视情节杀一个人就印上一个红手印嘛。”我胡乱说着。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认为,尸体,就代表着杀人。而掌印,则算是课外娱乐了吧。应该有他独自的意义才对。在床上杀了人之后,再把尸体拉起来,用尸体的手去墙上印个手印,应该也不是一件很省力的事。凶手一定不会做这么没有意义的事情。”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既然能模仿关公杀人,再模仿一下电视剧情,似乎凶手很热衷这样做呢。”我开始有点思绪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问你。如果是模仿印手印的话,一定要印到那么远的画上么?随便按在墙上,不是也能说明问题吗?”

确实如他所说,如果我是凶手,我也会这么做的。我找不到反驳的余地,看来又输了一阵啊。

“既然是刻意要印到墙上去,”韩川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那么我们就可以这么推断。凶手的目的不是要我们注意手印,而是要借我们注意手印,让我们注意——那副画。”

画?经韩川一说我才把注意力集中到画上——蜀后主刘禅。我突然觉得我似乎连上了某些点,记忆中的点和逻辑上的点连接在一起,事情似乎可以解释一部分了。

“我记得——”

“对。”韩川说,“我也记得在分房子的时候有个人说过这样的话。”

“是夏雨渊!他说‘这画里的人和住这房间的人有点像’!就是说——”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反而不善于表达。

“就是说,邹平是按照刘禅这个原型被杀害的!凶手——也就是关羽,认为他有罪。所以邹平要受到关公的审判。而结果就是——死了。”

“杀人预告?”

“不,与其说预告,不如说是‘杀人总结’。”

“那刘禅的罪过是什么呢?就是说,凶手的动机是什么呢?”我脑中有一连串的问题。

“刘禅的罪过,就见人见智了,乐不思蜀?好像是这样吧,连画像都被挂在魏馆了。不过跟邹平完全联系不上,如果说是夏雨渊还说得通,邹家始终是他的家啊。刘禅的罪过,如果对应到邹平的身上,应该说是两个人一样——不争气吧。”

果然韩川也这样认为。

“而凶手的动机,还不知道,不过也可以推测一下,那是很费时间的工作。下一步的行动,最好是问一下大家的‘不在场证明’。”

乐不思蜀(4)

4

为了不引起太大的骚动,我和韩川决定分头去调查不在场证明,然后再碰头。在我看来找人搭讪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在这所房子里。但事实并不如我想象的糟糕,这看来要得益于我侦探助手的身份。

“调查得怎么样?”善彩在我来到客厅的第一时间跑过来向我询问,看来是摆脱不了女孩子的好奇心,不过在杀人事件中还能保持这样的乐观态度,是她独有的本事吧,这个是她的“场”。

“马马虎虎。”我漫不经心的回答。

“说详细点,这样太不负责了。”善彩似乎对我的回答不太满意。

“只是简单的推断了一下死亡时间。其他的进展,可以说一点没有吧。”我故意把手印的事隐瞒,其实是怕善彩这个对三国一点也不了解的人对我问长问短。

“听起来很专业啊。你真会侦探?”似乎我这个侦探助手的身份,突然在善彩心目中高大起来。

“其实我也有点事要问你啊。”我利用这种心理上的优势,展开了我第一次攻击。

“问吧。”善彩表现得很合作,“是不是什么……不在场证明!”看来她很期待。

我点点头。说:“昨晚11点到凌晨1点。你都做了什么?”问过之后我才发现自己问得很生硬。

善彩似乎没觉得我的不堪,努力的回忆,说:“那个时间啊。我记得,差不多10点50的时候大家就解散了。我一个人,所以就睡着了。”

“睡着了?”

“睡着了。”

“完了?”

“完了。”

我如实地在本子上记录:姜善彩,睡着了,所以没有不在场证明。

我瞥见韩川正在客厅的另一边与田源攀谈,觉得自己还有正事要做,便没再和善彩纠缠,目标就转向了那一对恋人,可能是因为我太急于证明,文静跟杀人没有关系吧。

见到我坐下来,文静和夏雨渊似乎也觉得到了该表态的时候,正襟面向我,等待我发问。可能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向文静开口,气氛显得很尴尬,夏雨渊却处理得很好,说:“是不是很难办?”

我看着他诚恳的样子,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啊。”

“我知道,昨天和他有冲突的是我,这样嫌疑很大,但是——”

“没关系,还没到那种时候,我只是来问问在案发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案发的时候?死亡时间判定出来了吗?”

“晚上11点到凌晨1点。”

“那个时间,我很难说清楚啊。昨天我闹得比较凶,喝的也多,有很多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

“那就真的很难办了。”

“不过文静和我一起。虽然不知道什么时间,但是记得她一直陪着我,就算是到1点,也是有可能的。”他说话的时候把头转向文静,寻求爱人的帮助。而我的感觉却很矛盾,一是因为听到他和文静整晚都在一起有点醋意吧,不过反回来却为文静有了证明而感到松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我是一直在照顾他。”文静说,“11点左右大家解散了,我就送他回房间,他一直闹得很凶,也不肯睡,我只好陪在旁边,看看别出什么乱子。”

“陪了整夜?”我探寻秘密的渴望很强烈。

“那倒没有必要,不过也超过了一点,因为我回去之前给他烧水喝——就是用房间里的电热水壶,我记得定时是在1点15分烧熟。所以我离开一定是在1点以后。”

“说到喝水,我也有印象呢。”夏雨渊做了进一步的补充。

我又写在本子上:夏雨渊,11点至1点一直和文静在一起。文静,同上。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文静问。

“应该没问题了。”我丢下一句话,悻悻的走了,因为我知道,再留在这里的话,恐怕我会受不了吧。

跟着我上了楼,敲响教授的房门,因为我知道,如果让韩川去问教授的话,有点不厚道吧,毕竟教授不是太满意让韩川当这个侦探。

“啊。罗生啊。”教授显得很没有精神,丧子之痛不是这么容易承受的吧。

“教授。节哀。”我只能这样说。

“到老了,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真是断子绝孙了。”教授的自嘲中充满了这位老人的悲伤。

“即使是这样——”

“我明白,你是为了调查来的吧。”

我默认。

“问吧。没关系。”

“11点到1点。这是我们推断的死亡时间。您能不能给我一份不在场证明?”

“那种东西啊。”教授一边摇头一边回忆,“昨晚我是第一个离开的吧。大概11点半。”

确实是这样,教授离开后大家似乎都没有什么心情在吃下去了,马上收拾残局,大概在20分钟内把餐厅收拾干净,跟着也就解散了。

“回去以后,我很生气。一直睡不着,在房间里看书,因为以我的经验,看书是最能缓解情绪的。”

“没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一直只有我一个人。后来我听见你们上楼的声音而已。就这样。”

我看了看教授的房间,床上扣着一本厚厚的书,而我在意的是教授床头上摆的烟灰缸,看来一直以来教授也只是靠烟草来支撑自己的吧。一个掌握一切的人,反而要依赖这种东西来控制自己,真是可悲。而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本上的记录:邹世钟,一直在看书,所以没有不在场证明。

乐不思蜀(5)

5

“怎么样了?”韩川问我。

我把自己的记录拿给他看。看来他也有同样的东西。

“看来差不多了,就差咱们三个人的证明没有了。”韩川指的是我、他自己、医生三个人。

“其实我也是一直在睡觉。”我这么说,他在本上记录。

“这么说的话,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啊。”医生在一旁说道,“其实这个时间段,不睡觉的没有几个啊。就连我也是。”

“我也是。”韩川忙着记录,头也没抬,说了这样一句。

最后韩川把那张总结的表拿给我和医生看。

关于邹平被杀的不在场证明调查:

邹世钟,一直在看书,所以没有不在场证明。

夏雨渊,和文静在一起,分开时超过1点。

文静,同上。

姜善彩,睡觉,所以没有不在场证明。

田源,同上。

陆一,同上。

罗生,同上。

韩川,同上。

宁琳铃,12点离开邹平房间,之前一直和死者在一起,之后在睡觉。

何东,因为没有参加晚餐,很早就睡了,所以没有不在场证明。

“你怎么看?”他拿着这张表问我。

“除了——”

“没有除了!一点问题也说明不了!”他强硬的判断。然后在整张纸上画下一个巨大的问号。

“为什么没有,文静和夏雨渊不是能排除了么!”我和他争执。

“排除?那是因为你一相情愿吧。”韩川冷冷地说,“表面上是很好的不在场证明,但是我刚才也在客厅里,听见了你是怎么求证的!”他似乎对我的工作不满。

“我?”

“对!你太缺乏考虑了。夏雨渊是说他喝醉了吧,什么都不知道。关于那个无所谓的做水的证明,不是一直都是那女的在说吗?或许那时间根本就不是1点15分。甚至连做水的事都可能是编造的。表面上是两个人在互相证明,但实际上不还是文静一个人在自圆其说吗?”

“你是说她在骗人?”我虽然自知理亏,但是面对韩川污蔑文静这种行为,我却无法忍受,索性和他争辩。

“我只是说——有可能。毕竟,每个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我只是说你在探求真相的时候必须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进去。不能因为个人的愿望,而使事情往你希望的方向发展。这样做,和杀人凶手比起来——有什么区别!”

他说的这些正中我的要害,让我无力反击。而他说的话,让我彻底理智起来,为自己刚才的臆断感到羞愧。

“有人要吃午饭吗?”正在我深深懊恼的时候,医生房间的门开了,我看见的是善彩天真的笑容,这种笑容,不知道是乐观还是坚强。

我看了看表,已经正午12点了,确实感觉疲惫不堪,面前的韩川和医生的眉宇间也含着和我同样的感觉。“不如下去吃点东西吧,你们两个不是一直没有吃吗?”医生慈父般的声音建议道。

虽然累得要死,但真正坐在饭桌前的时候反而不太想吃,好像连吃饭都是一种体力劳动。中午饭是几个女生凑合做的,大部分都是昨晚剩下的菜,不过这样的菜反而更让人有食欲。我简单的吃了碗米饭,不觉间困意再次袭来,和韩川打了招呼,上楼去了。

看来午觉的习惯是不容易克服了,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也很快睡着了。

【她,她在哪?

从天而降的炮火照亮了我眼前的黑夜。在炮火中,我像一只蛆虫一样缓慢蠕动着,身边成片的蛆虫——和我一样的蛆虫,在我身边倒下,那是我的同胞。

我想要呼喊她的名字,却又无从喊起,只知道她是她。我流着泪在尸体和人群中寻找着她的模样,但我也不知道她的模样。

奔跑似乎只是一种模式,根本没有方向。我没有挣扎,任凭炮火落在我的脚下,就在我凌空飞起的瞬间,我感到,我,不再是一条蛆虫,因为我在天边看到了一座孤岛。

那就是她。

今天的她是蓝色的,是座孤岛。

为了她,我彻夜逃避。】

今天的梦不像往常一样冗长缠绵。我从炮火中醒来,脸庞带有泪痕,梦中的我慌张,无奈,伸出手,却不知道该抓向谁。我再也分不清现实和梦,或许我正沉睡在现实之中吧,梦的两头,都是炮火,中间夹着“她”。

现实的炮火虽然无声,却让人更加透不过气来。闹钟没分清该响起来的时间,在我醒来后独自作响。不过提醒我,该下楼去继续做我的侦探工作了。

时间是:下午两点。

乐不思蜀(6)

6

“看来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动机了。”韩川等在我的门口,两点是我们约定好的时间。

“唔。”我短促地应了一下,还没完全清醒,点了支烟,“要不要?”我问韩川。

“刚刚抽过。”他虽然这么说,还是从我手里接过一支,看来即使是他也需要这种东西来平复心情。

“怎么查?还是一个一个去问吗?”我向他请示。

“没有必要了,就像不在场证明一样,能说谎的可不止文静一个人啊。”韩川喷了一口烟雾,“看来没有人愿意对我们说真心话啊。”

“我也觉得中间有隐瞒。”我确实自我反省过,我们面对的可是狡猾的犯人啊,像上午我的表现,确实太天真了。

“不如先把大家集合起来,表个态吧。”韩川说着,漫步下楼,“集合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恩。”

“把大家叫来,并不是知道凶手了,而是——”所有的人都集合在大厅里,韩川平和的说道。却被人硬生生地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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