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我的脑中好像没了概念一样,以至于在我突然惊醒的时候看了看表,1点半。原来才过了那么一会啊。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1点多了,没想到那样漫长而痛苦的思想挣扎,只不过进行了20分钟左右,而在我看来,却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一样。
醒来后,我点了支烟,坐在床边抽了起来。可能是久违的清净,在我的身体里突然泛出一阵温柔缠绵的情绪。
文静怎么样了?短短的一个念头让我无地自容。看来只要是放松的时候,我第一个想起的总会是她,而这时候我眼前出现的确实她被夏雨渊抱着的画面。和韩川吵完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我特意向客厅里瞟了一眼,文静不在,看来是回房休息去了吧。
让我更在意的是刚刚抱她那一下的感觉,如同死灰,如同灵魂出窍,如同抱着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一样的感觉。是因为我不是她的爱人吗?或许在她心里我只不过是一个在她即将摔倒的时候,能够让她扶一下的扶手罢了。原来在她的爱情面前,我是如此渺小。
当我沉沦在这些心理上所谓的爱恨纠葛里面的时候,我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曹操赋诗(3)
3
“睡了吗?”门外说话的是韩川,看来他已经调整过来了。
我开了门,他站在我面前,但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沉稳,老练,好像要爆发的海啸的海面一样,寂静又随时能圈起风暴,我为他的这种气势惊呆了,“你——”
“别废话了。老师的报告有了,有兴趣就一起去看。”与其说他对我这个点醒他的人不屑一顾,倒不如说他乐于用这种积极的表现向我证明。
我们进入教授房间的时候,医生还在尸体旁边忙活着,“怎么样了?”我问,看来即使是面对尸体,也是可以习惯的,一天多的时间连续发生了两次杀人事件,再次面对尸体的我表现得也不像第一次的时候那样稚嫩了。
“差不多了。”医生答道,“只是这个伤口,还有点疑问。”
“伤口?”提问的依然是我,韩川不知怎么了,变得沉默寡言。
“恩,可能不是很明显,不过这个伤口不是一次造成的。据我的判断应该是刀子先较浅地插在身体里,然后又被人用力推进去的。因为你知道,刀子*在身体里的时候,人的肌肉会产生条件反射,也就是会收缩,这就是为什么刀子捅进去之后不容易被拔出来的原因。而由于第二次,也就是进一步插入,在伤口周围的肌肉有被拉伤的痕迹。所以这个伤口应该不是一次造成的。”
“会不会是移动尸体的时候造成的?”
“有这个可能。”医生点点头,肯定了我的说法。
“具体的死因呢?”韩川问。
“说到死因,应该是出血过多致死的。从刀子较浅插入的那种深度来说,应该不会造成直接死亡,但是引起大量出血是必然的,娱乐室里大量的血迹也刚好说明了这一点。教授应该是被凶手袭击以后关在娱乐室里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流失而死的。”
“那死亡时间呢?”
“说到这点,真是万幸啊。幸亏尸体发现得早,现在天气这么冷,尸体就这样被雨水淋着,要判断死亡时间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所以幸亏没有让尸体在雨中淋更长的时间。”医生自顾解释着,“如果像罗生说的一样,尸体先是出现在娱乐室里,然后又被移尸到这里,出现在娱乐室里的时间是12点,而我们在撞开门之后发现尸体的时间是12点半。我们不考虑凶手移动尸体用掉的时间,做极限考虑的话,中间间隔的半个小时,就是尸体淋在雨里的时间。”
“那这半个小时对尸体有多大的影响呢?”
“像这种早春的季节,雨水有多冷,你们都有一定的了解吧。现在雨水的温度基本上接近零度了。而一般我们把肉类放在冰箱也是为了防止肉类快速腐烂,对于尸体也是一样,为了让尸体减缓出现死体现象,凶手把教授的尸体放在接近零度的雨水中,这样做是为了让尸体看上去好像没有死了那么长时间。也就是说,这样做可以把尸体的死亡时间延后。基本上半个小时淋雨就可以令死亡时间延后半个小时。”
“这样做有意义吗?”
“确实没有意义,因为尸体在娱乐室就被罗生看见了。那个时候应该是12点吧,所以说,死亡时间是在12点以前。根据我的判断,应该是11点50左右。而凶手让尸体在雨中停留了这半个小时,就是说一直把尸体保存在半个小时以前的状态,这些时间我们都是知道的,所以凶手这么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啊。”
“那要是这样放一夜呢?”我问,“因为凶手似乎有这个打算,因为他(她)可能不知道在12点的时候我们已经发现了尸体。”
“如果是放在雨中一夜的话,那尸体的死亡时间就不好判断了。”医生摸着自己的额头说,“不过还好,我们有罗生这个目击者啊。”
“其他还有什么发现吗?”
“我只能做到这些。”老医生冲我摆了摆手,“时间也不早了,我这种老人家就不跟着拼命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了。”医生说完收拾了东西就出去了。我和韩川向陆医生道了谢。
“门当时确实是锁上的?”韩川问我。
“没错。”
“看看这个。”他把挂在教授腰间的一串钥匙弄得啷啷作响。
“密室杀人啊。”我长叹了一口气,这个无数次出现在侦探小说中的词汇,终于从我的嘴里说出来,那种感觉,与其说是无奈,不如说是好像触动了百年的禁忌。
“恩。”韩川一边应付着我,一边从教授的皮带上拆下钥匙,拿到房门上去试验。
“怎么样?”我凑在韩川的一边。
“你看,”韩川一边拧着门锁一边说,“这种门想要锁上有两种方法,一是在里面按下门上的按钮;二是从外面用钥匙锁上。”
“钥匙如果只有这一串的话,那么凶手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从外面就按下了屋内的按钮。”
“的确是这样。”韩川点头,“来,把门关上看看。”
我们慢慢合上那扇被我撞坏的门,确实,门的四周连插入一根线的缝隙都没有,不过即使是有办法插入一根线,恐怕也做不成什么机关把。
“完全的密室啊。”我说。
“也不算,不还是开着一扇窗么。如果从窗外作业的话,那么很简单就能按下门的按钮了。不过,到底有没有这样做的人呢。”
确实如他所说,如果非要关上这扇门的话,凶手只能从窗口逃逸,不过外面下着大雨,况且这里是别墅的二楼,要做到这样的逃逸想不留下痕迹根本是不可能的。并且在那密封的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大家都是集合在一起的,根本没有时间做这么大的动作。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没多久之后,我和韩川也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因为在这个时间调查的话恐怕很不方便,只好等到明早再说了。
曹操赋诗(4)
4
我挣扎着从被窝中钻出来,浑身酸痛,摸了一下刚盖过的被子,竟然已经湿透了。不知道昨天夜里做了什么样的梦,只记得一片红色,好像地狱的景色,我在里面的角色是一只小鬼,被烈火焚烧,吞噬。
雨停了吗?我拉开窗帘,外面的雨还在下,看来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不过这样的雨真是罕见,已经持续了一天多了。我摸着冰冷的玻璃窗,指尖传来的寒意竟然令全身剧烈地颤抖,浑身不但酸痛,更因为痛与冷的感觉不停的瑟缩。我又躲进被窝,想避开那种冷,身体却再也体会不到温暖,自顾自地不停抖颤。我摸着额头,看来是发烧了。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我突然觉得嘴里干燥无比,咽喉也失去了原有的粘性,撕裂一样的疼,以至于我不停地吞咽口水,来体会这种滋味。我索性点了一支烟,一点味道也没有,灰黑的烟雾从嘴里进去,却走不到鼻子,看来连鼻子也堵塞了。真是无趣的体验啊,索性,我把刚吸了两口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我看了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看来是昨天一天的疲劳让我这样放纵的睡下去吧,也是因为这种疲劳,让我的身体不堪负荷,终于病了。
虽然身体不停地打着冷颤,脑袋却热得出奇,尤其是眼睛,好像要爆出来一样,胀胀地痛。想必里面一定布满了血丝。
在被子里待了一阵之后,我觉得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如起来走动走动,况且已经这个时候了,韩川一定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我也不想比他落后,还是先到客厅里看看吧。
我费力地穿好衣服,感到一阵头重脚轻,都是病痛带来的感觉,管他呢,始终会好的吧。于是我扶着墙壁艰难地往楼下移动,最困难的莫过于下楼梯,由于楼梯的坡度特别大,而我红肿的眼睛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对距离的判断很不准确,所以我几乎是用双手双脚爬着下楼的,应该样子特别狼狈吧。
到了客厅的时候大家果然已经都来了,韩川也在,大家好像在讨论着什么,而凭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身体都陷在了松软的海绵中,再也不想起来,只是粗重地喘着气,偶尔咳嗽两声。
大家见我来了纷纷跟我打招呼,我却没有力气一一回答,索性闭上眼睛任凭他们呼唤。
“罗生?怎么了?”这个声音是善彩。
“那么晚起床还这么不精神。”田源。
“有点不对劲。”宁琳铃。
“别是病了吧。”夏雨渊。
“我看看,”医生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摸着我滚烫的额头,“发烧了,特别严重。我去拿工具,你们给他弄点水喝,要热水。”医生说完马上往楼上跑去。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韩川,没什么表情,却异常坚定的注视着我。我冲他笑了笑,表示我的歉意,不知道他接受了没有,因为笑过之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在我昏迷期间,我感觉外面很乱,所有的事物都围绕着我的身体,这样或者那样,没完没了地穿梭,好像一群苍蝇一样。我依稀记得有人喂我喝水,然后衣服被撩起,胸口冰冷的感觉,是医生的听诊器吧。总之我好像一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我最后的感觉是被人抬起,扔到了我的床上。中间的时候后腰一阵剧痛,是医生给我打针了吧。而之后,我再也没有任何感觉了。
我被遗弃在自己的床上,身体的各种机能一时之间都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我用尽了力气,但是就连一个简单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只有呼吸,还在被动地进行着。这可能就是我和死人唯一的不同之处吧。
虽然身体暂时动不了,但我的大脑好像蒸汽机一样发出轰鸣,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至少我还可以思考,而这是我唯一感到庆幸的。因为只有思考,才能证明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知道是谁最后关上了我房间的门,我想喊住他(她),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窗帘被拉上了,根本透不进来半点光,即使外面下着大雨也应该会有点光吧,因为现在可是白天啊;灯也被关上了,屋子里一片黑暗,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环境。黑暗,阴冷,有什么比这样的环境更适合遗弃一个人呢?
这就是所谓的淘汰么?我被大家淘汰了么?外面的事态再怎么发展,到了这种情况,似乎都与我无关了。我的自尊心莫名地被摧残,我不甘心。这种感觉却又不是那么陌生,似曾相识,就好像时间可以倒流一样,我又回到了我的童年。
小时候的我身体不好,经常生病,那个时候生病对我来说就是一种习惯。每次生病,我就可以安心地躺在床上,不去上学,有人照顾。现在这种感觉,多半来源于此吧。而我现在根本没有半点安心可言,我有的只是不甘心,我不甘心自己只能被照顾。因为到了现在,我也有我的生存方式,如果只是被照顾的话,我宁愿选择死亡,我也需要被认同,我需要大家不只把我当成一个被照顾的对象,仅此而已。
然而在我的小房间里,时间静止了,我是否还要和时间斗争下去,我的权利是否只能选择沉默?
压在身上的被越来越沉,思维也不像刚才一样狂热,逐渐冷却下来,似乎是医生的针产生了作用。还是选择沉睡吧。
曹操赋诗(5)
5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逐渐从昏睡中清醒,睁开眼睛,似乎也没有那么痛了,身体还是酸痛,动不了,但喉咙似乎好多了。我清了清嗓子,尝试着发几个简单的音出来,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生病的感觉,但是至少,我可以说话了。
就在我做这些尝试的时候门开了。韩川和善彩站在门口,多么亲切的笑容啊。
“医生说你该醒了。果然醒了。”善彩的声音总是那么有活力,即使是生病的我听起来也感觉很开心,另外我注意到她的手中端着一个碗,是给我送来的吧,我是真的饿了啊。
韩川走向我,把我扶起来,让我靠在枕头上能勉强地坐着。我从善彩手里接过碗,大口地吃起来,碗里面是白米粥,应该是医生嘱咐的食物吧。
“几点了?”我问,屋子里一直黑着,让我也不好做判断。
“已经晚上了。你睡了整整一天呢。”善彩说。
“一天?”突如其来的惊讶让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如果是平常,我倒并不在意花费一天的时间去睡觉,只不过在这个非常的时期,我真的不乐意浪费掉这一天的时间,过着与世无争的清闲日子。在这一天中,韩川能掌握多少我所不知道的东西呢,想到这里我就开始担忧,与他之间的竞赛,我并不能因为自己生病就擅自退出吧。况且我也并不想退出,更加不愿意拿自己生病当输掉的理由。
“调查怎么样了?”我问。
“还是等你先休息好再说吧。”韩川摸着眉头,有点失落地说道。
“不行,我等不了了。”我放下手中的碗,直视韩川的眼睛,希望他能尊重我的感受。
“没你想象的那么快,这一天我也只是照列问了一下大家的不在场证明什么的,少了你的帮忙,我真有点忙不过来呢。至于推理,我还没做呢,关键是仅凭我手里掌握的信息根本不能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啊。”
“真的很复杂?连你也?”
“完全没办法,情况很不乐观。”韩川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摇头,“你真的没问题?”
“没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听你说说。”我尽量保持自己的声音平缓,我怕我的咳嗽会让韩川和善彩担心,反而强迫我继续休息。
听我这么说,善彩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收拾了我吃剩下的空碗,关上门出去了,留下我和韩川。
“你先看看这个吧。”韩川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在我的面前。
纸上是接着上次韩川写的问题,又新写下的几个问题。
必须知道的问题:
1 文静的门是谁关的?
2 邹平两三个月前做过什么?
3 那副画到底是什么意思?
4 尸体为什么会移动?怎么移动的?
5 那种伤口是怎么造成的?
6 尸体为什么被淋在雨中?
7 画——曹操赋诗,又是什么意思?
8 密室的手法是什么?
9 两个案子之间的联系,凶手是否是同一人?
相对于第一个案子的3个问题,这张纸上又出现了6个新问题,连同上次在内的9个问题,到现在没有一个是我能解开的,韩川呢?
“你怎么看?”他征求我的意见。
“一时搞不清楚啊。不如先说说你今天的调查结果吧,从中推理的话,这些问题说不定就能解开了。”我说着自己的想法,但心里却没有多大的信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像自己说的那样,凭着韩川告诉我的调查结果,就能推理出这些问题的答案,“先说说不在场证明吧。”
“和第一次一样啊。大家似乎都是独处,所以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只有一个人例外。”
“夏雨渊。”
韩川点点头,说:“他在案发时刚好和你在一起吧?”
“是啊。按照医生的说法,案发时应该是11点半前后吧。你离开书房是11点多一点,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夏雨渊就到了书房。所以一直和我在一起。”
“真是这样啊。看来他也没有撒谎啊。”韩川边说边在他的小本上做着记录,“另外还有一件事比较有意思。”他低着头说。
“什么?”
“陆医生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明,不过他的话也比较有意思。他说他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等教授,就是说教授和医生约好了,要去医生的房间里找他。”
“约的几点?”
“正巧是11点半。说是要两个人一起下棋,医生连棋盘都摆好了。可是一直也等不来教授。因为那个时候,教授已经在娱乐室里遇害了吧。”
“唔,”韩川说得确实合情合理,不过我所关心的并不在这里,“文静呢?她怎么会在那里出现?我是说那个时间她怎么会在娱乐室?”
“这个也是我一直注意的问题,我也找她求证过,似乎也是约会啊。”
“约会?”
“没错,她和夏雨渊约好了在11点半的时候到娱乐室看一个晚间的娱乐节目,但是之前一直找不到夏雨渊,所以一个人在房间里睡着了,直到12点被手机的闹表吵醒,才慌慌张张地下楼,所以就出现在那里。”
韩川说到这里,我才回想起,昨天在书房的时候,夏雨渊在听到了12点的钟声以后也是匆忙离开,想必也是因为想起了这次约会吧。怪不得在那个时间会到书房去,也许是因为去娱乐室顺路吧。
“看来昨天晚上的约会似乎特别多啊。”韩川随口说着,听上去并不像在讽刺,难道是对我的提示?
曹操赋诗(6)
6
“还是看看那几个问题吧。”韩川说,“我之前也做过简单的推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看来想要解决这个案子,解开这些问题是必须的了。从其他的角度我们根本无能为力,只能从这些问题进行推理了吧。”
韩川点点头。说:“从第一个开始讨论吧。”我看着这位侦探,不知道多久没有休息过了,脸上尽是疲惫,想想自己竟然病倒在床上,真是丢脸。
我手上的纸条上写着韩川所说的问题,第一个是:尸体为什么会被移动?怎么移动的?
“还是先听听你的想法吧。”韩川说,“侦探小说你看过不少,对尸体移动,你能总结一下么?”
“如果是小说中,尸体被移动的原因大部分都是为了掩饰第一案发现场。不过这件案子恐怕不是这个原因吧。因为第一现场被我目击了,姑且认为凶手在移动尸体的时候还没想到第一现场被目击,那么光是凭着娱乐室里的血迹就可以证明那里是案发现场了。那些血迹早就渗在地毯里了,根本弄不掉,是吧。所以凶手也不会考虑先移动尸体,再处理现场。现场根本处理不掉。所以凶手的目的应该不是掩饰现场。”
“你说得很对。我也这么想过。如果按照这种说法,凶手的目的不是掩饰现场,那么他的目的就不在现场了。既然不在现场,那他要掩盖的东西就在尸体上,就是说尸体有不能被发现在娱乐室里的理由,尸体上留有的某项证据与娱乐室的环境是不相符合的。”
“你这样说,我倒是没有意见。不过,我已经想到了另外的解释方法,听来很简单,不过,很可信。”我自信地说。
“说说。”
“我在昏迷的时候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问题。凶手是个怎么样的人?就像所谓的犯罪侧写一样,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犯人。江户川乱步笔下的名侦探,明智小五郎就具有这种本领。所以我研究了一下这次凶案中凶手的犯罪手段,给凶手做了简单的定位。
先看第一个案件。凶手先是杀了邹平,然后割下他的头,给画上留了血掌印,然后又给楼下的关羽像带上面具。如果只是一般的凶手,其实只要做了第一步就可以了,只要杀了邹平就可以了。或许你可以说,给画上留血掌印是为了误导我们,但是有一部是一点做的必要都没有的,你没发现么?凶手根本不用把邹平的头割下来啊!虽然小说中经常有这样的情节,但是那都是为了掩盖尸体头部的证据,或者为了迎合某些东西,但是这次的时间,尸体的头被割下来,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凶手在浪费时间,是一件多此一举的事情。
所以我认为这个凶手是一个偏执狂,他可以没有任何理由的做他想做的事情,他觉得尸体的头该被割下,那么他就去割,完全没有理由。
所以这次,凶手一定要移动尸体,我认为,是为了那个掌印。如果第一次有掌印,第二次没有掌印,这样的犯罪可能与凶手心里的犯罪美学不相符吧。所以他一定要把尸体弄回去,印上那个掌印。”
“这就是你的想法?”韩川纳闷地看着我说,“看来你似乎完全没替凶手考虑呢,如果被人说成是偏执狂,就算是凶手,心里恐怕也不好受吧。”
“那种杀人魔有什么好袒护的!”我咒骂着,“难道?你认为我说的不对?”
“也不是完全不对。其实我也基本认同凶手是偏执狂这点。就好像你说的那个割头的问题,其实我也一直放不下啊。只是就算凶手是偏执狂,但是他也懂得保护自己吧,如果我一定要给那副画印上手印的话,那很简单,我只要把画拿下来,印上,就可以了。然后那副画放在哪里,就无所谓了吧。总之移动一幅画比移动一个尸体简单多了。”
“那还是像你说的,凶手是为了掩饰某些尸体上不能出现在娱乐室里的证据?”
“恩。我始终这么认为。其实你仔细想一想就能发现了,尸体上有的,绝对不会出现在娱乐室的,这种东西是什么?”
“水?”
“对,是水。娱乐室跟书房一样,都没有窗户。所以想从外面引进来雨水是不可能的。另外还有一句话我想你一定听过——”
“想隐藏一颗树,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片森林!”
“没错。所以我判断,尸体上的水根本不是凶手拿来混乱死亡时间的,而是尸体一早就已经湿了。你在娱乐室的门口,没法判断尸体是不是湿的吧。”
我点点头,确实如韩川所说的,当时光是害怕还来不及了,根本没有靠近尸体的时间,况且娱乐室的光线不充足,光是看的话,根本不能判断尸体是否已经湿了。
“所以这个就和后面的那个问题联系起来了。”韩川接着说,“尸体为什么会被淋湿?我在这里找到了答案。但是跟着的问题就来了,尸体为什么在娱乐室就已经湿了呢?我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你有想法吗?”
我摇摇头。虽然一时没有想到,但是这个时候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些事情这些线索都特别熟悉一样。一定是我看过的小说,在小说里有类似的情节,类似的杀人手法,可恶,昏睡了一天让我的思绪没法集中,如果我能想到是哪本小说的话,那么说不定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凶手说不定也看过那本小说,从中学习来的杀人方法。如果是这样,天呐,我几乎不敢想象,那看的根本就不是小说,而是一本——杀人指南。
“既然移动尸体的原因已经找到了,是因为掩饰尸体上的水,那么我们看看问题的后半部分吧。尸体是怎么被移动的?”韩川打断了我的思考。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谈这个问题。”确实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尸体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又在另一个房间以密室的形式出现,任谁也接受不了这种完全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吧。
“但还是要探讨一下吧。虽然我也没什么头绪。”韩川鼓励我,可能他认为,身为目击者的我可能掌握着比他更加清晰的线索。但是他错了,越是接近事件的人,越是一头雾水。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吧。
“如果要说的话,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个多么不符合逻辑的事情。”我说,“首先,文静发现了尸体,我和夏雨渊就在附近,马上赶过去,可以说是我们三个人同时发现的吧。”
韩川点点头。我接着说:“跟着文静瘫倒了,我亲手把文静交给夏雨渊,他一直抱着文静。你明白我的意思么?虽然我一直跑在他的前面,如果他回去移动尸体的话我根本看不见,但是他已经抱着文静了,如果再去移动尸体的话,根本没有那个力气吧。”
“那你认为他会不会分两次行动?”韩川做着简单的猜测。
“这点我也想过。根本没有那个时间。能够把尸体移动到教授房间的机会只有一个。就是我去吴馆叫人的时候,那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在蜀馆,但是魏馆除了邹平的尸体外没有一个人。由于我先去的是最深处的吴馆,门口的蜀馆在那短短几分钟里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走廊里不是很乱,就是说这个时间是我唯一的盲点。如果是夏雨渊,那么他必须要趁着这个时间把尸体处理好,否则他就避不开从楼上下去的人群,从二楼到娱乐室的路线,只有那么一条吧。不过若他先处理了尸体,那么必定会有人看见被遗弃在一楼的文静。所以,他肯定没有时间把两样事都做好。很明显,那个时候文静已经在房间里躺下了。”
“会不会是二楼的人做的?”
“这点我没有想过。我觉得不太可能吧。”
“但是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哦?”
“在二楼的每个房间里都有这个吧。”韩川指着门上的猫眼说,“用这个的话,就可以观察走廊里的动静了,例如有人走过什么的。”
“那又怎么样?”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所说的可能性。
“现在我想向你考证一件事情。你可以肯定你当时跑在夏雨渊的前面?”
“当然可以肯定了!他抱着文静,一定比我跑得慢啊。”韩川的问题,似乎是在贬低我的智商,虽然我现在生病躺在床上,但至少不需要他用这样的方式可怜我。
“那么,你知道他比你慢多少吗?就是说你知道他在你后面的位置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确实是我没有考虑过的问题,我摇摇头,确实不知道。
“所以,由于你的错觉,你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抱着文静的夏雨渊,一定落后你很多,这个‘很多’的距离到底是多少呢?实际上并没有很多,只是一点点而已。你知道这种错觉来源于哪里么?人在遇到特殊的经历的时候,由于印象十分深刻,往往会对事件所经过的时间造成过长的估计。剩下的就是小学的知识了,你和夏雨渊的速度差是一定的,但是由于估计了过长的时间,所以在你心目中你们中间的距离很大。其实并没有那么大,你们两个几乎是同时到达吴馆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做个试验。按照这样考虑,那么当你们经过蜀馆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会更加接近,可以说几乎是同时。身在蜀馆的人如果用那个猫眼看见了你们的行动的话,就可以第一时间采取行动。
后面的事情就不太好解释了,即使放在夏雨渊身上也不好解释。例如怎么避免粘上尸体上的血迹或者水迹。如果是处理掉的话,恐怕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再比如,密室是怎么做成的?需要多长时间?这些问题都不是我们一时能想到的。”
“关于密室那个,是不是凶手有备用的钥匙?”
“这点的可能性最大,因为最容易让人接受的就是凶手有备用钥匙。如果有另外的制作那样密室的方法,我是说即使是有的话,也一定需要大量的时间,不管怎么样,都是来不及的。所以,针对这个问题,我做了个实验。”
“实验?”在我睡觉期间,韩川到底做了多少事情啊。
“一个小小的实验,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我虽然对自己的测试结果比较有信心,但是,结果可不一定都是乐观的啊。”
曹操赋诗(7)
7
“韩川!韩川!在里面吗?”我的房门被人敲得咣咣作响,听门外说话的声音是医生,听起来相当着急。
“实验结束了。”韩川冲我一笑,跑过去开房门。
“还真是在这了,我听那个姓姜的小女孩说的——”
“啊。那个啊,是我拜托她告诉您的。”
“我还以为是她干的呢。真是吓了我一跳。”
“到底是怎么回事?”站在一旁的我插嘴进来,两个人的一番对话把我说得一头雾水。
“哦。没什么,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实验。”韩川解释道。
“实验?”医生也不明白。
“老师也不知道吧。我们还是先上楼看看实验的结果吧。”韩川说着就要走,可能是想起我还在生病了,回头问:“罗生,没问题吧?可以的话,一起去。”
其实即使他不邀请我,我也一定会跟着的。只是因为医生在这里,我担心他会让我少运动,尽量多休息。没想到医生也鼓励我起床运动一下。
从床上起来并没有想象中困难,虽然脚上还是没有力气,感觉软软的,但是头没有那么晕了,我摸了一下,没有那么烫手了,看来烧已经退了,只是身体消耗太大,需要补充点能量。
下床走了一会就习惯了,毕竟医生的房间离我的房间很近,所以很快就到了。
韩川站在医生房间的门口端详了一阵,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挑出其中的一把打开了医生房间的门,说:“麻烦您了,老师。请进吧。”
“你搞什么?”跟着医生进了房间以后我问。
“实验啊。我不是说我做了一个实验嘛,这个就是实验啊。”
“说了半天实验了,到底是什么实验啊?”
“可恶,刚才不是和你说了么,是针对是否有备用钥匙设定的实验啊。”
“备用钥匙?”我突然想起了刚才在自己房间里的对话,确实是说过关于备用钥匙啊,可能是因为医生的突然出现,搞得一时忘记了。
“既然实验都做完了,我还是老实交代吧。”韩川说,“实验目的已经说了,我是想看看是否有备用钥匙?如果有,是谁有?为什么要有?所以,我就趁着大家不注意,把所有的房间都用教授的钥匙从外面锁上了。”
“锁上了?真是有意思,即使这样也达不到目的吧。凶手既然有钥匙的话,那么他(她)可以打开锁进去,同样的话,就可以出来再锁上,你这样做不是根本判断不了谁是凶手么,他(她)完全可以骗你说根本没有进去过啊。”
“你先听我说完,你说的这些确实很对。所以考虑到这点,我就耍了一个心理诡计。首先我要判断一个时间,大家都不会回到房间里,例如说晚饭的时间就可以,大家一起吃饭,一起收拾,然后还要在客厅里寒暄上一段时间,这样的时间就很好。所以我选定了吃晚饭的时间,把大家的门都锁上。由于我确保他们不会回房间,所以暂时不会有人发觉自己的房间被锁上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单独地告诉某个人,是悄悄地告诉,其他人都不知道,被我告知的这个人暂时称呼为实验对象吧。我会告诉这个实验对象:‘你房间里的一样东西已经被我改变了,等你发现之后,我希望和你谈谈。’必然的,所有人听到我这么说都会马上回自己的房间检查一番,毕竟我是侦探嘛。
“所以我所挑选的实验对象会第一时间上楼去回自己的房间检查,当然,他(她)不会太声张,不会让自己太引人注目,可能只是找上个简单的借口,说是先上楼一趟。毕竟,在他(她)的心里,会认为我这样跟他(她)说,可能是我已经怀疑他(她)了。但是当他(她)来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她)却发现,房间的门已经被锁上了。
“一般的人实验到了这里就已经完结了。医生就是这样,虽然不是我亲口对你说那句话的,但是从善彩嘴里说出来,效果是一样的。实验对象发现自己根本进不去自己的房间,所以很自然的会想到,我所说的改变他们的房间就是改变了他们的房门,所以他们会认为这个是我的一个恶作剧,会乖乖地回来找我要钥匙打开门。
“不过对于持有钥匙的凶手来说,就没那么简单了。我之所以单独挑选实验对象的目的就在这里,我想让每个人都以为,我只是怀疑他(她)一个。凶手被侦探怀疑,这对凶手来说是多么致命啊,所以他(她)一定要知道我已经怀疑到什么程度了,他(她)一定要想出来一个对策,所以他(她)就一定要找到我所说的那个‘改变’,当然,他(她)肯定也会发现门被锁上了,但是房间里的东西才对他(她)真正的吸引,他(她)必须进去。
“当这个特殊的实验对象——凶手进了房间以后,他(她)会怎么样呢?再说一点,我根本没有改变过任何人室内的任何事物。所以凶手根本不会找到什么,哪怕是一丁点改变。于是他(她)开始慌了,慌的原因很明显,他(她)中了我的陷阱。不过他(她)很聪明,很快就会意识到,既然自己能凭着钥匙进来,就能出去的时候再锁上门。凶手一定会这么做的,凶手很自信,又像你说的一样,凶手是个偏执狂。不过我还做了另外一个保险,我在门的上方,最不显眼的地方贴了一个小纸条,那个小纸条很接近门的颜色,不过,只要门被打开过,它就会被撕成两半,这个是我从电视上学来的,不过很管用。”韩川终于做完了他的讲解,虽然很费时间,但是很有意思。
“实验结果怎么样?”我迫不及待地问。
韩川摇摇头。说:“很失败,根本没有找到那个凶手,就是说所有人的门都是由我打开的。”
“会不会是凶手太狡猾了?看破了你的陷阱?或者凶手刚巧没有随身带着备用钥匙,即使想打开门,也打不开?”
“这些问题我也想过,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首先是我的陷阱,凶手可以看破,但是除非凶手发现了我贴的小纸条,否则根本不可能避开,一般看来凶手看破了门的陷阱就不会再有任何顾及了吧。所以我认为同时看穿双重陷阱是一个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再有,我更加不相信凶手可以胆大到把备用钥匙这么重要的证据不随身携带。一般看来放在身上是最不安全的,但是其实放在身上是最安全的,其他的地方,随时都可能遭到搜查吧。”看来韩川对自己的陷阱充满了信心。
“那你认为凶手是怎么做的?”
“不,不是,我想的不是凶手怎么做的。我只是接受了我的实验结果。我相信,没人开过那些门,也就是说,凶手跟其他实验对象一样——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对,看来现在已经可以对我实验目的提出的问题做出回答了。——根本就没有备用钥匙啊!”
“没有备用钥匙?”我说,“那凶手是怎么做的?如果有的话,很好解释,但是没有的话,那根本是天方夜谭啊!”
“但是即使是天方夜谭,没有,就是没有。这点我不想再证明了。我宁愿花时间去想一想,凶手到底是怎样让天方夜谭变成现实的。”
曹操赋诗(8)
8
“咦?是象棋啊。”我看见医生房间的桌子上摆着一副象棋。
“本来该和老邹下的,可是一直没等到他。现在他走了,这盘棋看来一辈子也下不完咯。”医生的语气没有我想象中的悲伤,但就是这种语气,反而更让人难受,“放在那里吧,不收拾了。”
我看着桌子上的棋盘,红子和绿子都整齐地站在他们该站的位置,隔岸相望,是等待战斗吗?应该是等待友情吧。红子中的一匹马吸引了我的目光,整个棋盘中,唯独这个子没有站在初始的位置上。有人走了第一手。
“您用的是红子?”我问医生。
“不,我是绿的。”
“那这个?”既然医生用的是绿子,那用红子的一定是教授,红子走了第一手,那就说明——教授来过?
“这个啊。这个是我走的。他每次都这么走。所以,我看他还没有来,就帮他走了这么一手。”医生解释道。看来只是我的误会,教授根本没有来过啊。
“这样走,不是很奇怪么?”韩川在一旁说。的确,教授每次都走的这一手的确很奇怪。他的第一手竟然是跳马,也就是“马八进七”,按照道理说,一般都是先“炮二平五”然后再“马八进七”,就是老百姓口里的“当头炮,把马跳”。
“是啊。应该是先走炮,然后再选择跳马吧。这样走,次序全乱了啊。”我说。
“哦,说到这件事,还有点故事了啊。我是喜欢下棋的时候先把炮放在中间,”医生说,“和老邹下得久了,他就知道了我这点棋路。就好像要和我斗气一样,以后每次轮到他先走的时候,就来上这么一手,让我无从下起啊。不过自从他这么下棋开始,我还真没有赢过他。”
确实如医生所说,教授就是这样一个人。虽然我和他的接触不算太多,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始终是这样的,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或者做出一些不合道理的事情来,都是有可能的。看来在生活中的教授也是如此,就连和老朋友下棋,也是以“赢”为目的的,根本没有留半点情面。
不过即使一直以“赢”为目的的教授,先是被人杀了儿子,然后就连自己也丧生在凶手的屠刀之下,最后一仗输得真是难看。
正在我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医生和韩川已经开始了新的话题。
“没想到你竟然连我也怀疑上了。”说话的是医生,看来还在埋怨韩川刚才拿自己当实验对象的事情。
“这点您也不能怪我。今天早晨,大家在客厅里开会,说是教授不在了,推举您暂时代替教授,主持大局。”
“这不都是大家选的嘛。”
“对,我也没说您当选不合适。关键是您当选以后下达的第一个指示就是让我调查的时候要仔细,同时最重要的是公平,拿证据说话。所以您就不能怪我怀疑您了,否则,对大家不公平啊。”
“行了行了,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听着这师徒二人的对话,确实让人心情舒畅,即使刚才的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但是听着这两个人拌嘴实在是很开心。其实,人能够这样开开心心的活着,又为什么需要那么多仇恨呢?或者,并不是人类需要仇恨,而是仇恨需要人类。就像教授一样,终生都以“赢”为目标,不择手段,这本身就是一种仇恨,是一种罪恶,而现在就有人对这种罪恶进行惩罚。
“师傅,我想问您点正经事。”韩川丢掉了他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换上一张成熟,稳重,严肃的面具,“您觉得,教授是为了什么被人杀死的?”
“这点我也想了很久啊。老邹我最了解了,那个人除了平时有点霸道以外,没什么能得罪人的地方了。况且他有家有业,根本不缺钱花。谁要是在这方面跟他结仇,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找他借钱,还不上了。不过就我了解,他似乎没有什么债务关系啊。”医生简单的做着评价。
“不过听说教授的妻子去世很多年了吧。”韩川做着尽可能的假设,“会不会是感情上的问题,招惹了谁的妻子?”
“肯定不可能。老邹这个人是出了名的用情专一。老伴死了20多年了,按照道理说,老邹当时还很年轻,自己条件也相当不错,再续个弦是很正常的事情。当时有很多人要给他说门亲事,但是都被他拒绝了。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带着两个孩子可不容易。招惹了别人的老婆,估计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