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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生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2:12

“可是今天上午田源——”

“那根本不可信!”医生马上否定了韩川的说法。我却不明白他们两个说的是什么,准确的说,是因为我昏迷了一天,不了解上午的情况,所以不知道田源上午说了什么。

“田源说了些什么?”我问。

“都是些随口说的吧,当时那种环境,他可能因为接替教授主持大局的不是自己而是医生感到气不顺吧。所以说了些气话,就好像那天诋毁邹平一样。都是些不相干的。”韩川说。

“总有点具体内容吧。他到底说的什么啊?”

“没什么,也就是说教授好像和某个学校里的女学生,有点关系。”

没想到田源竟然能这么说,真正有关系的可是田源自己啊。拿自己的肮脏事情按在死去教授的身上,真是不道德。不过想想现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只凭着一张嘴,就能说清楚的吗?但是田源这种人,即使是死人,都可以毫不留情的诬蔑,真是不可原谅。

曹操赋诗(9)

9

“你的病好了啊?”在离开医生房间之后,我们在楼道里遇到了夏雨渊。连续死了两个至亲的人,他明显憔悴了很多,虽然对我们仍然是一副笑脸,但是根本无法掩饰他已经塌陷的眼窝,和泛着血丝的红色眼球。

“多谢关心,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一下了。”我简单的致谢,“文静呢?”

“我正要去找她,似乎对她的打击很大,一直精神恍惚,医生给她开了安眠药,现在估计已经睡着了,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所以打算过去看一下。不会等下还有恶作剧吧,这次还是不是锁门了?”

夏雨渊也提到了韩川的那个实验,看来他还真是对每个人都进行了检测。不过我比较在意的是文静的身体,虽然我本身就是个病人,但是听到夏雨渊说她需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不免让我对她的精神状态产生关心的情绪。

“对了,这个时候不知道该不该讲。”夏雨渊接着说,“我和文静已经订婚了。”

“订婚?”这种话确实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讲出来,他不是刚死了弟弟和父亲吗?我对他的行为感到强烈的疑惑。有必要这么着急么?

“是啊。已经订婚了。可以说是爸爸同意了的呢。虽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但是订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况且爸爸好不容易同意了,我也不好违背了他的意思。”

“教授同意了?”他说得越来越让我迷糊,不过与其说是迷糊,不如说是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的醋意和愤怒吧。

“是啊。其实昨天夜里,我在找你之前和父亲谈了很久。就在那个时候,父亲同意了我的要求。”

“不过那天吃饭的时候教授可是不愿意啊,而且看教授的态度,似乎不是一时能接受的。”韩川突然插进来。

“的确是啊。”夏雨渊叹了口气,“所以我和父亲又大吵了一架。可能是没有办法了吧,父亲终于同意说是如果我能摆脱杀弟弟的嫌疑,就同意这门亲事。所以我马上就去找你们求证了。后来父亲虽然也被人杀害了,但是即使是这样,我摆脱了杀人的嫌疑以后也能和文静订婚吧。”

“夏雨渊!”韩川大吼一声,“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说呢!”

“重要?”

“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教授活着的人啊!”

“啊!”夏雨渊也发现了自己特殊的立场,“光顾着高兴了。连这种事情也忘了。我确实是最后一个见到父亲的。”

“那时候是什么时候?”

“大概11点半,我就告辞了,因为那时候父亲说他和医生约好了一起下棋。”下棋的事情夏雨渊也知道,看来陆医生没有说谎,不过应该在医生房间里的教授,为什么会出现在娱乐室呢?

“就是说教授遇害的时间就是在11点半到12点之间的这半个小时里,医生的判断看来没有问题。”韩川总结道。

夏雨渊打了招呼离开了,虽然看脸色已经很累了,但是他还是一路小跑,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有的时候,这种力量,真是让人嫉妒啊。

我们又回到了我的房间,“我能抽烟吗?”韩川向我请示。

我觉得自己的病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况且医生也没说不能抽烟,所以不但给了韩川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快活地吸起来。似乎是很久没有接触这种味道了,令我充满了怀念。

“你信他吗?”他问我,指的是夏雨渊吧。

“想要相信他,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吧。不管怎么说,他一定要给自己找很多麻烦才肯甘心吧。”我的回答在自己听起来都很没有人情味。

“确实是。我刚才问医生教授被杀的动机,也就是想给自己找个合适点的理由,暂时的相信夏雨渊。因为现在是个人就认为他的嫌疑最大吧。跟弟弟吵架,就可以去杀弟弟,然后父亲阻止自己订婚,就顺手连父亲也杀了。不但扫除了眼前的障碍,还顺路得到了一笔可观的遗产。理由太多了,对他不利的因素太多了!他甚至还可以那么快乐,还可以把自己订婚的事情搞得全世界都知道,那样不更是告诉大家,自己的动机是多么充足吗。”

“你也听到他说了吧。”我看看韩川,“他说他又和教授吵了一架。”

“这小子简直傻得有点可爱。真是不懂人情世故。面对这样的人,我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啊。”韩川用双手抓着头发,好像要发狂一样。

“喂。”韩川突然抬起头来看我。

“怎么了?”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的?”

“啊?”我故意装傻。

“文静啊。我觉得你不相信的夏雨渊的理由是因为你不想让他拥有文静吧。”

“这种事,用不着拿出来讨论吧。”

“只是觉得好奇。我还没彻底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呢,所以很想知道这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为什么,韩川竟然想和我谈这个。

“那好,首先我问你,现在别墅里这三个女生,文静,宁琳铃,姜善彩。这三个人你觉得哪个最吸引人?”

“这三个人的话,应该是善彩吧。”

“错错错。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觉得善彩比较吸引,不过是因为如果你要下手的话,善彩得手的几率比较大而已,就因为这样,你才会觉得善彩比较吸引,不是吗?你可以自己感觉一下,确定得不到的东西,根本是对你没有吸引的。”我对韩川进行着恋爱上的说教,“所以我说,三个人里最吸引人的人是文静。漂亮,大方,有修养,大家闺秀。所有能想到的赞美美丽的词汇,你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这种女性才是男人们应该追求的。”

“真的是这样吗?”韩川自言自语,然后转过头问我,“如果要是要你表白的话,你会选择谁?”

“你真是够笨的了,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如果要表白的话,善彩成功的概率最大。文静就不用说了,已经和夏雨渊订婚了;阿铃虽然刚死了男朋友,但毕竟还是个老师,和我们的差距太大,所以还是善彩比较适合。”

“我也觉得善彩比较适合。”韩川说。

“喂!你想什么呢?放着案子不想,怎么想到女人身上去了?”我挖苦他,“你该不会真的想和善彩表白吧?”

“表白?那根本不可能!我想的是案子啊。是案子!”

曹操赋诗(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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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田源说的那个和教授有关系的女生是谁,会不会也在这个别墅里呢?”韩川说。

“啊?你相信田源?”我感觉很荒谬,可能是因为韩川不知道田源自己干的勾当吧。

“考虑一下也无妨。就像刚才你说的,如果要欣赏的话,文静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如果真的要相处的话,应该选择的是善彩吧。”

我点点头,其实与其说是同意他的想法,倒不如说为了想听他把话说下去。

他接着说:“我们不妨做一个假设,假设教授在老年之后终于忍不住,决定去寻找一个红颜知己。那么在他周围的这些人里,最好下手的就是学生了吧。所以按照你说的,如果他想要表白的话,一定会选择善彩那个类型的。不,倒不如说,他一定会选择善彩。从这次来别墅的人也可以看出来。你和善彩根本是学生吧,来这种家庭聚会,不是很不合适吗?就是因为善彩是教授的情人,所以才来的吧,至于你,大概只是个陪衬吧,因为如果只来了善彩一个人的话,会被人发现的吧。”韩川说的话中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那句——大概只是个陪衬吧。

“不可能!善彩根本不是和教授——”

“你总不会说善彩是你的女朋友吧。”韩川似乎在讥笑我。

“她应该是和田源才对!”我终于把自己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这个在同学之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田源?”韩川兴奋的说,“你是说田源?”

我点点头,这次是为了肯定他的说法。

“连上了!连上了!”我不知道韩川说的是什么,他接着说:“你还记不记得,善彩曾经说过,在邹平被杀的那天晚上,自己去过一个人的门口,但是怕打扰了他,就没有敲门。而阿铃说看见善彩一个人往蜀馆的方向去。我一直很不解,如果是善彩和教授的话,那么善彩应该是站在教授的门口,就不是蜀馆了,而是魏馆。那善彩去蜀馆的目的就不是找人了。我本来以为是善彩说谎,可是既然她是田源的女朋友,那么去蜀馆就说得通了。”

韩川竟然是为了这种事情高兴,其实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没想到你是因为这个高兴。”我扫兴地说。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但是说不定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也不一定。”

“这能有什么好隐藏的?”

“所以说你总是要漏掉什么。画啊!我是说教授房间里的画,这点就是要在这里考虑的。”

“画?”我猛然想起教授房间里的那副画,同样被凶手印上了鲜红的血掌印,是凶手留下的,是凶手为了告诉我们,教授到底哪里触怒了神明,要接受审判。

“曹操赋诗。”韩川用手捏住下巴,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你知道这件事吧。”

我点点头,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没错,就是这首。当时正是赤壁之战前夕,曹操临着长江摆酒赋诗,写下这首诗。”

“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觉得,曹操和教授很像么?”

“很像?”我有点诧异,难道教授住在曹操画像的房间里也是因为和曹操很像,就好像邹平一样?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所有人是不是都刻意的和自己房间里的画像很像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又像在哪里呢?为什么会像呢?

“就好像曹操一样,教授在宴会开始前不也是做了一番精彩的演讲么。还在演讲里说要控制一切,结果竟然发生了如此悲惨的事件,连自己都变成了亡灵,真是讽刺啊。”

“但是凶手想告诉我们的,似乎不止这么简单吧。那个关羽不是一直在和我们猜哑谜吗?上次是刘禅,这次又死了曹操。凶手好像很乐意把大家和历史人物联系起来啊。”

“总之这是凶手留给我们的唯一线索了。他(她)特定选在大家都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时间作案,甚至连作案手法都那么匪夷所思。靠着这样的线索,根本不能展开推理啊。与其去猜测那样天马行空的犯罪手法,倒不如把目标集中在少数人身上,再去推敲尸体消失或者密室的问题。或许到了时候,这些问题反而不攻自破了。”

“我承认,你说得没错。但是,怎么把目标集中在少数人身上呢?还像邹平的案件一样吗?我觉得我们根本是在胡乱地猜测。一点真凭实据都没有。况且,你所谓的那个凶手留给我们的唯一线索,我不敢恭维。那样的凶手,不是自讨苦吃吗?”

“我也这么怀疑过。”韩川点了一支烟,“你睡觉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我们是不是被凶手误导了。以前我说,凶手这么做是为了向大家挑衅,但是现在看看,似乎又不是那样。还是我一开始说的——不协调,这里面刻意的痕迹似乎很重的样子啊。”

“刻意?”

“就是布局啊。你不觉得我们好像被凶手牵着鼻子走了么?还是不成熟,先是保护意识不够,邹平被杀以后,大家堂而皇之的认为悲剧结束了,谁都没有考虑要保护自己,这样才发生了第二件命案。”

“所以你问,凶手是不是同一个人?”

“没错,从作案手法来看,应该是同一人所为吧。残忍的处理尸体,还有那红色的掌印。”

“如果是模仿呢?”

“模仿?总会有一点模仿不到吧。”

“模仿不到?”

“动机啊。”韩川掐灭了吸了一半的香烟,“到现在为止,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人啊。”

“夏雨渊。”

“恩。与弟弟和父亲争吵之后,两个人都死了。况且,在第二次事件中,只有他有机会让尸体消失啊。我是说,如果文静依然维护他的话。”

“文静。”我默默地叹了口气,“你是说,如果文静当时根本没有晕倒的话——”

“对,如果她根本没有晕倒,自己有行动能力的话,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好解释了。夏雨渊只要抱着教授的尸体跑在你的后面就可以了。”

“但是密室的手法呢?”

“这点我也想不通。如果有一种合理的解释,那么我们就有必要和他谈谈了。”

“还是说说刚才你谈到的画的问题吧。”我发现我们的话题绕了很久,偏离了轨道。不过刚才韩川做的推理让我毛骨悚然,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文静就不单单是一个尸体发现者了,而是一个——共犯。

“画啊。不是很明显么。曹操攻打江东的目的,可是大乔小乔啊。”

“你是说凶手是为了感情问题,杀了教授?”

“恩,就说夏雨渊吧。教授当众阻止他和文静订婚,他也许认为教授像曹操一样,打算拆散他和文静之间的恋爱关系。”

我点点头。他继续说:“况且刚才夏雨渊也和我们说过,他和教授有一个约定吧。就是如果能证明他不是杀邹平的凶手的话,那么就可以允许他和文静订婚。”

“这有什么关系?如果他不是,不就不用担心了么?”虽然极不情愿,但是我确实是在维护夏雨渊,或许更深层次的,我是为了维护文静。

“如果夏雨渊真是杀邹平的凶手呢?我觉得应该站在教授的角度考虑一下。当时在饭桌上你也看到了,教授可是在内心中不同意他们订婚。但是为什么教授会和夏雨渊妥协呢?我觉得教授的妥协不是没有根据的,教授可能比我们多知道了什么,就是说,教授可能很明确的知道——夏雨渊——就是杀害邹平的凶手。这样看的话,教授根本就不是在和夏雨渊妥协,而是彻底否定了这段感情。”

“所以说夏雨渊可能也察觉了这一点?”

“没错。凶手一旦察觉了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后果你也想到了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掌握自己秘密的人从世界上抹杀掉。”

“这就是在我昏迷了一天中你做的推理?你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你不认为这么想有点,有点太过简单了么?”

“是很简单,但是很符合逻辑。我承认,这种推理不是很难做,甚至可以说根本用不着特意去推理就可以得到这些结论。”

其实确实是这样,就连昏睡了一天的我都可以很短时间整理思路,得到这些结论。在别墅中等待我们推理结果的其他人想必也不用很费力气就可以得到这些结论。这些结论就是真实吗?或许是因为我在侦探小说的世界里畅游了太久,面对这些显而易见的结论反而有些不屑。难道现实真的是如此简单?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韩川说,“不过这些想法确实存在于我们的头脑中,不是吗?我不能说这个结论就是事件最后的答案。但是,这些想法能够如此清晰的存在,那么它必然是事件的一个部分,有它存在的意义。”

曹操赋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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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十点,我和韩川一直都在我的房间里抽着闷烟,讨论着那些好像永远没有休止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韩川一直在演说着他的那些显而易见的推理。何东因为觉得杀了邹平难消怒火,迁怒教授?田源因为觊觎教授的地位?善彩为了帮助田源?宁琳铃?阿铃的动机我忘记了,总之韩川给出了一个特别牵强的推论。这些无聊的问题不停地轰炸着我的头脑,让我疲惫不堪。我甚至开始怀疑韩川的能力,不过在以后的事情看来,他的这些推理并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反而从一个特别的角度,描绘了凶手的心理。

就在我对韩川的疲劳轰炸束手无策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真在这里啊。”进来的是田源。

“啊。”韩川简单地和田源打了招呼,“什么事?”

“没什么。我过来看看进展怎么样了。还不能确定凶手是夏雨渊么?”看来其他人也不只是等待,矛头真的都指向了夏雨渊。那韩川所扮演的角色呢?只是大家的一个传话筒?指着夏雨渊说——你就是凶手。甚至连推理秀都可以不做了。或许韩川在等待什么?在期待随着时间的流逝可以发现新的线索?又或者他只是尽量维持这种扭曲的平衡?

那我呢?我的角色又是什么?

“还不能确定。虽然有很多不利的证据都指向他,但是确定性的证据还没有。如果谁能解释那个密室的话,或许就可以宣判他有罪了。”韩川始终不肯给田源留面子。

“喂。年轻人,做事可不必这么认真。别管什么手法不手法的问题了。在这里,谁都不是专家,你还不明白你的立场吗?你只是代替大家调查而已,不要以为只有你有思考能力!现在很明显,凶手就是夏雨渊,如果警察来了的话,也会带他回去审问吧。你却任由一个杀人凶手在大家面前晃来晃去,弟弟和父亲都死了,他却还在为了订婚兴奋得昏了头。”

“如果你不满意我的做法的话,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这点我不干涉。”

“干涉?小朋友,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也不想想现在的情况,姓邹的人都死了,那个夏雨渊,那个假儿子,还是重点怀疑的对象。我们都是外人,立场不是很清楚么?那是人家的家事!教授如果还活着,我们可以算是客人,现在,现在就是一群落难的人凑在一起。所以你只要含糊一点,把夏雨渊定义成凶手,没有人会有意见的。”

“这样做有意义吗?难道你还想主持正义,把夏雨渊处死?”

“处死?哼,我还犯不着做那么荒唐的事情。处死他,那么我不是和杀人犯一样了么。我只是要你限制他的自由。”

“什么意思?”

“简单点说,就是把他绑起来,当然我们不会虐待他,只要他被绑住,大家就可以安心了。”

“安心?你说得好像凶手一定是他一样。”

“不然怎么样?这可不是一般的凶杀案,是连续杀人啊,谁知道他还会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目标。现在天也不早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大家就没法休息了。至少要保证我们都有命等到警察来吧。”

“那就把门锁上。”

“锁上?你又不是没看到邹平。锁上门?有用吗?凶手说不定有钥匙呢。”

“钥匙这点你可以放心,我可以确定凶手没有钥匙。”韩川说的是他做的那个实验。

“我差点忘了。说到钥匙,你也有钥匙吧。不如这样,你把钥匙给我,把钥匙保存在你那里,总不如保存在自己手里安心。这个要求总没有问题吧。”田源开始打起了钥匙的主意。

韩川从口袋里把钥匙拿出来,摇摇头,看来似乎是不能拒绝田源的要求了,他开始从钥匙环上一个个拆下钥匙。拆下来的钥匙在我的床边排成一排,韩川从里面挑出四把钥匙,分别是他自己、我、教授和邹平的四把。剩下的钥匙还摊在床上,韩川说:“剩下的这些就麻烦你分给各位吧。”

“分?”田源从钥匙中挑出属于自己的一把,“你去分吧!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兽医让我来,我才不来呢,明明是自己的徒弟,还要我来,我可不愿意再和那些人打交到!”田源说完便打算离开,却被韩川的怒吼阻止了行动。

“兽医?”韩川为了这个称呼而愤怒,“你说我老师是兽医?”

“是啊。兽医,怎么了?”田源似乎还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他那种医术!在医生中都是难得的!怎么会是兽医?”

“可他就是兽医啊。”

“不可能!我学的可是正经的医术!老师怎么可能是兽医?”

“你不知道你的老师是兽医?”

“不是不知道,是不可能!”

“你不知道是你的事情,我一直以为你是和他学兽医的。你如果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的老师啊。”田源为了这种解释不清的误会也不愿意再逗留,无趣地离开了。

“怎么回事?”我听得糊里糊涂,问韩川,可是看他的表情,似乎比我还难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韩川似乎不想讨论这个问题,简单的搪塞,顺手点了一支烟,我第一次看他如此凶狠地吸了一口。

“这种简单的事情,你不会无法确定吧?”我感到相当荒唐。

“其实他说的,也不是不可能。”韩川稳定了情绪以后反而有一种严重的挫败感,“我是老师的邻居,在学校学的是医学。碰巧老师也是医生,我经常和他探讨,后来就拜他为师了。老师对医学的认识相当深刻,不止是深刻,简直是让人佩服。这样的人是兽医?”

“你打算怎么办?”

曹操赋诗(12)

12

“是我!韩川!”韩川敲响了医生房间的门。

“没锁,进来吧。”

我和韩川进门的时候,医生正靠在床上看书,似乎是一本从书房拿出来的书。除此之外最引人注意的是医生那张疲惫的脸,在床头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显得格外清晰,虽然疲惫,但是那张脸并不忧伤,反而有一种大战结束以后的安详。

“您房间的钥匙给您送来了。”我打开了话题。

“哦。案子还没有进展吗?”老医生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来说。

“没有,我刚起床,也只是刚了解了一下案情。”我和医生说话的同时,韩川一直在旁边沉默着。

“感觉怎么样了?还发烧吗?用不用我再给你看看?”

“托您的照顾,差不多了,还有点发烧,不过没什么了。”我向医生报告自己的病情,“文静怎么样?”

“那个姑娘啊。她就没你这么乐观了。受了惊吓,这种事情也是因人而异,有的就轻些,很快就能调整过来;可是她好像受的惊吓很严重,要人一直陪着,白天的时候我给了她点安眠药,才勉强睡了,刚才醒了,又开始大闹。”

听了医生的话,我的心里觉得很难受,不愿意自己喜欢的人受到痛苦,可是,我有这种资格吗?

“老师,我有点事情要问你。”一直沉默的韩川终于开口了,但事实上,这才是我们来找医生的目的。

可能是因为韩川的语气特别沉重,医生也发现了事情可能出于自己意料以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我们面前。

“说吧。”

以后的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在那个时候我已经悄悄地离开了医生的房间,关上门,给了他们师徒二人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不过为了能够完整地记录事件,在事后,我要求韩川向我完整地转述了他们对话的内容,尽可能地把事件完全呈现在大家面前。

【“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师傅,我想看看您的医生执照。”

“看来你都知道了。医生执照啊,没有。”

“没有?田源说的是真的?”

“是他告诉你的啊。是真的。医生执照与其说是没有,不如说是被吊销了。说起医生这个职业,真是让人怀念啊。”

“吊销?您那样的医术,会被吊销执照?”

“那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有的时候过去太久的事情我不愿意提。那些情节都太古老了,甚至到了我该遗忘的时候,不过留下来的,只有那份悔恨和歉意。这样的记忆,很不光彩啊。看来你还有很多疑惑,看来是我们开诚布公谈谈的时候了。”

“疑惑。对,我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为什么执照会被吊销?为什么转做兽医?为什么即使这样还研究医术?为什么收我做徒弟?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就是你所谓的疑惑?”

“请您先回答我这些问题。”

“看来根源不在于此,你一直注意的都是太表面的东西。你的这些问题浮于表面,真正触及到核心的疑惑你一直不能发现。可能你的推理也会受到影响吧。”

“核心的疑惑?”

“还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你认为‘医生’是什么?”

“那不是很明显吗?您的过去,我的将来,我们都是医生啊。或者可以这么说,治病救人,收取诊金,赖此生活。医生在我心里始终是这样啊,能够靠着帮助别人而使自己也能够生存的职业啊。”

“医生,先医后生,以自己的医术换取他人的生命。面对生命,面对死亡,这点和你现在在干的侦探不是很像么?只不过,医生是阻止死亡,而侦探是揭露死亡,我对侦探的世界了解得不多,但是我始终明白为什么只有福尔摩斯和华生被人们歌颂为绝配。

“在面对死亡的过程中,我敢说,我从来没有退缩。你呢?你还在困惑,你面对现在的死亡束手无策,你是否始终坚信自己的理论,始终认为那些表面的现象能给你真正的启示?真相这种东西,永远是抛离了物质,抛离了金钱,而只存在于人们内心之中的。

“金钱。我能很清楚地看到,时代,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出卖自己的医术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倒希望所有人都濒临死亡,侦探也是这样吗?大错特错,世界上有绝对的罪恶吗?你称呼一个人为凶手、罪犯的时候,你相信他们在世界上的存在毫无光彩可言吗?没有谁是绝对罪恶的。反过来说,侦探,医生,这样的称呼就可以是绝对的善良了吗?也不尽然吧。

“那这个时候,什么是绝对的?是生命,是死亡。让人生存,或者是让人死亡,人们判定善恶不完全是以这两点作为判据的吗?

“在这个时候,你还希望医生,或者侦探能够在世界上成为绝对的存在吗?凶手,不是职业,相对的医生也不是职业。说实话,我很不欣赏柯南道尔,他所创造的两个人物在人们心里树立了太伟大的形象。然而这种榜样是错误的,是没有根据的,他把它们说得太职业化了。

“不管是医生、还是侦探,都只是一种技能,一种对抗死亡的技能。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必须全心全意,不是为了赚取金钱,或者标榜我们的医术以及智慧,那样做的话,伤病的存在和凶案的发生不都成为了我们赖以证明自己能力的变相的真实了吗?

“但是,真实就是真实。不是我们所利用的东西。我们能利用的,不是只有存在于我们身体中的那种技能吗?用那种技能,去接近真实吧。

“你的那些问题,是否还需要回答呢?”】

曹操赋诗(13)

13

在韩川和医生谈话的时候,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虽然还在发烧,但是睡了一天,想要再睡的话怕是睡不着了。

我站在漆黑的窗前,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砸在玻璃上的雨点顺着窗户滑落,拖出各式各样的痕迹。这一片漆黑的后面是什么啊?别说是触摸,就连那种气味我都几乎忘记了。是泥土的味道吧。

我把窗子打开一道缝隙,推开窗子的一只手马上被冰冷的雨水打湿了,没办法又把窗户关上。但仅是顺着缝隙进来的那一点新鲜的空气,就够我贪婪地吸食。还是不能停吗?

后来我干脆躺在床上,因为发烧,身上总是时不时地感觉到一丝寒意,索性连衣服都没有脱,盖上厚厚的被子。

不知道韩川那边怎么样了。不管怎么样,都是师徒两个人的问题吧,与这个案子毫无关系。说到底,我为什么关心起韩川的问题呢?仔细想想,甚至连这个让我疲惫不堪的案子都与自己无关,完全是因为韩川的挑战才把我牵扯进来。这样的想法和田源又有什么分别呢?

我,好像完全迷失了啊。从进了别墅以来,我好像完全被束缚了。我爱这座别墅,我爱它的静,我喜欢像它一样,永远静止在时间的洪流中,我承认,我是这样想的。而我现在的处境就好像我想象的一样,我完全的迷失在了这座别墅的神秘与*之中。杀人案、文静,这两件事情在我的头脑中挥之不去,以至于我从来没有如此彻底的放弃自己的存在。

我,又是谁?这个经常被我们称之为“我”的存在,又是什么?存在于哪里?“我”只存在于我的身体里吗?是我的灵魂?还是畅游在我大脑中的一股电流?再也没有意义了,韩川心中也有一个“我”,那个“我”,不是我,是韩川;文静心里也有一个“我”,谁的心里都有一个“我”,而这个我却不谋而合地叫着同样的名字。但是能掌握“我”的,不是只有我们自己吗?

而现在的我,又在哪里?太久没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下了床,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一本书,那是我带来的小说,本来计划在这次度假中看完,可惜从来没有翻开过。我摩挲着书的封面,又回到被窝中,兴奋地看起来。

不知道是翻译的问题,还是文化的差异,卡尔的作品令我读起来总是很吃力。密室之王,其实也不过如此吧,除了《三口棺材》中那个经典的密室令我感到*以外,其他的作品每一个都是一个遗憾啊。我更加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卡尔总是喜欢把一些根本没有一两句台词的小角色设定为凶手,虽然凶手的名字总是出乎我的意料,但是那样的人是凶手,总会让人感到泄气吧。

勉强看了一章之后我放弃了,那些奇怪的指代和格式的安排总要让我费好大力气才能弄明白到底是谁说了什么样的对白。说到这点,我还是比较喜欢日本的小说啊。新本格的浪潮吗?什么时候才能向中国袭来呢?

Poirot,波洛,我最喜欢的侦探。比起福尔摩斯那种怪人,我倒是更喜欢懂得人情世故的他,如果是他在这里,他会怎么想呢?还是那句话么?“小小的灰色脑细胞”。我又不得不怪罪阿加莎,无端端给这位侦探冠上那么拗口的名字——即使是用中文来念。

【婚姻?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报纸,身边坐着一个五岁大的男孩,他在摆弄电视的遥控器。厨房的门关着,不过从门上的玻璃望进去,里面全是蒸汽。有人在做饭吧。

我的家装修得很好,尤其是房顶的吊灯,如果是晚上的话,那吊灯会泛出柔和的光芒。

窗外的阳光流金一样洒在地上,把木质的地板染得金黄。关着的几扇门中,有一间是我的书房,光凭着想象就知道里面是我的私人图书馆。剩下的是卧室,还有孩子的房间吧。

我忽然觉得身边的男孩应该有个姐姐,没错,他是有个姐姐,她正和她的妈妈在厨房里忙活呢。

我不想说话,即使身边的孩子缠住我讲他爱听的故事。

我只想猜测,厨房里面的人会不会是她,用怎样的角度微笑。

门开了,门里射出的强光让我只能看清楚她带有毛刺的轮廓。

我还看见,她的围裙是米黄色的。】

我又睡着了,可能是因为刚才想了一些熟悉的事情令紧绷的思维得到了解放吧。韩川坐在我的窗边,是他把我叫醒的,应该是和医生谈完了吧。

但是我根本不想理会他们谈话的结果,因为我又梦到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我总是特别频繁的梦到她,自从进了别墅以来,每一个梦都有她的影子。而这次的梦又代表什么呢?婚姻。

文静要和夏雨渊订婚了吧。这个念头从我心里翻出,不断侵蚀着我先前在梦中那种舒适安心的感觉。那个她是文静吗?那个“我”,是我吗?我内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嫉妒?不,是羡慕,我羡慕那样的小家庭,希望拥有。夏雨渊?他在我的梦中根本不存在吧。那个世界,只有我和我想要的人。

曹操赋诗(14)

14

“怎么睡着了?”韩川问我,“还是不舒服?”

我看了看戴在手腕上的表,刚刚过了一个小时,已经11点多了。“想看会书,结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没事。倒是医生是怎么说的?”

“如果没有发生杀人案的话,这些事情我是绝对保密的,不过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有的东西我也不能和你隐瞒了。”韩川的话让我很难理解。

“不只是和医生本人有关吗?我是说,医生到底是不是兽医难道还和案子有关?”

“恩。”韩川点点头,“他有动机啊。而且是很要命的动机,不能忽视的动机。”

“动机?他和教授不是老朋友么?”

“的确是,而且他不止有杀教授的动机,连杀邹平的动机都存在啊。”

“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还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可以的话,请替我保密。”

看到韩川为难的样子,我答应了他,其实不用他说,于我本身来说,也是相当维护医生的,即使他只是个兽医。

“这件事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了。”

“二十多年前?那不是——”

“没错,那时候还没有你呢。邹平的岁数你知道么?”

“应该是大我一岁,今年26岁。”

“那就没错了,就是26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医生也只有你现在的年龄,不,应该比你还要小上一岁。那个时候有什么事情,你知道么?”

“*?”

“恩,*。那时候*刚结束不久,中国的科技、文化甚至医学都是刚刚起步的阶段。由于*一直废除了高考制度,所以那个时候的医生作为第一批恢复高考后的大学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重视。26年前医生正好毕业不到一年。虽然是刚刚毕业,但是作为大学生出身的医生很快就凭着自己的医术在任职的医院里开展了自己的事业。被称为‘希望之星’的医生很快就做到了副主任的位置,即使那个时候他还是个热血的青年,充满了稚气。

“教授和医生一样,虽然比医生大上一岁,但还是同年毕业的,那个时候的大学生相当少,所以两个不同专业的人能够熟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比起医生这种热心忙于事业的人来说,教授更喜欢安定一点的生活,很快就结了婚,还怀了孩子。”

“不过教授的夫人不是很早就——”我插了一句。

“没错,就是那时候的事情。

“教授夫人有了孩子以后大家都很高兴。看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想是预产期就快要到了。本来临近预产期的时候都应该住院休息的,可是教授忙着搞科研,家里、学校、医院,三个地方来回跑忙不过来,就把自己的妻子留在家里。

“结果有一天,教授回到家里,发现自己妻子摊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羊水破了。本来应该马上送去医院的,结果当时外面正下雨,以夫人这样的状态肯定不能坚持到医院。那个年代又没有车,没有电话,根本不能指望找谁帮忙。

“教授慌了,想自己替老婆接生,可惜自己根本不会,硬着头皮来总觉得太勉强。他马上想到了住在不远的医生,冲出门就请了医生回来。

“医生来的时候夫人就已经不行了,奄奄一息。据说是孩子的肩膀被卡住了,出不来,难产。根据医生当时的判断,大人已经保不住了。所以他勉强给夫人剖腹,把孩子抢救出来。夫人就这样去世了。”

在听韩川讲故事的时候,我点了支烟。没想到在教授和医生中间还有这样的故事发生,即使是这些往事,现在听来,依然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教授的夫人死了,应该和医生无关吧。那种情况,能救出孩子来已经不错了——那个孩子就是邹平吧——怎么能怪医生呢?况且,即使是有怨恨的话,也应该是教授有怨恨啊,和这个案子,似乎完全是相反的啊。”我说出了我的疑惑。

“其实在那个年代,由于医学的水平受到了限制,因为难产死掉的孕妇有很多啊。教授的夫人也应该算在这里面。

“不过事情后来的处理就不是这样了。不管怎么说,都是死了人,要向政府部门申请死亡报告。医生当时怎么也没有想到,医院里的一些妒忌他才能的人因为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很多人要求要对医生的行为作出严肃的讨论。

“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批斗成性的风俗在人们心中是始终不能抹去的痕迹。医生就因为这件事被公开审讯了好多次,后来终于承受不住,勉强承认了自己有错。

“那时候给医生定的罪名就是私自在医院外进行医疗活动。并且把夫人的死归为了医疗事故。就这样,医生的执照被吊销了,还因为意外杀人进了监狱。两年以后从监狱里出来,只好改行做了兽医。”

“没想到,那样善良的医生也在监狱里待过啊。”

“恩。监狱里的折磨不用我多说了吧。那可是人间的地狱啊。”

“平白无故便遭受了牢狱之灾,任谁都会觉得难以接受吧。”

“如果是为了这个理由杀人,你能接受吗?”

“为了自己不明不白的牢狱之灾,而迁怒教授和邹平。不管怎么说,都是人之常情吧。不过二十多年以后才想到复仇,或者说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心里还有那么深的怨恨吗?”

“这点我就不好评论了,他毕竟是我的老师,肯跟我说这些,怕是心里已经相通了吧。我不维护他,所以告诉你,我只是希望你我能对这个事件有一个公平合理的认识。”

“还是相信医生是无辜的吧。”

“怎么你反而维护起来他了呢?”

“即使有动机,从手法上不是完全不可能吗?”

“不可能?不是不可能,凶手的手法我们到现在还没有看透,如果看透了,也不能说医生不可能,因为那手法是我们完全未知的东西,毕竟凶手用了那么短的时间就创造了那样的密室啊。”

“我是说那盘没下的象棋。”

“也许是他的布局。”不知道为什么,韩川现在好像要极力证明医生是有罪的。

“你说得对,但是我认为即使是布局,也不用做得那么逼真。”

“逼真?”

“对啊。医生不是替教授先走了一步棋吗?如果是布局的话,只要摆好了棋子就可以了吧,那一步棋能那样摆说明医生真的是用心在和教授对弈啊。”

不知道我的说法能不能说服韩川,不过换来的却是他的一片沉默。

曹操赋诗(15)

15

11点30分,我们的对话被空置了10分钟。在这十分钟里,韩川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是在为医生的事情感到为难吧;而我即使有话想说,却又无从开口,索性用香烟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空荡。

“还有几把钥匙没分给大家,我们去看看吧。再晚点怕是大家都睡觉了,现在去的话,还不算太失礼。”韩川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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