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宁哦了一声:“那我想问下六班的班主任彭杰最近有没有请假啊?”
年级主任说:“哦,你稍等一下啊。我查查看啊。”
说着,年级主任走到一个玻璃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文件夹,他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拿过来递给了丁宁:“这是彭老师的所有的请假记录啊。”
丁宁拿着那几张纸,搓了搓,感觉似乎没有几张。他把请假条一张张拿出来看,很自然的就注意到了大前天的请假记录,上面清楚的写着请假一天。丁宁问:“主任,你看这里写着彭老师大前天请假了一天,可是据我们所知他第二天也休息了一上午。“
主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来我这里交请假条,说白了啊,也不过是走走形式啊,有很多老师根本就不走这个程序的。相比较而言,彭老师算是做的不错的了啊。”
丁宁理解的点点头:“那彭老师的这些假条算多不算多啊?”
主任看了看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吧。其实彭老师刚来的时候啊,几乎就没怎么请假,就是最近几个月请假才多了起来啊。”
丁宁和周朗对看了一眼,都对“最近几个月请假多”这句话很感兴趣。丁宁让周朗把请假的日期都记录了下来。
丁宁说:“好了,主任,谢谢你的帮助,我们先走了。”
说着,丁宁和周朗都站起身来,谁知道主任有些纳闷的说:“你们这就算问完了啊?”
丁宁感到主任似乎还有话说:“额,主任的意思是……”
主任干咳了两声:“你们不问问吴老师的事啊?我还以为你们是来调查她的事呢。”
周朗忍不住问道:“吴老师?”
丁宁对周朗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都坐了下来。丁宁问:“主任,这个吴老师是怎么回事?”
主任吞吞吐吐的说:“哦,你们不是来问吴老师的事啊。那你们为什么要来调查彭老师啊?”
丁宁想了想说:“您应该知道六班有个学生叫张晓楠的失踪了吧?”
主任点点头:“对对,知道知道。学校也专门去慰问了家长,毕竟那是在上课期间失踪的嘛,我们老师没有及时发现,那就是我们学校的责任啊。不管家长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啊。”
丁宁说:“我们主要是来调查张晓楠的失踪案。至于您说的吴老师是怎么回事啊?”
主任向门口张望了一眼,丁宁会意,用眼神指示了周朗,周朗很默契的走过去关上了门。
主任这才放下心来:“其实这件事没什么根据,我也是听说的啊。就是彭老师请假的那天,也就是23号,吴老师出车祸死了。哦,对了,这个吴老师是吴校长的女儿啊。”
丁宁问:“那这个吴老师和彭老师有什么关系?”
主任摇摇头:“从表面看两个人似乎没什么关系,但是听说两个人私底下关系不一般。尤其是吴老师出车祸那天就是彭老师请假的日子,你说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与真相擦身而过(七)
丁宁说:“您的意思是,吴老师的死和彭老师有关?”
主任说:“其实吴老师的名声不太好,和好多男老师都有流言啊,大家都说吴老师看上彭老师年轻帅气,而彭老师不过是想借着吴老师是吴校长的女儿这个身份能有所发展啊。事实上,以前彭老师不过就是个实习老师,却在这几个学期的时间里就当上了班主任老师,也难怪大家会乱传的啊。”
丁宁说:“那吴老师死了对彭老师有什么好处?”
主任一愣:“那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丁宁说:“那您的意思是……”
主任摆摆手:“哎呀,我可不是说彭老师害死吴老师啊,听说可能是吴老师以前的情人害死了吴老师啊。”
丁宁说:“要是这样的话就和彭老师没太大的关系了吧,反正人又不是他害死的?”
主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干咳了几声:“当然,这些都是我听说的啊,你们别说是我说的啊。”
丁宁笑道:“这个你放心。”
走出了主任办公室,周朗忍住不问丁宁:“丁队,你怎么看这主任说的?”
丁宁说:“那要看你从哪个角度来看了。”
周朗摇头道:“什么意思?”
丁宁停了下来,周朗也停了下来。丁宁说:“如果吴老师真的跟彭杰有关系的话,那么说明彭杰的请假和吴老师的死可能有一定的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但是这也说明彭老师请假和张晓楠的失踪应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了。”
周朗想想,是这么回事:“如果能证明彭杰跟张晓楠的失踪没有关系的话,不也是挺好的吗?”
丁宁叹了口气:“我一方面实在不希望彭杰和张晓楠的失踪有关系,因为彭杰这个人太谨慎,实在不容易让人抓住把柄,对于找到张晓楠实在不利。但是另一方面我却希望就是彭杰绑架了张晓楠……”
话还没说完,周朗就急切的问:“为什么!”
丁宁说:“因为现在张晓楠的失踪实在是线索稀少,再加上有太多的不合理的疑点无法轻易解开,贸然判定彭杰无关的话,那岂不是就没有了很好的调查切入点了吗?”
周朗说:“丁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特别希望能尽快查出张晓楠目前的下落,但是能判断一个人的无辜不也是同样重要的吗?”
丁宁笑了:“小周啊,我也希望彭杰是无辜的,但是显然他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
周朗说:“丁队,那吴老师的这条线咱们还查吗?”
丁宁坚定的点点头:“当然,毕竟现在一切都还不确定,为了确定彭杰在张晓楠失踪案中扮演的角色,我们一定要查清楚,而且也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犯了法的人。”
丁宁和周朗敲开了校长办公室,吴校长有些敌意的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用眼神询问着两个人的来意。
“吴校长,您好。我们是警察,想来调查一下关于令爱车祸的事……”
不等丁宁继续说下去,吴校长一摆手:“对不起,我女儿的事就是一场车祸,没有什么可调查的地方,而且她也已经火化了,已经没有调查的必要了,请你们出去。”
出来后,周朗十分不理解吴校长的做法,丁宁说:“身处在校长的位子上,任何一个小事都可能会被别人抓住把柄,尤其女儿的事还不是很光彩,自然不愿多提啊。毕竟女儿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啊,这或许就是做人的悲哀吧。”
彭杰下了课回到了办公室,刚刚坐下就听到门被推开了,他以为是别的老师进来了,准备笑着打招呼,结果却看见走进来的是丁宁和周朗,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招呼丁宁和周朗坐下。
丁宁坐下后发现彭杰又准备去倒水,忙说:“彭老师,你别忙了,我们问清楚了就走。”
彭杰本想说倒点水也不费事,但看见丁宁和周朗毫无笑意的眼神,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冷,只好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丁宁看着彭杰笑的灿烂的脸,心想:我真想揭开你这张皮,看看你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丁宁很严肃的说:“彭老师,我们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关于吴老师的事情。”
彭杰感到自己的脸僵住了,想要收敛笑容却没有成功,第一次感到皮和肉剥离开来,就好像肉已经绷紧了,而脸皮还挂着那个灿烂的笑容。彭杰已经听不出自己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哪个吴老师?”
丁宁反问道:“哪个吴老师?那彭老师认识几个吴老师呢?”
彭杰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出异样:“你是说吴燕老师吗?”
丁宁点头:“没错,我们就是来问关于吴燕的事情。”
彭杰说:“对不起,吴燕老师的事我不大清楚,你问问其他的老师会比较有收获吧。”
丁宁说:“哦,不清楚?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最近的请假日期?”
彭杰的脸色变了,但他还是硬撑着笑了:“对不起,我记不清了。”
丁宁从兜里掏出一叠请假条拍在了桌子上:“好,我来帮你想。”
彭杰看着桌子上的假条,心想:你怎么可能知道的?
丁宁念道:“3月3号,3月23号,4月3号,5月3号,5月23号,6月23号。”
彭杰见他念完了,强打精神说:“好像是吧,不过这又说明了什么?”
丁宁笑了:“那我倒想问问彭老师请假的这些天是去做什么了?”
彭杰皱眉好像在思考的样子:“也无非就是病假或事假之类的。”
丁宁指着请假条说:“那你的病假或者事假也太有规律性了吧?”
彭杰假装糊涂的说:“你在开玩笑呢吧,这些日子有什么规律性?”
丁宁说:“就是每个月的3号和23号啊,你都会有病或有事吗?连续的几个月也太准了吧?”
彭杰感到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但是他必须最后再挣扎一下:“不是啊,你看……”
丁宁不等他说完,直接说:“你是想问我4月23号和6月3号为什么没有吗?”
彭杰知道自己输了,一声不吭。
丁宁说:“因为周末是不需要请假的。只能说你们选的日子很傻,让我很快就找到了规律。”
彭杰听出来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即使我请假有规律又怎么了,难道这些你们也管?”
“这些我们当然不会管,”丁宁注视着彭杰说:“我们也不会管你去旅馆开房,我们只是要管为什么和你一起开房的女人会死掉?”
与真相擦身而过(八)
彭杰感到头像炸开了一样,他实在忍受不了了,站起身就要跑,不想早被周朗扭臂按到到了桌子上,动弹不得。
丁宁见被周朗死死按住的彭杰已经放弃了反抗,继续问:“彭老师,现在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彭杰无奈的点点头,丁宁说了声好,就让周朗放开了彭杰。
彭杰老实的坐回了座位上,他说:“吴老师的死真的跟我没半点关系。”
丁宁用手势制止了彭杰的解释:“别着急,有没有关系,只要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就自然明白了。”
丁宁问:“你和吴老师是什么关系?”
彭杰怒目瞪着丁宁,丁宁则表情平静的看着彭杰,等着彭杰回答。彭杰不带好气的问:“我可以不回答吗?”
丁宁说:“当然不可以。”
和丁宁对视了一会,彭杰知道除了老实回答没有别的选择:“我是他的情人。”那声音弱小的几乎听不见。
丁宁说:“对不起,听不太清。”
彭杰真怀疑丁宁是真的没听清还是在故意羞辱自己,但他还是忍住了,大声的说:“我是吴老师的情人。”
丁宁用小拇指挠着鼻翼:“不好意思,彭老师,对你的回答我不是十分理解。”
彭杰感到自己的肺都充满了气,快要爆炸了:“吴老师和好几个男人都有交往,我只是其中的一个,这样说您明白了吗?”
丁宁点点头:“那你们两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关系的?”
彭杰说:“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我刚来这个学校的时候,谁也不认识,吴老师开始是和我一个办公室的,常常利用节假日给我打电话聊天,私下里也在一起吃过几次饭。本来挺正常的,就是有一次她借口喝醉了要去我那里过夜。”
丁宁问:“就这样开始的?”
彭杰摇摇头:“不是,我本来一直都把她当做一个大姐,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就是那一夜,她借着酒劲说她很喜欢我,只要我跟她好,她就能在工作上帮助我。但是我没有同意,我把她送回了家。”
丁宁这次什么也没问,只是看着彭杰。
彭杰说:“你不信?你是不是觉得那晚我该做点什么?”
丁宁伸手晃了晃:“你别误会,我只是在用心听你说。而且如果换成是我,可能会一脚把她踹出去。”
彭杰笑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经历了那一夜,我的心里有些东西就发了芽,毕竟我也很年轻,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感到孤独寂寞,有个漂亮的女人说喜欢自己,自然会有着一些幻想,后来与其说是被她诱惑,还不如说是我接受了她的诱惑。我和她发生了关系之后,没过多长时间我就从一个实习教师转正了,而且还当上了班主任。我知道那都是她在后面操作的。我那个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恶心,尤其当得知她有好几个情人的时候,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丁宁说:“既然你这么痛苦,那你后来又怎么会甘心成为她的情人?”
彭杰苦涩的笑了:“丁队长,你离婚有多长时间了?”
周朗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彭杰说:“你说什么?”
丁宁用手势让周朗坐下,然后回答道:“有三年多了。”
彭杰说:“那你生理上有需要了怎么解决?”
周朗又要跳起来,丁宁把周朗死死按住。
彭杰笑了:“都是男人,有些话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看周警官还没结婚呢吧,顺便也问问你是怎么解决的?”
周朗气的脸都憋红了。
丁宁说:“好了,彭杰,你接着说你的吧。”
彭杰翘了翘嘴角:“我一开始也很抵触,可是我只能说吴燕真的很女人,让我不得不去幻想和她在一起的情景。后来她说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时候是情人,亲亲爱爱;不在一起的时候就是陌生人,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而且她的关系还能在工作上帮助我,换你你能拒绝吗?”
丁宁想了想:“不知道,可能会拒绝吧。”
彭杰从鼻孔哼了一声:“可能是我太年轻了吧,对那种事还很迷恋。为了能掩人耳目,她规定我们每个月3号和23号约会。其他的时间里我和她就是简简单单的同事关系。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影响到彼此的生活,才能保持的长久。23号,我们按照之前的约定见面了,谁知道她走了以后就出了车祸。”
彭杰看到丁宁和周朗都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呵呵,别这么看着我,我接下来就来告诉你们事实,就怕你们接受不了。”
与真相擦身而过(九)
丁宁说:“等等,在我认定你说的是事实前,我能不能再问你个问题。”
彭杰点点头。
丁宁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彭杰说:“你们不是来查张晓楠的案子吗?我也想帮你们。”
丁宁说:“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把事实说出来了你会有什么结果?”
彭杰笑了:“本来刚才我还存在侥幸心理,但是有些东西在我心里憋的太久了,实在受不了了,再加上反正早晚都会被你们查出来,我的结果不是一个样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为你们节省点时间,也许你们就能早点找到张晓楠,而且自首的话不是对我自己也有利吗?”
丁宁问:“你为什么对张晓楠这么上心?”
彭杰说:“第一次知道我只是吴燕的情人之一时,却还无法抗拒的迷恋着她的肉体,我厌恶我自己,我真的不打算活下去了,就在此时张晓楠拯救了我,她让我知道我还有活着的价值,我还可以把我的知识教给更多的学生,让他们有着精彩的人生。说起来她算救过我一次,现在我也想尽力救她一次。”
丁宁点头示意彭杰继续。彭杰继续说道:“她被撞死了,肇事的出租车跑了,本来我想着报警的,但是那个情况我怎么有脸报警啊,谁一看都知道我们那是去开房了,我害怕要是我俩的关系真的一曝光,我在学校也就混不下去了。我承认那个时间点自私的想法战胜了理智,所以我把她的尸体转移到了河边的岸上就跑了。”
彭杰说完了,可是丁宁和周朗却似乎还在专心的听,等着下文。
彭杰只好提醒两个人:“我说完了。”
丁宁如梦方醒,长舒了一口气:“你的话解开了我的许多疑问,比如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当时你会阻止张大爷报警,是因为你怕吴燕的案子会被翻出来吧,还有你撒谎没有请假的原因也是这个吧?”
彭杰点了点头:“但是往回一想,如果警察注意到阻止家人报警的居然是班主任的话,怎么想都是更加不自然的事情吧,所以我才在第二天就让家长去报警,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过你们的眼睛。”
丁宁点点头:“你做的其实非常到位了,如果张大爷是听了你的劝告去报警的话,那么你做为一个负责任班主任的形象绝对是无懈可击的,可是偏偏有另外一个人抢在了你的前头,这才让我们对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能说这是宿命使然吧,不过我可不是宿命论者。”
彭杰说:“呵呵,算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你们放心,今天上完课我就去自首。你们还是尽力去找张晓楠吧,她的失踪真的跟我没什么关系,如果说,我之前做的一切让你们在我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的话,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丁宁说:“也不能说是浪费时间,确定你与张晓楠的失踪案无关,这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毕竟排除掉了一个个不正确的假设,那么离真相也就不远了。”
彭杰说:“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怎么想,虽然我也希望能以圆满结尾,但我认为那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丁宁的语气并没有多大改变:“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尽力找到真相,决不放弃。”
出了办公室,周朗问:“队长,彭杰也挺可怜的,他的做法似乎也能理解。”
丁宁说:“我现在能肯定的就是他与张晓楠的失踪无关,其他的还不能下结论。”
周朗诧异道:“什么?队长,难道你还觉得他说的吴燕的事是假的?”
丁宁说:“你相信他是因为想要报答张晓楠才决定说出真相吗?”
周朗点头道:“当然了,要不然干嘛要说出来?”
丁宁哼道:“咱们目前还只是在调查阶段,似乎还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吴燕的死和他有直接的联系,可他立刻就对咱们和盘托出,你不觉得奇怪吗?”
周朗也有点迷糊了:“的确,听你这么一说是有些让人闹不懂。”
丁宁说:“我在想会不会吴燕就是他害死的?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彭杰主动去追求吴燕,吴燕为了彭杰放弃了男朋友,但是彭杰却根本不想和吴燕有什么结果,他只是为了向上爬而利用吴燕。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吴燕也许对他提出了什么要求,比如希望跟他结婚之类的,结果谈不拢,然后吴燕威胁了彭杰,所以他才动了杀心。在这个时候,彭杰唯一能保全自己的做法就是尽可能的减轻自己的罪名,而做为报答张晓楠的借口而说出来的话最能令人信服,他其实不过是在利用张晓楠为自己保命。”
周朗听了以后目瞪口呆,半天头脑都换不过来:“队长,天啊,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彭杰岂不是太过恐怖了吗?你是不是把人都想的太坏了。”
丁宁笑笑:“我也是假设而已,毕竟吴燕都已经火化了,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周朗发自内心的说:“真的希望只是你的假设。”
与真相擦身而过(十)
胡鲁和王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胡鲁见王建的脸色煞白:“你怎么了?”
王建摇摇头:“没什么,我想可能就是有些发烧了。”
胡鲁拍拍王建的后背:“你的身体还真不行啊,这样的天气也能发烧?看我身体多棒,哈哈。”
王建不想跟胡鲁纠缠这些:“今天林嵩怎么没来?”
胡鲁的表情一下子变的很严肃:“昨天晚上他姥姥去世了,他请了几天假,毕竟他们家就剩他一个了,他要忙着姥姥的丧事,真的很不容易啊。”
王建不说话了,低着头。
胡鲁说:“他姥姥只要继续活着的话,林嵩的精神上就有个依靠,可现在他姥姥去世了,林嵩以后该怎么办啊?”
王建叹了一口气:“咱们放学以后去看看林嵩吧。”
胡鲁说:“当然了,咱们有时间就要去陪他,咱们可是‘四人帮’啊!”
胡鲁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了。
这时两个人看到了向这边走过来的丁宁和周朗两个人。
丁宁向两个人打着招呼:“怎么样,张晓楠和你们联系了吗?”
胡鲁和王建都摇摇头。
丁宁又问:“如果张晓楠还在本市的话,除了家以外,知不知道她可能会住在哪里?”
胡鲁和王建又摇摇头。
丁宁说:“我听说林嵩的姥姥去世了,是吗?”
胡鲁说:“是的,林嵩请假了。”
丁宁拉近了和两个人的距离:“你们觉得张晓楠失踪了,林嵩会不会知道点内幕?”
王建说:“他肯定是知道的。”
胡鲁说:“我觉得他不知道。”
丁宁对两个人的不同说法很感兴趣:“你们都说说原因。”
王建说:“不管怎么说林嵩是张晓楠的男朋友,他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胡鲁说:“张晓楠很孝顺,不可能故意让他爷爷和妈妈干着急的,所以如果连她的爷爷和妈妈都不知道的话,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丁宁考虑了一下:“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我和周朗一会儿就准备过去看看林嵩。”
王建鼓起勇气问:“警察叔叔,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能不能找到张晓楠?”
丁宁看着王建那诚恳真挚的眼神,不由得心里一热:“当然能找到!”
胡鲁说:“叔叔,你刚才为什么问晓楠会住在什么地方?”
丁宁想了想,觉得告诉他们也没什么关系,而且他们那么关心张晓楠,说不定真的能帮上忙:“我们现在已经肯定张晓楠并没有离开本市。”
王建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嘴唇发紫,身体颤抖起来。
丁宁忙扶住王建:“你怎么了?”
王建说不出话,胡鲁说:“他有点发烧,刚才就一直有些发抖。”
丁宁急忙说:“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王建从嗓子里挤出声音:“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丁宁走之前交代胡鲁如果看王建不行的话就要及时向老师报告。
胡鲁扶着王建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胡鲁见王建的脸上气色有些恢复了,他问王建:“你不要紧了吧?”
王建无力的摇摇头:“我不要紧。我真羡慕林嵩。”
胡鲁很纳闷:“羡慕他什么?”
王建说:“所有的人都认为张晓楠是属于他的,就连警察都重点询问他,我很羡慕。”
胡鲁摇头说:“虽然张晓楠和林嵩是男女朋友,但我不认为张晓楠是属于林嵩的,张晓楠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
王建显然没有理解胡鲁所说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胡鲁说:“没有一个人是完全属于另一个人的,你还记得我们四个真正有接触的第一次吗?”
王建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说话,因为几个人第一次相识就是因为胡鲁被吕飞欺负,然后张晓楠、胡鲁和林嵩三个人去解围。显然这样的第一次对于王建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胡鲁接着说:“你还记得当时张晓楠骂吕飞的样子吗?”
王建说记得。
胡鲁说:“那可是我和林嵩认识她以来唯一一次听见她骂人啊。”
王建的眼睛瞬间膨胀了好几倍,嘴巴张开了就合不上。
胡鲁说:“她唯一一次的骂人就是为了你,而不是为了林嵩或者为了我。而且她为了帮你竟然与吕飞动手,那绝对不是她平常的样子。那一刻,她就是属于你的,是属于你王建的张晓楠。”
王建的眼睛湿润了:“你是说她喜欢过我?”
胡鲁叹了口气:“她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难道做朋友不好吗?说实话,我也很喜欢张晓楠,甚至觉得我对她的喜欢不亚于林嵩,也不亚于你,但我觉得我们并不是非要成为男女朋友才是好的,只要能跟她在一起走着,一起聊着,一起玩着我就很满足了。只要我俩在某一时刻能因为一件事情呆在一起,想到一起,那么她在那一时刻就是属于我的,而我在那一刻也是属于她的。我希望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能开心,而如果她开心是因为我的一个玩笑或者一个鬼脸的话就更好了。我说的这些你能理解吗?” 胡鲁说完了,觉得自己的耳朵快着火了,他扭头看着王建。
王建听着胡鲁的话,脸色变的越来越差,脑子里像是有无数的声音在嗡嗡作响,眼睛向前凸出,仿佛就要从眼眶飞出去,他感到了天旋地转,无力的弯下腰去,眼前闪过无数个有张晓楠的画面。王建最后终于控制不住了,撕心裂肺的呕吐起来,眼泪和鼻涕也随着发泄了出来,直到感觉内脏都快吐出来了。实在吐不出来了,王建向后躺下了,他看着晴朗的天空,感到一阵绝望的空虚,他很想喊叫,但是已经没有力气了。
胡鲁看到王建这个样子,立刻起身要去叫老师。王建一把拉住胡鲁,力气大的简直要把胡鲁的手腕捏断似的。
王建激动的说:“胡鲁,我真的很喜欢张晓楠,我也真的希望她能开心,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胡鲁看着王建诡异的表情,不知所措的胡乱点着头。
义无反顾(一)
由于胡同里实在是太窄,汽车无法通过,所以丁宁和周朗只好步行走向林嵩的家。
走在胡同里,周朗说:“队长,真没想到林嵩家住在这里。”
丁宁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是啊。”
两个人从胡同里拐出来,就发现笔直的道路正对着一排平房,而那边围着许多人,丁宁知道那儿就是林嵩的家。
林嵩实在没想到爸爸妈妈能赶回来,他刚见父母的时候甚至怀疑他们的身份,因为他们实在和记忆里的差距太大了。那种陌生感让他反感的将拥抱自己的母亲用力推开。此刻,林嵩的父母跪在林嵩对面,接受着前来吊唁的人的劝慰。林嵩心里实在难以接受,他认为父母根本没有资格跪在那里,他们凭什么接受慰问,只是因为他们和姥姥有血缘关系吗?
不过前来吊唁的人大多都认识林嵩,却不太认识已经大变样的林嵩父母。他们都把吊唁的钱交到林嵩的手里,而每当这个时候,林嵩都看到父母的眼睛死死盯着钱,他就更加讨厌那两个陌生人了。等前来吊唁的人走了以后,林嵩的父母蹭到了林嵩身边,林嵩想要躲开,母亲把林嵩死死拉住了。
“小嵩啊,爸爸妈妈知道离开这么久的确是对不起你,这次我们回来就是要接你走的。”
林嵩不等妈妈说完,厉声反驳:“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妈妈陪着笑脸说:“可是你看,你年纪太小了,还不能自己照顾自己呢。”
林嵩哼了一声:“我可以照顾自己,不劳你们费心了。”
妈妈强忍着怒气说:“你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就算你能照顾自己,你也是个孩子啊。孩子和父母在一起生活不是应该的吗?”
林嵩感觉嗓子眼都开始冒火:“没错,孩子和父母在一起是应该的,可是我和你们在一起就不正常!你们别说了,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我要留下来陪着姥姥。”
妈妈说:“姥姥也可以跟我们走啊,咱们用姥姥留下来的钱去别的地方给她买块墓地,这样不是更好吗?”
林嵩甩开妈妈抓着的手:“姥姥不走,我也不走,听明白了吗?”
这时,在一旁听了半天的爸爸说:“你还太小,姥姥留下的钱还是应该先交给爸爸和妈妈保管。”
林嵩冷笑道:“你们回来就是为了姥姥的钱吗?”
林嵩的爸爸和妈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我们做儿女的回来奔丧还不是应该的啊?”
林嵩低吼道:“你们也算儿女?你们也配?”
爸爸抬起手腕作势要给林嵩来一个嘴巴,但是林嵩不但不躲反而挺胸抬头。林嵩挑衅的表情让爸爸越看越来气,他一狠心,手就带着风扇向了林嵩的脸,但是却被一只手挡住了。
林嵩惊讶的看到抓着爸爸手的居然是丁宁!
林嵩爸爸扭过头看着丁宁,说:“你是谁啊?”
丁宁推开了林嵩的爸爸:“我是谁并不重要。你为什么要打林嵩?”
林嵩爸爸揉着自己的手腕,说:“我打我儿子你管的着吗?”
丁宁睁大了眼睛:“你是林嵩的爸爸?”
林嵩爸爸感到自己有了底气,胸脯挺了挺:“是啊!”
丁宁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一拳打在林嵩爸爸的脸上,林嵩爸爸一脑袋栽倒在地,身体周围扬起一片烟尘。
林嵩爸爸愤怒的从地上爬起来冲向丁宁,这时在一边看了半天热闹的周朗挡在了丁宁身前,林嵩爸爸正在气头上,不管来的什么人,伸手就要推开周朗,周朗抓住林嵩爸爸伸过来的手,用力的把它扭到林嵩爸爸的身后,林嵩爸爸受不了疼痛,呲牙咧嘴的跪倒在地上,而周朗更用力的扭着,林嵩爸爸只好俯下身体,脸快要碰到了地面,林嵩爸爸急忙用另外一只手撑住。
林嵩妈妈眼见老公被两个人欺负,当然不能善罢甘休,大喊着就要冲过来,丁宁瞪着林嵩妈妈,林嵩妈妈一见丁宁那凌厉的眼神,只觉得一阵恐慌,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林嵩妈妈嚷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干嘛打我老公?”
丁宁亮出了警官证,说:“我们是警察。”
假若丁宁和周朗是无赖的话,或许林嵩妈妈会害怕,但一看是警察,她就不那么害怕了,更大声的喊道:“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随便打人了?我们也没干什么坏事啊!”
林嵩爸爸也挣扎着要挺直身子:“是啊,我,哎呦,我做什么了我?”
周朗很有默契的松开了林嵩爸爸,丁宁过来抓住林嵩爸爸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你没做什么坏事?你把孩子扔给姥姥就不管了难道不是坏事?”
林嵩爸爸说:“他是我孩子,我是他爸爸,我做了什么你管的着吗?”
丁宁一股火上来,咚的一拳打在了林嵩爸爸的鼻梁上,由于剧烈的疼痛林嵩爸爸的头向后甩开,鼻腔里飞溅出的血液划出了一道弧线。
林嵩爸爸倒在地上捂着鼻子,疼痛的来回打滚,林嵩妈妈尖叫着推开了丁宁,扑到了自己老公的身上。
丁宁气愤的说:“不要以为把孩子带到这个世上就是件多么值得孩子报答的事。当父母的既然生了孩子就应该尽心尽力抚养,因为那是你们欠孩子的!像你们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有什么资格来教训孩子!只挨这么几下子实在是太便宜你们了!”
林嵩看在眼里,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他的心里实际上开心极了。
义无反顾(二)
丁宁和周朗走到稍远点的地方,伸手招呼林嵩过去。
丁宁和周朗每人掏出了200块钱塞进了林嵩的手里,林嵩刚要拒绝,丁宁一把握住了林嵩的手:“林嵩,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姥姥的。你姥姥非常了不起,值得尊重。”
林嵩听到这里,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出来,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
丁宁等林嵩的情绪稳定了下来,说:“本来有些话不太适合这个时候问你,但是你也知道张晓楠的情况,我们希望能早点找到她,你能理解吧?”
林嵩无力的点点头。
丁宁问:“你昨天下午几点回到家的?”
林嵩说:“五点多,我下了课就直接回来了。”
丁宁说:“有没有张晓楠的消息?”
林嵩摇摇头:“没有。”
丁宁喊了一声:“林嵩。”
林嵩抬起了头,看着丁宁。
丁宁说:“我们怀疑张晓楠没有离开本市,你到底有没有她的消息?”
林嵩有些呆滞的看着丁宁,摇了摇头:“真的没有。”
丁宁和周朗互相看看,两人拍拍林嵩的肩膀,走到了林嵩姥姥的照片前,烧了一些纸钱,恭恭敬敬的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丁宁和周朗看见林嵩低着头,两个人觉得林嵩是在伤心,于是没有再跟林嵩打招呼就转身离开。还没走几步,林嵩在身后喊道:“叔叔。”丁宁和周朗转过身来看着林嵩。
林嵩走到两个人的跟前,盯着两人的眼睛问:“叔叔,能不能告诉我大人为什么要欺骗孩子?”
丁宁和周朗都瞬间失语了。
丁宁想了想,说:“我想可能,可能是为了孩子好吧。”丁宁说的软绵绵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林嵩没有再说话,低着头转过身去,慢慢的走回去,丁宁感到无数的念头纠缠在一起,怎么理也理不清楚,仿佛有什么东西变的清楚,又有些东西变的模糊,他突然喊住了林嵩。
丁宁问:“假如张晓楠现在在你的面前,你会对她说什么?”
林嵩静止了几秒钟,然后慢慢的说:“如果可能,我会对她说,‘你从来就不该有离开这里的想法’。”
王建拖着书包打开家门,他回想起刚才在林嵩家的情景:林嵩从头到尾一直都低着头不停道谢,丝毫不敢抬头看王建和胡鲁。王建想问林嵩一个问题,却苦于没有机会,只好郁闷的回家了。
一进家,王建就吓了一跳:家里狼藉不堪,就像是刚被小偷光顾过一样。就在王建还在傻眼的时候,从里屋传出来了女人的哭声。他提心吊胆的走进里屋,只见妈妈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大大咧咧的岔开了两条腿,在腿边则横七竖八的摆着好多空酒瓶。
王建急忙走过去,问:“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突然发了疯似的抓住了王建,双眼圆睁的说:“王建,妈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王建简直都要急疯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妈妈松开了王建,像烂泥一样倒在地上:“你还记得那个秦叔叔吗?”
王建的心里一惊:“记得啊,怎么了?”
妈妈忍不住哭了起来,使劲拍着地板:“原来他是个骗子,他把咱们家的钱都骗走了!”
王建的脑袋也是一懵,他实在不相信那个跟他保守秘密的秦叔叔居然是个骗子!
王建坐在了妈妈的身边,抱住妈妈:“妈妈,你别难过,你还有我呢。”
王建在自己的心里暗暗的想:所有的人都在说谎!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义无反顾(三)
“今天早晨警方接到报警电话称在郊区一水塘发现一具女尸,报案人柳某系水塘承包人,他是在早晨巡视水塘时发现尸体的,发现后就立即报了警。据了解,死者的年龄在13到16岁之间,死亡原因还有待做进一步调查,不过警方初步认定这起案件应该……”
戚芳从里屋出来,关掉电视后又进了里屋。张云山叹了口气。记得前段时间也发生过两起女学生被害的案子,但那个时候都觉得和自己的关系不大,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张晓楠失踪了,每当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难免会心惊肉跳的。张云山看了看挂历,已经过去五天了,依然还是没有张晓楠的消息。
门铃响了,张云山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丁宁和周朗,张云山急忙让两人进屋,但是两个人都站着不动,而且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张云山问:“怎么了?怎么不进来啊?”
丁宁轻声的说:“大爷,你听我说……”
里屋的门开了,戚芳走了出来,她盯着丁宁,目光灼灼:“为什么不大点声说?”
丁宁犹豫了一下,说:“刚才我们接到了报案,说是郊区一水塘发现一具女尸,希望你们去确认一下……”说到最后,丁宁的声音小的都快要听不见了。
张云山的脑子有些晃荡,这时戚芳上前来扶住了张云山,张云山稳了稳心神,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戚芳说:“咱们走吧。”
丁宁看了看张云山:“大爷,要不您别去了。”
张云山说:“走吧,我没事。”
四个人坐在车里,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破这沉默的气氛,或者这个时候就是沉默才最合适。张云山尽力让自己不去想任何事,其实他刚才看电视上那则新闻的时候就觉得女尸身上的白裙子很像张晓楠的,但是他实在不愿意相信那就是张晓楠。想到这里,张云山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丁队长,我不明白,女尸就那么摆在那里,直接一看不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我们去确认?”
丁宁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没有回头,静静的说:“因为那个女尸被毁了容……”
张云山和戚芳的身体都忍不住发抖。张云山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葫芦,从里面倒出了一个药丸,颤颤巍巍的把药丸送进了嘴里,吞下药丸后,张云山闭着眼仰着头靠在后座上,只是喘着粗气。戚芳的左眼流下一滴眼泪,她伸手擦去,谁知右眼也流出了眼泪,她伸手擦去,她拼命咬紧嘴唇,但还是能听见她牙齿碰击的清脆的声音,忍了半天,她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用手捂住了脸。
张云山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缓慢的睁开眼,发现窗外的景色已经变的荒凉无比,汽车行驶在一条崎岖坎坷的土路上,道路两旁是又矮又低的杂草,在远处,零星点点的立着几棵扭曲歪斜的老树,再远一点有几个黑黑小山包。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小桥,小桥的下面流过一条小小的溪流,张云山猛然间看见在溪流里漂浮着一具女孩子的尸体,白色裙子,浅色凉鞋,张云山看清了那个女尸的眼角有一颗美人痣,他想要叫出来,但是再一看,清澈的水流里干净的什么都没有。张云山立刻坐正了身子,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他再也不敢随便看了。
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水塘。水塘的周围用铁栅栏围了起来,只留下了一个门,现在那个门用警戒线隔离着人群。警戒线的前面站着两个警察,他们在跟几个记者模样的人说着什么,扛着摄像机的人躲闪着向里面拍摄。而铁栅栏外面站着许许多多的村民,他们对着水塘里指指点点。
周朗和丁宁下车为张云山和戚芳打开了车门,四个人走向池塘的入口。那些记者看见有四个人走过来,一窝蜂似的围了上去,周朗上前阻挡着记者们,而张云山和戚芳都抵触的地下了头,加快了脚步。
丁宁向两个警察出示了警官证,然后他说了张云山和戚芳的情况,两个警察抬起了警戒线,张云山和戚芳跟在丁宁的身后走进了水塘。
一走进水塘,张云山的视线就死死地盯住了前方不远处水塘边躺着的那具尸体,他感觉四周的声音都渐渐的弱了下去,而自己的心跳声则强烈的压迫着耳膜,扑通扑通。他捂住胸前的口袋,但是没有把里面的宝葫芦拿出来。
戚芳加快了脚步走向那个女尸,突然她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丁宁和张云山也停了下来,他们看着戚芳有什么反应。只见戚芳弯腰捡起了一只鞋,张云山记得那只鞋,没错,张晓楠走的时候穿的就是这只鞋,那双鞋是张晓楠最喜欢的一双鞋,张云山只觉得自己的心像绞肉般的疼痛。
戚芳慢慢转过身来,声音颤抖的喊道:“爸。”
张云山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死结,说不出话来,只好用眼神询问: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