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中十分昏暗,那些原本用来通风采光的气井和天窗都已经被封死。端木的双眼泛起微微的蓝光,黑暗便并不能阻碍他的视线。
这里很大,从外面看起码有五百米长,将近三十米宽。每一个隔间都十分宽敞,对马来说这里的待遇应该算很不错的了。不过那都已经是从前,现在这里以只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到处可见倒毙的尸体,有些是人类而少部分是丧尸,死状各异。
杰克曾经说过,学会观察死人这是末世中生存的一项重要技能,并在车队里开班授课。死尸能够告诉你他是怎么死的,告诉你这附近有什么危险。最重要的是,死人是不会撒谎的。
也不记得有多少神探,曾经神情肃穆的说过这句话之后,就英勇无比的解开了一个个谜团,成功将罪犯绳之以法。
门口附近的丧尸多是死于枪杀,人类多数是被咬死的。这样的情况在现在来说是十分常见的情况。又走了一段之后,情况有了变化。丧尸的比例增加,端木看到了很多个被拍碎了脑袋的丧尸。
果然,在几十米外端木看到了一头T2的尸体。就这几十米的距离躺着几十具人类残破的尸体,是现在为止死尸密度最大的一段。T2的身体上随处可见露着尾巴的金属弹头,然而致命伤却是脑袋遭到了重击,颅骨完全变形,整个脑袋都几乎陷入了胸腔。
可以清晰的看到颅骨和右肩上有清晰的U形印记,这种形状在这里随处可见。马掌,这头T2应该是被一头马踩死的,很强壮也很重的一匹马。
挑开T2的衣服,尸核已经不在了。切口的边缘很整齐,看痕迹是被利器割开的。为什么要取走尸核?端木的心中画上了问号。除了丧尸之外,纯种的人类应该无法吸收尸核中的能量。
才走出十几米,端木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一些异响。
……
天已经暗下来了,布莱尔已经在这个山顶等了两个小时了。直升机的引擎早已经凉透了,可他等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到。从怀里掏出第三根雪茄,已经没有心情再掏出口袋里那支精致的断头台雪茄刀,他直接用牙咬掉了雪茄头部。
一根燃烧的火柴适时的送到了布莱尔的面前。粗长的火柴后面,是一只体毛浓密的大手。布莱尔最信任的心腹,狼獾3队的队长,佩恩。
布莱尔闷声问佩恩:“几点了?”
佩恩低沉的回答:“20点16分。他们迟到了两个小时。”
布莱尔狠狠的吐了一口烟气,似乎想把心中郁闷一同吐出来。但除了让自己缺氧,他什么也没有得到。他在等的是一个大人物,一个不管等多久都需要等下去的大人物。
像布莱尔这样坐拥一座十万人基地的土皇帝,按说并没有必要惧怕曾经的那些所谓的上级。而实际上布莱尔也是这样做的。对于那些要求他交出基地指挥权的高级军官和地方官员,他的回答从来都“FUCKYOU!”
但这个不同,他的手里掌握着希望镇的命脉。只要他一个决定,自己立刻就会失去现在的一切,甚至包括他的这条命。
希望镇能够聚集起这么多的幸存者,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一个字“电”。作为曾经的军事基地,这里有一条专用的军用线路。而为这条线路提供电能的是一座核电厂。
一场横扫美洲的风暴把无人维护的水库毁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只有核电厂和少量的风能发电厂还能继续运行。有电力供应的地方少之又少,希望镇就是这其中之一。就是靠着充足的电力,希望镇建立了完善的防御体系,才能够在末世中存留至今。
如果失去电力,那希望镇立刻就会变成聋子,瞎子,还是没穿衣服的那种。布莱尔所有的权势和地位都是建立在基地这十万人的基础上,他自己十分明白这个道理。没有了这些人,他什么都不是。
胡思乱想间,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隐约间听到山腹中传出一些动静。
“终于来了!”
一百四十
末世的天空中,鸟类重新夺回统治权。对人类的飞行器来说天空中有许多的飞行禁区。极不凑巧的是,整个宾夕法尼亚州都在一个禁区之内。这里的天空被几种变异鸟类共同统治着。它们都很喜欢人类,因为人肉很合它们的胃口。
在布莱尔脚下三十米的山腹中,有一条直径两米的输水管道通过,这里是一个维修节点。这里是从俄亥俄州到纽约州最安全的,也是唯一的一条通道。
他是一个耀眼的男人。当他从维修井口走上来的时候,似乎周围的昏暗都被驱散。将近两米的身高,匀称的体型,英俊的面庞。一头如金属般闪亮的银发,让他看起来除了英俊之外还带着一股神秘。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会是毫无疑问的中心。
“我是瑞斯。”语气平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高傲。即使迟到了几个小时,没有问候,没有歉意,甚至连说话都带着那么一丝丝上位者俯视的味道,就如同神邸在接见凡人。
布莱尔强压着怒火,伸出手:“我是希望基地布莱尔少校,这是我的下属上尉佩恩。”
瑞斯的目光扫过布莱尔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鄙视。修长的手指仅仅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仿佛这是什么极不卫生的东西。这之后他径直走向了直升机,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
作为一条合格的忠狗,必须知道何时应该老实的摇尾巴,何时应该冲出来亮出牙齿狂吠。佩恩就是一条忠狗,所以他冲了出来。伸出多毛的大手挑衅的看着瑞斯,低沉的说道:“你好,我是上尉佩恩。”
瑞斯看着一脸挑衅的佩恩,微笑着伸出了右手和那只体毛茂盛的大手握在了一起。佩恩是一条忠狗,但这次他选错了时机和对象。他没有看出瑞斯的微笑中隐藏的兴奋。
先是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是惨叫。佩恩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不停的抽搐。这一刻,就在一旁的布莱尔感觉自己的汗毛都不自觉的竖了起来。
“雷霆!”一把苍老的声音从维修井口传出。下一刻瑞斯已经出现在了井口,双手扶着一个老者慢慢从井口走了出来。
看到这个有些秃顶的老者,布莱尔立刻下意识的立正敬礼:“上校布莱尔向您问好长官!”
“稍息。”眼神扫过脚下的仍在抽搐的男人,老者的眼神丝毫没有变化。就像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在老者身旁,瑞斯立刻收起了一身的傲气。
“重新认识一下,这是52区陆军少将瑞斯,代号雷霆。”
布莱尔立刻敬礼喊道:“长官好!”
瑞斯手搭额角算是回礼。
老人看着布莱尔问道:“那个叫露娜的女人现在还在基地吗?”
“还在,她现在是搜索队的队长。”
“好,我们走吧。”
在瑞斯的搀扶下,老人走到了直升机旁。布拉尔终于鼓足了提问的勇气:“她,会怎样?”
老人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布莱尔的问题,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系好安全带上。
瑞斯回答了他的问题:“如果她真的和视频中一样强大,那她就必须和我们走。”
在驾驶员的帮助下,布莱尔将佩恩搬上了飞机。直升机离开了山顶,向希望基地飞去。
……
听到异响,端木并没有十分紧张。
在这里他只闻到了丧尸的味道,而丧尸正是端木最不惧怕的东西。他只是将手脚上的水流变成了冰,就继续走向马厩的深处。
除了人类,其他动物会不会变成丧尸?答案是肯定会!城市中的丧尸狗,丧尸猫很常见。至于其他野生动物就比较少出现丧尸化的现象。原因很简单,因为丧尸的速度太慢,根本咬不到它们。
而眼前就有一些丧尸能够咬到的动物。出现在端木面前的是很多的马,明显丧尸化的马。但那些声音却不是它们发出的,因为这些丧尸化的马都已经死了,彻底的死了。
伤口和那头T2的相同,都有着清晰的U形印记。它们都是死在同一匹马的铁蹄下。除了蹄印,还有的马是被撞断颈椎而死的。端木心中感叹,这真是一匹凶悍的马。
大致估算了一下,现在走出了两百多米。端木终于发现了让他感兴趣的东西。继续前行,端木一共看到了27匹被杀的丧尸马,死因全部都和之前一样,凶手都是同一匹马。
继续走下去端木并没有能够发现更多的马尸,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道大门。
站在门口可以清楚的听到大门另一侧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铁链被什么东西拖动的声音,同时还有丧尸那种无意义的低吼声。这扇门后应该就是端木要找到东西了。
照惯例,端木后撤一步,双腿发力撞开了木门。而接下来,端木就从大门里飞了出来,甚至比他撞门的时候速度更快。端木躺在地上愣住了!他直勾勾的看着那个把他撞出了十几米远的家伙,甚至忘记了应该先站起来。
噗~~嗤~~
一个高大的黑影打着响鼻站在门后,同样直愣愣的注视着端木。它有一双纯净的灰白色的眼睛。
一百四十一
“半丧尸!”
这个词是端木自己定义的,同样也是他自己命名的。
用来命名在被T病毒感染之后,没有完全丧尸化并且在丧尸化过程中保留下了意识和记忆的个体。
虽然身体已经被T病毒改造,但T病毒并没有能完全抹去原本的意识和记忆。所谓半丧尸,不是指一半变成丧尸,而是指还有一半没有变成丧尸。
端木始终相信,自己还剩下一半是人,而且是最重要的那一半,属于灵魂的那一半。
有很长一段时间端木都认为自己是唯一的半丧尸。直到他遇到了简,用他的血帮助简成为了半丧尸,从此他不再孤独。
而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端木都认为他将和简相依为命。
但今天,他必须承认自己错了。只用了一瞬间端木就断定眼前这个生物是半丧尸。他们不是唯一的,他们还有同类。
“同类!”
端木已经许久没有想起过,或者说他故意忘记的一个词。除了简他没有同类,过去他一直这么认为。但突然间就在他眼前出现了同类,而且还不止一个,这让端木有点震惊,还有一点惊喜。
半丧尸,而且还是一匹马!这种已经不能用罕见来形容的生物,的确有足够的理由让端木表情呆滞的躺在地上,甚至忘记爬起来。
不过他们两个的状态好像并不怎么好。端木刚刚试图站起来,对面这头马族同类就立刻做出了反应,那双曾经杀死T2的铁蹄重重的刨着地面,染血无数的金属马掌在石板上擦出阵阵火星。
也许是感觉到了来自其他生命的敌意,远在高空的小白发出一声尖锐的鹰啼。端木知道,这是小白在提醒自己。因为接下来就将是恐怖的无差别攻击。
鹰啸!
小白的鹰啸比她父母的更强大,而且更加阴险。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声波所造成的共振瞬间撕裂了马厩结实的屋顶。大片砖瓦倾泻而下,一时间烟尘弥漫。
水流形成球幕将端木围在中间,飞溅的砖石,尘土全都被流动的水流带到地面。而刚才用脑袋撞了端木的那匹马此时已经不见踪影。
一口气毁掉了直径二十多米的屋顶,小白才停了下来。月从巨大的洞口照射下来,却只能照射到一片废墟。残垣断壁中,端木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匹马的身影。就在屋子的一角,一根横梁就砸在它的背上,但它仍稳稳的站着。在它的身下,端木发现了一个被锁链捆住的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半丧尸。
同类!
丧尸不会死?当然会,没有什么是不死的。丧尸也会死,但至今为止所有的丧尸都是被杀死的。还没有听说有自然死亡的丧尸。
但是,今天,就在这里。
可能,端木就即将见证这样一个特殊时刻。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眼前这两头丧尸的生命力极其微弱,就像风中烛火一样,随时可能熄灭。然而它却仍然顽强的站立着,没有一丝晃动。
端木缓缓的走入已然变成废墟的屋子,周身寒气涌动。此刻,端木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能力,100%的放开所有的气势。第一次和同类见面,端木认为自己应该坦诚一些。
而其造成的结果就是在五秒钟之后,十米范围内的一切全部被一层白霜覆盖。此刻端木的心情有一点紧张,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打招呼。似乎是自己闯入了别人的屋子,而且自己现在的穿着似乎也不是很得体。
月光下对面的这匹黑色的大马显得特别的消瘦,就像当初端木醒来之后看到的自己一样,仅仅是骨骼上包了一层皮而已。很难想象,这样一幅随时可能散架的身体,是怎样爆发出刚才那种强悍的力量。
要知道,它刚才和端木迎头撞到一起,不光将端木撞飞,而且自己没有挪动一步。
终于端木决定先打招呼,毕竟自己是客人。
清了清嗓子端木用英语说道:“我是端木,中国人。我想,我们是同??同一种人!”
黑马没有动,只是用一双纯净的灰白色眼睛盯着端木,毫不掩饰它的敌意。
突然端木听到一个声音“冷,收起来。”
声音苍老而微弱,却每一个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种感觉很古怪,就像有人直接在他脑中说话一般。端木下意识将周围的水分子遣散,温度开始缓缓的回升。
突然天空中的小白发出了一声极为刺耳的鸣叫,端木的身体陡然一震,细长的双眼寒芒闪动,刚刚回升的气温再次急速下降。在端木的周围出现无数细小的冰凌。
这是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你的思想太冷,我无法靠近。”
这次端木可以肯定,这就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声音。在头顶盘旋的小白对这个声音丝毫没有反应。
端木冷冷的问道:“你是谁!”
“帮伊利昂移开身上的横梁,你就能看到我了。”
伊利昂?横梁?似乎屋子里只有那匹黑马身上有一根木头横梁,看来他就是伊利昂了。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里听过。
端木谨慎的走向黑马伊利昂,神秘的声音和刚才自己下意识的反应,让端木不得不谨慎对待。在身体周围的冰凌也渐渐凝结成了十三根尺长的冰锥。
十三根冰锥是现在端木的极限,仅就破坏力而言,冰锥的威力不如一般的步枪弹。但它们是经过压缩的冰晶,如果端木再出现刚才那样的失神,它们就会因为没有端木的压制而还原成正常状态。换句话说,就像是拔了保险的手雷,会爆的!
与端木的谨慎相比,名为伊利昂的黑马却没有任何表示,连充满敌意的眼神都没有一点变化。
走到伊利昂的身前才发觉它真的很高大,马头的高度有三米多,骨骼粗大,即使骨瘦如柴仍然有一股凶悍的气势。端木盯着伊利昂的眼睛的同时,一只手缓缓伸向它背上的横梁。
似乎是不屑与端木对视,伊利昂打了个响鼻,把头转到一边。
竟然被一匹马鄙视了!
一百四十二
被一头马鄙视!端木郁闷了!
移开伊利昂身上的横梁,端木在它的身下看到了一个人形物体。简直就是当初端木的翻版,一具骷髅套上一层薄皮的样子。如果他不是端木的同类,他们之间有特殊的感应,端木都会以为这是死尸而不是丧尸。
伊利昂小心的挪开身体,让出了身下的丧尸。刚才的保护很成功。除了灰尘,他的身上连一块大一点的石头都没有。生前他应该有些年纪了,有着一脸茂密的白色胡须,就像一块发霉的蛋糕。
他的身体被金属锁链捆着,锁链的另一头埋在墙里,看起来十分牢固。他的双眼却出奇的有神,让端木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继续看下去,他的眼睛有种异乎寻常的吸引力。
“你的精神世界为什么如此寒冷?”又是那个苍老的声音。
端木冷冷的问:“你能控制我?”
那个声音不急不火的说道:“我无法控制你,只是影响你,我没有敌意。”
“我不相信你!”
“这种交流我坚持不了多久,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很虚弱。”
他说的没错,他的状态又何止是虚弱。
端木抬起头用手势和小白做了简单的交流。小白立刻飞入了夜空不见踪影。端木后退了几步,缓缓散去了身体周围环绕的冰锥。感觉到端木的变化,那个声音显得十分高兴。
“我叫埃文,欢迎来到我的庄园。”
“你的庄园很不错,而且你的马也很不错。”端木就像客人一样淡淡回答。
“呵呵,伊利昂是个好小伙子。”听到有人称赞他的爱马,埃文显得很高兴。
端木想到了之前没有想起的问题:“伊利昂,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有什么出处吗?”
“希腊神话中的神马,海神波塞冬的儿子。”这是埃文喜欢的话题,听得出他的心情很愉悦。
波塞冬的儿子,怪不得听起来有些耳熟。以前杰克曾经说过一次,当时端木问他关于Triton的事情。杰克曾经提过,波塞冬那个老流氓有很多孩子,都是畸形。Triton是半人半鱼的怪物,顺嘴提过Triton还有一个兄弟,是匹会说话的神马,就是这个伊利昂。
竟然是传说中的神马,端木不由得斜眼看向一旁高大的伊利昂。正巧对上了伊利昂同样看过来的眼神。结果,伊利昂不屑的打着响鼻,高傲的仰起了头。端木又一次被鄙视了。
顶着一脑门子的黑线,端木继续听着埃文讲述着伊利昂的事迹。完全没有刚刚那种风中残烛的感觉。但他并没有骗端木,埃文和伊利昂的生命力都很弱,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丧尸的特殊性注定了不到生命的最后,是不会变得虚弱的。像埃文这样,就说明他距离终点已经不远了。端木静静的听着埃文讲述着伊利昂的一切。
从小马驹开始,伊利昂就表现出了极佳的运动天赋,后来更是表现出了超出水准的智商。成年后就从没有在任何比赛中输过。它就像埃文的儿子一样,是他最大的骄傲。
埃文的声音就在端木的脑海中不停讲述着关于伊利昂的一切,端木索性坐到了地上闭上眼睛。也不插嘴,就这样静静的听着。也不知道埃文说了多久,终于他停了下来。
端木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埃文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现在更加稀少了。伊利昂轻轻的走了过来,大脑袋垂在埃文身旁,鼻孔中轻轻吹着气。
端木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的埃文:“值得吗?”
再次传入端木脑中的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虚弱,但语气却坚定异常:“值得!”
端木眯起了眼睛,声音不自觉的提高:“看到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你可以活下去,为什么要放弃?”
埃文淡淡的问端木:“你喜欢现在的你吗?”
端木沉默了,埃文问出了他始终不敢面对的问题。
“喜欢现在的自己吗?”端木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沉默之后,端木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告诉我,你对我暗示了什么?”
“好好照顾伊利昂。”
对这过于简单的答案端木无法认同,甚至有些恼怒,他的声音再次提高:“就只有这个?用你的命换的就只有这个?”
面对端木的恼怒,埃文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伊利昂是我最珍贵的宝物,从我们变成这样起,它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你很强大,你的精神世界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伊利昂,它还是一个孩子。”
顿了一下,埃文继续说道:“我的信仰不允许我自杀,但我已经厌倦现在的自己。请帮帮我!”
端木无奈的问道:“在中国,我们都会尊重死者的愿望。你还有多久可以加入这个行列?”
“快了。”埃文的声音中没有一点死气,反倒是毫不掩饰的愉悦,他知道端木已经从心里认同了。
揉了揉鼓胀的额角端木咬着牙说道:“那就发挥一下最后的余热,把你的事都说出来。遇到你们之前我从没有想过会有同类。”此时的端木已经渐渐开始喜欢这匹伊利昂了,埃文暗示的力量太强大了。
“这里原本不是山谷,而是一个环形的陨石坑。我买下这里是因为这里的温泉水对缓解关节炎有很好的效果。我的妻子很喜欢这里。你也许不相信,这座马厩是这里最坚固的建筑。我和我的妻子带着保镖躲到了这里,病毒还是跟了进来。”
“然后,有人死了,有人变成丧尸,到后来那些马也被感染了。是伊利昂帮它们解除了痛苦。然后我们都感染了,我们把自己锁了起来,我们不想去伤害别人。”
端木问道:“你和伊利昂有接触或者食用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吗?只有你们接触到的。”
埃文一样样的回忆:“食物,饮水,所有人都一样。那就剩下它了。”
“什么?”
“挖人工湖的时候,在地下挖出了五十千克的不明金属。硬度比钛合金还要高,检验之后没有毒素,只有微量辐射。我就让人打造了一套马具,余下的金属制作了一条项链。这种金属只有我和伊利昂有,连我妻子都没有,为此她埋怨了我很久。”
“ 陨石金属!”应该就是它了。
一百四十三
“我的一个天才朋友告诉我,想要变成半丧尸。必要条件之一,就是在感染T病毒的时候,需要有第三方能量的支持。我感染之后受到了核爆造成的重度辐射。我想你和伊利昂的第三方能量就应该来自于这种不属于地球的金属。”
埃文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是这样,对我和伊利昂来说,真的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端木现在已经不敢再看伊利昂了。他发现自己对这头骨头架子一样的大马,现在是越看越顺眼。
端木连忙寻找话题:“半丧尸都有特殊能力。我可以控制水,我的朋友视力非常好。你的能力是什么?”
埃文想了一下才说道:“交流,我想应该这么定义。像现在这样不需要语言的交流,就是我的能力。”
端木对埃文这种玩文字的虚伪的做出了直接的抨击:“交流也包括使用心理暗示?”
埃文笑了:“年轻人,即使没有这种能力,我也同样可以对你进行暗示。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心理学教材上有我的署名。”
端木额角直跳,原来这个老头也是一个“天才”。
“伊利昂呢?它有什么能力?”
“不知道。”埃文回答的干脆无比。
“是没有,还是你没发现?”
……
端木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喊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声音。这是少数端木能够掌握的“鹰语”。意思是,“拿过来,给我或是交给我。”
一个帆布包随即从天而降,小白紧随其后也落了下来。
从帆布包中取出奶酪和葡萄酒,现在的伊利昂需要立即补充能量。而葡萄酒奶酪是很不错的选择,根据端木的经验半丧尸的胃什么都能消化。
打开一瓶葡萄酒连同撕开包装的奶酪一起放到了伊利昂面前。端木还是忍不住问埃文:“你真的想好了?也许你还有机会。”
此时端木想到的是自己的血,事实证明他的血液中含有极强的辐射,对半丧尸可以说是大补之物。也许血能够救回埃文,但有一个前提,埃文需要有活下去的愿望。
他没有回答端木,只是自顾自的讲述着关于庄园的一切。
埃文的语速加快了许多,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埃文的生命已经越来越虚弱了。
“你不是说过,在中国人们都会尊重死人的愿望吗?”埃文的声音小了很多。
端木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
“那死人可不可以有很多愿望?”埃文接着问。
“可以!”
“中国真是一个不错的国家。我的第二个愿望就是和我的妻子葬在一起。”
“她在那?我去找她。”
埃文的声音虽然变得很弱,此刻却很温柔:“我们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没有分开过!端木的目光在废墟中寻找,最终停留在了捆绑埃文的铁链上。一头固定在墙壁上,而另一头已经被砖石掩埋。
顺着埃文手上的铁链,端木找到了一具女性丧尸的尸体。她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手脚都缠着铁链。她就是埃文的妻子。之前那些异响就应该是她发出来的。
她已经死了,颈椎被倒塌的石块砸断,脑袋歪在了一遍。端木扶正了她的头,轻轻的把她抱起。很轻,就像抱着一团稻草。和一般的丧尸不同,她的嘴是干净的。
她没有咬过任何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埃文身上越来越弱的生命气息,伊利昂烦躁的在他身旁走动,不时用鼻子轻轻触碰他的身体。埃文艰难的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伊利昂的脸上。
端木无法听到这对父子之间的谈话,但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伊利昂身上,越来越浓郁的悲伤和渐渐升起的死气。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骏马都会随着主人而去,而伊利昂也是一匹骏马。
咬了咬牙,端木拔出阿拉斯加捕鲸叉,狠狠的抹过手腕。血丝从伤口飘出,最终汇聚成一团拳头大的血球。血球在端木的控制下飘到伊利昂面前。
“我的血液能够提供足够多的能量,让它喝下去,它想死都死不了。”
许久之后,伊利昂闭上了眼睛,张开了嘴。最终埃文还是让伊利昂放弃了死志。
喝下端木的血液之后,伊利昂静静的趴在埃文身旁,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解开了他们身上的锁链,整理好两人的衣服,端木将埃文和他的妻子放到了一起。拉起两人的手,帮他们握在了一起。埃文的生命之火也渐渐熄灭,端木的脑海中只留下了埃文最后的声音
“同类!谢谢!”
端木感觉心里有点酸,更多的是羡慕还有遗憾。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够说话的同类,就这样在眼前消失了。同样端木也羡慕这对夫妻能够最终相守终老都不曾分开。
喝下了端木的血液,伊利昂的生命之火越来越旺盛。端木轻轻的离开,把这里留给他们三个。让小白自己去找些东西吃,端木则把自己整个人丢进人工湖里。
一夜过去,当太阳再次从东方升起,不管你愿不愿意,新的一天开始了。
端木从人工湖里走了出来,小白已经带回了两只体型壮硕的野兔。
突然远处传来的巨响。
嘭……
嘭……
是马厩的方向!端木瞬间消失在原地。
当端木来到马厩旁,正看到用脑袋撞墙的伊利昂。端木只走了两步就又退了回来,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伊利昂要做什么。
用头,用蹄子,伊利昂不停的攻击着马厩的外墙。埃文曾经说过,这里才是整个庄园最坚固的建筑。事实证明这一点都没有夸张。在剥落的外皮下,露出了整块的大型岩石。整个马厩的都是由这种超过一米直径的大型的岩石组合而成。
然而伊利昂对此视而不见,依旧疯狂的攻击着外墙。陨石金属打造的马掌猛烈的轰击着岩石,带起一串串火星。
二十分钟后,岩石开始一点点的产生细小的裂纹。
三十分钟后,裂纹开始慢慢扩大。
四十分钟后,岩石在伊利昂的攻击下碎裂。一片墙壁随着岩石的碎裂而倾倒。
伊利昂就这样不断的撞击墙壁,不断的推倒外墙。这里曾经是伊利昂的家,现在伊利昂想用自己的家埋葬自己的主人。端木找不到任何阻止它的理由。
而且他同样也希望,这对老夫妇在死后能够不受打扰。
同类,走好!
一百四十四
连续三个小时不间断的撞击,让伊利昂的体力降到了谷底。端木的血液不是仙丹,不能一下子就让它恢复到全盛状态。现在伊利昂的脚步已经如醉汉一般踉跄。
悲伤需要发泄,三个小时也差不多了。端木走上去,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伊利昂的大脑袋。将它牢牢的摁在原地。伊利昂还不习惯埃文之外的人触碰它的脑袋,但不管伊利昂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端木的手掌。
埃文说过,伊利昂还是一个孩子。而端木现在就把它当孩子,和小白一样都是自己的孩子。脾气也耍过了,墙也撞过了,那接下来就应该是老老实实做乖孩子的时间了。
端木直接将伊利昂按倒,将它的四个蹄子并拢一把扛了起来。这一次伊利昂没有挣扎,因为他挣扎不了。埃文不光在端木的精神世界中种下了暗示,同样也在伊利昂的思想中加了暗示。
端木将会照顾伊利昂,并只会做有利于伊利昂的决定。同样伊利昂也会服从端木。能够直接影响其他生物的意识,埃文的能力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
昨晚在湖水中,当端木冷静下来之后,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埃文没有放弃活下去,那他会怎样?
端木想了一整晚,试过用各种方法说服自己,但最后答案只有一个。杀了他!
不管他是控制也好,暗示也好,又或者就是如他所说,只是在交流。但说到底就是影响其他生物的行为和意识。当埃文试图暗示端木的时候,他发现了埃文的意图。所以,他闭上了眼睛试图对抗这种暗示。但结果是端木失败了,甚至没有觉察到他到底暗示了什么。
这样一个随时可能对你进行暗示,并直接影响你行为和意识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就是一个神。只要给他点时间,他就能影响你,进而控制你。
当你的身上绑满了炸药,而遥控器却攥在别人手里。你会怎么样?就算他告诉你,他不会按下开关,你会相信?你敢相信吗?
这无关于信仰,道德,社会观,价值观,意识形态等等??等等??
这就是赤裸裸的生与死。孔子他老人家,早在几千年前就说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试问还有什么比自己的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里更“危墙”的。
只要你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那你心里的答案就绝对不会和端木不同。
幸好……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一个大家伙被丢进了水里。
“把自己洗干净,然后上来吃早餐!”
端木把伊利昂丢进人工湖后,拎起两支兔子走向了2.7公里外,那座拥有厨房的建筑。他知道伊利昂听得懂。
……
直升机经过一夜的飞行,在清晨回到了希望镇基地。直升机在夜晚飞行是十分危险,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看看飞机外壳上斑驳的伤痕,看看光秃秃的导弹架,看看空空如也的火箭发射器,再看看只剩下不到一百发的机枪弹仓。就知道这个晚上过的有多惊险。
而最直接的证据就是破碎的座舱玻璃和血迹斑斑的飞行员座椅。到达希望镇后这架飞机上一共只走下来了四个人,而从山顶离开时飞机里有五个人。值得一提的是后半程的飞行员是瑞斯。
飞机降落的很低调,没有热烈的欢迎仪式,更没有送花的少女。但作为布莱尔的亲信,东尼肯定是要到场的。为此他昨晚特意只找一个女人陪寝。
所以他今天能早早的起床,把自己收拾干净,站在这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笑容,准备迎接这座基地的主人。但当他看到从飞机上被抬下来的佩恩时,他懵了。
西点毕业的他,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捋顺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同时也可以轻易的推演出接下来的一天中会发生什么。并且比较出,现实和计划之间的巨大差距。
如果布莱尔发现了东尼在整件事中所扮演的角色,那他失去的就不光是搜索队一成的收益,还有布莱尔的信任。这个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幸运的是东尼的失态并没有引起几个人的注意。因为根本就没人注意过他。
老者和雷霆根本不会在意他这种小人物,而布莱尔自己也处在恍惚中。这一路上布莱尔受到了太多的刺激,从飞机上下来的之后,他甚至都没有看到东尼。
露娜很强大,布莱尔曾经就因为她个人力量的强大束手无策。事实上布莱尔曾经一度认为,露娜也就是现在火神,就是人类个体的极限。她就像一台自走火焰喷射器,不光焚烧所有挡在她面前的东西,还向雄性生物的心里喷射火焰,让他们的体内的激素超量分泌。
她就是一个这样让人无比矛盾的女人。布莱尔从没有想过这样的人还会有第二个。
而现在他知道了,露娜这样的人不止一个,而且她并不是最强大的。
瑞斯或者应该叫他雷霆,似乎他更喜欢别人称它为雷霆。只有在叫他雷霆的时候,他的脸上才会有笑容。
同样作为男人,他英俊,他健硕,他自信,拥有所有吸引异性的特质,同时也可以成为所有同性的公敌。但布莱尔却提不起一点嫉妒之心。因为他强大的让布莱尔无法嫉妒!
直到现在,布莱尔闭上眼睛,似乎还能看到了耀眼的闪电在空中划过,无数的黑影在直升机周围尖叫着坠落。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毛发因静电而根根竖立。瑞斯几乎就是靠着一人之力,将他们安全的带了回来。这种亲身体验要比看视频强烈百倍。
赶了一夜的路,老人和雷霆都需要休息。在布莱尔另一位比东尼更亲的亲信的带领下,他们进入了基地内部一个隐秘的房间。
这位拥有36E傲人上围的亲信,曾经是一位很有名的内衣模特,拥有过硬的专业素质。凭着过硬的硬件水平和超出水准线的技术,她才能够成为比东尼更亲的亲信。
与雄性生物的交流中,她总是拥有足够的自信。但这一路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没有能够让这两个男人正眼看她一眼。这严重的冲击了她的自信。
走出门口,她拐向了军官宿舍,她现在需要重新建立自信。
一百四十五
当东尼再次回过神来,停机坪早已经看不见一个人影。他立刻冲向通讯室,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试图联系狼獾3的那半队人,但结果当然是音讯全无。好不容易能够单独带队,疯狗刚一出基地就将通讯器全部关掉。
就像参加毕业旅行的高中生。在一个风景秀丽的湖畔,正在与无数异性开着狂野派对。突然你的父母打电话告诉你立刻回家。那将是本世纪初最令人扫兴的情况。
疯子和孩子在很多时候思维方式都是一样的。他们的心中都有一种或者几种极端恐惧的东西,而同时做事又极度不顾后果。对这样的结果东尼并没有意外,他只是想碰一下运气。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东尼又一次呼叫了汉斯车队。
五分钟后,东尼砸烂了通讯器和所有他看得见的东西。
露娜最近一直在密切注意布莱尔的动向。每次多送出一成的收获,让她知道布莱尔有一个专门针对自己的计划。但她并不了解计划的内容。所以露娜尽可能搜集所有关于布莱尔的信息和动向,事无巨细。
作为搜索队的首领,露娜手中掌握着大笔资源,大片的银弹撒出去,这个基地中到处都是她的眼线。在飞机落地后不到五分钟,露娜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包括狼狈的直升机和两个陌生人。
被动等待从来都不是露娜的风格。与其等待阴谋上门,到不如直接迎上去,也许还有一线机会。
在那些年轻军官身上重新找回自信之后,36E的亲信和闺蜜抱怨了几句,关于那两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而这位闺蜜又和她的朋友分享了这段趣闻,而后这位朋友的朋友,又告诉了朋友……
于是,在三十分钟之后,露娜得到了两个陌生男人的确切地址。她甚至还包括一张两个陌生人的素描。代价只是五根棒棒糖,草莓口味的。
换上一身新衣服,画了一个淡妆,露娜带着两件精致的礼品来到了陌生人的楼下。这里是禁区,但沿途遇到的士兵并没有阻拦她,反而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在露娜的银弹加上美貌的双重攻势下,这个基地中还没有她去不了的地方。五个搜索队中枪法最好的枪手已经就位。他们都是露娜的心腹,每一个人都被露娜救过不止一次,即使让他们去刺杀布莱尔也不会有任何犹豫。当然,他们同时也都是露娜疯狂的仰慕者。
2012年秋季新款的夏奈尔长款风衣,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合身。在这个连雪都不再白的年代,她穿了一身刺眼的白色。和这个灰暗的基地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露娜的手里拎着一个深蓝色的纸袋,里面有两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是露娜特别为这两个人准备的礼物。
这里是布莱尔特别准备的地方,上下两层都空无一人。金色的长发自然的披散在身后,空荡荡的走廊里,露娜安静的走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露娜马上就要走到那个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她感觉到了一股狂暴的力量,源头就在那个房间中。露娜似乎已经能够看到那个计划的雏形。
原来布莱尔找到了一个和她一样的人。露娜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上渐渐挂上了一丝冷笑。
这个几个月以来,火焰为她建立的足够的自信,而同时露娜却并没有对自己的能力产生盲目的自信。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还很弱小,她还知道自己的将来可能会达到的高度。
露娜和一般的异能者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对自己能力的认识,要更加客观和准确。
房间里的人很强,起码和现在露娜不相上下,但这还不足以吓到露娜。然而下一刻,她却硬生生停下了刚刚抬起的右脚。在那股狂暴的气息掩盖下,还有一股隐晦的气息,让露娜感觉十分危险。
如果说狂暴的气息就像猛虎,那隐晦的气息就一条毒蛇,致命的毒蛇。
露娜的右脚最终还是迈了出去,在她发现“毒蛇”的时候,“毒蛇”也发现了她。现在已经躲不掉了,也不能躲,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将背后露给对手。
就在露娜走到房间门口的同时,门也被打开了。一个英俊的男人站在门口,他有一头银色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