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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琉璃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37

「这什麽鬼?棉花糖的爱与死?苹果的品味也未面太糟糕了吧。」陈信嘲弄地咂了一下舌,视线停留在上头不到几秒便移了开来,那片光碟也被他随便地丢向一边。

想起了从国小到国中都念同一所学校、习惯以著娇跳的嗓音说话的同学,陈信眼底的轻蔑不由得更深了。明明就是一个充满著嫉妒心的女孩子,何必硬要装什麽可爱天真,让人看了就倒胃。

不过只要一思及苹果嫉妒的对象竟然是那个跟屁虫叶初九,陈信顿时饶有兴味地抚著下唇,拉出了一抹笑意。

叶初九那家伙有什麽值得嫉妒的地方,陈信还真的是看不出来。不过就是聪明了一点,说外貌也没有许桦、燕贝儿出色,说家世更是比不上苹果。但是苹果却偏偏潜意识地将她拿来当作假想敌,实在是让人了除了觉得好笑,还真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然而就算陈信心底对於苹果没有丝毫的高评价,他也不会蠢到当著本人的面说出来。那可是苹果呢,有著优沃身家的苹果。托她的福,他跟许桦才能来到这种豪华别墅住上一晚,也才可以遇见那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学姐。

脑海中浮现小奈学姐那张精致如同外国洋娃娃的脸庞,陈信唇边的笑顿时更深了,就彷佛野兽相中猎物一般,充满著征服欲的笑。

对於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陈信并不会让自己贸然出手,他总是习惯性地借用别人的手。例如谢之镜,例如现在的许桦。

和许桦的再相见,陈信也没有料到,毕竟谁能预想到睽违了三年没有见面的国小同学会和自己念同一所高中呢?然而当第一眼看见变得与以前截然不同、妩媚又性感的许桦之际,陈信的心底便动了追求的念头。

许桦从外貌到身材全部都符合他的喜好,敢疯敢玩的个性更是让他与她交往了一年半迟迟没有分手。更何况,许桦对於他的事情并不会干涉太多,就算他又看上了哪个女孩,她也只是笑笑的纵容著他。

这麽贴心又可以带出去外面炫耀的女朋友,陈信当然舍不得放手。他知道唐陶对许桦也有意思,但是许桦可是他的女人,对他忠心到不行,怎麽可能会将注意力放到唐陶身上呢?

陈信咧著嘴露出了里头的犬齿,嘲笑著唐陶的妄想。拿起搁在地板的啤酒灌了一大口,喉头上下滚动著,清凉的液体滑入咽喉,他几乎无法克制心里的骚动与兴奋。

只要一想到许桦即将替他办好那件事,陈信眼底的光芒顿时更盛了。顶著一头染得金亮的头发,陈信一手端著啤酒,一手将充当下酒菜的花生米丢进嘴里。

喀滋喀滋地嚼著嘴巴里的食物,陈信不时注意门外的动静,眼角则是觑著放在一旁的手机,等待许桦的通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陈信吞下最後一口啤酒,吃完了最後一盘的下酒菜,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讯息。原本充盈在心底的兴奋逐渐变成烦躁,陈信弹了弹舌头,忍不住倒竖起两道浓眉。

「搞什麽,怎麽那麽慢。」耙了耙一头凌乱的金发,陈信砰的一声放下空酒杯,不耐烦地站起身子,把许桦先前的交待抛之脑後,伸手就要转开门板。

就在他要打开房门的时候,躺在地板上的手机忽然发出了嗡嗡的振动声。陈信一听,大步走回原位,弯身将手机拿了起来,萤幕上显示著一条新讯息的通知。

粗大的姆指按著键读取讯息很快就看见了对方传送过来的两个字

好了。

对於别人来说,这两字或许没头没脑,但是陈信却觉得血液像是沸腾了起来。他舔舔嘴唇,张狂地咧出一抹笑,将手机随意塞进口袋中,迈开步伐就往门口走去。

恶夜同盟-32

二楼的走廊上除了一端是通往晒衣场的门板,另一端则分别散落著五扇房门,而位於底部的,便是叶初九与小奈学姐的房间。

然而陈信却像是旁若无人一般踏著肆意的脚步,径直往著那个房间走去,丝毫不在乎会不会有人看到。更正确一点来,说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会有人来干扰自己。

将身子停在小奈学姐的房门前,陈信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与躁进,将半掩的门板推开,快步走进了里头。

没有开灯的房间只能藉由从走廊射进来的光线带来一丁点的亮度,但是大半的空间仍旧是充满著模糊不清的幽黑。

凭著略低的能见度,陈信还是看见了那无力瘫在床铺上的纤细身影。他扬高了眉,嘴边咧出了笑,一步步地往著床边靠近。

啪的一声,陈信率先打开了放在床头柜的小灯,昏黄的光线一瞬间笼罩了整个床铺,也同样地将女孩的脸孔映照得一清二楚。

狭长的眼在看见女孩白净秀美的容颜时蓦地愣了一下,他皱起眉,几乎忍不住要破大骂。

躺在床上的并不是他所期待的小奈学姐,而是阖著眼、像是陷入了昏迷的燕贝儿。

「许桦你这个白痴!连弄错人都没有发现!」陈信暴躁地低声骂道,他啧了一声,就要离开床铺去找许桦问个清楚。然而当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柔弱无防备的燕贝儿的时候,顿时改变了心意。

现成的猎物就在眼前,不懂得品嚐实在是太浪费了。陈信舔了舔嘴唇,俯下身子将两只手撑在燕贝儿身体两侧,仔细端详著那张秀美的脸庞与从领口露出的无瑕肌肤。

陈信的脑海晃过了那时候的画面,甜美到令人心痒难耐的滋味彷佛连身体都不禁跟著躁热了起来。粗大的手指急切地伸出,将衣服上的钮扣一颗颗解开。

陈信大半的身体重量几乎压在燕贝儿上头,从鼻间呼出的灼热气息喷在滑腻的肌肤上,彷佛让昏迷的女孩不舒服地动了一下。

就在陈信想要将那件已经被解开了大半纽扣的洋装脱下来的时候,他的膝盖忽地传来一股湿意,将牛仔裤的布料慢慢浸湿。

那感觉就好像有什麽东西打翻在床铺一样,而他刚好压到了那个位置。但是陈信记得在他爬上床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感受到任何一滴水份,那现在这股潮湿感又是从什麽地方传来?

陈信停下了将燕贝儿的洋装拉至腰际的动作,他发现不只是膝盖,就连他跪在床上的小腿也传来大片的湿意。

「妈的,别跟我说房间有漏水!」陈信不悦地弹了一下舌,他低下头,想要看清楚床铺上的潮湿是从何而来,但是就在他的视线跟著低头的动作垂下时,他几乎是硬生生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本乾净洁白的床铺上此刻晕散著大片的鲜红,缓缓流动著的红色液体浸湿了他的裤管、他的双脚,甚至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然後陈信注意到,那片泛著铁锈味的红色正不断地从燕贝儿的身体底下渗出,彷佛有自主意识般地沿著他围绕著。

「怎麽回事!我明明没有喝下那碗汤,为什麽会看见这些东西!」陈信慌慌张张地将手掌按在那片红色上头,想要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一场幻觉。「是假的!一定都是假的!」

陈信用力闭上眼睛,当他再次张开的时候,一定会看见……

悚惧的嘶气声在他张开眼睛的时候涌了出来,他看见了更多更多的血水覆上他的手掌,湿濡的感觉让他的胃部忍不住翻腾起来。

陈信惊慌失措地发出惨叫,他想要离开这张被浸成暗红色调的床铺,但是他的膝盖却像是被钉住一样,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如同无止尽的红色液体涌了上来。

那大量流动的红水不只将燕贝儿的白色洋装染成血淋淋的色彩,还持续不断地前进,顺著床单滑下,很快就将地板也铺上了一层红。

呛鼻的血腥味不断窜进陈信的嗅觉神经,彷佛连肺部里面都充满了新鲜的血液。陈信的双手死命撑著床铺,想要将自己的身体抬高,减少那一片血水的浸染,然而两只细白柔弱的手臂却忽地轻轻伸出,在惊骇的眼神下,环住了他的脖子,制止了他想要逃离的动作。

陈信僵硬地低下头看著躺在他身下的燕贝儿,那双本应阖起的眼眸此刻张了开来,透出了里头的潋滟秋水。

然後一池秋水很快就化成了充满憎恨的血水,燕贝儿瞬也不瞬地瞪视著他。面无表情的秀美脸庞与柔软的黑色发丝慢慢地沉进了红色的液体之中,只露出一双瞪大得可怕的眼睛。

哗啦的水声随著燕贝儿的身体落入里头而响了起来,放眼望去,整个房间已经看不见任何清晰的轮廓,只剩下一片漫涌著的鲜红血水。

「许桦!许桦!快点来救我!」陈信颤抖著肩膀大声呼救,他看见他的手指、手掌、手臂,逐渐陷入红色的水里,不断攀升的液体很快就要淹上他的胸膛了。

吱呀,关起的房门忽地被打开了一条缝,陈信在听见这阵细微声响的时候不禁喊叫得更大声了,彷佛要将所有的声音挤出喉咙一样。

然而带著血腥味的深红液体并没有随著门板的开启而涌了出去,依旧不停歇地在房间里逐渐攀高,已经到了陈信胸口的高度。

被血水淹在里面的燕贝儿已经看不见她那秀美的脸庞,只剩下两截白细的手臂露在水面,紧紧地环住陈信的脖子不放。

陈信急切的眼神看著那如同拉开一道口子的门缝,就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块浮木似的,不管是谁,只要可以将他救出去的都好!

然而在陈信的视界里却晃过了一双妖冶的眼,豔丽的金色眼影彷佛映入他的视网膜,成了第二个鲜明的色彩。

那双噙著妩媚的眼眸缓缓扫了房内一眼,随即弯出一抹笑意,纤细的手指不带犹豫地将房门轻轻关起,留下了一室的鲜红。

陈信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他疯狂地咒骂许桦,歇斯底里的咆哮著,但声音里透出的每个情绪却都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腥红的血水已经越淹越高了,哗啦流动著的水声刮过陈信的耳膜,让他抑不住绝望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红色攀上他的肩膀、他的脖子,连带著燕贝儿那双白细的手臂也被血水吞噬殆尽,连指尖都没有留下。

带著铁锈味的液体快速地涌进他的嘴巴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彷佛成了最後的语言表达,连惨叫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陈信骇然地瞪大眼,看著大量的红色淹上他的鼻尖,每个呼吸都只剩下血的味道。不,不能说是呼吸了,所有的呼吸系统都被血水侵入,无法发挥本来的功能,只能不断地被强迫灌入更多的液体。

然後陈信的世界除了红色,再也没有其他的颜色存在了。

恶夜同盟-33

海潮的声音一波波地从窗户外面传来,苹果收回探出去看海的身子,有些烦闷地噘起嘴巴。

她鼓起腮帮子,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铺上,顺手抓了豆腐娃娃造型的大抱枕放在怀中,将红润的脸庞埋了进去。

讨厌讨厌!从晚上开始就一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感,就算是进去浴室泡了她最喜欢的热水澡之後,情况还是没有丝毫改善。

可恶的许烟烟……苹果咬著嘴唇她的脑海中浮现了那个总是皱著眉头、面无表情的女孩,心底的不满顿时升到最高点。

也不想想是托谁的福,才让她可以看见暗恋了许久的高河丰,但是许烟烟竟然不知感激,甚至还当著别人的面对自己冷嘲热讽。一想到这里,苹果不禁大力地搥了抱枕几下。

『把气发在初九身上可是很难看的啊,充满嫉妒心的苹果。』

冷冷的句子落在回忆的画面,苹果那张可爱的脸庞几乎要扭曲起来。

从许烟烟那应该被撕掉的嘴巴所吐出来的人名,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得苹果打从心底感到不舒服。

初九到底是哪边比她好?论外表论家世,站在上方的永远都是她,不是叶初九。但是她打从国小就憧憬著的白奇却对初九关心不已,不对,不是关心,是同情才对!初九小时候撞伤头部的事情班上的人几乎都知道,白奇一定是基於邻居义务才那麽照顾初九。

苹果掐著掌心,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然而下午和初九走在通往别墅路上的时候,两人聊天的内容却违抗了她的意志,如同沸水里的泡泡,咕噜咕噜的涌出来。

初九说,她和白奇在国中的时候便开始交往了。

初九说,她现在和白奇念同一所高中。

初九说……初九说……

苹果恼怒地将怀里的大抱枕用力的砸在地上,小巧的胸膛上下起伏著,身体深处彷佛有火焰在闷烧一样,等待著炸开。

只要一想起初九有点害羞但还是笑嘻嘻地说著白奇的事情,苹果便觉得那张笑脸真是刺眼得让人讨厌。

聪明英俊的男朋友,美丽体贴的学姐……真是不公平,为什麽初九可以拥有那麽好的东西?如果那些通通变成自己的就好了!

苹果越想越觉得不平衡,尤其是从下午开始,小奈学姐便一直对她采取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态度更是她觉得委屈。一定是初九偷偷在背後说她的坏话,否则那麽好的学姐怎麽会对她不理不睬?

娇小的脚掌不高兴地将抱枕又踢远了几步,苹果倏地站起身子,急切地想要找个人帮忙她舒发这种不快感。

心底刚转过这个念头,苹果已经迈开大步地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在她的好友名单中,陈信跟许桦是她的首选。

纤细的手指搭在门把上,使劲地一转而开,但是在苹果刚踏出房门站在走廊上的时候,一阵低哗的轰轰声让她不禁皱起了形状姣好的眉毛。

熟悉的声音一接触到听觉神经,苹果就知道那是晒衣场上的洗衣机所发出来的。之前因为待在房间里,再加上墙壁的隔音效果良好,所以她都一直没有察觉,直到现在。

「谁啊?这种时候洗什麽衣服!」苹果飞快地在脑海中搜寻著最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想来想去,初九的机率占了百分之八十。

当这个推断在心中浮现之际,苹果的脚跟一旋,原本要走向许桦房间的脚步改变了方向,径自地往著晒衣场走过去。

将半掩著的门板轻轻推开,苹果红润的嘴唇弯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小小的恶作剧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对吧?更何况这里可是她的别墅呢。

彷佛为即将到来的恶作剧感到期待,苹果原本郁闷的心情顿时散了不少乌云,踩著灵巧的步伐逐渐靠近还在发出声响的洗衣机。

看了洗衣机的面板一眼,上头标示目前的步骤已经进行到脱水状态,苹果双手环胸,一只脚轻打著拍子,等待最後一分钟的倒数。

短暂的时间很快就从指缝中流逝,在苹果的注视下,洗衣机发出了哔哔哔的清脆声响。机体晃动了几下後,便归於平静。

可爱的脸庞堆满了笑容,苹果伸出两只手将洗衣机的盖子掀开,满怀期待的黑亮眼睛飞快地朝著洗衣槽探了进去,然而映入眼底的却并非苹果所想像的乾净衣物,而是扭曲著身体、整个人彷佛被折叠出奇异角度的许烟烟。

骇人的画面让苹果尖叫地跌坐在地上,牙关打著颤,就算拼命地咬住手指头也法控制恐惧的嘶气声溢出嘴唇。苹果的脑海晃过了许烟烟苍白得可怕的脸庞,缠绕成诡异形状的四肢,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睛就像在控诉她什麽似的。

「不是我,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苹果压抑不住心底的悚惧与慌乱,她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将视线投向那台在里头蜷曲著一具尸体的洗衣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走廊。

分散在走廊上的房间此时都是房门紧闭,苹果想也不想地就往离晒衣场的房间跑去,大力地拍打著木制门板。

砰砰砰的声音回廊在安静的走廊上,苹果一边急促地叫唤著房间主人的名字,一边胆战心惊地瞥著晒衣场。越是看著立在其中的洗衣机,苹果心里的恐惧指数更是攀到最高点。

然而不管她怎麽大声叫唤房里都没有传出丝毫动静。放弃继续敲著门的无意义行为,苹果慌乱地转著门板,没有被上锁的房门在她躁进的动作下向著房间里的墙壁撞去,连带也使得苹果娇小的身体跟著跌了进去。

顾不得被地板磕疼的身子,从浴室里透出的光线让苹果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踏著凌乱的脚步咚咚咚地跑向浴室。

「阿镜!阿镜!」苹果用力打开浴室门板,哗啦哗啦的水声在她踏进里头的时候窜进了耳朵。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麽地板的水波不断漫延,她看著眼前遮住了视线的白色浴帘,想也不想地将帘子刷地一声一声拉开。「烟烟她──」

未完的句子卡在舌尖,下一秒,恐惧失措的尖叫成了回廊在浴室里的第二个声音。

苹果惊骇地从喉咙里发出惨叫,她踉跄地向後退了几个脚步,纤细的身子摇摇晃晃,几乎要站不稳了。

从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已经注满整个浴缸,哗啦啦地流了满地,将苹果的鞋子与脚掌浸得一片潮湿。但是苹果却只是骇然地瞪大眼,失去血色的嘴唇被她用手掌紧紧捂住,像是要将尖叫压进喉咙里。

带著苹果香味的冷水覆盖了整个浴缸,也覆盖了躺在里头的瘦小少年。

苹果悚然地看向全身泛白的谢之镜,那双暴凸的双眼彷佛还残留著事发当时的绝望与痛苦,瞪大到让人觉得恐怖的地步。然而在那被冷水浸泡得发皱发白的皮肤上头,落在颈部的深红指痕成了最显眼的异处。

苹果的视线彷佛被那一圈掐痕钉住一样,她怔然地张著害怕到呈现空洞的眼,两只脚像是有自主意识般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浴缸旁边。

然後,苹果压抑著心底的恐惧弯下身子,颤抖著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指慢慢地贴到了谢之镜的脖子上。

姆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当一根根的手指头全部叠放在那一圈红色掐痕上方的时候,苹果顿时惊骇地倒抽一口气,在她的视网膜里,倒映出和自己手指粗细相差不远的指痕。

在谢之镜脖子上留下痕迹的,是一双属於女孩子的手

这个事实让苹果就像被什麽东西烫到似的,将手指飞快地从水里抽出,踉跄著步伐,转身跑出了浴室。

恶夜同盟-34

走廊上的日光灯拉出亮得刺眼的光线,将木头制的地板像镀上一层光膜似的。苹果惊慌的身形飞快地从谢之镜的房间里冲出来,眉眼间藏不住惊惧地将脚步停在映入眼帘的地二扇房门。

「小高!小高你在不在!」苹果从牙关间挤出慌张的嗓音,曲指成拳地用力搥打著门板,空出的另一只手则是在叫唤的同时拼命地转动门把。

金属制的把手不管怎麽转动都只是单调地发出喀喀的声响,房门依旧纹风不动,就像是被人从里面锁上一样。

该不会……小高也出事了吧!苹果惨白著脸色瞪著没有回应的房门,颤颤地後退了一步,那眼神就彷佛下一秒会从房间里冲出怪物。

混乱的大脑中不断闪过谢之镜脖子上的深红指痕、身体被扭曲折叠的许烟烟,苹果几乎不敢想像高河丰的房间里究竟会出现什麽可怕的画面。她如同惊弓之鸟地缩起纤细的肩膀,恐惧与不安交织而成的寒意从脚底板窜入,让她无法抑制地发起抖来。

不敢再继续逗留於高河丰的房间前,苹果深呼吸一口气,急急忙忙地朝著下一扇门板跑过去。

宽敞的走廊上总共坐落著五扇门板,扣掉谢之镜、高河丰与苹果自己的房间,只剩下两扇房门可以让苹果去求助了。

看著同时位在一左一右的房门,苹果下意识地就挑选了初九与小奈学姐共同住著的那一个房间。被惊慌所笼罩的她连敲门这个动作都来不及做,反射性将手掌搭在门把上,想也不想地就要将门板向里头推开。

和高河丰的房间不同,这一次苹果很快地就将房门打开了,然而映入眼底的画面却让她的两只脚被钉在门口,只能骇然地瞪大一双眼。

房间里看不到初九,看不到小奈学姐,但是苹果的视线却无法从放置在她对面的那张床铺离开。

谁可以告诉她,为什麽本该是白色的床单如今却变得一片暗红呢?简直就像是被某种大量的液体浸染过一样,红得让人怵目惊心。

苹果僵硬地退後一步,还没有从门把上离开的那只手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将房门重重地往她这个方向拉过来,砰的一声将门板关上,将那一片使人不寒而栗的颜色阻隔在房门後。

苹果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咬著已经印出深深齿痕的嘴唇,身形不稳地往後退了几步,不断晃过脑海的腥红色彩和苍白尸体让她的世界在一瞬间产生晕眩,顿时失去重心地跌坐在地。

以著一种惊惧的眼神看著初九和小奈学姐的房门,苹果两只手撑在地板,惊慌失措地往後又退了一段距离。然而下一瞬抵在背部的坚硬质感却将苹果残存的理智拉回一丝,她回头看向身後,发现自己正坐在许桦与陈信的房间门口

这个认知如同让苹果抓到希望,她心焦如焚地将手掌搭住门把,就著瘫坐在地板的姿势转过身体,将紧闭的房门仓促打开。

门板在把手的转动下轻轻地往里头退了进去,失去依靠的苹果顿时顺著作用力趴在地板。惊慌地回头看了一眼有著血红床铺的房间一眼,苹果顾不上自己的姿势狼狈,手掌与膝盖著地的爬进了许桦的房间里头,然後脚尖往後一踢,迅速地将门板关上。

当所有的动作完成之後,苹果抚著激烈跳动著的心脏,想要将失序的心跳平稳下来,然而下一秒她却忽然意识到自己连这个房间的情况都没有查看清楚,就贸然地闯进来了。苹果的呼吸瞬间一屏,她慢慢地抬起头,往著前方看了过去。然後在下一秒,她看见了那双画有金色眼影的妩媚美眸。

「桦桦!」苹果几乎是哭著嗓子喊出这个名字,堆积在心底的恐惧与压力在看见国小同学的这一刻全部宣泄了出来。「烟烟死了,阿镜也死掉了……怎麽办,好可怕,好可怕……」

苹果抹去从眼里不断滑落的泪水,语无伦次地说道,然而坐在椅子上的许桦却只是静静地凝视著她,不发一语。

「桦桦,你怎麽了?」察觉不对劲的苹果停下了慌乱的哭诉,她怔怔地张大眼看向同学不带任何表情的美丽脸孔,这才发现许桦身後的电脑萤幕正开启著,从喇叭里传出模糊的声音。「你……在看什麽?」

苹果迟疑地撑起了上半身,想要看清楚萤幕上的画面。当那熟悉并微微晃动著的场景跃入眼底的时候,她不禁变了脸色。

萤幕上的地点是一间偏僻的社团教室,已经接近傍晚的时间点让这间教室彷佛被覆上了一层昏黄的色调。

画面之中有好几道人影闪动著,纷杂的声音从被开启著的喇叭里飘了出来。有低俗的笑声,斯文的交谈声,畏缩的劝阻声,以及,惊慌的呼救声。

但是那阵慌乱的惊叫很快就被一只手掌捂住了。

『妈的,吵死了!阿镜,去把胶带给我拿过来。』

『小、小信……这样不好吧,如果被人发现的话……』

『怕什麽,这种时候学校根本不会有人。叫你拿个胶带,罗哩八嗦个什麽劲!快点给……干!你这臭女人敢咬我?』

『喂,小信,你是想把她打死不成,还不住手。』

『唷,心疼了喔?是你自己说愿意把女朋友借我们玩的耶,怎麽,现在反悔了吗?』

『我只是不想惹出太大的麻烦。』

『嘻嘻,放心啦,只要有这卷带子在的话,贝儿不会敢乱来的。』

『苹果你吵死了,摄影师就乖乖闭嘴。』

『是~我会把东西全部拍……小信,有脚步声!』

『妈的,是许烟烟那个女人。阿镜,你去负责把她打发掉──』

『打发我什麽?一群人待在这种地方,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吗?』

『干你屁事!识相的就快滚!』

『你讲话还是一样的没品,等等,你们後面的人是……贝儿?』

『许烟烟,我警告你,最好别多管閒事。』

『我对你们的事本来就没兴趣,爱怎麽弄随便你们,跟我没有关系。』

然後萤幕上的影片在这个时候被一只细白的手指按下了暂停键,将画面定格在许烟烟离去的冷淡身影。

瘫坐在地上的苹果茫然地瞪大眼,不知所措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由上俯视她的国小同学。

「为什麽你会有这个?」

「是你自己告诉我,东西是放在房间抽屉里的。」许桦扬起嘴唇,妩媚的眼眸是没有温度的笑。「托你的福,让我整整浪费了一年半的时间。」

「桦桦,你在说什麽啊……什麽浪费,我怎麽完全听不懂?」苹果的大脑此时一片混乱,就像是被搅拌得乱七八糟的豆腐一样。

「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回答我,信上说的『那个东西』,指的就是DV母带和转档的光碟片,对吧。」许桦将两只细白的手交叠在椅背上,精心描绘的豔丽指甲彷佛要刺痛了人的眼,在食指与中指的指缝之间夹著一封信,上面的收件人清楚地写著燕贝儿三个字。

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苹果惊愕地倒抽一口气。「我写给贝儿的邀请卡为什麽会在你那边!」

「因为这是贝儿的母亲交给我的。」许桦随手将邀请卡扔至苹果的面前,缓缓拉开的嘴唇吐出低哑的嗓音。「为了追查贝儿自杀的原因。」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麽!贝儿她哪有自杀,她明明就有来参加这次的同学会!」苹果大声地反驳著。

「苹果,没有人告诉过你吗?黄昏时候出现的访客,是不可以随便请她进来的。」许桦一只手托著脸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因为,黄昏可是死者出现的时间喔。」

「所、所以你的意思是……」苹果结结巴巴地开口,黑色的眸子里浮现了对真相的惊惧。

「你还听不懂吗?贝儿死了,在一年半前就死了。」许桦伤脑筋地挑高一边的眉毛,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我还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是你们国中的毕业典礼,也是我跟贝儿约好要见面的时间。但是当我到她的房间找她的时候,你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吗?」

低哑的声音轻柔地滑过宁静的空间,激起一阵阵的涟漪。随著许桦每一个脚步的迈出,停伫在唇边的弧度也逐渐趋於归零。

「贝儿靠在我的耳朵边,用著绝望的声音说出了你们五个人的名字,然後,她就当著我的面割腕自杀了。」

褪去妩媚的美眸冷冷地注视著苹果,从眼底深处燃起憎恨的火莲。

「我绝对不会原谅的,你、许烟烟、谢之镜、唐陶、还有陈信。」许桦一字一字地说道,像是要狠狠咬碎从喉咙里挤出的每一个名字。「贝儿是被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逼死的!」

看著那双近几要噬人的眼神,苹果慌乱的视线略过了许桦细白的手指,谢之镜脖子上那一圈清晰的指痕蓦地晃过了她的脑海。

「是你……是你杀死阿镜的!」苹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看见许桦弯起了红润的嘴唇,露出一个妩媚的眼神。

那眼神如此美丽却又如此冷酷,苹果娇小的身子颤抖著向後退去,被恐惧所笼罩的思绪隐隐约约地浮现了什麽东西。

「桦桦你……该不会连跟小信同一所高中的事,也不是偶然……」

「你真聪明,苹果。不过很可惜,猜对不会有奖品的。」许桦踩著优雅的步伐,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啊,忍耐了那麽长的时间,总算可以在今天完成愿望。」

苹果骇然地看著被许桦抓在手里的水果刀,亮晃晃的刀锋在她的注视下反射出森冷白光。她慌乱的从地板爬起来,一边恐惧地回头看向许桦,一边急促地转开门板。

当走廊上的光线从开启的门缝外透露进来之际,苹果连忙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一刻也不敢再停留。心脏剧烈跳动著,将所有的害怕与恐惧压缩到极限,随著心跳传递到所有感官。

连思考的时间也没有,苹果的脑海中只残留著向堂哥求救的讯息。堂哥是成年人,他一定可以救她的!

凌乱失序的步伐在楼梯上头响起,砰砰砰地敲下了混乱的节奏。苹果用力咬著嘴唇,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地爬上三楼。还没有来得及让呼吸平稳,她脚跟一转,如同用尽全身力气地快步跑向柳朝仪的房间。

当紧闭的门板映入眼底的时候,苹果的眼泪几乎要掉出来了。她抬起拳头使劲地敲打门板,然而不管她怎麽大声叫唤,房门仍旧是锁得紧紧的,没有一丝回应。

从楼梯飘来的低哑嗓音忽地轻轻刮过她的耳膜。

「苹果~你想跑去哪里呢?」

彷佛死神拖著镰刀划过地板的声音让苹果的膝盖险些一软,她张著一双惶然的眼睛,惊慌失措的扫过其馀的门板,唐陶的房间很快跃入她的视线之中。

不断在心里祈求著唐陶安然无恙,苹果匆匆迈开步伐,往著斜对面的房间跑过去。当手掌搭上门把,将门板向内用力一推,苹果欣喜地发现唐陶的房间并未上锁。

回头看了一眼正逐渐逼近的纤细身子,苹果想也不想地冲进房里,但是下一秒窜入鼻间的浓重血腥味却让她的呼救声全数卡在舌尖。

苹果骇然地张著嘴,当恐惧到了极限的时候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断续的嘶气声堵在喉咙。

被捆绑在椅子上、颓然倒在地板的唐陶一动也不动,露在衣服外的四肢却布满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红痕,彷佛是遭受某种利刃割开皮肤。已经乾涸的暗红附著在绽开的伤口旁边,连带地渗透了木头地板,让人联想到生锈的颜色。

苹果僵硬的视线调向唐陶被割开一大道口子的喉咙,大量的血液虽然停止了流动,但是却没有完全的凝固,反而带著一种黏稠感。浸湿了整片衣领的鲜红色几乎要扎痛苹果的眼,让她的胃一片翻腾,捂著嘴巴跪坐在地上乾呕不已。

顺著走廊而来的轻巧脚步突然在身後停下,带起了妩媚的笑声。

「找到你罗~苹果~」

恶夜同盟-35

柳朝仪从嘴里吐出了低低的闷哼,眼皮像是被紧紧黏著一样,让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勉强睁开一丝缝。原本就细长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几乎就像是变成一条线了。

刺眼的日光灯丝毫不理会柳朝仪的艰辛,依旧是径自地射入他的视网膜里,让他顿时用力将两只手撑在桌缘,硬是把趴在桌子上的头颅抬了起来。

将身体整个靠向椅背,柳朝仪向後仰著脖子,甩了甩头,好不容易才把残留在眼底的倦意甩掉。

将视线瞥向挂在墙上的钟,原本脑子还处在混沌状态的柳朝仪先是愕然地眨眨眼睛,然後就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举起手又揉了揉。但是不管他再怎麽确认,停留在脑海中的傍晚印象已成了过去式,况且距离那段时间,已经又过了好几个小时。

「……怎麽回事?」柳朝仪纳闷地拧起眉,百般不解自己怎麽会突然睡著,从指缝中流逝的时间在他的大脑中形成了一大段空白。

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柳朝仪开始将记忆往前回溯。他记得自己傍晚时分是在跟那个叫做小奈的女孩子聊天,然後没过多久又上来了一个少年,端著一杯热奶茶说是苹果托他送的;再然後……

柳朝仪瞬地眯起一双细长的眼,看向被搁在一旁的马克杯,他确实是在喝完饮料才觉得昏昏欲睡;接著眼角又看向画了没几笔的草图,如果说是因为画图而觉得疲惫的话,实在是太牵强了。

不悦地抿紧了薄薄的嘴唇,柳朝仪从那杯突然送来的饮料再联想到少年紧张的表情,心底顿时浮现了安眠药三个字。

说是恶作剧的话也太过头了一点吧。柳朝仪轻弹了一下舌,没有预料到那几个小鬼会恣意妄为到这种地步。如果不是药量下得比较浅,他说不定要到明天早上才能睁开眼睛,而不是在这时就醒了过来。

从椅子上站起,柳朝仪踩著有些摇晃的步伐走进浴室,弯身扭开了水龙头,掬起一瓢清水就往脸上泼去。这个动作重覆好几次之後,他才觉得思绪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模模糊糊、好像有层雾气隔在中间。

随手抓了条毛巾抹了一把脸,柳朝仪这才从浴室走出,准备去将负责送来饮料的小鬼揪出来,好好骂上一顿;当然,苹果那个任性的丫头也不可以放过。

在心底打定主意之後,柳朝仪披上薄外套,慢慢地往门口的方向走去。然而就在细长的手指搭上门把的时候,一声尖锐的惨叫蓦地划过耳膜。

柳朝仪的脸色顿时大变,顾不得自己的脚步才脱离药效不久而显得有些虚浮,忙不迭打开门板,急匆匆地循著声音的来源赶了过去。

虽然那声音已经不再带有往昔惯有的娇跳音线,但是柳朝仪却清楚知道,那是苹果的惨叫。

滴答滴答的水声落在磁砖地板,敲出了清晰的回音。

溅上脸颊的湿意让初九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她觉得大脑有点昏昏沉沉,所有的思路好像打了无数个结一样,让她忍不住按著额际,发出不舒服的低吟。

初九轻晃了晃脑袋,想要将残留在里面的不适感晃掉,却没想到这个动作只是让自己更难过而已。

重新闭上眼睛让脑海中的晕眩感逐渐褪去之後,初九慢慢地张开眼,随著思绪运转而清晰的视线下意识地巡了周遭环境一眼,突然发现眼前所见的视界似乎低了许多,就像是贴著地板在看东西一样。

当这个念头浮现脑海的时候,初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倒卧在冰凉的磁砖地板,由於上方的水龙头没有锁紧,溢出来的水珠便滴答低答地落在脸颊上,沾染了一片浅浅湿意。

初九狼狈的撑起身体,随手抹去沾湿了脸颊的液体,一双还带著茫然的眼在映入另外两个倒在地上的身影时,顿地睁大。

「小高!学姐!」初九膝盖著地的爬向那同样紧闭著眼的两个人,心底的不安不断扩大,颤抖著伸出手指测了测他们的鼻息,下一秒拂上指头的温热呼吸让她松了口气地放下紧绷的肩膀。

还来不及平复自己慌乱的情绪,初九抓著小奈学姐的肩头,轻推了推她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对方的名字。

紧阖著的纤长睫毛颤了颤,在初九紧张的注视下,慢慢地张开眼睛。

「学姐,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初九。」小奈学姐迟疑地开口叫道,缓慢的将视线移动至她的脸上,终於让焦距逐渐聚合起来。一手按著额头,一手撑著地板,在初九的搀扶下缓缓地坐起了身子。「这里是……浴室?」

初九蹙著眉毛点了点头,亮白的磁砖地板与宽大的浴缸在在提醒了她们所位於的地点,但是初九却想不明白她们为什麽会在这里?

注视著低垂著眼整理思绪的小奈学姐,初九的脑袋瓜子也在努力的捕捉片断的记忆。

她记得自己原本是要去找其他人聊天的,却在踏出房门的时候发现情况变得不对劲。漫长像是没有尽头的走廊、开了一条缝的奇异门板,以及……

初九怔然地张大眼,在她昏迷前的最後一个画面,是一双画有金色眼影的妩媚美眸。

当初九的嘴唇要吐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小奈学姐却已经抬起了头,精致的黑色眼睛凝视著她,然後清脆的声音在浴室里敲出了回音。

「是你的同学,许桦。是她把我们弄来这里的。」

初九讶异地张著嘴,紧接著从眼底滑过了一抹困惑。「可是,为什麽许桦要把我跟学姐都关进浴室里?」

「那个……还有我。」

突如其来插入对话的男中音让初九反射性地转过头,顿时看见高河丰已经坐起了身子,浅褐色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著她们。

初九呃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只顾著小奈学姐的情况,反而把这个国小同学给忽略了过去。圆黑的眼眸掠过歉疚,初九尴尬地挠挠头发,正要开口的时候,视线却突然被高河丰额头上的绷带拉了过去。

「小高,你受伤了?」

「唔,应该是之前跌下楼梯时撞到的,应该没在留血了才──」最後一个字还没吐出的时候,高河丰的手指已经碰触到头上的绷带,然後那张英俊的脸孔瞬时浮现一抹困惑。「这个是……绷带?是你们替我包扎的?」

初九摇摇头,高河丰的视线随即充满希冀地看向了小奈学姐。

「不是我,替你包扎伤口的人应该也是许桦。」

初九越听越混乱了,如果真的照小奈学姐所说,是许桦将她们迷昏关进浴室的话,她为什麽还要帮小高处理伤口呢?那样子看来,简直就像是──

「不想让我们去干扰她?」小奈学姐轻轻地抛出了一个问句。

初九睁著一双黑亮的眼,和小奈学姐对视半晌之後,两个人随即从地上站起来,匆匆忙忙地将浴室的门推开,却在下一秒发现映入眼底的是一间格局陌生的房间。

尾随在两人身後追出来的高河丰在看见房里的摆设之时,不禁愣了一下。

「我的房间?」

「小高,你确定这里是你的房间?」初九朝著高大的少年问道。

「嗯,我的行李都还放在床上。」高河丰指著被搁在床铺的背包,旁边还散著几件换洗衣服。

「别管这个了,初九,我们先去找你的同学。」小奈学姐率先走向门口,将被上锁的房门迅速转开,领著初九就朝记忆中的房间赶过去。

三个人神色匆忙地跑向位於走廊底端左边的房间,敞开的门板透出了里头空无一人的情况。看不见许桦,也看不见跟她同一个房间的陈信,只有桌上的电脑萤幕反射出微亮的光线。

画面上被定格的身影让初九和高河丰的眼里不禁露出讶异,对方习惯性皱起的眉头和冷淡的表情说明了身份。

「这是什麽影片?」高河丰不解地拧起眉,手指移动著滑鼠点开了影片的播放键。

当微微晃动的画面与清晰的声音流泄出来的时候,初九骇然地瞪大眼,她用力捂住嘴巴,胃部几乎要难受地痉挛起来。

不只是初九,就连小奈学姐和高河丰也同样僵住身体,两个人的脸上浮现了震惊与错愕,谁也没有想到影片中的内容竟然是一场充满暴力的性侵。

冷眼旁观的许烟烟、施暴的陈信、从旁协助的谢之镜与唐陶、担任摄影师的苹果,以及,被侵犯的燕贝儿。

「关掉……快点把它关掉……」初九颤抖著声音喊道,她的眼底不断晃过燕贝儿那张充满绝望的脸庞,宛如死水的眼神让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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