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明白,王爷尽管放心,卑职必定会;立保二人的安全。”李怀茗躬身道。
这时,有个太监从角落里匆匆奔了出来。
“王爷,我找到了这个,您看。”他递给赵子幸一个小东西。
赵子幸瞄了一眼那东西,立刻道:“有点像人骨。”
这话一出口,太监的手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那东西立刻顺着太监的指缝掉在了地上,转眼就不见了。那太监连忙趴在地上摸索起来。
李怀茗见他半天没找到,暴躁地骂了一句“废物!”又命令其他人,“你们!还不快过来一起找!”
那几个太监慌不迭地奔上来,纷纷趴在地上摸索起来。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其中一个太监满手污泥,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我,我找到了。”他说道。
赵子幸连忙从他手里接过那块黑白相间的“小石头”。
“是这个吗?”麦晴问他。
赵子幸仔细看了一会儿,摇头道:“不是。刚刚的那块更小,不过,这也是一块骨头。不知道是不是人骨,但肯定是哺乳动物的骨头。一般不会在马厩里屠杀哺乳动物吧?”他问李怀茗。
李怀茗皱眉盯着那块骨头,没有回答。
赵子幸又问之前找到骨头的太监:“这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那太监用袖子擦拭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往后一指:“就在那儿。”
他所指的地方就是黑龙将军被拴的地方,赵子幸径直走过去,拉起了黑龙将军的缰绳,“宝贝,听话,到外面去待一会儿,你老爸现在要看看你待的地方干净不干净。”随后,他又大声命令,“把其它马通通牵出去,再把这里所有的杂草干草通通清理干净,我要一个空的马厩!快!”
几个太监慌不迭放下灯过去牵马。
“等东西清理完毕,你们几个再回来,給我拿着灯,好好再找一遍,我要找暗黑色的点。”赵子幸道,说话间,他已经牵着黑龙将军走出了马厩。
麦晴知道,所谓暗黑色的点,指的就是陈旧性的血迹。如果马厩就是碎尸现场,而自案发以来这里从没进行过认真清洗的话,那么,当年那场惨案留下的血迹没准真的还留在里面。麦晴一想到这里,便迫不及待地奔向黑龙将军刚刚被拴的地方,她扒开地上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干草,仔细查找起来。
“喂,你这样能看清吗?还是等清理完毕再找吧。”赵子幸说道。
“那得等多久?还是先找起来再说吧。”她手里举着油灯,照亮身边的墙角,蓦地,她看见墙缝里有个极小的黑点,连忙叫道,“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李怀茗听她这一说,立刻朝一个正牵马离开马厩的太监吼道,“快,过来清理这里的草,把草通通搬出去!”
那个太监将马缰绳丢給自己的同伴,急急奔了过来,他正要伸手去动那些干草,赵子幸一把拉开了他。“先别忙,让我看看。”他蹲下身子,眼睛盯着墙缝里的那个小黑点。
“你看像吗?”麦晴问他。
“像是像,不过,如果有的话,不可能只有这一滴。”他说着双手抱起那堆干草扔到了走廊中间,那太监见状,也如法炮制,麦晴也不甘示弱,就这样,不出两三分钟,黑点附近的干草就被清理干净了。
然而,令麦晴失望的是,他们并没有在那片区域找到相似的黑点。
“看来这滴血是溅过来的。”赵子幸道,“这说明碎尸地点就在附近。”
麦晴也表示同意,这时,她发现赵子幸朝她身后望去,她一回头,看见李怀茗蹲在黑龙将军对面的一个护栏里,正两眼发直地望着某个地方。她和赵子幸对望一眼,一起走了过去。
“李总管……”麦晴唤了一声。
李怀茗没有回应,嘴里却在自言自语。
“这里……,定是这里了,东方,就是在这里被杀的……”
赵子幸和麦晴一起挤到他身边蹲下,麦晴顺着李怀茗的目光朝前望去,却见干草下面的墙壁上,满满一片全是暗红色的血迹。
“果然……”她失声叫道。
“是大片喷溅性的血迹。我还不能肯定,这是人的血还是动物的血,也不能肯定,这是不是东方的血,但这里一定进行过血腥屠杀。如果这里没有杀过其它动物——那么,这里有可能就是杀人碎尸地点。”赵子幸谨慎地作出判断。
“可凶手为什么要在马厩?”李怀茗问道。
“理由有很多,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出入马厩很自然,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也可能是因为在这里杀人后,将尸体运走比较方便,还有就是这里没有其他人,他觉得操作起来不会被人发现。”赵子幸道。
“还有一个可能。”麦晴道。
“什么?”赵子幸问。
“你之前说,凶手是将重物压在死者身上,导致死者最终死亡的。可是足以压死死者的重物,凶手自己也未必能搬动吧。”
“确实是这样。”李怀茗微微点头。
“所以,如果这个重物能够自己乖乖压在死者身上不就省去了很多麻烦?”麦晴指指马厩门外的马匹,“我想来想去,这杀人的重物恐怕就只有它们了。”
“马……”李怀茗的目光朝马厩外扫去。
“没错,一匹马的重量少说也有三百公斤……”赵子幸摸着下巴喃喃道,“——但是,重物压死人,需要一定的作用时间,还需要一定的作用力。也就是说,马必须站在东方旭兰的身上达几分钟之久,或者更长时间,才能彻底压死他。可马是活动的,要它乖乖踩在人的身上几分钟,恐怕很难吧……”
“是活的马当然很难。”麦晴道。
赵子幸和李怀茗同时一惊。
“你说死马?”
“要把马固定在东方旭兰的身上,除了让它死掉,我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凶手一定是把马牵到昏死过去的东方旭兰身边,随后就地杀了它。我猜他可能是将马的四肢拴在了柱子上。”麦晴指指马厩四边的几根大柱子,“这样马就动弹不得了。他宰了那匹马之后,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马的血可以掩盖分尸后留下的血。”
赵子幸和李怀茗面面相觑。
“这是不是动静太大了?他宰杀一匹马,马总得叫唤吧?怎么可能别人不知道?”赵子幸道,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回头问李怀茗,“东方旭兰在永幸园失踪后,这里有没有死过马?”
李怀茗一脸茫然。“王爷,卑职只知道人的事,马的事,倒真的没问过。我立即着人去查。”说完,他便招手叫来了门口的一个太监。
这时麦晴想起了刘七,便道:“李总管,那个刘七既然是永幸园的老人了,应该知道不少事,干脆叫他过来问问。”
“娘娘,我正有此意。”李怀茗道,又吩咐那太监,“去找刘七,让他把原先在永幸园马厩里干活的人都一起找来。”
那太监答了一声是,匆匆而去。
大约过了六、七分钟,马厩外有人通报:“李总管,刘七带到。”
“快进来!”李怀茗应道。
不大一会儿功夫,之前那个太监便领着刘七和另两个粗布衣服的男人弯腰走了进来,两人见到赵子幸和麦晴照例磕头行礼,李怀茗待两人站起,便问道,“刘七,我来问你,当年东方将军来过永幸园之后,这马厩里有没有死过一匹马?”
刘七和另两个男人相互看了一眼,麦晴感觉他们似乎在用眼神商量着什么事,最后,由刘七作答。“没有啊,总管大人,压根个儿没死过马。”刘七垂着眼睛答道。
麦晴盯着他的脸,心想,他这神情可真像我在警察局审问过的那些犯人。他们都是些撒谎成性的惯犯,你很难让他们乖乖说实话,所以每当他们说是的时候,麦晴的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反映出相反的答案。
“没有死过马?”李怀茗又追问了一句。
“真的没有。”刘七道。
另两个男人也纷纷摇头。
“那墙角里的血迹你怎么解释?”麦晴接过了话头,“如果没死过马,莫非是死过人?”
刘气听她这一问,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慌乱,这神情恰被李怀茗逮个正着。
“该死的奴才!”李怀茗大喝一声,“竟敢在王爷和娘娘面前扯谎!来人啊!先把这几个混账拉出去給我用沾了盐的鞭子好好抽一顿!”他话音刚落,已经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卫士冲了进来,刘七见状吓得簌簌发抖,连声道:“总管饶命,总管饶命。”
“你还不说实话!”麦晴喝道。
刘七哆嗦着跟另外两个又交换了下眼神。
“刘七!你的话事关重大,如果你说了实话,我保证你平安无事!”赵子幸道。
刘七一脸为难,他回头瞅了一眼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卫士,说道:“王爷,不是我不肯说,我,我是怕我说了,我这小命就不保了……”
赵子幸和李怀茗对视一眼,李怀茗立即命令那几个卫士离开马厩,“你们也出去。”他对身边的太监说。等马厩里就剩下他们三个和老刘那三人后,李怀茗才道:“刘七,如今这里就我们几个,你老实招来!”
刘七又瞅了一眼身后的马厩大门。
“门已经关好了,刘七,别磨蹭了,快说。”赵子幸道。
刘七定了下神,又咽了几下口水,说道:“王爷,要说东方将军来过的那天,确实是死过一匹马。可那时候,小的是后来才知道东方将军就是那天晚上来的……”
“少啰嗦!说马的事!”李怀茗道。
“好,就,就说马。那,那匹马中午喝了水后就开始不舒服,先是呕吐,后来就吐起血来。若是别人的马也就罢了,我们一看是公主的马,那还得了,连忙找了大夫来看,结果大夫忙了大半天也没能救活它,最后还是死了。大夫也说不清它是得了什么病。”
“那匹死马到哪里去了?”李怀茗问道。
“让我们給埋了。我们怕公主怪罪,当时急得团团转,也不知该怎么办,本来,我打算去找娘娘把事说开了就算了,大不了我一个人去抵命,可后半夜,他……”刘七指指身边的同伴,“他说后门口的一棵树下拴着匹马,也不知是谁的。我跑去一看,果然有,马身上有马鞍,我知道它是有主人的。王爷,总管,那时我也不知道东方将军来了府里,我就听说那马在门口拴了已经有个把时辰了,也没人去骑,我看这马跟死去的那匹长得倒也有几分相似,就灵机一动,把它牵了过来,这马倒也不惊不闹,怪听话的,就这样,我把那马給换上了……”
“你们换马的事还有谁知道?”
“我跟他们两个,还有公主的马夫。他也怕公主怪罪,正着急呢,公主第二天就要回宫的,要是少了一匹马可就走不了了。”
“王爷府没有别的马可代替吗?还需要到府外去找马?”麦晴道。
“娘娘有所不知,永幸园的马向来就没有多的,原来有的那几匹都各属于几位娘娘,动不了,王爷的那匹黑龙将军,跟王爷的马车一起随王爷出门去了。王爷的马场在八十里外,我当时想,要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也只有去那边牵一匹来了,可这一来回,怎么也得三、四个时辰,就怕等马牵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听说公主第二天一早就得回宫。”
刘七说到这里,又朝身后的马厩大门瞧了一眼,“我把后门口的那匹马牵进来换上后,原先还担心马的主人会找上门来,谁知倒也太平无事,后来我从别人那儿听说东方将军到过永幸园,后来我就琢磨,这马会不会是东方将军的,赶巧有一回,我在街上碰到丞相府的王战……他在丞相府的马厩干活,我认识他,我们还是同乡呢。我就向他打听东方将军的事,他说,东方将军那晚是骑着马走的,好像是去了永幸园,可后来人也没回来,马也不见了。我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后来,我又问他,那丞相府的马有什么印记吗?我说我也替他们留心着点,要是万一瞧见了也好告诉他们一声……”
“那他怎么说?”麦晴追问了一句。
“娘娘,丞相府的马确实是有印记,可王战说,东方将军那晚骑出去的马,不是他平日的坐骑,而是一匹新买的马,连印记都来不及烙上去。”
“假如是东方旭兰骑过的马,即便没有丞相府的印记,也能认出来。”李怀茗道,“我知道他最喜欢把汗巾扎在马鞍下面。刘七,你找到这匹马时,有没有发现汗巾?”李怀茗目光锐利地盯着刘七。
刘七尴尬地挠挠头,迟疑了一下才道:“要不是总管大人提起,这事我早就忘记……”
“废话少说!你就说,有还是没有!” 李怀茗喝道。
“有,是有那么一条白丝缎汗巾。”
“那东西呢?”李怀茗道。
“我,我把它扔了。”
“大胆!”李怀茗怒喝一声,一脚朝刘七的当胸踢去,刘七“哎呀”叫了一声,捂住胸口,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正当李怀茗想上前再給他两脚时,赵子幸拉住了他。
“李总管,我知道他该打,不过打他也没用啊。”赵子幸道
“是啊,李总管,还是先让他把事情说说清楚吧。”麦晴也在一旁劝道,又别过脸,寒着脸对倒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刘七斥道,“你还不快把知道都说出来!”
“是是是,娘娘,娘娘,我,我说……”刘七胆战心惊地说。
“死奴才!要是说漏了!小心我活剥了你的皮!”李怀茗恶狠狠地瞪了刘七一眼。
刘七不敢抬头,唯唯诺诺地应着,脸几乎碰到地板。
“刘七,你说,你把那汗巾扔了,你扔哪儿了?”麦晴走到刘七的身边,问道,还没等刘七开口,她又道,“刘七,要是你自己拿回去的,你就干脆说出来,只要你说出汗巾的下落,我想李总管也不会为难你的。”麦晴看了一眼李怀茗,后者心领神会。
“刘七,只要孔娘娘保你,我便不会为难你。”李怀茗后退一步,脸色的怒气渐渐散去。
刘七胆怯地抬头看看李怀茗,又看看麦晴,这时赵子幸在一边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好啦,刘七,别吞吞吐吐的,不就是一条汗巾吗?你至于这样硬撑着吗?”
“王爷,你恐怕真的是忘了。”李怀茗冷冰冰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东方旭兰的汗巾都是最上等的丝绸,汗巾上大都有金线绣的花草图,而那些图案俱都出自本朝名家,因而,可别小看这汗巾,若是放到当铺,没准还能当个三、五两银子。——是不是啊?刘七?”李怀茗的眼睛再次朝刘七盯去,后者在地上簌簌发抖。
“总,总管大人,小的,小的也不知道那是谁的汗巾,小,小的是一时贪财……”
“死奴才!说!那汗巾现在何处!”李怀茗喝道。
“小,小的不知……小的将那汗巾給了北街的宣正当铺,换了三两五钱银子,自那以后,汗巾的下落,小的就不知道了……”
“成!宣正当铺是不是?那也是家大当铺,我一会儿就派人去查,可要是让我发现你这厮有半点谎话……”
“总,总管大人,小的说的是实话,实话啊。”刘七颤颤巍巍地说着,一边求助般地朝赵子幸望去,后者笑着喝道:
“看我干什么,你活该!谁叫你贪财把那汗巾去当了?”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刘七不住地磕头。
“得了得了,别磕了,”赵子幸道,“你还是说说那匹马吧,它是怎么得的病?又是怎么死的?你要一五一十说清楚。”
“要说那匹马的病——嘿,它是怎么病的?”刘七问身边的两人,还没等两人回答,他又道“他们两个就是在这马厩干活的,那匹马的事,他们俩知道得最多。”
李怀茗瞪了两人一眼,喝道:“说。”
那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其中一个开口道:“那匹马,说来奇怪,也不知怎么的,上午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到了中午,就一副没胃口的样子,只喝了几口水,就呕吐起来,这时候,我们还没觉得什么,想它大约过一阵自会好的,便也由它去了,酉时我去看它的时候,它像是已经好多了,那马蹄还在地上踩啊踩的,精神着呢,可到了晚上戌时,我正巧去马厩拿东西,顺道又看了它一下,那模样可不怎么样,脑袋都耷拉下来,我叫了它两声,它竟吐出两口血来,这下我可慌了,立马去找公主的马夫,那公主的马夫说,看情形是病得不轻,便说去找个大夫,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就把大夫请来了。可大夫也没辙,捣鼓了大半天,最后还是没能救活那匹马。”
“听起来,这匹马很可能是中毒了。它呕吐之前都吃过什么?”赵子幸问道。
“没吃过什么啊,就喝过几口水。”
“那都有谁在它身边?”
那人想了想道:“除了公主的马夫,没别人。”
“公主到了之后,她的马怎么处理,你说说具体的过程。”麦晴道。
“公主到了之后,我就把她的马车拉到马厩外面,把车卸下,随后那车被拖到马厩旁边的大场子去了,马就被牵到马厩里。”
“然后呢?”
那人挠挠头,不知道麦晴还想打听什么。
“就,就这样啊。那马在马厩里,就給它喝水呗。那时候它还好好的,喝了水之后,也没见它怎么样。”
“也就是说,那匹马刚到马厩时,你们給它喝过一次水,那第二次饮水是什么时候?”
“是晌午饮的第二次水。”
“我估计,那匹马是在第一次饮水和第二次饮水之间中的毒,你回忆一下,在这之间,有哪些人?还有,那匹马死之前,有谁跟它在一起。”麦晴道。
那人挠着头,想了半天才说:“那匹马死的时候,就是公主的马夫跟它在一起。大夫走后,是他来跟我们说,马死了的,后来,我们几个就进去将马的尸首一起拉了出来,找个地方埋了。要说,那天上午有谁进过马厩……那可是记不清了……”
“公主的马夫一定去过吧?”赵子幸道。
“是是,有他。”
“那大夫給马看病的时候,你们在旁边吗?”麦晴又问。
“最初是在的,可后来这马开始拉稀,那味儿简直臭不可闻,咱们就躲了出去,后来公主的马夫也出来了,他跟我们商量那马的事,他说那马多半是不成了,就算救活,也跑不了远路,倒不如另换一匹马,他问我们打哪儿能弄到马……”
这时,他身边的那个从未开过口的矮个子突然道:“就是他跟咱们说,后门口拴着匹马的,刘老爹听了,就着急去后门牵马了。”
“看来这公主的马夫是个关键人物啊。”赵子幸看着麦晴说道。
麦晴“嗯”了一声,又问道:“那后来呢?说说你们的分工。”
“后来,刘老爹去后门牵马,我跟他到永幸园另一条的小围场去,那里是片草地,平时王爷刚买来的马,都放在那里先养着,我们也不知道王爷那会儿有没有新买来的马,就打算去瞧瞧,看能不能找到一匹,结果那看围场的老李说,王爷这大半年压根个儿没买过马。”
“你们三人走开的时候,那公主的马夫在干什么?”
“他就在这马厩门口伺候着,那大夫身边也不能没人哪。等我们回来,已经过了快半个多时辰了,刘老爹已经把后门那匹马拴来了,那公主的马夫正在前前后后地瞧那匹马呢,大夫那会儿才刚走了,我们这才听说,那匹马已经死了。”
麦晴又问刘七:“你牵马回来的时候,那公主的马夫在哪儿?”
“他在门口抽烟袋。呵呵,”刘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天也不知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老想着拉稀,去后门牵马之前,我去了两趟茅房,所以我也没比他们两个早到多久。我到的时候,那公主的马夫告诉我,那匹马已经死了,大夫才刚走。”
“这之后,你们三个就到马厩里来,把那匹死马拉了出去,是不是?当时那马流血了吗?”这回换赵子幸提问了。
“流了,它吐了不少血,后来听说还拉了血,我们进去的时候,这地上墙上全是血,我们怕人知道,就把这里里里外外扫了一遍,有些地方洗不干净,就铺了草垫。”
李怀茗听到这里喝道:“好你个刘七!适才问你,你竟说这马厩三年不曾清扫过!”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刘七赶忙磕头。
李怀茗瞪了他一眼,道:“公主的马夫多的是,你说的马夫姓甚名谁?”
“小的只知道,他姓蔡,是河南人。”
“你还记得他的长相吗?要是再看见他,还能认出来吗?”麦晴问。
“行,行,小的能认出来。”
麦晴对李怀茗道:“李总管,看起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这个姓蔡的马夫,这件事还得有劳总管大人了。”
李怀茗点头道:“娘娘,以卑职之见,如今须尽快入宫禀报太后娘娘,若要查问公主的马夫,必先过太后娘娘这一关。”
“行,去就去,我还怕她……”赵子幸笑着说,蓦然,麦晴发现他的脸僵住了,眼神怔怔地望着前方,那地方正是刚刚发现大片血迹的区域,可麦晴和李怀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除了看见血迹之外,什么都没发现。
“你在看什么?”
赵子幸仿佛没听见似的,径直朝刘七身后走去,麦晴和李怀茗连忙跟上了他。只见他在墙角蹲下,用手拨弄着墙角的一棵绿色野草,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麦晴道。
“铁海棠。一种有毒植物。如果过量服用,会导致呕吐和腹泻,有时候也会吐血。”赵子幸意味深长地看着麦晴。
“难道就是它毒死了那匹马……”
“有可能。——喂,刘七,你们把马埋在哪儿了?”赵子幸问道。
“就在马厩后门的枯井旁边。”刘七道。
“王爷,您是不是要……”
李怀茗的话还没说完,赵子幸就道:“还用说吗?我当然要給马验尸,一般来说,如果中了铁海棠的毒,它的胃黏膜会有严重的充血和肿胀现象,另外,它也有致癌作用,假如发现马体内分布有恶性的瘤子,那也许就跟铁海棠有关。”
李怀茗听到这里,迫不及待地朝门外喊了一声,一个太监撩着衣服下摆奔了进来。
“总管有何吩咐?”
“你们带上他们几个即刻去后面的枯井处挖那匹马的尸首。快!”他命令道。
那人低头称是。刘七等三人听到这里,如蒙大赦,慌不迭地跟着那太监走出了马厩。
李怀茗等马厩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时,他问赵子幸:“王爷,若是这马确实是被铁海棠毒死的,那它又如何会长在这马厩里?难不成,这凶手之前许久就已经来过马厩,栽下了这铁海棠?”
麦晴道:“我想恐怕是他口袋里的种子无意中掉在了地上,因此才生根发芽,长出了现在的铁海棠。因而,这个人很可能有栽种铁海棠的习惯。可我就是搞不懂,这铁海棠生长在这里,马瞧见了,一定会咬啊,怎么那些马都没问题?”
“因为这草又苦又涩,马嚼过第一口,就不会再嚼第二口了,而少量毒液进入血液,顶多就是有点胃不舒服,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因此……”
“因此这马如果真是被铁海棠毒死的,那肯定是有人将铁海棠茎叶里的乳汁混在了它的饲料或水里——凶手对铁海棠的用法和剂量非常熟悉,我猜他要不是个大夫,就是那段时间正患有横痃症。”
“什么是横痃?”麦晴立刻问。
“从症状上来说,就是腹股沟淋巴肿大,一开始像杏仁,如果不治,由着它长大,它就会变成像鸭蛋那么大,还会红肿发热,有的人还会流脓水。”赵子幸将那棵铁海棠连根拔起,握在手心里,慢慢朝门外踱去,麦晴和李怀茗不明就里跟着他走,“这种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其实很多人发梅毒,最早就是从腹股沟淋巴肿大开始的。”赵子幸道。
“梅毒?”李怀茗停住了脚病。
“不错,按照你们的说法,是一种脏病。假如此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得了这个病,就可以自己在家种上几盆铁海棠,每天煨鸡蛋服食,或者加红糖外敷就行了。”
不知不觉,几个人已经来到马厩外面。那里有几个卫士模样的人正看守着从马厩被牵出来的马,赵子幸将手心里的铁海棠放在其中一匹马的鼻子边,那匹马先是伸出舌头嚼了一口,随即立即吐了出来,赵子幸再将剩下的铁海棠放在它鼻子底下,它不安地踩了几下马蹄,别过身去。
“瞧见没有?要是马自己误食了这草,它是不会中毒的。”赵子幸道。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找到那个患梅毒的人?该怎么找?那不等于是大海捞针吗?”麦晴道。
“这倒不难。”李怀茗慢悠悠走了上来,“娘娘,我今儿下午便去刑部的周大人府上,只要周大人肯出力查访京城周边的各家药铺医局,不久便会有结果。”
“这也得费不少时间。我看,我们还是先找到那个公主的马夫吧,搞不好,他自己就有梅毒。”麦晴道。
“说的对。不过……”赵子幸笑道,“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这病要是医治不当,也是会死人的,要是正巧是他得了这病,恰好,他又是个知情者,我看……呵呵……”
他正说着话,就听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麦晴抬头一看,是刚刚那个被派去挖死马尸首的太监。
“何事惊慌。”李怀茗喝问。
“禀告总管大人,那马的尸首已经挖出来了。”
李怀茗一听这句,立即回头看赵子幸。
“既然挖出来了,那就走啊。带路。”赵子幸抬步向前走去。
二十分钟后,赵子幸的验尸结果证实了他的猜想,那匹马果然是被铁海棠毒死的。
“可怜的马至少服食了100克铁海棠毒汁。它所剩无几的器官组织都被腐蚀殆尽了。”赵子幸摇头叹息道。
16、入宫
次日清晨,他们三人外加二十个卫士,十二个太监一起浩浩荡荡地由永幸园向皇宫进发。麦晴做梦也没想到,来自21世纪的她,竟有幸进入明朝的皇宫,对此,她是好奇兴奋又紧张,她真想看看真正的皇宫是什么样的,现实版的皇太后和公主跟电视里又有几分差别,然而一想到,等见了面,她免不了要行礼,她又有点犯怵。光打躬作揖一定不行,道万福又太别扭,那就只能下跪磕头,可是,她想想又好不甘心,我一个堂堂的女警察,凭什么向她们磕头?
“喂,你在想什么?”
她正在胡思乱想,赵子幸的声音从旁边冒了出来。
“没什么,瞎想呗。你看我们还有多久能到皇宫?”她问道。
“听说大约是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左右。”
“那么我们走了多久了?有没有一个小时?”麦晴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时间概念。
“呵呵,大概差不多吧,我猜没有一小时,至少也有三刻钟了吧。”赵子幸用胳膊挤了她一下,“是不是想念手表和闹钟了。”
“我更想念抽水马桶。”麦晴实在受不了古人用的茅房,就算王爷府的茅房有熏香,但仍然臭不可闻,而且连张像样的卫生纸都没有,每每想到这里,她对小姐公主乃至皇帝王爷的羡慕之情便会荡然无存。
“哈哈,抽水马桶。我也好想念。不过我更想念我的电脑。没有电脑的日子真的好无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人会有那么多儿女了。”赵子幸道。
“为什么?”
“因为没有电视看,没有电脑游戏玩,吃完饭,外面已经黑灯瞎火,你说能干什么,所以只好在家里Make love了,古代没有那么多的转基因食品,没有工业污染,没有二恶英,苏丹红,三氯氢氨,又没有套套,他们的精子活力一定比现代人强,所以……”赵子幸摊开双手笑起来。
“但他们没有好的医疗设备,所以死起来也比我们快。比如梅毒,在古代就很有可能是绝症。对了,刑部的周大人怎么说?”麦晴突然想到,今天下午赵子幸跟李怀茗两人去过一趟刑部周大人府,本来她也想跟去见识一下刑部大人的府邸,可赵子幸硬要她留下跟自己的“爹”孔朝阳聊天,还叮嘱她要盘问下人,于是无奈,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留在了永幸园。
“那老头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像极了我们学校那些只懂得拍马屁的教授。” 赵子幸鄙夷地皱了皱鼻子,“他一看见我和李怀茗就点头哈腰的,无论我说什么,他都是一句,卑职即刻去办。”
“那不挺好?”麦晴道。
“好是好,可就怕这种人只会磕头作揖,办不了事。不过他答应派人替我们查京城周边所有的医馆和药铺,看看哪个大夫诊治过梅毒病人,可是,在他们这里,看病都没有病历卡,就算真的查到了,也未必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个人……”
“也未必啊。”麦晴道,“病人不知道自己得的是梅毒,他应该不会为了避嫌特地绕远路去就医,所以病人很有可能就住在医生的附近,或者医生本来就认识病人,这样一来,只要发现有梅毒病人,只要查找医馆附近的区域,没准就能找到这个病人了。”
“唉,但愿吧……不过我猜等他查完了,估计我们也已经回那边去了。”赵子幸对此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被他这一说,麦晴的心也往下一沉。
“照你这么说,这个周大人是完全帮不了忙了?他查这个到底需要多长时间?”
“少说也要三个月。”
“三个月?”
“对啊,刑部又不是只办这一个案子。我看,只有靠我们自己去查那个公主的马夫了。就是不知道公主让不让我们查这个人。你说这事要是牵扯到公主的马夫,那公主应该也脱不了干系吧?”赵子幸问道。
“差不多吧。我看公主的马夫多半是被指使的。这个元凶可能就是公主。”麦晴不由自主压低了嗓门,“可我就是不明白,公主干吗要杀东方旭兰?他是她未来的驸马,而且东方貌似还是他们这个时代的。她嫁給他,应该高兴还来不及啊。再说,就算有一千个不满意,也没必要杀人啊。”
“皇帝赐婚,公主要是不愿意,那就是抗旨,是要被问罪的。明朝的公主本来就没多少地位,这个红叶公主要不是有太后作靠山,也没那么大风光。所以假如公主不想嫁给东方,让东方自己死掉是逃避这婚姻的最好办法。”赵子幸摇头叹息,“唉,站在她的立场,可能这么做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我不能理解!这也太狠毒了,就因为不想嫁给他,难道就……”
“别说得这么绝对。”赵子幸打断了她的话,慢悠悠地说,“我打个比方,如果现在中共中央总书记要你嫁給你们警察局的局长老赵,就是那个矮胖老头,你会怎么样?如果你不愿意,就把你枪毙。你会怎么样?”
麦晴把赵子幸的设想在大脑中回了一遍。
“好吧,我理解公主。”她点头道。
赵子幸朝她做了个鬼脸,“可问题是,这车夫,谁知道他是生是死,搞不好,公主一回去就把他給暗杀了,在宫里杀个像车夫这样的人,还不是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哎呀这毛笔还真是不好使,这袖子也是,麻烦麻烦……”他摇头叹息,一边撩起袖子,举起毛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符号。
麦晴原本以为他只是在乱涂乱画,可现在她发现,他膝上的那张白纸上,赫然写着三个词——漂亮、中等、一般。而且每个词下面,都有画了一半的“正”字。“你在干吗?”她问道,以她的直觉,他是在作某种统计,而这似乎跟目前的案情没什么关系。
“这还看不出来?”
“要是能看出来,我还问你干吗?”
“我在统计明朝各条大街美女的分布情况。每过去一个女人,我就评判一下她们的分数,最后作个数据统计,就能知道明朝哪条街的美女最多啦。”赵子幸得意地嘿嘿笑起来。
无聊!麦晴狠狠白了他一眼。
“呵呵,想想看,如果我把这信息报告給当今的圣上……”
“混蛋!你想害死这里的女孩子是不是?!进宫对她们来说,是好事吗?!”
赵子幸哈哈一笑,“我哪会不知道,我会把相反的信息告诉皇帝的,哪条街的丑女最多,我就告诉他,哪里美女最多,让他找去吧。”
“哼!我看你最好免开尊口,皇帝还需要你告诉他到哪里去找美女?”
“你知不知道?了解美女的分布情况,对于了解本朝本时代的经济文化状况,有很大的帮助。告诉你,我在上海、北京、成都,都做过类似的调查,那时候,我是让我的男学生去做的,他们都很积极,结果发现,美女多的地方,当地的经济就相对较发达,文化方面的消费也相对高一些,举个例子,上海市中心淮海路的美女指数就比北外滩公平路那里高出五倍。如果你要问我,这项研究的意义何在,那我告诉你,美女的分布情况,可以成为开展不同商业活动的风向标。呵呵,知道去年你生日,我送你的那个LV包是怎么得来的吗?”
“难道那个是真的?”麦晴非常意外。
“妈的,当然是真的!我几时买过冒牌货!”赵子幸气冲冲地说,“那就是我这项研究的收入,我把它卖給了一家投资咨询公司,获利20万。呵呵,还不错吧。”
20万,就是在纸上画几个“正”字!他还真会挣钱!麦晴心中嚷道。
“所以说,我难得来一次明朝,怎么也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调查一番,到时候,我得到的不是美女地图,而是经济地图。想想看,如果我把这些写下来,告诉真正的赵子幸,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他就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咸鱼翻身,只要赚到足够的钱,自然就能招兵买马,重整旗鼓……”
“嘘!轻点!”麦晴凑近他,低声道,“难道你想让赵子幸造反?”
“……这不挺好玩?当然,我得先看看皇帝是个什么人,不过,他能把自己的叔叔抓起来,怎么样都不会是好人——喂喂,你别挡着我好不好?”赵子幸朝她挥挥手,麦晴只能让开,她看着他快速在纸上中等这一栏,画了一条横线。
刚刚过去那个算是中等吗?”
“差不多吧。至少不能算漂亮,京城郊区这一带的女人,中等姿色女的偏多,这也难怪,这里虽然紧邻京城,但地处荒僻,商店也少,所以往来的女人都很少有打扮像样的。等会儿进了京,再看看那里的情形——”说到这里,赵子幸斜睨了她一眼,“你别管我的事了,还是说说孔朝阳和周娥妃吧,你昨天不是跟他们两人都聊过吗?他们怎么说的?”
“周娥妃说,公主是案发第二天早晨辰时三刻走的,那算是几点?”
“一天是12个时辰,每一时辰分八刻,那差不多应该是早上7点三刻左右。”
“对于公主这样身份的人来说,那可是够早的。听说本来那马车是该牵到大门口等她的,可那天早上,她急急忙忙自己走到马厩里,直接跳上了马车,她上马车的时候,马夫才刚套好车。公主一上车就吩咐车夫尽快赶回宫。周娘娘听说她要走,特地赶来送行,马夫见周娥妃到了,正要停车,公主却吩咐他不要停,后来公主就是透过马车的小窗急急忙忙地跟周娥妃道了别。
“她为什么这么急?”赵子幸问道。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我猜,就像所有凶手一样,她急于离开案发现场。生怕自己多待一分钟会变成嫌疑人。昨天下午你们去见周大人的时候,我跟周娥妃一起统计了一下,红叶公主前前后后一共来过王爷府三次,第一次是王爷府办生日会那天,就是在那天,赵子幸跟东方旭兰打了那个生死赌,那时候,她扮作周娥妃的丫环,在酒席上伺候,第二天偷偷回了宫;第二次是东方旭兰被杀的那天晚上,听周娥妃说,来之前十天左右,她曾经写信給周娥妃,说自己想来王爷府赏花,东方旭兰是八月初十晚上出的事,她就是初十那天早上来的,第二天早上辰时三刻走的,据说她原本还想住两天,但因为受了风寒,只能先回宫去了。我不知道这是借口还是真的。这天晚上,有人看见她曾半夜离开过屋子;第三次,是八月十二,也就是说,她回去后,过了两天,又来了,她说是把一件裘皮披风落在了王爷府,因为那是皇帝赐的,所以非得找到不可。”
“那找到没有?”
“找到了,就在她呆过的那间屋子里,在床下面。可是,那天早上她自称是得了风寒才走的。既然得了风寒,怎么会忘记拿披风?而且,那件披风是掉在床下的角落里。我让周娥妃把最后找到披风的位置指给我看了,我觉得,如果不是有人故意爬到床底下把披风塞进去,它是不会掉到那个位置的。所以,我猜是公主故意把披风留下的,为的是寻找借口再来王爷府。这一次,她在王爷府也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走的。八月十二那天下午,她到池塘边转悠过,这天赵喜瑞也来过王爷府,他是来給王爷送酒的,他回去后,让太后娘娘发现了鞋底的血迹,于是让大太监李怀茗到王爷府一探虚实,隔天,也就是八月十三,李怀茗到王爷府,在池塘里发现了东方旭兰的尸块。——你瞧,几乎每次发生点什么,都跟她有关,她是杀害东方旭兰的首要嫌疑人,这一点毫无疑问,可是,我就是有几点不明白。”麦晴见赵子幸在朝窗外张望,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纸。
“你干什么呀!”
“我要你听我说话!”
“我不是听着吗?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自己去想啊,你不是警察吗?警察不就是专门想这些事的吗?” 赵子幸扑在她身上夺过了她手里的纸,“别影响我作统计好不好,都怪你!刚刚过去两个女的,我都没仔细看!”
我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故意要把披风落在王爷府,为什么要回来,如果池塘里的尸块跟她有关,她为什么要把尸块扔在里面?她将尸块一起带出王爷府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不是更干净方便吗?何必多此一举?”
“道理很简单。”赵子幸道。
“简单?”
“即便公主是凶手,她也不会亲自动手,对不对?”赵子幸用毛笔杆敲敲白纸,“有人替她杀了人,分了尸,然后把其中的一部分运出了王爷府——我看之所以要分尸,就是为了携带方便……”
“等等!为什么只把其中一部分带出王爷府?为什么不是全部带走?”
赵子幸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
“我想,他可能也不是故意要留下一部分的,当时时间太紧,他又慌里慌张的,急于把事情快点完成,就这样,一不留神,他将其中的一部分遗失在了王爷府。等他们回去后,他的主子,也就是公主发现,尸块少了一部分,猜想尸块还在王爷府,于是,便又折返了回来。八月十二的那天下午,她在池塘边溜达,可能就是那时候她将尸块丢进了河里……”
“照你的说法,她是回去之后发现尸体不完整,才在八月十二赶回王爷府的,可她在离开王府的时候,就已经要把披风塞在床底下,以此来制造下一次来王府的借口了,这是为什么?”
“巡视。”
“什么?”麦晴完全听不懂。
“她在行凶之前,就已经设计好了,杀人之后要再回来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擦屁股——发现遗漏的尸块只是个巧合。看起来,她办事还挺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