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鸦王(原名:白骨城)》作者:鬼马星/马雨默【完结】 > 鸦王.txt

第 16 页

作者:鬼马星/马雨默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49

麦晴把赵子幸的见解认认真真地在脑海里想了一遍,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他的高见纯粹是无稽之谈。

“那些尸块如果确实是被遗漏了,那么,从八月十一日她离开王府,到八月十二她再次回来这一天之内,尸块会在哪里?我想唯一可能的地方就是马厩了,可是马厩时时刻刻有人进出,怎么可能会没看到?而且,你没听刚刚刘七他们说吗?他们把死马拉走之后,里里外外把马厩打扫了一遍,怎么可能没发现尸块?”

“说的也是啊……”赵子幸歪头道。

“我想,整个过程大概是这样的。”麦晴道,“马夫先用毒草毒病了那匹马,随后,他以此为借口,找来了另一个帮手,那个大夫,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大夫,那个大夫负责杀人和分尸,马夫在门口挡住刘七他们几个。就在刘七到后门去牵马,另外两个去马场找马的时候,他们转移了东方旭兰的尸体。”

“转移到哪里?”

“我想来想去,只有公主的马车。”麦晴道,“他们乘门外没人,偷偷将尸块运到马厩旁边的场院里,公主的马车就被卸在那里。”

“你说,公主坐着带有尸块的马车离开了王爷府?”赵子幸道。

“公主的马车是唯一不会被人发现的藏尸地。没人会去检查公主的马车,”麦晴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好吧,就算公主是个变态,她能跟血淋淋的尸块共处一室,但那遗漏的尸块又是怎么回事?尸块如果落在马厩一定会被发现,但落在那个什么场院,不是更明显吗?我去过那里,那里很空旷,连干草都没有,怎么藏尸体?”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麦晴看着赵子幸,等待他的反应。

“你说她是故意把尸体留在王府的?”他马上领会了她的意思,“为什么?有什么必要做这么麻烦的事?”

“嗯,那就要看马车的构造了。如果马车里能藏尸的地方很有限,那就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尸块都带走,。”麦晴一边说,一边观察自己所坐的马车内的构造。

“那留下的尸块会在哪里?”赵子幸拉拉她的袖子。

“挖坑掩埋。场院是泥地,场院外面也是泥地,只要挖个坑,就能把尸体藏起来。我想没人会发现……你说呢?”

“呵呵,听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可是……这样好像就没必要分尸了。既然刘七他们三个都已经被支走了,他们只要扛着东方旭兰的尸体,就可以将他送到场院的马车里,反正也没人会查公主的马车,不是吗?这样可比零零碎碎地运尸块方便多了。”

“他们一定是要把他藏在一个狭小的地方,所以只能把他分尸。不然一个大男人坐在公主的马车里,很容易被发现。”

赵子幸的神情告诉她,他并不完全同意她的见解,但他似乎也没找到反驳她的理由,于是他笑了笑道:“好吧,看起来,好像就是这样了。可是这么做,真够麻烦的,把他骗到荒郊野岭杀了不是更容易吗?何必要在王爷府?”

这一点麦晴也百思不得其解。

麦晴一觉醒来时,发现马车已经停了,而车上只有她一个人。咦,赵子幸到哪里去了,莫非皇宫已经到了?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身子。

她撩开马车前边的布帘,朝外张望,发现马车正停在一堵光秃秃的高墙下面,再一回头,她发现这堵墙似曾相识。啊!霎那间,她脑袋里闪过一道光,她过去来过这里!对,她来过,她见过这条空旷的长街,见过这高高的城墙,还有这红色的院门,……这是故宫!

皇宫果然到了!那赵子幸人呢?

她撩开帘子,跳下马车,发现一长串的马车都停在这条巷子里,而李怀茗的马车就列在车队的最前面。李怀茗正在车旁边跟一个白眉毛,白头发的老头说话,两人似乎说得颇为投机,但李怀茗说得多,老太监听得多,麦晴瞧见老头不断地点头微笑。

“啪”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旧伤让她痛得差点叫出来,她正想挥拳过去,却发现拍她的人正是赵子幸。

“你上哪儿去了?”

“在车上那么久,我的腿都快断了,所以让小太监陪着先到外面去转了转,喂,这跟我们那时候的故宫可是大不相同。外面连个像样的店铺都没有,本来我还想弄个什么小吃尝尝的,可找来找去,什么也没找到。”赵子幸失望地长吁短叹了一番后,又伸长脖子朝里李怀茗的方向望去,“咦,这小子在跟谁说话?”

“不知道,不过既然是宫里的男人,那应该多半也是太监吧。”麦晴道,刚刚肩膀的那阵抽痛,令她的头一阵眩晕。

“没错,八成就是太监。——李怀茗刚刚跟我说,我们进宫之后,先到我平时被软禁的禧绣宫安顿下来,然后我们就在宫里等太后的通知,她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什么时候去。至于公主吗,李怀茗的意思是,我们先不要惊动她,反正公主府在宫外,等我们这边摆平了太后,再去找她。”赵子幸道,“我估计这老头大概就是太后身边的人。呵呵,别看李怀茗是大总管,遇见那些贴身服侍的太监,也得让人家三分。”

麦晴再看李怀茗,他已经步履稳健地朝他们走过来了。

“王爷。”他走到近前,欠身道,“适才,太后身边的王公公跟我说了,太后娘娘这几日玉体欠安,红叶公主前日进宫,这几日日夜陪侍在太后娘娘身边,王爷若要单独面见太后娘娘,恐难如愿。”

“如果不能单独见,那就只有当面对质了。”赵子幸皱眉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宫?我累死了,得先找个地方好好歇歇。”

“一会儿就好,等他们换好了牌,咱们就能进去。王爷,咱们来得不巧,正赶上他们换牌。您是皇亲国戚,按理说,您要进,立马能进,可换牌这事,是宫里多年的规矩,谁也不敢破啊。”李怀茗唯唯诺诺道。

“得了,得了,那我们就再等等吧。”赵子幸不耐烦地挥挥手。

这时,前方的一扇红色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卫士模样的人,拉开门,朝门里面做了一个“进来”的手势,一长串马车开始松动,徐徐向门内进发。

“王爷,可以进了,请上车吧。卑职已经托了王公公,一会儿他自然会有消息传到我那里,到时候,我便着人来接王爷。”李怀茗道。

赵子幸嗯了一声,跨上了马车,麦晴也跟着上了车。车才开动,赵子幸又撩开帘子朝李怀茗喊道:“去找个太医来。她的肩伤还没好。”

李怀茗微笑着点头答应。“我立即命人去请,王爷和在禧绣宫好生休息。”

麦晴和赵子幸的马车在那扇红门前又耽搁了十来分钟,才被准予进入。看门的那些卫士,看见赵子幸的马车经过,一边口中喊着“请王爷恕罪”,一边纷纷下跪行礼,直到马车离了大门十几米,那些卫士才相继站起。赵子幸坐在马车里,频频朝马车后面偷看。

“嘿嘿,当个王爷真威风!”他得意洋洋地说。

麦晴可没心情感受皇妃的待遇,她脑子想的全是太后和公主。

“喂,你有没有想过,公主跟太后关系那么好,我们找太后有用吗?要是公主有嫌疑,太后袒护她怎么办?”她推了一把满面笑容,志得意满的赵子幸,“公主从小就是在太后身边长大的,她们两人非常亲近,我们要是把嫌疑引向公主,就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开口。”

“你想得也太多了。我告诉你,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最好的方法。到时候,我见那老太婆的时候,就把所有的一切摊在桌面上,让她自己去判断——当然,假如她是个老年痴呆症患者我就没办法了。”

麦晴白了他一眼。

“你疯了吗?这不是在21世纪,这是明朝,老太婆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我们的生死。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哈哈,明朝有什么了不起,在我们那个时代,一个红卫兵就可以决定你的生死!”

“不要耍贫嘴好不好?我说的是正经事!我看要不我们还是先找赵贵妃吧。”这是麦晴之前在马车里想出的计策,“赵贵妃,一个小小的贵妃,在太后眼里,其价值恐怕还不及宫里的一只花瓶值钱,因而从她身上下手最方便。周娥妃不是说了吗?东方旭兰来王爷府的那天晚上,她曾经看见他在跟赵贵妃的女佣翠萍说说笑笑,因此赵贵妃身上也有疑点,我们就向太后请命,把赵贵妃找来太后的宫里问话,我们跟她当面对质,然后再想办法把话题引到公主身上……只要公主有问题,最后一定会引到她身上,到时候,就让老太婆自己去想了。”

赵子幸嘴巴一歪,露出坏笑:“计是好计,就怕这赵贵妃到时候又去找皇帝哭诉,那就麻烦了。太后不在意她,可保不齐,皇帝还喜欢她。”

“对啊,这的确是个麻烦……”麦晴想了一想道,“那只能找李怀茗帮忙了,先打听一下,皇帝对赵贵妃现在是什么感觉……”麦晴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车“咯噔”停了下来,“怎么回事?”

赵子幸茫然地摇摇头。

两人在车里呆坐了三分钟,车外传来李怀茗的声音。

“王爷,该下车了。”

赵子幸撩开车帘,见马车停在一条冷寂的巷子里,便问:“这是哪儿?到了吗?”

“王爷还没记起来吗?咱们打这儿就得停车,再往前,马车就不让进了,您住的禧绣宫,离这儿还有一段路,您得自己走着去。”李怀茗道。

“行啊,走就走,我也不是头一次玩故宫。”赵子幸自顾自跳下了车,又转身向麦晴伸出了手,麦晴扶着他,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她肩膀上的伤,仍在隐隐作痛,她听到赵子幸在低声问李怀茗,“喂,李总管,我想问你件事,赵贵妃,现在跟皇帝……”

“赵贵妃如今颇得宠幸,王爷若要查问赵贵妃,可请太后娘娘出面。”李怀茗四下张望,似乎是生怕被人听见,“据传太后娘娘对赵贵妃颇不喜欢,陛下册封她后,赵贵妃前来敬茶,被太后娘娘拒在门外。一次在御花园相遇,贵妃娘娘上前行礼,据说因为衣服上有只孔雀,犯了太后娘娘的忌讳,被太后娘娘狠狠教训了一番。”

“太后娘娘忌讳孔雀?”赵子幸奇道。

李怀茗皱皱眉头,似乎在说,王爷的失忆症可真够严重的。

“王爷您大约不记得了,三年前,有人在太后娘娘茶里下了毒,经查,那毒是孔雀胆,自那以后,太后娘娘便对孔雀十分厌恶,宫里上下谁也不敢提孔雀二字,更别说穿孔雀图案的衣服了。赵娘娘初来乍到,对此事一无所知,宫里又无人跟她说起,她这才犯了忌讳……”李怀茗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太后娘娘那日见到赵娘娘身上的孔雀衣,十分震怒,断言贵妃娘娘是故意冒犯,眼看着就要立即赐死赵贵妃,当日若不是有人密报皇上,皇上亲自赶来求情,恐怕赵娘娘此命休矣。后来,此事虽是了了,可太后娘娘始终不喜赵贵妃。”

“那赵贵妃跟红叶公主的关系如何?”麦晴插嘴问道。

“不曾听说二人有过节,至于亲疏程度,那就不得而知了。”李怀茗又顿了顿,道,“王爷,娘娘,如今已过晌午,二位还是先回宫歇息,我这边先去打点一下,若有消息,自然来立即禀报王爷。”

李怀茗说完,便退到了一边,这时,已经有两个太监站在了赵子幸和麦晴的前方。

“好生伺候着。”李怀茗命令道。

两个太监欠身答应。

李怀茗又转身向赵子幸和麦晴一欠身,“卑职先告退了。”

“你忙你忙。我们也得走了,这一路上够累的。”赵子幸大大咧咧地说着,和麦晴一起跟着那两个太监朝禧绣宫走去。

说来奇怪,皇宫虽大,而且,麦晴和赵子幸都不是第一次到故宫来,可这通往禧绣宫的路,却越走越陌生,越走越冷清。麦晴本来以为这一路上,没碰到皇亲国戚,至少也会碰到几个宫女,卫士或太监,谁知竟连一个太监侍卫都没遇到。

“好怪,怎么这么冷清。”走了二十多分钟后,她终于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其中一个太监噗嗤笑了出来。“娘娘啊,那禧绣宫可是冷宫,自然走得人少了。”

“况且还是禧绣宫。”另一个太监小声说道。

麦晴和赵子幸都听出他话里有话,不由地对视了一眼。“禧绣宫怎么了?”麦晴问道。

“唉,我早前就听说王爷得了失心病,谁知还是真的。敢情这宫里的大小事,王爷都忘了。”太监瞅了赵子幸一眼才说下去,“那也是前朝的事了,禧绣宫里原来住着一个贵妃娘娘,姓刘,听说因为生了个孩子全身发白,被贬到了那宫里,本来也没人管她,由她自生自灭了,可有一天大约是皇后娘娘生日,突然想起了她,就叫人拿了送了些点心送到这里来,谁知,就看见这刘娘娘躺在禧绣宫的地上,已经变成一副枯骨了,据说是被活活饿死了。自那以后,听说那里就常闹鬼,有人晚上路过禧绣宫,还常听见有人哭,有时也看见人影……”

赵子幸突然站定,神情颇为激动。

“哇!鬼屋!我最喜欢鬼屋了!研究鬼屋是我平生最大的兴趣!它真的在闹鬼?”他拉住说话那个太监的袖子,大声问道。

太监有些不知所措。

“有啊,小的怎敢扯谎。这鬼还顽固得很,后来皇后娘娘命人将那枯骨好生安葬了,还找和尚替她超度了,可就是怎么都赶不走她……王爷您住进去就知道了。不过,说来也怪,住在禧绣宫的人,只有您一个好好站在这儿,在您之前的两个妃子,到那里不过十天,就都死了……”

麦晴被他说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怕的倒不是鬼,而是细菌。既然那是个冷宫,又是间被烧了一半的旧房子,想必那里一定疏于打扫,里面一定积满了灰尘,每件家具中都沾满了损害人体健康的霉菌。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她问道,现在他们已经走上了一条更为冷僻的小路,两边是半人高的杂草、凌乱的碎石块和在风中摇曳的野花。

“这就到了。瞧,那不是吗?”太监朝前方一指。

麦晴看见两棵树杈间,露出一片淡红色的砖瓦,再仔细看,那是一个残缺的屋顶。

麦晴看见两棵树杈间,露出一片淡红色的砖瓦,再仔细看,那是一个残缺的屋顶。她估算了一下距离,少说也有七八百千米,不过即便是隔了这么长的距离,她仍能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寒气朝她逼来。

他们又向前走了十来分钟,终于来到了冷清破败的禧绣宫门前。

两个太监走到只剩下门洞的大门口便停住了。

“王爷,娘娘,照规矩,我们就只能送到这儿了。您二位里边请。”

麦晴才刚要踏进院子,就听到身后赵子幸在问那两个太监。

“喂,这里面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王爷,就您二位。自那几位娘娘在此地暴毙之后,就再没人来住过。”

“怪了,我不是被人软禁了,怎么会没人把守?你们就不怕我跑了?”赵子幸道。

太监笑道:“原是有人把守的,后来都让王爷給打跑了。”太监说完要走,赵子幸又问道:“那吃的东西有没有?我们都饿坏了。”

那两个太监面面相觑,随后其中一个答道:“王爷,膳房是不向禧绣宫供应饭食的,您要是饿了,您,您得自己想办法……”

听到这句,赵子幸的脸沉了下来。

“哼!果然是冷宫!连饭都不送!是想连我也饿死是不是?!”

那两个太监一脸尴尬。

“王,王爷……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把人送到这里,本来就是由着他们自生自灭,哪还能送来吃的……”那太监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直视赵子幸的脸,“王爷,您若有什么不中意的,可请皇上定夺,这事连李总管也不敢做主,小的们也只能照规矩办……”

“行了行了,快滚吧!”赵子幸怒道。

两个太监匆匆忙忙欠身施了个礼,便逃也似地跑上了那条荒僻的小路,不一会儿,人影便消失在摇曳的杂草中。

“妈的!”赵子幸狠狠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

“好啦,别骂了。快进来吧。”麦晴催道。

“进来干吗!进来又没吃的,我现在都快饿死了!再不吃东西,我的脑细胞就快死光了!”赵子幸像孩子一般嚷道。

麦晴懒得理他,自顾自走进了禧绣宫长满杂草的院子,她穿过一条长约30米,布满青苔的青石板地,一栋残破的两层古楼呈现在她面前。尽管有一半楼墙已经成了一片焦炭,但还是能看出,失火之前,这是一栋颇为精美的宫殿。

“这就是禧绣宫……”赵子幸在一旁仰头叹道。

“走吧。”

格子门开着,麦晴径直走了进去。

屋子里黑沉沉的,麦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大致样貌。这屋子大约有一百多平方米,青石板地,正中间的地方,放了一对木头椅子和一个茶几,整个厅堂,似乎就只有这三件家具,其余的则可以归为“杂物”,茶几旁边的一块大石头,茶几上的竹头杯子和竹片,墙上那霉迹斑斑的旧山水画,屋子角落里的一堆杂草,以及地上的绳子……

绳子?怎么那么像鞋带?麦晴想弯腰把它捡起来,这时却听到赵子幸在一边冷冷地说了一句:“我劝你不要碰它,那是老鼠尾巴。”

麦晴立即缩回自己的手。

“你怎么知道?”她问道。

“这还看不出来?这里不提供饭,他吃什么?”赵子幸走到桌前,拿起竹头杯子里的竹片,瞄了一眼道,“他就是用这个玩意儿把抓来的老鼠解剖了,去除内脏之后,吃了它的肉。瞧,这上面还有血迹,赵子幸在离开这里之前还吃过最后一餐。这把特殊的刀大概也是就地取材,他自己做的。”他把竹片扔回竹头杯子,又慢慢踱到墙角的那堆杂草边,随手摘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什么味道,看起来像虎耳草和白玉草,这两种都是既可以生吃,也可以煮了吃的植物,这应该就是他平时吃的素菜,估计就是从外面采来的。嘿嘿,看起来,赵子幸有野地生存的技巧。”

麦晴忽然看见另一处墙角中,放着一个麻袋,她走上前去,拉开一看,里面都是一些她从没见过的植物。

“这是什么?”

赵子幸听到她问,便也凑了上来。他用手抄起其中的一些像豆子一般的东西,仔细瞧了瞧,道:“这可能是野豌豆和晒干的野葡萄,呵呵,没想到,这地方竟然还有这种东西……”他东张西望起来。

“你在找什么?”

“素菜都有了,荤菜呢?我相信赵子幸明白有些食物是需要冷藏的,所以,在这里,他一定有一个地窖或者天然冰柜。我们得找找。”

“如果他是储存了一麻袋老鼠,我看还是不要找了。”麦晴打起了退堂鼓,可赵子幸已经自顾自跑到屋子后面去了,麦晴无奈,只得跟了过去。

他们通过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来到一个很像卧室的小房间,里面有床和被褥,一些衣服乱七八糟地堆在一张竹榻上。麦晴看见床边还有一个小炭盆。

“他应该是用这个取暖的吧。”她道。

“肯定是。外面的树枝是很好的燃料。这里好暗,我们需要照明设备,否则根本看不清这里的状况。他是怎么取火的?”赵子幸开始在床的四周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他便在床底下找到两块石头。

“他是用这个擦出火花的吗?”

“好像没有其它的方法了。”赵子幸磨擦两块石头,果然有零星的火花冒出来,麦晴连忙递上一根树枝,火光很快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杂乱的卧室,床上的被褥都已经破旧不堪,发黄的床帐斑斑点点满是虫斑,而且只剩下了一半,床边有张小椅子,但麦晴发现椅子缺了一条腿。

“妈的,这地方果然是什么都没有!要是把个女人丢在这里,不出几天,她就得死。”赵子幸骂道。

麦晴发现他脚边有一根长长的绳子。这一次,她确定那不是老鼠尾巴,因为老鼠尾巴没那么长,但它看起来,也不像是根普通的绳子。她从地上捡起了它。

“什么东西。”赵子幸问道。

“好像是从树皮或树茎上撕下来的。”她踢了一脚地上的长枝条,“大概就是从这根树枝上剥下来的。真不知他弄这些东西来干什么。”

“大概是在做弓箭吧。”赵子幸捡起枝条,将它靠近手上的火把,麦晴看见枝条的顶端有一个精心凿开的小孔,麦晴索性将地上的那根“绳子”穿过枝条两端的小孔,立刻,一把原始的弓箭呈现在她面前。

麦晴拉了一下弓,笑道,“还挺结实的。看来,王爷是个好猎手。”

“我们得找找他的储藏室,看看他都打到了些什么。”赵子幸撩起床围,朝地上张望,可是如麦晴所料,那里什么都没有。

“如果是肉类,屋子里是没法储存的,我猜他可能在院子里挖了个坑,我们去看看吧。”麦晴说完,先行一步,走出了屋子,“你把炭盆烧上,等会儿,我们可以用它来取暖或烤东西吃。”她回头提醒赵子幸。

“好嘞。”赵子幸答应了一声。

麦晴也顾不上他,独自来到屋后的院子,这里照例是断垣残壁,杂草丛生,不过在荒烟漫草中,倒是有片密密的竹林,想必之前在屋子里发现的竹刀就取自这里。麦晴从地上找到一根长树枝,一边拨开杂草,一边四处寻找地窖的所在,这时,赵子幸从屋里奔出来,朝她招招手。

“你快过来。”

麦晴见他神情有些异样,心里便咯噔一下,也来不及细问,便跑了过去。

赵子幸将她带回到卧室,炭盆里已经烧上了火,赵子幸指指炭盆的下面。

“你看这里。”

麦晴蹲下身子,发现炭盆底下的砖头有一块砖头明显有松动的迹象。难道这下面就是他们在寻找的地窖?

赵子幸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这不是地窖。但这比地窖要厉害得多。”他小心翼翼地移开炭盆,用力按了一下砖头的正当中,忽听“哗啦”一声,砖头如门一般打开了,一条黑漆漆的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地道?!”麦晴朝里瞄了一眼。

“对,就是地道。这里反正也没人管他,他就在这里日挖夜挖,让他挖出了一条通道,就是不知道,这地方通往哪里。我们去看看怎么样?”赵子幸满脸兴奋,“我怀疑,所谓吃老鼠,只是个幌子,他有办法让自己过得很舒服。也许通往御膳房呢?”

麦晴也想去探个究竟,但她又担心李怀茗随时会派人来找他们。

“如果李怀茗他们……喂,你等等好不好……”麦晴发现赵子幸已经钻进了地洞。

“等什么等,我可等不了了,李怀茗如果派人来,怎么也得晚上或明天了,他们古代人的时间观念跟我们不一样。快下来,你还等什么……”

“下面怎么样?”麦晴考虑是不是该带个火把下去。

“小得很,只能爬行。”赵子幸的声音从通道的深处传来。

麦晴立即用一根树枝从炭盆上取了火,随后,她才慢慢爬下通道,临走时,她没忘记将炭盆搬回原处。

通道里果然如赵子幸说的,仅能容一个人爬行。借着火光,她看见赵子幸在她前面大约三米处,正在奋力朝前行进。

麦晴爬了十几米,身上已经满是泥污,火把也熄灭了,她知道这时候想折返已经不可能,于是便也加快速度,她只希望能尽快结束这坑洞旅程。

两个人都不说话,默默在通道里爬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才出现熹微的亮光。

“喂!前面有光。”赵子幸道。

“哦,真的!”麦晴心里一阵激动。

“希望是御厨房!这样我们就能弄到点吃的了。我都快饿扁了。”赵子幸嚷道。

麦晴心想,即便是到了御厨房,也不可能由着性子随意找吃东西,要是让人发现,这可非同小可。不过,她也不想扫他的兴,于是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也快饿死了,其实我最希望是能有杯可乐……”

“哼,可乐,你做梦吧……”

前方的亮光离他们越来越近。忽然,麦晴听见赵子幸叫了一声,再一看,他的人影竟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麦晴顿时急了起来。

“喂!赵子幸!李奇石!李奇石!”她忍不住大叫起来,并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忽然,她眼前亮光一闪,她的手原本在泥坑里攀爬,此时猛一抓空,整个人跌了出去,接着,她意识到自己正沿着一条狭窄的沟渠急速下滑,她来不及呼叫,来不及思考,耳边只听到衣服摩擦泥墙的沙沙声……

“碰”——她像一块大石头般砸到了水中。

她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立刻清醒了过来,这是一条高山下的小河。

“麦晴!”赵子幸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定了定神,发现他已经在岸边,并且在脱衣服。

“你在干什么?”麦晴朝他游了过去。

“我的衣服都湿了,这里正好有干衣服。”

“正好有干衣服?”麦晴爬上岸,发现他脚边丢着一包衣物,“这是哪儿来的?他在附近有个储藏室?”

“呵呵,差不多吧。”赵子幸堂而皇之在她面前换好了衣服,随后用嘴朝身后一努,“后面有个小山洞,他在那里藏了衣服和钱,我猜,他平时由禧绣宫爬到这里后,就拿了钱到街上去吃东西了,瞧那儿,有大路。”

麦晴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果然发现有条大路由南自北,就在不远处。

“吓!这么说来,他真的可以出入自由,那他为什么不跑?为什么甘愿被囚禁在禧绣宫?”麦晴蹲下身子在那堆衣服里翻找,她想找件女装换上,湿衣服粘在身上太难受了。

“我怎么知道?”赵子幸道,“也许他也想找出真凶吧。再说,他能跑哪儿去?即使他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也不可能再过以前的生活了。所以,还不如呆在这里。”赵子幸从包裹中翻出一件男式长褂丢在她头上,“凑合着穿吧!”

麦晴拿了衣服跑进了树林。

“喂,你害什么羞啊,有这必要吗……”赵子幸在她身后嚷。

“当然有必要!孔翡跟赵王爷什么关系都没有!”麦晴一边快速换上干燥的衣服,一边大声回答他,现在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既然赵子幸把钱藏在这里,这附近又有大路,那他们至少不用为了吃饱肚子,去满地抓老鼠了吧。他们至少能找到一家酒家,吃上一顿像样的晚餐。

她换上衣服,飞快地奔回到河边,却发现赵子幸又不见了。这时,山后的林子里传来砰砰的闷响,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抡锄头刨地,她心里纳闷,跑过去一看,果然看见赵子幸正在那里刨坑。

“你又在干什么?”她问道。

赵子幸正在用铁锹使劲刨着脚下的泥土,而他的脚边则搁着一包银子和几吊钱。

“我问你,你在干什么!我可没时间陪你玩泥巴!”麦晴不耐烦地嚷道,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坑洞历险,她已经饥肠辘辘,现在她只想快点去找点吃的丢进胃里。

“问什么问!还不快帮忙!”他没好气地回答了她。

“帮忙?”

他搁下铁锹,眼睛盯着她的脸,一板一眼地说:

“小姐,我们现在可是在明朝!”

“吓,这还用你提醒!别闹了。”麦晴说完正欲转身,他却拉住了她的胳膊。

“喂,这是在明朝!我们来一趟容易吗?你知道在我们那儿,一张明朝的破椅子是什么价吗?”

这句话让麦晴停住了脚步。

他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找个地方,把值钱的东西都埋起来,然后等我们回去,我们找到那地方,往下一刨……麦晴,无论我们现在埋下什么,都是古董……”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我的研究经费,我们结婚的钱,到澳洲旅游的钱,不都有了?”

一番话说得麦晴热血沸腾。

“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她顿时忘了饥饿。

“接着!”赵子幸把铁锹丢給她,“你继续挖,我现在去山洞,把那里的东西通通拿出来埋了。”

“那可不行。”麦晴连忙阻拦,“你把他救急的钱全弄走了,我们一旦走了,他怎么办?”

赵子幸停住了脚步。

“要命,这我倒没想到。既然这样……”他弯身把那包钱从地上拿了起来,“我还是把它们放回原处吧。我们另找些东西来埋,反正还有的是机会,只不过,我们得先把藏宝地确定下来,你看这儿怎么样?

“这儿不行。”麦晴四下观察了一番,断然道,“这里离故宫太近。到了我们那个时代,这里早就改头换面了,我们根本没法找到我们的藏宝地。”

“那怎么办?”

麦晴想了想道:“古村落。记得吗,我们那边,有古村落旅游的项目。所谓古村落,就是指从古到今,都基本保持完好的村子。只要我们能找到这样的村子,买下一间房或一块墓地,作为藏宝洞,那等我们回去后,才有可能找到我们埋下的宝贝。”

“呵呵,果然是财迷,一说到钱,马上就才思敏捷起来。”赵子幸笑着嘲讽她。

麦晴作势要揍他,他抱着钱匆匆奔回山洞,很快又折返了回来。

“好啦,我们先去补充点能量,等吃完喝完,再考虑怎么办。”赵子幸一边说,一边掸了掸身上的灰,朝大路上走去,“你说的古村落,我们一起去过,但那是在江西婺源。离这里可是很远。”

“安徽也有。也许这附近也有,我们慢慢找吧。”麦晴道。

两人快步走过山涧小道,穿过一小片稀疏的林子,又步行了大约十来分钟,终于走上了大路。一上大路,麦晴立刻闻到一股京城近郊的气息。来往的人多了起来,人气明显旺了许多。有卖水果和糕饼的小贩,有耍猴的卖艺人,有肩头扛着麻袋的农民,也有穿着体面斯文的读书人,还有脸上抹着胭脂花粉的中年女子。

麦晴猜想人多的地方,必有饭店,于是便东张西望地寻找起来,这时,有个读书人模样的男子兴冲冲地朝他们迎面走来。

“许大爷,别来无恙?”那人拦在赵子幸面前问道。

许大爷?他是在叫赵子幸?麦晴和赵子幸面面相觑。

“我们……认识吗?”赵子幸狐疑地看着他。

“许大爷,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闲云馆的施岩啊。前些天,您还来小店喝过酒呢。您怎么……”那人上下打量着赵子幸。

麦晴知道这是赵子幸的旧相识,连忙解释道:“许大爷近来得了失心病,把前面的事都忘了。施老板的店在哪里?我们要不先去喝一杯?”

“是啊,我们都饿了,如果你是开饭店的,就快点带路。怎么走啊?”赵子幸也急着说。

施岩点头,连说了两个好,随后朝前方一指。

“许大爷果然是忘了,既如此,我就給您带路,来,这边走。”

闲云馆听名字还算雅致,可地方实在是不怎么样。其实说白了,它就是一个藏在小巷子里的小饭店,地方窄小简陋,门口的招牌又破又旧,麦晴他们到达时,店里别说客人,连一个伙计都没有。

施岩将他们带到店堂里,指着角落的一张方桌道:“许大爷,您平时就坐那儿,我这就給您去烫酒,吃的喝的,还照旧?”

“照旧照旧。”赵子幸答道。

“成。我这就給您去弄。您稍等。”施岩甩下话后,就跑到帘子后面去了,麦晴听到那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磕碰声。

“难不成,这饭店就他一个人?”麦晴小声道。

“哼,我看也差不多。”

赵子幸话音刚落,施岩从后面匆匆跑了出来,这一次,他手里端着茶盘,那里面倒是有一壶热茶和两碟小点心。点心是用糯米做的小团子,上面还洒着糖粉,麦晴看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许大爷,这是点心,您先用着,我这就到后面去做两个菜。”施岩放在茶盘,便急急忙忙准备离开,赵子幸却叫住了他。

“喂,这儿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平时真的常来你这儿吃饭?你不会是骗我吧?”赵子幸拿了个糯米团丢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吃起来,麦晴见状也不甘示弱,连忙也拿了一块。

施岩听他这么说,急道:“哎呀,许大爷,看来您真是得了失心病,我开这店,还是您出的钱呢。当初您说。我在这儿开店,您有个地方能清静吃饭,我也能有个清静地方可念书——您全忘了?”

赵子幸摇摇头,又拿起了第二快糯米团。

“我家原在中原街开了家饭店,后因父亲好赌,家道中落,一年不如一年,去年,因欠人赌债,家父终于将祖父留下的饭店抵給了别人,之后,他便在家里的后院悬梁自尽了……”施岩脸上露出几分羞惭,他叹了口气,“家父自尽时,家里早已一无所有,连办后事的钱都没着落,无奈,我只得跪在街上祈请路人帮忙,可惜我跪了两天都无人问津,那日半夜,我心灰意冷,便抱着父亲的尸首跑到后山,本想干脆跳河了断此生的,不想,却碰见了许大爷您。您得知我的困境后,便慷慨解囊,助我开了这家饭店。因我想读书求取功名,您便让我在此地清静读书,说是以后,若是我真的做了官,这饭店便原物归还,倘若我没考取,我便可在此地常住下去,只不过,这店只能招待您一位客人——您真的都忘了?”

赵子幸和麦晴同时摇头。

“你只招待我一个人?可我要是平时不来的话,你靠什么生活?”赵子幸问道。

麦晴插嘴道:“这还用问,自然是您预先給了他钱,这里等于是您的别院。”她給自己倒了杯热茶,热乎乎的绿茶进入喉咙,让她觉得无比畅快。

“这位姑娘说的是……您确实每个月都給在下留了些银子……许大爷,我还是先去做两个菜,您稍候……”施岩又欲离去。

“那我多久会来一次?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赵子幸又问。

“您大约是每三四天就会来一次,最后一次,大约是五天前……”

“我好久没来了,是不是可以在你炒菜的时候四处转转?”

“成。这就是您的房子,您怎么看都行。后院里那个门上有朵梅花的小屋是您的,您有时也会在那里睡上一会儿……只是……”施岩停下脚步,回头道,“您那屋子,我可没钥匙。”

赵子幸点了点头。

“明白了,你忙去吧。”

施岩转身走了。

赵子幸低声对麦晴说:“赵王爷在这里有密室,他一定在这里藏了什么东西。我们去看看。”

麦晴将盘子里的两块糯米团拿在手里,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把盘子里的点心吃完后,才来到后院。那时天已经快黑了,施岩所说的小屋在后院的角落里,正如他说的,小屋的门上刻了一朵暗褐色的梅花。麦晴快步走上前,推了一下房门,果然上了锁。

“如果想看屋子里的东西,我们就只能把门砸开,”麦晴慎重地说,“这很容易,但门一旦被砸开,里面的秘密就会完全暴露。我就怕,这么一来,会对赵王爷不利,假如他真的这屋里藏了点什么,他肯定不希望别人知道,尤其是外面那个人……”麦晴朝厨房方向瞄了一眼。

赵子幸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走到门口,“你说得有道理。可是,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傻站着吧。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屋里的秘密?”他轻声诱惑道。

“可是……”

“你还是想想我们该怎么把门弄开吧。”赵子幸说完,用手里的石头轻轻砸起门来,“笃笃笃”,“笃笃笃”。

“你在干什么?”麦晴看着他。

“我想知道门里面是不是装了铁锁,如果有铁锁的话,我这样撞击,里面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赵子幸一边说,一边把耳朵贴在门上,“笃笃笃”,他又敲了三下,“笃笃笃”。麦晴发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啦?有没有你说的那种声音。”

“那是没有,不过,很怪……”赵子幸的神情游移不定。

“很怪?”

“里面有声音,但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很轻,不过,我可以肯定,里面没有铁锁,因为我完全没听到金属撞击的声音,所以我估计那里面用的还是木栓,我看过他们这里的建筑,多数用的都是这种木栓。”

“如果是木栓的话,那就简单了,只要找把刀从门的缝隙里插进去,然后慢慢移动……等等!”麦晴突然想到,“如果里面用木栓栓住的话,那赵王爷平时是怎么进去的?难道也跟我们一样,用刀插入门缝?……”麦晴说到这里,脑海里立刻蹦出三个字,不可能。假如赵王爷是屋子的主人,他就不可能以这种方式进门,首先,他一定有钥匙,可是门偏偏是从里面上了锁,他平时如何进门呢?难道……

她脑中灵光乍现,蓦然抬头盯着那扇门。

难道他在屋里藏了一个人?

似乎只能这么解释了。

赵子幸再度将耳朵贴在门上,突然,他后退一步。

“怎么啦?”麦晴轻声问,因为现在怀疑屋里有人,她不由自主地降低了音量。

赵子幸把食指放在唇边,作了一个“嘘”的动作,两眼则直直盯着那扇门。

麦晴不敢作声,静静等待着。一秒、两秒、三秒,忽听“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小缝。里面果然有人!到底是谁?赵子幸为什么把他藏在这里?他是男是女?这些日子他一个人在这里,施岩怎会一无所知?霎那间,一百个问题涌向她的脑际。

一个矮小的黑影出现在门缝里,难道是小孩?看上去他不会超过1米2。赵王爷为什么把一个小孩藏在这里?是他的私生子?

门慢慢开大了,她的心砰砰跳得飞快。

这时,她身边的赵子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她紧张地问。

“哈哈,你看那是什么。”

她一回头,不由地大吃一惊,她竟然看见一只猴子站在小屋的门口。

猴子两眼亮晶晶地望着赵子幸,随后“吱”地尖叫了一声,扑到了他怀里,“看起来,赵王爷在这里給这小家伙安排了一个小公馆。”赵子幸笑嘻嘻地抱着猴子,用手亲昵地捏了捏它的下颚,说道,“这是只普通猕猴,雌性,大概三、四岁,算是成年了。——嘿,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小猴朝他龇牙笑,又将小脑袋温柔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呵呵,不管哪个年代,你倒都能碰到一只崇拜你的雌猴。” 麦晴朝他作了个鬼脸,又道,“不过我看这里也未必只是用来关猴子的,先进去瞧瞧吧。”麦晴说罢刚要抬腿跨进屋,那只猴子突然尖叫了一声,“吱!”,麦晴虽然不懂兽语,但也听出猴子的声音里有几分紧张。“它是什么意思?它不想让我进门?”麦晴道。

“它是在提醒你,不能就这么进去。这屋里可能有机关。”赵子幸的眼光朝屋里溜了一圈,从门外丝毫看不出屋里有什么特别之处,那里面的摆设就跟普通民居一样,不过是两张靠背椅子,一个茶几,墙上挂了幅山水画。

“那怎么办?”麦晴道。

“我来问问它。如果赵王爷训练过它,它应该能听懂人说的话。”赵子幸说着,低头在猴子耳边低语了两句。他将它放到了地上,那只猴子乖乖地朝屋里走去,每走出一步,它都不忘回头看看它的主人。赵子幸则不断朝它挥手,鼓励它前行。它终于走进了屋,麦晴看见它抓着门栓很快消失了踪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