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上哪儿去了?”麦晴道。
“嘘……”赵子幸示意她别说话。
就在这时,只听“啪”地一声脆响——那声音很像两块木头之间的拍打声——麦晴看见屋子的正中间出现一条大约半米宽的通道,这条木头制成的通道由地板下面升起,宛如一座横跨整个屋子的小桥。难道在这间屋里,只有这条路是安全通道?麦晴忍不住朝赵子幸看去,此时,他已经跨进了屋,可他的脚才刚踩到通道口,木门就开始慢慢朝里关。麦晴心里一急,连忙跟在他身后,挤进了越关越小的门。
他们两人才刚进屋,身后的木门就碰地一声关上了。他们在黑暗中静默了两秒钟,谁都不敢动弹,忽听“嚓”的一声,屋子里明亮了起来,原来是之前的猴子点亮了油灯。
这时麦晴才看清屋子的全貌,原来这条通道的两边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沟渠,静下心来,还能听见下面传来的水声,如果没有那条通道,人只要一跨进门,就会掉入沟渠。
“他造这样的机关,无非是为了预防外人进入。他会不会在这里藏了些什么?”麦晴瞥了一眼那只猴子,“我是说,除了它以外。”
“我也这么想。”赵子幸经由通道,走到那两张靠背椅子前,他踢了一脚其中的一把,“嗖”,一支箭由墙内射来,“小心!”他大叫一声,麦晴跟他同时矮下身子,那支箭不偏不倚,正好射在门上。
“这里的机关真不少。”麦晴心有余悸地说。
“这就更说明,这屋子不简单。”赵子幸看了一眼另一张椅子,又弯身观察了一番两张椅子中间的案几,“缝隙里有很多细绳子,只要一碰到,就会有东西弹出来,机关设计得这么复杂,说明他一定藏了什么……”赵子幸将目光移向案几后面的画。
山水画的背后是一堵墙。
“那幅画后面是不是藏了东西?”赵子幸手指着画,问那只猴子,眼下它正眨巴着一对亮晶晶的眼睛,蹲在屋角的一个花架上,在它的头顶斜上方,有根绳子横穿过整个屋子,绳子上吊着两个空的小篮子。它平时吃的水果和粮食大概就放在这两个小篮子里吧。现在篮子空了,说明赵王爷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你问它干什么,就算它知道,也不可能开口告诉你,你还是干脆让它揭开那幅画,试试有没有暗器吧。”麦晴道。
“好吧。”赵子幸道,又对那只猴子说:“乖孩子,去把那幅画揭开……”他再度指指那幅画,“去把画揭开,快!”他命令道。
猴子听懂了他的话,它双手拉住头顶上的绳子,纵身一跃,跳到了那幅画前面的案几上,随后,它就像人一样——至少麦晴是这么觉得的,她感觉它的一举一动就像一个身手敏捷的小孩——掀开了那幅画,它的手在墙上快速一按,那里立刻出现一道暗门。
“吱——”猴子叫唤了一声,似乎在说,“我已经完成任务了!”
“乖宝贝!过会儿我就拿吃的給你!”赵子幸笑着说,又朝麦晴看过来,“这里果然有秘道。你说他会把什么藏在这里?”他将脑袋探入暗门。
“看清楚了吗?”麦晴问道。
赵子幸回过头来,嘴边带着一抹坏笑。
“里面是什么?”麦晴又问。
“你自己看吧。”赵子幸闪到一边,让麦晴走到自己的前面。
麦晴靠近案几,尽量让身子前倾,她本以为暗门里是一片漆黑,谁知出乎她的意料,那里面竟有一片亮光差点晃花她的眼,她揉了揉眼睛,再朝里看,这回她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大约六、七平方的小暗间里堆满了金银财宝,其中有两颗宝石般的东西在黑暗中闪烁着夺目的光芒,麦晴虽然看不清那东西的全貌,不过,她心里也猜出了八九分。
“这就是夜明珠吧?”她轻声道。
“我感觉自己就像走进山洞的阿里巴巴。”赵子幸轻声在她耳边说。
“他藏那么多财宝在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自己花喽,他知道人是靠不住的,所以找了个不可能贪财的小畜生来当看守……”赵子幸瞄了一眼那只猴子,现在,它已经重新坐回了原来的花架,正好奇地瞧着他们,“灵长目动物,有很高的智商,能听懂人的话、它会是最忠诚的仆人。”
麦晴可没心思考虑猴子的事,她一边继续朝里张望,一边说:“你想听听我怎么想吗,一个懂得挖地道摆脱困境的人,是不会甘愿当个受欺压的罪臣的。但是不管他想干什么,都需要钱,所以,他找了这么个地方藏钱。也许这些钱是他偷来的,我现在相信,他虽然被关在禧秀宫,可他完全有能力行动自如,宫里的人都太小看他了,他们以为他只是一个……咦,怎么会——”麦晴的目光瞪着前方,她的心猛烈地跳了起来。
“怎么啦?”赵子幸问。
“我好像看见一只脚。”
“是尸体?!”
“不不,应该不是。如果是尸体,会有臭味,但是什么气味都没有。”麦晴小心翼翼迈开腿,踏上了暗门的门槛。
“小心。”赵子幸提醒她。
麦晴“嗯”了一声。进门之前,她没忘回头去看那只猴子,现在,它正坐在花架上懒洋洋地挠痒痒,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的神情。既然它没有特别的反应,那此行应该是安全的吧,她这样对自己说,脚已经踏进了门。
她来不及去看身边的财宝,眼睛只盯着角落里的那只脚向前走。越走近,她就越觉得那是只孩子的脚,因为它很小,比她的巴掌大不了多少。待她走到它跟前,发现两只脚的主人被塞在一床锦缎棉被里,棉被的另一头露出一个小小的发髻。
“麦晴,你看见了吗?”赵子幸在门口问她。有一堆财宝挡住了他的视线,因而,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其中的一只脚。
“我看见了。可能是个孩子……”麦晴蹲下身子,小心地拉开棉被的一角,果然看见那里面躺着一个正在熟睡的男孩。男孩看上去约莫六、七岁,耳朵旁边和头顶插着几根小小的银针。
屋子里里瞬间明亮了起来,她抬头一看,发现赵子幸举着油灯已经走进来了。
“真的是个孩子。”赵子幸来到她身边,他的手伸到孩子的鼻子底下试探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他还活着。那些针可能是为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吧。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把这孩子弄来的。”他将油灯移近孩子的身体,麦晴发现孩子的衣服上缀着金丝。
“可能是官宦人家的孩子。”麦晴道。
“我看也是。”
“搞不好还是仇人的孩子。”麦晴道,“他受了冤枉,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就绑架了仇人的孩子,将他藏在这里。要不是他的灵魂被迫进入休眠状态,他肯定一回来就会过来处理这件事。他不可能永远把孩子关在这里——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把他怎么办?”
“就把他留在这里吧。放心吧,人在休眠状态时,消耗很低,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赵子幸从地上捡起一颗珍珠看了看,又扔了回去,“可惜啊,这么多好东西,居然只能看,不能带。”
“别贪财了,我们还是走吧。到时候问问李怀茗,最近有没有谁丢了孩子……”
“怎么,你还想把孩子还回去?”赵子幸边说边出了门,“你又不知道赵王爷这么做是什么目的,万一他有他的打算呢……”
麦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才离开。
“我知道他一定有他的目的,可是,你想想丢孩子的人是什么心情,尤其是孩子的妈,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过节,孩子总是无辜的。”
“说的也是。”赵子幸略一想便点头道。
“所以,假如我们知道了孩子的父母是谁,就想办法偷偷把孩子送回去,这样,也不会让赵王爷受到惩罚,你觉得怎么样?”
赵子幸朝她龇牙做了个鬼脸。“行,就听你的。我对孩子没兴趣,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他说着话,人已经走到了通道的正中央,“现在,我得想办法給小家伙去弄点吃的。我们先出去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小屋,出门前,赵子幸对那只猴子说:“乖孩子,我等会儿就给你带吃的来。等吃完了,今晚你爸带你回家。”
“你要带它会禧绣宫?”
“总不能让它一个人闷在这里吧。”赵子幸的嗓门蓦然提高了,“你的爱心都到哪儿去了,猕猴可是野生动物,它需要的不仅仅是食物,还有活动的空间!”
麦晴眯起眼睛看着他。
“我看你对人倒没那么有爱心。”
“废话!认识的人越多,我就越喜欢动物!哼!”赵子幸气啾啾地瞪了她一眼。
他们回到饭厅的时候,施岩正好端着热气腾腾的餐盘从厨房走出来。见两人从后院的方向过来,便悄声道:“许大爷,那畜生还好吗?”麦晴听到“畜生”两字立刻明白他是在说那只猴子。想想也对,后院关着一只吱吱叫的猴子,要想瞒过住在同一个院落里的施岩实在是不太可能。
赵子幸听了施岩的问话,在门槛边回过头来,“哈,你知道那屋里关的是什么?”
施岩笑起来。
“我怎么不知道。您把它带来的时候,我也在,您还让我平时多备些水果呢。对了,您八成忘了水果放哪儿了吧?就在厨房外屋的柜子里,您等等,我一会儿就給您去拿。”施岩一杯将饭菜端进饭厅,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我本来跟您说,我可以替您喂那只猴子,可您说那只猴子野性难训,见到生人就会乱咬,我一听,也罢,伺候畜生咱也不在行,您还是自己来吧。每次您来都在它屋里丢一小篮水果。这猴子凶是凶,不过聪明倒是真聪明,它会自己上茅坑……对了,您是不是忘了把它的尿盆拿出来了?……”
赵子幸和麦晴面面相觑。
“好吧,我等会儿再进去瞧瞧,如果找到那尿盆的话……”赵子幸道。
“那尿盆就在案几下面。您找找。”施岩叹了口气道,“唉,您平日每隔三天来一次,这次耽搁了两天……不瞒您说,我还在门外听过动静,也没听见它叫,呵呵,我本来还以为……呵呵,没事就好。”施岩说完话,四碟小菜已经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桌子正中。
除了米饭之外,麦晴只看懂其中一样凉拌黄瓜丝,其它三样,她怎么都分辨不出来,于是便问道:
“这几样都是什么?”
施岩笑道:“这都是许大爷平日爱吃的几样小菜,这是青嫩小黄瓜,这是白菜包驴头肉,”他又指了指另两碗菜,“这是山苋菜烧萝卜叶,他平时就爱吃野菜,让我常年备着的,还有这个,煎鸭肉脯。这酒是前街燕客来的黄米酒,我这儿还有粤西桑寄生酒,您二位要是喜欢,我这就去拿来。”
“不用不用,我现在不喝酒。”赵子幸忙道。
施岩点头道:“那也成,您二位先吃着。我这就去拿水果,您吃完饭后,好去喂那家伙,它一定也是饿坏了。”他说完便匆匆而去,过了大约五分钟,他就提着一个竹篮又走了进来,麦晴看见那篮子里装着几个青梨和几串葡萄。
“多谢多谢。”赵子幸看到水果拱手致谢。
施岩从篮子里拿出两串葡萄放在桌上。
“许大爷,这葡萄甜,您尝尝。”
麦晴首先摘了一颗放进嘴里,果然清甜可口。
“好吃好吃。”赵子幸也吃了两颗,立刻赞不绝口,问道,“这是哪儿来的?新疆的?”
施岩摇头道:“许大爷真是什么都忘了,这是从刘麻子那边拿来的……”见赵子幸和麦晴摸不着头脑,他小声道,“刘麻子在御厨房干活,他奶奶就住在咱们北街……您当初提醒我多照顾那老婆子,有一次,那老婆子生病,还是我把她送到郎中那里的,后来那刘麻子上门来谢谢我,我跟刘麻子就是这么认识的……对了。您前几天让我向刘麻子打听点事,昨天,他可都告诉我了——这些您都忘了?”施岩睁大眼睛盯着赵子幸。
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赵子幸道。
施岩压低嗓门道:“您前几天让我打听两件事,一是宫里最近有没有遭过贼,二是宫里有没有谁丢过孩子。”
听到这话,麦晴立即竖起了耳朵。赵子幸的神情也紧张起来,问道:“你打听到了没有?”
“打听是打听到了,可刘麻子说的话也没个准,他也是听宫里在传……”施岩低声道,“前些天,刘贵妃跑到皇上那里去哭诉,说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一颗夜明珠不见了,她这么一吵,另两个妃子也说自己丢了首饰,皇上一听就火了,这还得了,立即着人去查。这一查,您猜怎么着,原来这两年里,宫里上上下下,包括太后娘娘在内,个个都丢过东西,少的是几两银子,多的则是成箱的首饰珠宝。听说光太后娘娘宫里,就丢过一百多件珠宝,太后娘娘为此还杖毙过一个看首饰的宫女。原本太后娘娘是怀疑那宫女偷拿了东西,可宫女死后,她丢得更多了,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那宫女,听说之后还特意补了些银子給宫女的家人。”
施岩说完,赵子幸紧接着问道:
“那丢孩子的事呢?你打听过了没有?”
“自然是打听过了。丢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太子爷朱宜正。刘麻子说,这太子爷今年八岁,是皇后娘娘的次子,因为聪明伶俐,宅心仁厚,深得皇上的宠爱,就在今年的年头上刚封他当了太子。”
赵子幸不知不觉朝麦晴瞄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想到了后院关着的孩子。
“那他是怎么丢的?”麦晴问道。
“谁知道啊。听说头天晚上还好好在屋子里看书写字,第二天一早太监去房里叫早,让他起床去念书,却发现床是空的。后来在御花园一通好找,就是没见个人影。刘麻子说,为这事,伺候太子爷的那些人可没少受罪,如今他们都被关在地牢里严刑拷打,已经死了三个了,唉!”施岩摇头叹息,“别看在宫里整天吃香的喝辣的,日子可不好过。得了,我先去厨房收拾一下,您二位快吃吧,要不菜就凉了。”
“行行,你忙你的。”赵子幸答道。
施岩匆匆离去。待他没了影,赵子幸小声道:“看来后院的那小子就是太子爷。他这么做多半是想交换自己的自由吧?”
“皇上有的是儿子,才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我看真正在乎他的人,只有一个。”
“谁?”
“孩子的妈妈。皇后娘娘。他可能是她全部的指望了。我猜,赵王爷可能是想用孩子来要挟皇后娘娘帮他做事。”
“皇后能替他干什么!”
“也许是让她在皇上面前替他说情。他一定是想要回属于他的东西,比如房子、财产、流放中的孩子,诸如此类的……所以你不能把猴子带走。他将猴子关在屋里,一定有他的道理,那猴子的职责相当于一个监狱看守。比如那孩子要是醒过来,它可能有办法让他别吵——我不知道它会用什么办法,但赵王爷一定教过他。”
赵子幸低头沉思。
“我想那猴子也许还承担了保育员的职责,他可能会经常給孩子喂水喂食。所以,我的意思是,假如你希望那孩子平安地呆在屋里,你就不要随便带走那只猴子。”
“可是……”
“等会儿你可以把水果带进去給它吃。”麦晴拿了一个梨放在他面前。
“它可是野生动物,怎么能把它一个人关在那里!它会闷出病来!它会得忧郁症!它也是有感情的!它需要人的爱护!”赵子幸低声吼。
“得了,想想动物园里的动物,它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再说,等我们把孩子还回去后,你就可以把猴子带走了,它只是暂时在这里多住几天罢了。”
“凭什么!”
“拜托你想想那个被绑架的孩子……”
赵子幸耸耸肩。
“这种太子爷平时养尊处优,让他受点苦也好。你没看见,因为他,已经有多少人遭殃了吗?”
“所以得快点把他送回去!我不想再有更多人为他而死!”
赵子幸狠狠白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两人匆匆用完饭后,赵子幸便提着施岩准备的水果篮重新回到后院。他拎着篮子独自进屋,麦晴则留在门口把守。隔着门,麦晴听见他在屋里嘀嘀咕咕跟那只猴子说了半天话,约摸过了二十多分钟,他才慢吞吞拿了猴子的尿盆出来。麦晴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照面,她就没好气地说道:
“你干脆跟猴子一起住在里面得了!”
赵子幸轻蔑地横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我在给它检查身体!”
“检查身体?!——你是说量血压、测心跳什么的?”
赵子幸点头,“还包括检查它身体各处有没有外伤,王爷不是最喜欢扎针吗?我想看看它的身上有没有这种东西。结果让我发现,在它的腋下和后脑勺的下方,还有后背的中心,有两根很小很小的针,估计比头发丝大不了多少,本来我想拔了看看会怎么样,但后来一想,王爷这么做,一定是为了方便控制这只猴子,我还是不要坏他的事了。”他叹了口气,拖着步子向厨房走去。
麦晴听到他在那里跟施岩说话。
“这尿盆怎么弄?”
“您放着,我马上洗。洗干净了,您再放回去。”
“那你快点。我们得走了。”
“成成,您别急,马上好。”
不一会儿,赵子幸就拿了干净的尿盆跑了回来。他径自打开屋门走进去,这次没过三秒钟他就从屋里出来了。猴子在屋里吱吱叫着。
赵子幸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屋门,说道:“别急,我过几天就回来。”
麦晴拍拍他的肩。
“走吧。”她道。
“催什么催!”赵子幸赌气般顶了一句。
两人在厨房里找到施岩,后者早已经备好了一袋干粮。两人急忙谢过。施岩却笑道:“许大爷,您一准是记不得了,您过去吩咐过我,每次您走的时候都给您备点干点心让您带走,这都是老规矩了,还谢什么?再说,这花的也都是您的钱。”
麦晴本来还在担心回到禧秀宫后两人的饭食怎么解决,现在一看施岩都给他们准备好了,顿时眉开眼笑,连忙接过袋子。
“不管怎么说,也幸亏你记得。真是太谢谢你了。”
“姑娘客气了。”施岩谦逊地回应。
赵子幸咳嗽了一声,装模作样地说:“施岩,别的倒没什么,我就是有件事想让你给我打听一下。”
“您说。”
“你给我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百年老树,千年老树的,打听好了,告诉我一声。”
“您这是……”施岩一脸疑惑。
麦晴也狐疑地回头看他,但她没开口。
“我向来就喜欢古树。准备买一棵观赏。”赵子幸道。这理由多少有点牵强,不过,施岩也多说,只是一味点头。
“是,是,我明儿就去打听,准给您找棵大的。”
“年岁越久越好。”
“是是。”
赵子幸又接着说:“施岩,我再多说一句。这地方气候干燥,风沙又大,你平时生火做饭给我留神点,我让你看这房子,可别给我出什么事。”
他这番话打开了施岩的话匣子,“许大爷,您放心,放一百个心,我施岩怎么说也是个读过几天书的人,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再说,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您又让我免费在这儿吃住,我舍了命也得守住这房子,我早就在后面备好了几大缸水,您要不信,我带您去看……”说话间,他就要来拉赵子幸,后者慌忙甩脱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心就好。”他拉着麦晴快步走出了闲云阁。
两人回到大路上后,便原路返回,等他们穿过山林,跳下之前淌过的那条小河,伏入水底,钻入山洞,沿着坑道爬回到禧秀宫时,已经过了个把小时了。晚风习习,天空中繁星点点,麦晴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她估计,这时候应该已经过了晚上八点了。
两人各自重新换上干衣,接着便开始打扫房间。禧秀宫到处都是破败的砖墙和积满灰尘的家具,相比之下主卧室还略显干净,他们决定暂时只启用这一间房。麦晴负责收拾床铺,就是将破旧的被褥拿到屋外去掸灰,然后扫地叠衣服,而赵子幸则负责生火烧水,另外将施岩给他们的食物藏好。虽说这些活都不算重,但等一切都安顿好,两人都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了。
“我快散架了。”赵子幸仰面躺在床上嚷。
睡在他身边的麦晴也已经连话都说不动了。
“喂,喂。”赵子幸听她半天没反应,便推了她一下,“麦晴,你是不是睡着了?”
“嗯……”
“你本事大,在这么脏的地方都能睡着。我可睡不着……死太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来找过我们,如果他来,我要给他好看!居然让我这么堂堂一个王爷,住在这里……”赵子幸在那里唠叨,麦晴被他吵得不耐烦,轻声斥道:
“别烦了!快睡觉!”
“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麦晴不理他,假装睡觉。
赵子幸一个人继续在那里嘀嘀咕咕,“得了,别装了,我知道你睡不着……你不用理我,听着就行……喂,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来的吗?……”
好烦,麦晴心想,我们不就是灵魂出窍来的吗?
“你以为光灵魂出窍就能到这里吗?”赵子幸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如果你这么想,那就只说对了一半!我过去做过这方面的研究。人的灵魂是能够出窍的,当你的注意力特别集中于你的呼吸时,它就能离开你的躯体,但通常只有少数人能做到,即便能做到,灵魂出窍的时间也很短,三、五分钟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有的只有几秒钟。当然,高僧除外。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高僧,所以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他停顿了一下,从床边拿起竹筒喝了一口水,刚刚烧好的水现在已经凉了大半,“——告诉你吧,我曾经在三百五十个和尚和五百个气功练习者中作过一项调查,当时的调查主题是,深呼吸给身体带来的影响,其中有一题就是关于灵魂出窍的,在他们当中,有60%的人承认自己曾经有过灵魂出窍的情况,出窍的时间一般在3秒到3分钟之间不等,后来,我就从这60%的人中,找来30个人进行实验,我希望当场看见灵魂出窍的情况。我把实验者关在A房间,然后在B房间安排几个学生在画画,实验结束后,我要他们告诉我,B房间的人在干什么——亲爱的,只有灵魂能出窍的人,才能知道隔壁房间究竟在干什么……”
麦晴被他的话题渐渐吸引,虽然她眼睛闭着,耳朵却不知不觉竖了起来。
“结果这30个人中有3个人真正产生了灵魂出窍的情况,也就是说,只有这3个人的灵魂真正看到了B房间的情况,而另外25个人,虽然他们也自称能够灵魂出窍,但其实只是意识的短暂停顿,他们能感觉自己的意识离开了躯体,但之后到底是什么就不知道了。我后来又做过实验,我测了灵魂出窍者和意识停顿者的心跳和脉搏,发现灵魂出窍者的心跳明显更弱,脉搏更低,实际上,是接近濒死状态。”
“濒死状态……”麦晴终于接口。
“我把濒死状态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是接近濒死状态,第二个是濒死状态,第三个是极端濒死状态,第一阶段,通常就像他们那样,能够灵魂出窍,但只有那一会儿,要像我们这样灵魂出窍这么久,那就必须处于极端濒死状态……其实这种状态就是假死,在旁人看来,我们就跟死了差不多,我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脉搏,只有大脑神经的一部分还有知觉。”
这番话把麦晴吓出一身冷汗。
“那你是说,在21世纪,我们看起来,就跟死尸差不多?”
“对啊。我说了这么一大堆,无非就是想告诉你,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我们很有可能都在冰冷的停尸房。我们两人还可能一人躺一个长抽屉,我不希望你到时候太吃惊。……”
麦晴现在睡意全消,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我们会不会被……”
“你说被解剖?呵呵,暂时不会。我已经把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跟张元安说了,他会妥善安排我们的。再说,他应该不至于看着我们两个被验尸,坐视不理。他不是还想弄清楚,他女朋友的离奇失踪案吗?”
麦晴略微放下了心。她重新躺下,说道:“既然你提到了灵魂出窍,能不能告诉我,你当时是怎么来这儿的?”其实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已经压了很久了。
赵子幸笑了笑。
“先说说你。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在杜朝生的引导下灵魂出窍的……”麦晴心想,要是早知道自己其实进入的是假死状态,她绝对不会尝试。这也太危险了,万一灵魂回不来怎么办?“该你说,你怎么来的?”她又问赵子幸。
“嘿嘿,当初为了体验这种经历,我特别研制了一种小药丸,只要吃了它,几分钟之内,就能进入假死状态,它能令心脏和脉搏深度麻痹达两个小时。”
“你疯了吗?!居然自己做药吃?!你不要命了?要是死过去后活不过来怎么办?”麦晴心里担心,禁不住扯开了嗓门,但马上又累得低下声来,“好吧,你要死随便你,反正也不管我的事。”
“我哪有这么傻,如果真的活不过来,我还会去吃吗?”他伸出手臂搂了下她的肩,“宝贝,放心吧,我那样一旦药效过了,就会自动醒过来的。”
“随便你。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麦晴嘟哝道,蓦然,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喂,你的药效过了,能自动醒过来,那我呢?我没吃过药啊。”
“我想,杜朝生会想办法叫醒你的。既然是他送你去的,他就一定有办法把你拉回来。”
“可我到哪儿去找他?”
“当然是到四度空间去找他。”
“什么是四度空间?”
“四度空间好复杂,我跟你说不清。其实说白了,就是空间和时间的混合体,孔斐一旦进入昏迷或假死状态,你就能摆脱这个身体的束缚进入四度空间。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这种事我也没研究透呢。”
麦晴回头看着他的脸,又问:“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不管是什么空间,你怎么能恰好跟我走进同一个空间?还有还有,不管是孔斐还是赵王爷,我们进入这些人的躯壳,,那原来他们的灵魂到哪儿去了?”
“小姐,我的研究还没那么深。如果所有的事,我都能解释清楚,我不早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了?而且这种事不是光在纸上写几千个方程式就能得到答案的,得不断实验,实验,实验,不然通通都是没有根据的空想,就好像有人说,人的思想是有能力和吸引力的,也有人做过实验,但毕竟实验还不够深入,所以目前相信的人并不多,虽然那本书好像很畅销……”
“你能不能不要打岔,回答我的问题?”麦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同时忍不住用脚丫子撞了他一下。
“别勾引我哦。”他阴阳怪气地说,“老子现在用的是别人的身体,不习惯,不方便,不喜欢,再说你又长了这么一张丑脸,虽然现在是有点看习惯了,不过……”
“你再说,再说小心我把你踢下去!”麦晴怒道,“以貌取人的男人最肤浅,最没有素质!别忘了了,我们在21世纪已经分手了!”
“我也没说跟你恢复关系啊。”他懒洋洋地说,“只不过现在是形势所逼,咱俩也算是同乡,就是说,是从同一个地方来这儿的,所以就搭个伴呗。”
“少罗嗦!快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麦晴凶巴巴地说,一边越过他的身子,伸手拿了竹筒,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口。咦?奇怪,这水怎么这么咸?
赵子幸见她真生气了,便又换了一副笑脸,“呵呵,你想知道的事,其实我也没办法解释。我只能根据实验结果和我自己的经历,作一些大胆的猜想。首先,我认为,灵魂作为一种物质,它在四度空间里是绝对自由的。也就是说,你的灵魂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想去哪个朝代就能去哪个朝代,这是不需要引导的。第二,我认为,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通道。灵魂虽然是自由的,但是,它只能在自己通道里运行。假如,真的有前世和来生,那么孔斐就是你的前世,赵子幸就是我的前世,不是我们选择了它们,而是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只能是他们。至于他们的灵魂到哪儿去了。我猜,一旦后世的灵魂到达,前世的灵魂就会自动休眠。就好像杀毒工具,一旦运行一个新的软件,前面的软件就必须得卸载,反正是不能共存的,当然,也可能灵魂本身具有记忆覆盖功能,这方面,我知道得也是少之又少,得做无数个实验才能得出真正可信的结果——唉,不知道这辈子我能不能把这事弄清楚——所以,我我现在所说的一切,是没有任何科学根据的,你可以当作是瞎扯……”
“你的瞎扯听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的。”麦晴道。她觉得肚子里有些不舒服,便用手按住腹部,心里暗想,外面黑灯瞎火的,不知道现在出去方便,会不会碰到蛇。
赵子幸完全没有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笑道,“呵呵,谢谢你的鼓励。其实,我的瞎扯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但要证明它确实存在,就必须得有实证。可是,实验费用太高,而且,这类实验通常是不会有人愿意赞助,所以,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搞钱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让施岩找棵千年老树吗?”
“为,为什么?”肚子痛似乎加剧了,麦晴咬牙忍着。
“你好迟钝,当然是为了藏钱。我想来想去,什么古镇啊,古墓啊,都靠不住,要想埋财宝,只有找棵老树最安全。一般千年百年的老树,任何朝代的人都会妥善保护的,就算碰到打仗,树让炮轰了,它的根还在那里呢……喂,你听见我说的没有?”赵子幸终于朝她转过头来,见她满头大汗,浑身发抖,忙问,“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麦晴颤颤巍巍地从床上坐起,下床之后,便跌跌撞撞朝门外奔去,赵子幸跟在后面喊道:
“你是不是吃坏肚子啦?”
麦晴没回答,她只觉得浑身无力,脚底发软,肚子里一阵阵地抽搐。她跑到屋外,一头扎进了树丛。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把扯开衣服就蹲了下来。差不多几十秒,她就解决完了,这时,她看见前方亮起了火光,再一看,是赵子幸举着火把跑了出来。
“我给你打灯,不然谁知道你会不会一脚踩进泥沟里。”他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麦晴拉上衣服,站起身,只觉得浑身如虚脱一般。然而,当她刚想挪动步子,肚子里却又翻腾起来。她连忙又重新蹲下。
“你怎么啦?是不是吃坏了?”赵子幸不耐烦地问道。
麦晴有气无力地回答他:“大概是吃坏了。奇怪,为什么你没事?……要不,你先回去睡吧。我还要好一会儿呢。,”
赵子幸沉默了一会儿,道:“得了,我就陪陪你吧,反正这里风大,也闻不到多少臭气。——会不会是施岩的菜有问题?”
“我想不会,应该是水。你没觉得水很咸吗?”麦晴轻声问。她觉得耳朵开始嗡嗡作响,在朦胧中她听到赵子幸在说话。
“水是有点咸,可我也喝了呀,怎么我就没事?”
“是啊,真怪……”她嘟哝道,接着,她突然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等麦晴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她发现自己赤身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盖着条薄薄的旧被褥,一道阳光正好洒在她的光脚丫子上,她想动,可刚伸了一下腿,就觉得腿上一阵抽痛,她撩开毯子一看,小腿上竟绑着一条破布。这是什么东西?她用胳膊肘推了一下身边正在呼呼大睡的赵子幸。他翻了个身,没醒。她又推了他一下,他才嘴里含含糊糊地开了口
“别来烦我!臭死了,讨厌!”他睡眼惺忪地嘟哝道。
“我的衣服呢?”她问他。
“嗯……洗了,晾在外面了,臭死了,你这个臭冬瓜!少来烦我!”他又翻了个身,嘴里骂骂咧咧的。
麦晴原本想硬把他叫醒问问明白的,但看他这一脸睡意,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现在已经回想起了昨晚的事,她知道自己是在“方便”的时候突然晕倒的,想必为了替她收拾残局,昨晚他忙了大半夜,现在也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想到这里,她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她从床角抓了一条破毯子围在身上,走出了卧室。
她来到院子里,看见自己的衣服果真被晾在两根枯树干上,上去一揭。衣服还没完全干。她只能折返回卧室,在那里还有一套干衣服,她赶紧换上,又重新回到院子里。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她昨晚会出现这种难堪的状况。毫无疑问,她是吃坏东西了,可是,一样的食物,赵子幸都吃了,为什么他就没事呢?
她来到禧绣宫门外的池塘边。昨晚,他们喝的水就是从这里汲取的,她还记得那水入口时的感觉。不管是孔斐家的水,永幸园的水,还是施岩送上的茶水,都没有那么重的咸味。难道是这水里有问题?
她决定用竹筒舀一杯水上来,于是返回卧室去取竹筒,那是她跟赵子幸合用的饮水工具,也是禧绣宫唯一的饮水用具。赵子幸还在呼呼大睡,她在他床边发现了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竹筒。她记得昨晚她喝完水时,竹筒里的水还剩下大半杯,难道都让他喝完了?那为什么他就没事?想到这里,她禁不住盯着他的脸看。
“臭冬瓜,你有毛病啊,大白天看着我。”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你醒了?”她看见他仍闭着眼睛。
“你闹那么大的动静,死人也被你吵醒了!”他怒气冲冲地说着,随即睁开了眼睛,“现在几点了?”
“谁知道几点了,反正天已经亮了。你睡醒了没有?”麦晴眼看着他的眼睛又要闭上,连忙推了他一下。
他垂头丧气地坐了起来,像木偶般呆坐在床上整整三分钟,才把目光慢慢移向她,“你起来后,肚子痛过没有?”他问她。
“没有。”麦晴把衣服披到他身上,催促道,“快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在这里可没有速效感冒药。”
他懒洋洋地穿上衣服,神情仍然十分呆滞。麦晴知道他仍然没睡醒,便问道:“你昨晚是不是忙到半夜?我也不知道什么吃坏了。可是就算是吃坏东西,应该也不会昏倒啊……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听着呢。你昨晚不是吃坏了,是中了毒。”他打了个哈欠,“为了你,我何止忙到半夜,我是天亮了才躺下的。唉……我这个王爷当的……”他又打了个哈欠,接着把脑袋靠在她身上蹭来蹭去,“要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臭冬瓜,我才懒得给你洗臭衣服呢……”
“你说我中毒了?那你为什么没事?”麦晴只听到这句。
“可能是事先服用过什么解药吧。我在后面地窖里发现一些甘草,它应该就是用来解毒的。所以说……”
“所以说,水里的毒是赵王爷下的?”
“不错。他在这里布置了很多机关……”
“他为什么……”
“啊,谁知道啊……你可以到后面被烧掉的地方去找找,那里有个地窖,他在那里还藏着好东西呢,我今天天亮才发现的,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不过,我猜也是个重要人物……呵呵,王爷真是个妙人。”
什么!地窖里还藏着一个人?!
16、公主吉祥
麦晴撇下仍然睁不开眼睛的赵子幸,快步来到赵子幸所说的地方,其实他说的后面指的就是卧室后的一个小屋,那地方她昨天也来过,只不过没仔细察看过。现在她走进去,发现屋子的角落里,有张椅子被搬离了原来的位置,地上的砖块翕开了一条缝。她猜想那一定就是赵子幸所说的地窖,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搬开了大砖块,果然发现那下面是个四、五平方左右的大坑洞。
洞里堆着一些类似中药材的干枯植物和几把刀和弓箭,她借着室外的光线费力地在坑洞里搜寻着,忽地,一道银光在眼角闪过,她连忙追踪银光的来源,这时,她才看清楚,在坑洞的角落,一堆中药材的旁边躺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那银光正是来自于小姑娘颈上的项圈。麦晴蹲在洞口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小姑娘仍有呼吸,不觉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转念又寻思起来,这孩子是谁?看这身打扮,应该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搞不好跟施岩那边地洞里的男孩一样,也是皇家子弟。如果真是这样,赵王爷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他为什么要绑架这两个孩子?
“喂,你看好没有?”一个声音在麦晴身后响起。
麦晴知道那是谁,她眼睛仍盯着那女孩,头也不回地说:
“不知道这孩子又是谁。”
“你不用想了,这种事还是以后问李大太监吧。现在我饿了,我们去弄点吃的吧。”赵子幸踢了一下她的屁股。
麦晴不太情愿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砖块搬回原位,忽然,又觉得不对,问道:“我这样关上门,她会不会闷死?”
“之前她已经被关了好几天了,她有没有死?”
“那倒没有。”
“这不就对了?你瞎操心什么!”赵子幸一边说话,一边穿衣服, “知道吗?我们的王爷大人把什么都想好了,下面有通气孔。我昨晚下去后还发现,那小姑娘的嘴边有一根小的竹管,竹管通向一个葫芦,葫芦里装了很多水。这样她既不会闷死,也不会脱水而死。一个人如果光喝水不吃饭,大概支撑三周左右应该没什么问题的。”赵子幸见她愣着不动,上前将坑洞的门重新封上,将椅子搬回原位,接着推着她的肩出了门。
在通往室外的走廊上,麦晴问道:
“那洞里面的干树叶是不是中药材?”
“嘿嘿,算是中药吧,不过大部分都是毒草。我猜,他事先把它们熬成汁后灌入了禧绣宫四周的土地,所以你有没有发现,这附近的泥土都是黑色的,我原来以为这是因为火灾的关系,但后来一想,火灾应该是多年前的事了,怎么会这么久土地还呈现焦炭色?昨晚你不是中毒了吗?我就想起了这泥土,我猜想可能是有人下了毒。”赵子幸道。
两人一起来到前厅,赵子幸之前将施岩给他们的食物藏在一个破旧的柜子里。他打开柜子,从布袋中取出两个馒头,丢了一个给麦晴。
“吃吧。施岩的东西应该没问题。”赵子幸咬了一口馒头。
麦晴现在可没胃口。
“那我昨天是怎么会中毒的?是水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是水,是竹筒。这里的竹子是有毒的……你要问我为什么没中毒,道理很简单,我们的王爷早就服用过解药了。”
“是竹筒?你怎么能肯定?我觉得水很咸。”麦晴还是觉得水有问题。
“水是活的,如果他在河里下毒,那整条河都会被污染,所有喝过这水的人都会中毒,那就影响太大了,我认为他没那么坏,也没必要这么做。我猜他之所以在这里下毒,只不过是在让禧绣宫成为他的地盘罢了。”
“他的地盘?”麦晴没法理解。
赵子幸又咬了一大口馒头。
“你想,如果凡是来禧绣宫的人都非死即伤,那不正好告诉别人,这是一栋鬼屋吗?喂,看那只鸟。”赵子幸指指麦晴身后,麦晴转过身,看见前厅的门槛上一只彩色羽毛的鸟正在东张西望,麦晴刚想走近,它就扑腾了一下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