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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马星/马雨默 当前章节:155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49

“这鸟怎么啦?”

“这是只八哥,但因为在这里长期吃受了污染的树叶昆虫,所以羽毛呈现出非正常的颜色,看上去就像浇了一层油漆,昨晚我还发现一只老鼠,它没有耳朵……现在是白天,我相信我们会发现更多古怪的动物。实话告诉你吧,我认为这里的每件东西都有毒,包括床、椅子、板凳、柱子、水桶,还有地上的石头……所以凡是在这里呆久的人,都可能出现上吐下泻,精神异常或者别的中毒症状。”赵子幸的眼光在屋子的各个角落扫来扫去,“唯一没有下毒的地方,应该就是那个地窖。他这么做还有一点好处,假如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倾入他的地盘,他很容易就能知道。当然,也许等他发现对方的时候,对方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喂,你怎么不吃馒头?你不饿吗?”

“我没胃口!我现在只想知道这里什么是安全的?”麦晴被他说得心惊肉跳,气急败坏地问,“我问你,这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没有下毒?”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在地窖里发现一本古书,叫什么《周梁秘技》,谢天谢地,我过去的导师教过我甲骨文,所以我勉强能认得其中的一些文字,不过昨晚我太累了,没仔细看。我只是照上面说的方法给你解了毒。我用地窖里的小刀——那是没毒的哦——在你的小腿上划开一条口子,然后用野兰花汁液涂在上面——谢天谢地,我总算是认得野兰花长什么样——然后我替你包扎好,又将老鼠尿喂在你嘴里——嘿嘿,看,药还挺灵,你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了?”

“老鼠,老鼠尿?”麦晴整个人冻在那里,脑子里不断闪现两个字,鼠疫,鼠疫,鼠疫,“你居然喂我老鼠尿!你,你抓了老鼠,你洗过手没有?”

“我说的老鼠就是那只没耳朵的老鼠,老鼠窝就在地窖里,其实所谓的老鼠窝就是王爷大人养它们的笼子,看来,他平时也经常有用它们的时候。我顺手抓了一只貌似长相温和的,按照书里的方法,我用刀尖刺激它的膀胱,很快,它就开始排尿了……”

“我问你有没有洗手!”麦晴自知不该发火,但她又忍不住火冒三丈,老鼠尿,他居然喂我喝老鼠尿!天哪!“你听见我问的话没有!”

“老鼠尿就是最好的解毒剂,我干吗要洗手!”赵子幸喉咙也响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这里摸的每件东西都是有毒的。想要解毒吗?很简单,用老鼠尿!这就是王爷培育它们的原因。我不知道他给它们吃了什么,但这就是他把它们抓到笼子里,养着它们的原因。有谁会猜到老鼠撒的尿能解毒?”他顿了一顿,将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说,“当然,你可以洗手,外面的河里有的是水,不过,我提醒你哦,你不能用这里的任何器皿装河水,河水是干净的,可这里的东西全是有毒的。”

麦晴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其实她现在何止是想洗手,她还想吐,她想把昨晚喝下去的老鼠尿统统吐出来。

“那,那如果我不喝那解药会,会怎么样?会死吗?”

“照《周梁秘技》上面说,此毒一日不解,必肠烂而死。”

“肠,肠烂……”

“对,就是这样!”

赵子幸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浪费粮食!我来吃。”

麦晴看着他狼吞虎咽,胃里一阵翻腾,“你真恶心!”她骂道。

赵子幸不理她,继续津津有味地吃馒头,“你既然已经喝过老鼠尿,你的身体就是干净的了,应该不会再中毒了。”他道。

又是老鼠尿!麦晴正想警告他,今后不许他再提什么老鼠尿,这时,她听到院子里传来呼唤声。

“王爷,娘娘——起了吗?”

那好像是赵喜瑞的声音。

麦晴回头看了赵子幸一眼,后者连忙把吃剩的馒头丢回到柜子里的布袋中。

“王爷,娘娘——起了吗?”赵喜瑞又叫道,“大总管来看你们啦。”

“看就看吧,干吗不进来,这里又没大门。”麦晴小声嘀咕。

赵子幸听她这么说,笑道:“王爷在这里设了那么多套,我估计他们过去大概吃过亏吧,他们以为是鬼神作祟,所以就不敢进来了。”说罢便慢吞吞迎了出去。

麦晴听到他嘴里阴阳怪气地唱道:“李总管,好久不见啦,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以为要三个月后才能看见你呢。”

麦晴快步走到了门口,看见李怀茗带了四名随从就站在禧绣宫的门外。

“王爷说笑了。”李怀茗抱拳致歉道,“我既说了要来,自然会来,只是宫中事务繁杂,诸多小事都需卑职亲力亲为,且近日宫里又……”李怀茗面露忧色,忽而抬眼看见麦晴,便又换了笑脸问道,“昨晚娘娘过得还好吗?”

还过得好呢!

麦晴皱皱眉头,不说话。

“你也别问了,这鬼地方,第一次来的人,谁能过得惯!”赵子幸道,“倒是你,怎么这才来?我们什么时候能去见太后娘娘?”

李怀茗再度面露忧色。

“王爷,此事恐要延后。”

“延后?!”麦晴和赵子幸异口同声道。

“为什么?”赵子幸首先问。

“太后娘娘近日心绪烦乱,据卑职所知,这三天,仁寿宫内日日都有宫女被处罚,昨儿晚上,我特意跑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刚提到王爷,娘娘便摆手示意卑职闭嘴,王爷,你看这……”

麦晴观察李怀茗的脸色,感觉他不象是在说谎,便问道:“李总管,太后娘娘为什么心情不好,是不是宫里最近出事了?”

李怀茗沉痛地点头。

麦晴跟赵子幸对了一下眼,接着问道:“出了什么事?”

李怀茗沉吟片刻,才道:“太后娘娘近日正为皇太子和清岩公主的安危操心。”

原来那女孩是一位公主,麦晴跟赵子幸再次心照不宣地对望一眼。赵子幸道:“你说她在担心两人的安危……他们两个怎么了?”

李怀茗叹了口气道:“二人都不知去向。”

赵子幸和麦晴都故作讶异,“怎么会不见了?”麦晴道。

李怀茗习惯性地四顾张望后才说:“太子爷那日夜里在自己屋里写字,宫女太监看着他就寝的,谁知第二天早上宫女奶妈去叫早,人却不见了。宫里上上下下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了。那清岩公主失踪得更是离奇,大白天,她在园子里玩,她说看见一只黑色的蝴蝶,要去捉来,就说了这么一句,人就跑到园子里去了,等宫女再去找,哪还找得到人。后来有个宫女说,她看见公主走到了假山后面去了,可现在假山都给挖了,什么都没有。自那以后,她好像就平白消失了……”

“那有没有找人来查?”赵子幸又问。

“怎么没找人查?可这宫里的事,牵涉太广太深,也不好办……”李怀茗轻轻咳了一下道,“因而,王爷若要见太后娘娘恐要等几日。”

“那得等几天?”

李怀茗掐指算了算,“少说也得一个半月,得等这事平息了再说。”

“一个半月?那也太久了!”麦晴立刻道。

赵子幸则抱起胳膊,斜睨着李怀茗道:“一个半月,你能确保找到这两个孩子吗?”

“不管能不能找到,都得等太后娘娘逐渐淡忘了这事,咱们才能去说东方旭兰的案子,要不然,别说太后娘娘不肯见您,就是真的见了,也未必肯听您说话,就算听了,也未必肯信,”李怀茗凑近赵子幸,低声道,“您别忘了,您这回问的可是红叶公主的事,公主从小跟在太后娘娘身边,深得太后娘娘的宠爱,这事若是说不好的话,一不留神就得惹怒太后娘娘,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您身边的人想想不是吗……”李怀茗朝麦晴瞄了一眼。

“可一个半月也太久啦。”赵子幸嚷道,“半个月怎么样?”见李怀茗直摇头,他又道,“那能不能让我们先见见赵贵妃,或者红叶公主?”

李怀茗道:“赵娘娘那边,您想都别想了,就算卑职敢给您带路,娘娘也不肯见您。您别忘了,您跟娘娘当初是什么关系。这宫里头人多嘴杂,稍一差池,就会惹上杀身之祸,娘娘这些年又颇得宠,别人都眼睛生钉子般盯着她呢,她就算有九个脑袋,也不敢见您。不如这样吧,王爷,我先去探探公主那边的虚实。劳烦您在这儿再等等。”

“那又得等多久?”赵子幸不耐烦地问。

李怀茗笑着欠身道:“王爷莫急,公主今儿就在太后娘娘那里,我去去就来。我估摸着不出两个时辰,就能给您准信。”

“行,那你就快去快回。”

李怀茗点头,又转头叫赵喜瑞。

“快把东西拿来。”

赵喜瑞提了两个大包袱给他们,麦晴接了,打开一看,一包是衣服,另一包是酒和食物。李怀茗笑道:“今儿得空,我让厨房准备了点干的湿的,王爷别嫌弃,先垫垫饥再说,卑职这就告辞了。”说罢跟赵子幸欠身施礼。

“快去,快去。”赵子幸朝他挥挥手。

李怀茗带着他的随从走了,赵子幸和麦晴折返回禧绣宫内。

两人快步回到卧室,麦晴还特意留意了下身后,等她确定李怀茗的人没有跟在后面,才轻声问赵子幸:“你看现在怎么办?老太后不肯见我们。这案子没人给我们撑腰可不行。要不,我们先把孩子放回去,让老太后开心一下,搞不好,她这一开心,就什么都愿意了。”

“我也这么想,一个半月!开什么玩笑!”赵子幸马上同意。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把孩子带到他们身边。”麦晴道。

“那还用说!如果就这么把孩子送回去,不等于告诉别人,是我绑架了太子和公主吗?而且……王爷绑架孩子,一定有他的目的,如果我们把孩子都放了,也许会破坏他的计划……”

“说的对。”麦晴想了想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把太子爷放回去。公主的身份远不如太子尊贵,只要太子一回家,太后心情必定大好。到时候,我们想见她就不难了。”

“呵呵,不错。”赵子幸点头。

两人不敢耽搁,等主意一定,便立即通过秘道离开禧绣宫,这回,不出1个小时,他们就回到了施岩所在的闲云馆。

施岩再见到他们,自然是喜出望外,他忙着给他们倒茶送水,有张罗着要给他们弄顿好吃的,赵子幸见他提着篮子要出去买菜,忙拦住他。

“你别忙,我们不吃饭,今天就让你办一件事。”

施岩见赵子幸神情郑重,也正色道:“什么事?您说。”

“你这儿有没有大箩筐?”

施岩神情有些疑惑,“那倒是没有。不过巷口倒是有人叫卖这玩意儿,你要这干什么用?要不我去替您买两个来?”

“你别管我干什么用,只管替我去买个大箩筐来。一个就好,越大越好。另外再替我叫辆车来,再买些蔬菜回来。”

“蔬菜要叶子大的那种。”麦晴在一旁叮嘱。

施岩一一记下后,便出了门。10分钟后,他背着个大箩筐回来了。

“您看这行不行?”他把大箩筐放在赵子幸面前的地上。那箩筐果然大得出奇,麦晴觉得装个小孩应该没问题。

赵子幸点头,“我看行。得了,你先去忙,我们这就去后面收拾一下。”他对施岩道。

“收拾,您这是……”

“我要把我那小家伙带走了,明白吗?总不能老将它关在这里。得了,你别问了,去忙你的吧……”

施岩唯唯诺诺地点头。

“是是,我明白。那我就在前院,您要是有事,尽管叫我。”

“行。”

两人看着施岩离开后,便折到后院。跟上次一样,麦晴在门外把守,赵子幸自己提着箩筐进了屋。几分钟后,她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猴子的吱吱叫,又过了会儿,赵子幸背着箩筐出来了,那只猴子则停在他肩上,猴子的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包裹。

“你让它背着什么?”麦晴轻声问。

赵子幸朝她挤挤眼。

“别问了,一会儿你就能知道。我们先把这小子的事解决了再说。”他指指箩筐,箩筐上面盖着一层施岩买回来的蔬菜,麦晴轻轻撩开菜叶,里面立即露出一束黑发,她赶紧将菜叶重新盖上。

“你背着他,不累吗?”麦晴道。

“呵呵,我本来也以为自己不行呢,可一背,觉得倒很轻松。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赵子幸笑着问她。

麦晴略一沉吟就想明白了。“你的身体是王爷的。王爷是个会武功的人,背个小孩应该没问题。”

“呵呵,说对了。要说,我在明朝有什么可留恋的,那就是王爷的那身武艺了。要是我在21世纪也有这身本领,我就先把我们系主任打一顿,每次我申请研究费,都是卡在他这里……”赵子幸仰头兀自琢磨起来,麦晴推了他一下。

“你在想什么!”

赵子幸嘿嘿笑道:“我在列名单,假如我有这身武功,我看看我该教训哪些人。”

麦晴白了他一眼,指指外面。赵子幸这才扯开喉咙叫起来:

“施岩,施岩!”

施岩忙不迭地奔了过来。

“许大爷,您,您……”他话说到一半,就看见了猴子,脸上立刻露出微笑,“您这是要带它走了?”

“是啊。它一个人在这里也挺寂寞,我带它出去玩玩。——我让你叫的车呢?”

施岩仍低头看着那只猴子,听他这么问,才想起来,指着外面道:“我叫的车也是刚到,就在大门口。”

“带路。”赵子幸说罢背着箩筐就出了门,那只猴子始终坐在他的肩膀上,路过厨房的时候,它顺手抓了案板上的一个李子放在嘴里咬了起来。施岩看着它的举动,忙又拿了两个李子想塞在猴子身上挂的包裹里,谁知猴子见他的手要接近包裹,立即凶狠地朝他龇牙。

“吱……”猴子尖叫一声。

赵子幸别过身来,冷冷地问施岩:“你想干吗?”

施岩一脸尴尬,说道:“我,我想给它带两个李子走。”

“不是告诉你别惹它吗!它凶得很!你把李子给她!”

施岩尴尬地捡起地上的李子,用布擦干了,给了麦晴。

们三人走到闲云馆门口,果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赶马车的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壮汉,见赵子幸背着箩筐,想上前接过,赵子幸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你只管赶车就行。”

壮汉一脸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兀自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了。麦晴帮着赵子幸卸下箩筐,两人分别在车里坐好,赵子幸这才撩开布帘向车下边的施岩招招手。施岩赶忙走了过来。

“许大爷,您有何吩咐?”

“我让你找的千年老树,你有没有打听过?”

“今儿一早我就去打听了,有人告诉我,这方圆百里,最老的一棵树在三里外的妙月庵。听说那棵树是唐朝留下来的,这一算也得好几百年了。不过,我这也是听说,那地方虽说离我不远,我还没去过,赶明儿,我先去瞧瞧再告诉您?”

“三里外?那倒真的不远。”赵子幸回头对麦晴说。

“你想现在就去?”麦晴已经看出了他的打算。

“从这里去那里方便不方便?”赵子幸问施岩。

“路是不远,就是不知道路好走不好走。”施岩道。

这时,那车夫插嘴了。

“老爷要去妙月庵?那地方我最熟了,我就住那块,您放心吧,这一路上都是平地。”

“那就有劳你这位大哥了,我现在就要去妙月庵。”赵子幸道,又转头对施岩说,“我现在手头没钱,你先给我一点。”

“行,您等等。”施岩答应了一句,转身奔进闲云馆,一会儿工夫,他就拿了一个小布包出来了,“您拿着。”

赵子幸接过布包直接转给麦晴,麦晴抖开包,见里面放着两锭银子和一些碎银子,便用胳膊推了一下赵子幸,后者朝包里瞄了一眼,对施岩道:“我过几天就还你。”

施岩笑道:“许大爷说的是什么话,本来这也都是您的钱。”

“我说还你,就一定会还你。行了,我们走了。”赵子幸道,又接着对那车夫说,“我赶时间,劳驾你给我快点。”

“好勒,您坐好了。”车夫吆喝了一声,只听马鞭在空中扬起一阵脆响,紧接着,麦晴和赵子幸同时往前一冲,眼看着那个箩筐朝前倒去,那只猴子紧张地吱吱叫起来,两人赶紧拉住箩筐。马车飞也般地朝前冲去。

麦晴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轻声问赵子幸:“你想把这孩子送到尼姑庵去?”

“差不多吧,我想那边可能比较安全。送到皇宫对我们来说太麻烦,那边都是侍卫。”

麦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这时,她又瞥见猴子身上的小包裹。

“那里面到底放了什么?”她问道。

赵子幸一副嫌她笨的表情,“你这还猜不出来,当然是王爷藏在那里的金银财宝,我偷了一些,准备埋在老树底下,等我们回到21世纪之后,只要找到那棵老树就行了。”

这主意妙啊。麦晴顿时兴奋了起来,但是她又有点担心,“我们现在埋下去的财宝,等我们回去后真能找到吗?”

“嘿嘿,我也不知道。那就得看我们的运气啦。”赵子幸傻笑起来。

车一路疾行,不出30分钟,就在一座小小的寺庙门前停下。马车夫对着空中吆喝了一声,随即跳下马,利索地拉住缰绳,喊道:

“客官,妙月庵到了。”

两人经这一路颠簸,早就盼着下车了。赵子幸听到车夫的声音,立即掀开帘子,跳下了车去,麦晴在车里小心翼翼地将箩筐递给他,看着他重新将其背到身后,她才从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爬下来。那只猴子却早已跃到了赵子幸的肩头,这时正好奇地东张西望。

赵子幸从施岩给他的布包里取出两块碎银子递给车夫。这些钱显然远远高出车资,那车夫接了钱,立刻眉开眼笑,忙不迭地弯身致谢。

“呵呵,呵呵,谢谢大爷。”说罢就要走,麦晴赶紧叫住了他。

“喂!”

那车夫转过身问道:“姑娘还有何吩咐?”

“你不是说就住在这附近吗?你认识这庵里的师太吗?可不可以给我们引荐一下?”麦晴道。

车夫笑道:“姑娘,这庵堂香火不旺,里面连煮饭的老婆子加在一起,统共也不过只有四、五个人,哪还用引荐,您二位进去,自会有人上来照应。”

“那当家师太叫什么?”

“叫什么?”车夫挠挠头,语气不太确定地回答,“好像叫个什么无言的,咳,虽说我就住在这附近,可每次到这儿,都是送客人到门口,我自己压根儿没进去过。我劝你哪,大爷,您若是要烧香祈福,还是去五里外的普光寺,那里的香火比这里旺多了。听说还很灵验呢。要不我拉您二位再跑一趟。”

车夫明显是想再多挣一笔钱。麦晴忙道:“不用啦,不用啦。咱们今天就只想逛逛这妙月庵。”

“这庵堂又破又旧,有什么好逛的。”车夫小声嘀咕。

赵子幸不耐烦地咳嗽了一声。车夫自知多言,连忙道:“得了,您二位自己进去吧,我就先走了。”说罢便拉着车往西去了。

两人目送着他的身影在小巷口消失,这才走到寺庙门口,敲了敲木门。不大一会儿功夫,里面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开了。一位老年尼姑站在门口,看见两人,先躬身行礼,随后问道:“两位施主可是来拜佛?”

麦晴道:“师太,我们就是来拜佛的。”

老尼露出抱歉的神色。

“今日不方便。两位施主请回吧。”

“请回?!”麦晴回头看了一眼赵子幸,后者急急地问道:

“我们来拜佛,有什么不方便的?!”

老尼歉然道:“两位施主来得不巧,今日庵堂内正在做法事,只怕来了外人,会扰了清净,施主还是请回吧。”

原来如此。麦晴想,既然现在进不了庵堂,那倒不如先折返回禧绣宫。到时候,先将这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关在一起,等到了晚上,再想办法把太子爷放到宫里的某个地方。主意一定,她便想要离开,可这时,她听见赵子幸在一边大声嚷道:

“你们做不做法事,我们不管。总之,我们是诚心诚意地来拜佛的!你们是出家人,有人来拜佛,哪有拒人于门外的道理!难道我们供养菩萨,上香给菩萨也是错的吗?”

“这……”老尼似有些为难。

麦晴拉拉赵子幸,劝道:“人家在做法事,我们进去恐怕会打扰人家,还不如……”

“去去去,你懂什么!佛说众生平等,佛可没说,做法事的时候,不可以有人去拜佛。再说,他们做他们的法事,我们又不会去骚扰你们,我们只要在院子里转转就可以了……”赵子幸又转头对老尼道,“我说,师太,听说你们这里有棵老树有年月了,你不让我们拜佛,我们看看那棵老树总可以吧。”

一番话说得老尼连连道:“罪过,罪过……”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门,“两位施主请进。拜佛事大,我岂能阻拦,只是施主……”她又面露难色。

赵子幸道:“师太,你既然这么够朋友,我也不会让你为难。你放心好了,我们是不会到你们做法事的地方去的。只是,你要告诉我,你们那棵老树在哪里,我好去瞻仰一番。”

老尼听他这么说,似终于放下心来了。

她领二人进门后,指着正殿旁边的一条小路道:“施主由此路向前,自会看见一堵歪墙,那墙边有个破洞,洞外便是本庵的别院了。施主所说的老树就在别院里。二位若要拜佛,只须移步后殿便可。法事完毕后,贫尼再来照应两位施主。不周之处,还请施主见谅。”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师太,你只管去忙你的事吧,我们到别院去瞻仰完了那棵树后,便会去后殿拜佛。”

“阿弥陀佛。”老尼躬身念道。

“阿弥陀佛。”赵子幸和麦晴也忙双手合十向她还礼。

老尼缓步在前引路,将两人带到路口上后,便与他们告别,不紧不慢地走向做法事的前殿。麦晴心中好奇,本想跟着老尼去看看明朝人做法事的仪式,却不料赵子幸已经先她一步朝前走去,无奈,她只能快步跟上。

“你这么急干什么!——喂,破洞在这里,你去哪里?”她看见赵子幸朝破洞的另一方向走,忙上前拉住了他。

赵子幸皱皱鼻子,问道:“闻见了吗?”

“什么?”麦晴耸耸鼻子,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好像有人在煮菜。”

“厨房应该就在这附近。”

“你要去厨房?”

赵子幸点头。

“你去那儿干什么?”麦晴大惑不解。

“当然是找工具!一般厨房就跟杂货间差不多,我要找的工具应该能在那里能找到。嘿嘿,这庵里还有些花草,他们一定有种花的工具。”

麦晴瞅了小猴子的包袱一眼,立刻心中了然。

“你想现在就去刨坑?”

“不然还有什么时候?”赵子幸作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她们现在都在那里嗡嗡念经,对我们来说,这正是大好的机会。现在不干,更待何时?”

麦晴承认他说得有道理,可还是有点不放心。

“现在是大白天的,是不是太明显了?要是你挖到一半,那些尼姑回来怎么办?”她朝四下张望了一番,又道,“还有,你打算把那孩子放在哪里?我刚刚想过了,如果你把他就放在这里的某个地方,我怕到时候孩子找到后,这里的尼姑都会受牵连。这不等于害了她们吗?她们可都是无辜的。”

“吓,你想得还真多!我们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赵子幸的眼睛朝前望去,不远处的树丛中出现一间看上去快要倒塌的土坯平房,房顶上的烟囱正在冒烟。麦晴猜想之前她闻到的饭菜香就来自于这里。

“嘿,厨房!”麦晴悄声道。

赵子幸“嗯”了一声,轻声道:“现在该你出马了。”

“我?”

“难道还是我?你别忘了,你是警察。”赵子幸指指身后的箩筐,“再说,我还得背着这小子呢,我干得还不够多吗——其实你只要到屋子的四周转一圈,看看有没有类似铁锹之类的工具就行……”

麦晴白了他一眼,“少罗嗦,你在这里等着我。”说罢,她便蹑手蹑脚地奔到土坯房的门口,她朝门里面迅速瞄了一眼,屋子里只有一个老年妇女正在热火朝天地炒菜,她身后的方桌上,一个木制盘子里已经端端正正地摆了四碗素菜和一副碗筷。麦晴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在离女厨师不远的边门旁,果然斜靠了两把铁锹。可是总不能就这么过去拿吧?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只听到屋里传来说话声:

“婆婆,这菜煮好了没有?”那是年轻女人的声音。

咦?还有人?

麦晴躲在门口弯下身子,这才发现在老年妇女旁边的一堆柴火旁边,果然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尼姑。

“好了,好了,就快好了,还有一个菜……”

“师父都已经问了好几次了。”年轻的尼姑小声抱怨,“您今儿怎么这么慢。”

“你们师父急什么!这户人家连做法事的钱都要克扣,要我说,就随便念一念罢了,还煮什么菜!”老年妇女没好气地说。

年轻尼姑道:“你这话可千万别让师父听见,要不到时候她又得训你了。师父说了,不管如何,他们替亲人超度,就是有孝心,这孝不止是对亡故的亲人说的,还有佛法僧三宝,再说佛门子弟岂能视乎银两多少办事。”

年妇女冷哼了一声。

“说是这么说,可我听说他们那户人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哼!那老娘活着的时候,可没少受媳妇的气。我听我兄弟说,这老娘一共生了两子,平日她就跟大儿子大媳妇住在一起,他们家是开酒馆的,自己大鱼大肉不断,给老娘每日只有一顿稀粥,老娘一得病,那死贱人便将老人赶到后面的破洞去住了……”

“真的?!”年轻的尼姑很是惊讶。

老年妇女又冷哼了一声:“这倒也罢了,我听说这恶媳妇当年还用鞋底打过她婆婆,大冬天的,将那老娘打得在雪地里乱滚,要不是四方的邻居出来相劝,这娘恐怕早两年就死了。唉!”老妇女重重叹了口气。

“天下竟有这样的恶媳妇!”年轻的尼姑愤愤不平地说。

“婆婆在世时,倒没见她给个好脸,如今人死了,怕别人说话,就来做什么法事!哼!”老年妇女说话间,又炒出一盘菜来,她将菜盛盘放进木盘子里,说道,“得了,你端过去吧。要不你师父又得来催了。”

年轻尼姑从柴垛上站起,双手捧起放满菜的木盘,向门口走来,麦晴立即退到身后的一棵大树后面,她见年轻尼姑走出土坯房,那老年妇女也跟着走了出来。

“婆婆,你也去?”

“我去瞧瞧这死贱人的嘴脸!”老年妇女收起身上的围裙,说道,“我兄弟在她家的酒馆旁边开了个绸缎庄,常跟我提起这恶女人。”她又指指那木盘上的菜道,“这菜若不是孝敬死人的,我恨不得淬两口进去!”

年轻的尼姑笑起来,又嘱咐道:

“婆婆,你看归看,可不准出声啊,要不师父和师兄们……”

“知道知道,我在你们这里煮菜这些年了,怎会不懂规矩?”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向前殿走去。

麦晴等二人走远了,一个箭步跳进厨房,拿了铁锹就走。

她回到别院,赵子幸已经卸下箩筐,此时,正坐在老树下喂猴子吃水果,见她走近,便问道:“怎么这么久?”

“屋里有人呢!”麦晴将铁锹丢给他。

她环顾四周,发现所谓的别院,其实就是个破落荒凉的小院子,老树就栽在院子的正中,院子的角落里还有一口枯井,井的四周则荒草丛生,一片凄凉。

赵子幸解下猴子身上的小包,手指向上一竖,命令道:“上树!给我守着,如果有人来,就通知我!”那只猴子领命后,一跃跳上了老树的枝头。赵子幸这才抡起铁锹便耙起土来。麦晴不敢耽搁,也帮着挖坑。

二十分钟后,他们就在老树的树根旁边挖了一个大约50公分深的泥坑。赵子幸将那小包裹丢了进去,接着又将土盖好。

“哈哈,大功告成。”赵子幸拍了拍手。

他话音刚落,就听猴子在他们头顶的树上“吱——”地叫了一声。两人赶紧将工具藏在井边的木柴后面。这时,就听一位别院外面的小路上有人在说话。两人连忙躲到外墙后面的草丛里。

“你哭什么哭!不就三钱银子吗?怎么说我也是老大!”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粗哑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呸!说得轻巧!三两银子,三两银子也是钱!平日你弟弟不管不问,伺候那老不死的,还不是靠我?老婆一个铜子也没留下!凭什么这丧事,还得我们出大头!莫不是那些年,我给老东西喂的粥饭都不要钱!”女人恨恨地说了一番话,说完便号啕大哭起来,男人忙劝道:

“你轻点轻点!让老二他们听见,成什么话!”

女人的哭声小了。

麦晴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她知道这就是今天在庵堂请尼姑做法事的人,听两人说话的口气,就知道这女人平时对死去的老人不怎么样。忽然,一个念头飞过她的脑际。她回头朝赵子幸看过去。

“听见没有?他们是开酒馆的。”她轻声道。

“那又怎样?”赵子幸显然不太感兴趣,他将铁锹还给她。

“干吗?还得还回去?”

“不用,你随便扔哪儿,只要不是这里就行。”赵子幸抬头招呼猴子,那只猴子灵活地从树上跳下来,跃上了他的肩头。

麦晴现在可没心思考虑铁锹的事,她拉着他的袖子,轻声道:“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他们是开酒馆的。咱们干脆将太子爷藏在他们酒馆怎么样?”

赵子幸斜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酒馆应该有酒窖。”麦晴轻声道。

这时又听那男人在说话:“老娘死了,她住的那破洞以后干脆存酒怎么样?”

“那洞又破又臭,要是用来存酒,照说也得打扫三天才能用,要不然,那些客人又说我们的酒有味道!——唉!这什么时候,你竟跟说这些没用的!那洞若是等过几天再打扫也来得及,眼下你还是想想这银子的事吧!我问你,我凭什么出三两银子!”说罢,那女人又呜咽起来。

“你轻点!”男人喝道。

两人又小声嘀咕了一番,这才走过别院,向前殿而去。

麦晴朝赵子幸望去。后者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破洞?”他道。

“他们现在没心思打扫老人住的破洞,我们正好把孩子放在那里暂存。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把太子的下落通知皇宫里的人,呵呵,相信没多久,皇帝就会派人去找他儿子的。你说呢?”

赵子幸望着她笑:“你是不是也想顺便整整那对夫妻?”

“不错!”麦晴点头道,“老实说,要是我制定法律的话,我会判虐待父母的人死刑。因为他们确实该死。”

赵子幸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酒馆在哪里。如果等他们做完法事,那就太久了……”

“他们又不是孝子孝女,不可能赶远路来做法事的!我猜他们的酒馆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们可以去找庵堂的尼姑打听一下。”

赵子幸嘿嘿笑道:“行,等打听好了,我们就趁他们在这里做法事的空儿跑一趟。”

不出麦晴的所料,那对男女所开的酒馆就在妙月庵的附近。他们在前殿向最初将他们领进门的老尼告别之后,便直奔那家酒馆,结果令他们极其意外的是,出门向左拐不过三、五分钟,便看到了这家酒馆的招牌。

“万里香。”赵子幸念道。

麦晴冷笑一声。

“哼,我看叫万里臭还差不多!”

赵子幸斜睨了她一眼,“喂,你跟他们非亲非故的,有必要这么恨他们吗?”

“我天生嫉恶如仇,不行吗?”

赵子幸挤到她身边,低声道:

“呵呵,得了吧。我看你是恨屋及乌,因为你父亲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才会这么恨他们。我没说错吧?”

让这混蛋说对了。麦晴心道。她之所以对这类人恨之入骨,就是因为她的父亲。8岁以前,她跟父母及外婆住在一起,当时她的父母还没离婚,那时候,她听到最多的就是叫骂声、摔碗碟的声音,推推搡搡的声音,以及扇耳光的声音。她的父亲是个多疑,且脾气异常暴躁的人,稍不高兴,就爱拿家人出气,母亲和年迈的外婆,常常被他打得鼻青脸肿。有一次,外婆不过是数落了他两句,肚子上就挨了两脚,脸上还被狠狠扇了两个耳光,连牙齿都被打落了下来,她当场就昏了过去。当时,母亲只顾着跟父亲吵架,是麦晴在地板上铺上一件旧大衣,将她单薄的身体推到上面,一路拖进了卧室。

那时她想,她没能力给外婆治伤,但至少可以安慰她。那一夜,她守在外婆的床边,只等着外婆醒来,可以告诉她,她要替她报仇。计划她已经想好了,那就是在父亲的茶里下泻药,只要他不断地肚子疼,就没办法再打人或骂人了。她觉得这计划妙极了,可惜,她再也没等到实行的机会。第二天早上,她被一阵冷风吹醒,发现自己趴在外婆的床边,窗户大开,外婆的床却是空的。后来,有人来敲门,他们说,在楼下的花坛里发现一具老人的尸体,他们说那就是外婆。

就是因为这件事,父亲后来终于爽快地同意了母亲的离婚请求。作为交换自由的条件,母亲没有把父亲的恶行告诉任何人,曾经警告她不准对任何外人提起那些事,至于那些无法掩饰的声音,她甚至还编造了一堆说辞命令女儿背出来。

在阴暗的客厅角落里,母亲曾抓着她的手臂,低声对她说:

“小晴,不管谁问起,你都要这么说。他没打人,那是电视,电视的声音!外婆耳朵不好,所以得放得很大声!你一定要这么说?明白吗?要不然,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会一辈子跟着我!他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

那时麦晴不过8岁,但她明白父亲是什么人。她照办了。

这件事后来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两周后,父母为外婆举办了隆重的追悼会。在追悼会上,父亲一边瞻仰外婆的遗体,一边痛哭流涕,那时恰好麦晴就站在他身边,她突然抓起外婆冰冷的手放在父亲的头上。

“我会来找你的,好女婿……”她学着鬼的口气,阴森森地说。

父亲浑身一哆嗦,猛一抬头,发现是她,顿时气得脸色铁青。那时,她很希望父亲能朝她挥舞拳头,露出暴徒的本性,她想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能看清父亲的真面目。斯斯文文的麦老师,其实就是个畜生!可出人意料的,父亲居然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又痛哭起来。她看着父亲挂满泪珠的脸,又禁不住想起外婆掉落在地上的两颗牙和那对干涸的,已经流不出眼泪的眼睛,于是抬腿就朝父亲踢去,第一脚正中他的脑袋,第二脚还没踢出去,母亲已经上前拉住了她。

“这孩子疯了!这孩子疯了!”母亲在追悼会的大厅里,惊慌失措地叫嚷着,一边还不断拍打她的身体,“外婆死了,你踢你爸干什么!这关他什么事!这关他什么事!是她自己想不开!别胡闹!你疯了是不是!”

现在听起来,那些话绝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会把这句话好好回味一番,反正那时候,她是什么都没听出来。她只记得在那一刻,她狠狠推开母亲,大声对她吼道:“外婆的死都怪你!都怪你!是你害死了她!你不是我妈!你是个大笨蛋,大烂货!我不要你!”那一刻,她把对父亲的恨通通泼向了母亲。她让母亲丢尽了脸面。

麦晴猜想,就是因为她的这件事,母亲后来真的放弃了她。她与父亲离婚后,只跟麦晴见过两次面,后来,当父亲将麦晴丢给乡下的爷爷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她在麦晴的世界中,好像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喂,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又想起了你父亲?”赵子幸的声音钻入她的耳膜,“我猜他应该早就结婚了吧。”

麦晴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会摊上他。”她朝前走去,“万里香”彩旗飘飘,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其实你要知道你父母的消息,还不是轻而易举?你是警察,只要用电脑查一下他们的现状不就行了?”赵子幸笑着注视着她的脸,隔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便道,“你不会是没查过吧。”

麦晴回眸看着他。

“我真的没查过。”

赵子幸似乎很吃惊。

“哈,真的?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麦晴也说不出原因。

“我也不知道。也许真的是没有那个兴趣。”她自言自语道,“我才不管他们是死是活呢。——或许,他们又有了新的小孩,谁知道呢……”

一个酒馆小二笑容可掬地朝他们走来。

“二位客官,里面请。”

两人看都没看那个小二,抬腿跨进了酒馆。

他们在万里香耽搁了大约半小时。

当时已经到了中午,酒店内客人较多,仅有的两名店小二在店堂内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无暇注意他们。两人点了一壶酒,两碟小菜,待酒菜上齐后,便借口上茅房偷偷溜到后院,不出三分钟,就在一棵老树旁边找到了一个臭气熏天的山洞。

“应该就是这里吧。”麦晴掩住鼻子说。

“我看八成是。老人住在这里,也没人管他的吃喝拉撒,估计大小便都在里面了,所以才会这么臭。不管了,先进去看了再说。”赵子幸屏住呼吸,一头扎了进去。麦晴站在洞口为其把风。

不一会儿,赵子幸掩着鼻子冲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麦晴忙问。

赵子幸使劲点了点头,从地上抱起箩筐,返身又奔进了山洞。

一分钟后,他又空着手跑了出来。

“筐子呢?”麦晴问。

赵子幸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还管什么筐子,快走吧。我可不想站在这里继续闻臭味!”他边说,边就要走,麦晴却站在原地不动。

“你来的时候,带了个筐子,走的时候,却两手空空,人家会起疑心的。你等等,我这就去拿回来……”她说着就要进山洞,却被他一把拉住。

“你以为那么简单吗?”赵子幸低声喝倒“他身上插着针呢!里面黑灯瞎火,你把他从筐子里弄出来,一不留神,就可能会弄掉他身上的针。穴位一通,他随时可能醒过来。要是他真的醒了,我们可都得倒霉!”

“可是……”麦晴仍然觉得把筐子留在山洞里不妥,但此时赵子幸不容她多想,拉了她的手臂就往外走。

“快走!这又不是在21世纪,把筐子留在里面又怎么样?!难道他们能通过那上面的指纹找到我们?”

麦晴被他连拖带拽拉到走廊上,她小声道:她知道自己再回到后院已经不可能,但她仍不甘心,她小声道:“虽然不可能通过指纹找到我们,可那个箩筐一看就是新的,一旦事情爆发,他们很可能到处搜寻卖箩筐的小贩,然后,再通过卖家找买家。那个箩筐是最大号的,买这种箩筐的人不会很多,搞不好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施岩。而施岩是在闲云馆附近买的箩筐,所以,没准,就因为这个箩筐,他们最后很可能会找到王爷的小公馆!这样,就等于坏了王爷的全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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