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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马星/马雨默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49

“王兄,王嫂这是……”

“勘察现场。”赵子幸解释道,“既然案件发生了,当然要看看现场的情况跟红叶说的是不是相符。”

“红叶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还有什么相符不相符的?王兄,你莫不是信不过红叶?”碧玉公主对此颇不以为然,她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道,“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该想想如何善后,驸马爷死了,这事可大可小,但无论如何,总要想个法子说给上边听吧,也得给他父母有个交代,既不能将红叶交出去,也不能说他是自寻短见,王兄,你看怎么说才好?”

“她现在杀了人,而且不是什么仆人丫环,是她的丈夫,就连这,你也要保她?”

“王兄,你刚刚也听见了,红叶也是被逼无奈,情急之下才出手的……”

见碧玉公主还要往下说,赵子幸急忙刹住她的话头,“好了,好了,先什么也别说了,咱们看情况再定——怎么样?孔斐”赵子幸问麦晴,“有什么新发现?”

麦晴捡起一片镜子碎片递给赵子幸。

“我发现了这个。”

“呵呵,一片带血的镜片。”赵子幸讪笑道,“有什么问题?”

“血迹在镜子下面。”麦晴指了指地上的那些碎镜片,“我刚刚看过了,那里所有的镜片,血迹都在镜片的下面。”

赵子幸笑了起来。碧玉公主一脸疑惑看着他,嘴里在小声嘀咕,李怀茗却若有所思地朝红叶公主望去。

“能不能说说,血迹在镜片的下面,说明了什么?孔斐?”赵子幸故意大声道。

众人的目光一起转向麦晴。麦晴发现红叶公主也望着她,之前的柔弱悲伤已经荡然无存,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敌意和警觉。

“还是先让我说说驸马爷的凶器吧。”麦晴走到角落里,蹲在地上,手指着地上的刀,,“你们看,这把刀现在的位置,前面20厘米的地方就有一个圆凳,一边是墙,另一边是桌子,三面都有阻碍,而事发地点与这里的距离大约是3米左右,中间有一张桌子,三张凳子,如此多的障碍物,一般情况下,是不太可能随手一扔,就正好把刀丢进这个角落里的,除非这个扔刀的人是个百步穿杨的神枪手,而且经过事先的瞄准,但驸马爷应该只是个书生吧?”

没人回答她,麦晴当作是默认了。

“另外,我发现这把刀上并没有血迹。”

“那又怎样?”碧玉公主道。

“按照公主刚刚的说法,她是将银簪扎入驸马体内时,驸马出于应激反应,将这把刀随手扔了出去。是不是这样?公主。”

“是。”红叶公主冷淡地答了一句。

“那刀上应该有血迹。”

“那……”碧玉公主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她拒绝往那方面想,并急于要为红叶公主辩护,她急急道,“那会不会是在红叶扎他之前,他把刀扔出去了呢?”说完,她大约又觉得不大对头,兀自皱了皱眉头。

“妹子!如果红叶不用银簪扎他,他的刀怎么会扔出去?”赵子幸道,“如果那样,那把刀应该现在在红叶的身上才对。”

碧玉公主瘪瘪嘴,不说话了。

麦晴道:“现在,再来看驸马爷。”

她将众人的目光引向躺在地上的尸体。

“红叶公主,听你刚才的描述,你跟驸马爷之间的冲突是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的,是不是?”

红叶公主谨慎地点了点头。

“那也就是说,你们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争斗。是不是?”

红叶公主又点了点头。

“嗯。跟我想的一样。驸马爷的衣服并没有被抓过的痕迹,只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驸马爷的衣服为什么会前襟散开?”

赵子幸在一边呵呵笑了。

“王兄,都什么时候了,你可否正经一点?”碧玉公主嗔怪道。

麦晴知道赵子幸已经猜出了她想说的话,便道:“还是你来说吧,这种事,还是你说比较合适。”

“我说就没意思啦。不如,我来问,你来答。哈哈,我问你,你还发现驸马爷身上有什么异样?”

“他的头发散开了。我记得之前看见他的头上有一个发髻的。”麦晴道,这时候她看见赵子幸已经慢慢踱到床边,从地上捡起了她早已经看见的发簪。

“我记得之前,我就看见他的头上有这个东西。”赵子幸道。

“那又如何?”碧玉公主道。

“不要问我,问你的王嫂。”赵子幸指指麦晴。麦晴继续说:“这里的关键是发簪掉落的地方,按理说,头发应该是在事发的时候散开的,所以发簪也应掉在事发地点附近,但是它却掉在床边。”

碧玉公主一脸茫然。“即便那发簪掉在床边又如何?”

李怀茗在一边劝道:“公主,请听娘娘说下去。”

“我听着呢,可到现在也没还没听出个所以然。”碧玉公主道。

“好啦,孔斐,那我们就说得快点。”赵子幸道。

“好吧。发簪掉在床边,说明驸马爷的头发是在床附近散开的。另外驸马爷的衣服后背有很多尘土。”麦晴道,“综合这些发现,我怀疑驸马爷是被人从床上拖至事发地点的,他的发髻在被拖下地时散开了,因而发簪掉在了床边。驸马爷如果能走路当然不可能被人拖来拖去,所以那时候,他应该已经死了。”

碧玉公主和李怀茗都被麦晴的话吓了一跳,但这一次,谁也没开口。

“现在再回到那些镜片上。既然血迹在镜片下面,那事情非常明显,是有了血迹之后才有人将镜子砸碎在上面的。”

“谁?为什么要这么做?”碧玉公主虽然口中这么问,但眼睛却不知不觉朝红叶公主望去,“红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用问吗?砸碎镜子是为了伪造现场。有人希望我们认为杀死驸马的地点是在桌边,可其实,驸马死在床上的。”赵子幸指了指床道,“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去床那边找找有没有血迹……”

不用他吩咐,李怀茗已经第一个走到了床边,不一会儿,他便回身来报:“王爷,这里有血迹。”

麦晴凑上去一看,果真在床的内侧有一小片星星点点的喷溅型血迹。

“没错。”她道,“这里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有人在这里杀了驸马,然后将驸马的尸体拖至桌边,接着砸碎镜子伪造现场,又将那把刀丢在了那个角落里。当时这屋里,除了驸马以外,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红叶公主。”麦晴指着红叶公主。

赵子幸走到碧玉公主面前,笑道:“你想知道驸马的前襟为什么会散开吗?我告诉你,是她色诱驸马,在驸马意乱情迷的时候,拔下银簪杀了他。要不然,以她这么单薄的身体是对付不了身强力壮的驸马爷的。”

碧玉公主仿佛被热油烫到一般,忽地一下从红叶公主身边闪了开去。

“红叶,你说句话!”她厉声道。

红叶公主兀自坐在原地不说话。房间里陷入了一阵难堪的沉默。大约过了三秒钟,碧玉公主终于憋不住了,她朝红叶公主怒道:“你可听见太皇叔说的话了,你说清楚!驸马到底是不是你设计害死的?你说!说话啊!”见红叶公主仍不开口,急火攻心的碧玉公主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你哑了不成!”可红叶公主却仍然充耳不闻,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

碧玉公主气坏了,

“好,红叶,你不说话是不是?你装聋作哑是不是?!好,今儿我就打到你说话为止,我看你能装到几时!你们都别拦着我,今儿我若手重打死了这贱人,也是她咎由自取!”碧玉公主边说话,边卷起了袖子。李怀茗忙上前劝道:

“公主息怒,红叶公主必然另有隐情,请公主少安毋躁,待王爷仔细问过之后,再打也不迟。”

“哼,还问什么!你瞧她!这不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哑口无言吗?她若是冤枉的,还不早就开口辩解了!”碧玉公主指着红叶公主的脸怒道,“驸马爷纵有千般不是,毕竟也是你的夫君,岂能说杀就杀!况且这蔡驸马平日对你百般体贴,你说,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竟要下此毒手!”‘

红叶公主冷冷哼了一声,没再言语。、

碧玉公主气得七窍生烟,冲过去便要打,赵子幸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妹子,你也是佛门子弟,脾气怎么这么急?”

碧玉公主推开他道:“我是修为不够,不过王兄,今日之事,能不急吗?她跟驸马这婚事可是皇上御赐的,今天她设计杀了驸马,皇上降罪下来,那可就是欺君之罪!这可不比杀死一个嬷嬷,这可是要杀头的……”

“难不成皇上还会杀了她?”赵子幸朝李怀茗看过去。

李怀茗道:“若是红叶公主一时失手错杀了驸马,皇上未必会怪罪下来,恐怕还会怜惜公主的处境,软言相慰,可若是圣上知道实情,恐怕……”

红叶公主又冷冷哼了一声。

碧玉公主返身又是一个耳光将她打到了地上。“贱人!”她骂道。

红叶公主一脸羞愤,回头盯着碧玉公主,恨声道:“事到如今,红叶无话可说,要杀要剐,任凭奶奶处置!”

“你终于开口了!”碧玉公主大声道,“你说!你跟驸马爷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何对他下此毒手?今日你若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离开这屋子!”

红叶公主把头别到一边,口气生硬地说:“我跟驸马爷可不比奶奶!我俩原是不认识的。第一眼瞧见他,我就讨厌他,从心底里讨厌他,我日盼夜盼,只盼他早点死!”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这门婚事?”麦晴道。

“那岂能由得了我?”红叶公主大声道,“他是父皇看中的人,且又是太后娘娘作煤,我岂敢违逆?!”

“就算这婚事你不情愿,也不能随便杀人吧!”麦晴插着道。

“难道她能离婚吗?”赵子幸反问她。

“总有比杀人更好的办法。”麦晴道。

“是有很多办法,但是我跟她的看法相同,杀人最干脆。”赵子幸走近红叶公主,“你之所以把公主府设在离皇宫这么远的地方,无非就是想避开宫里的耳目。离皇宫那么远,你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红叶公主瞥了他一眼,不说话。麦晴觉得她的目光比先前柔和了许多。

子幸也朝她笑了笑。

“自从你知道我要来找你后,你就开始策划今天所有的事,包括杀死那个嬷嬷和太监,还有你的驸马。因为你今天动手的时候,我们都在场,我们没有阻止你,那便成了共犯,所以你认为我们一定会替你隐瞒。”

红叶公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慢慢地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麦晴觉得,如果她没有近视眼的话,那就表明,她现在正在怀疑什么。她是在怀疑他的身份吗?她为什么是这种表情?麦晴还发现她的鼻翼在扇动,那是情绪激动的表现,她在激动什么?

“隐瞒?”碧玉公主嚷了起来,“她做出这等丧心病狂,天理不容的事,还想我们替她隐瞒?”

“不然怎么办?你真的就这样把她送到皇帝那儿去吗?我问你,皇帝究竟是喜欢你,还是喜欢她?”赵子幸问道。

碧玉公主一时语塞。

“她是皇帝的女儿,你是什么?他的长辈,一个不务正业的公主,你说他会帮谁?再说我吧,在他眼里,我就是个罪臣,辈分比他大,职位比他小,可是又不能把我怎么样,我想,搞不好,他一直巴望着我死呢,所以说,在他那儿,我就更说不上话了。”

“那……那难道真的替她隐瞒?”碧玉公主很有些不甘心。

“是啊,难道就这么算了?她可不止杀了一个驸马,”麦晴大声提醒道,“你们不要忘记,今天的事端都是她一人挑起的,其实之前的嬷嬷和太监根本不是她一时兴起杀死的,她这是典型的预谋杀人。”

赵子幸朝着麦晴笑,“那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爱妃?”

什么爱妃不爱妃的!麦晴白了他一眼道:“当然应该把事情的原委报告给警察局……不,我的意思是,报告给他们的司法部门,把红叶公主押过去,让他们定夺……”

“你说呢?”赵子幸问碧玉公主。

“红叶是公主,自然理应押回宫里由皇上定夺。”

“哼哼!你们可真笨!”赵子幸手指着两人笑道。

“王兄,都什么时候了……”

“好啦,好啦。让我来说。假如照你们说的,把她押回去见皇帝,你们猜猜会发生什么事?她一定会反咬一口,说她是被我们逼的,反正她很会撒谎,随便编个理由就行了,然后,她再哭哭啼啼跑到太后那儿去告状,说那个嬷嬷和太监也是我们杀的。太后娘娘向来宠爱她,她这么一哭一闹,还不都信以为真?再说那皇帝,我在他眼里是眼中钉,肉中刺,也对啊,他收了我的财产,霸占了我的老婆,留着我这么个人在世上,不等于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他干的那些破事吗?所以,对于皇帝来说,那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先别管他信不信她的话,反正他是不会错过这个杀了我的机会的。再说你们,李总管,你这太监总管,平时呼风唤雨,一定也得罪了不少人,搞不好,皇帝老子也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再说,你这位置,也不是非你不可吧?很多人都盯着吧?”

李怀茗若干笑了两声,说道:“卑职在宫里,确也树敌不少。”

“至于你,”赵子幸又把目光对准碧玉公主,“妹子。我不知道皇帝和太后怎么看你的,如果我是他们,我看着你也觉得心烦,你不好好在宫里当你的公主,出什么家啊,现在你成了佛门子弟,也不太好压你,真的要杀你,也不能随便出手,虽说不是什么心腹大患,可也是肘腋之患啊,麻烦死了。嘿,现在可好了,既然你协助兄长杀死驸马,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赵子幸作了一个砍头的动作,碧玉公主顿时脸色煞白。

“王兄,你说这小蹄子,不仅不认罪,还要反咬我们一口?”她似乎不敢相信,不断回头看红叶公主,“可是我跟红叶向来投缘,且她对王兄你也一向敬重有加,难道……”

“哼哼,那你要不要试试看?”赵子幸道。

李怀茗上前一步道:“公主,宫中的事向来就没有是非可言。即便红叶公主今日不愿污指我等,也自会有旁人教她,到时候,为了自己保命,她恐怕也是别无选择。”

“那……”碧玉公主没了主意。

麦晴没好气地说:“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杀了她?”

赵子幸鼓掌,笑道:“这回你终于说到点子上了,以现在的情况,咱们要保全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杀了她。”

“杀了她?!”碧玉公主浑身一颤,抢上前道,“王兄,这如何使得,她,她可是红叶,平日,平日,她跟咱们……”

“什么平日不平日的,”赵子幸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她要是想弄死你,才不会管你过去对她怎么样,你只要看看她对付她驸马的手段就行了。”

“可是……”

“公主,此事还是交由王爷定夺吧。”李怀茗软言劝道。

“看,李总管也这么认为。”赵子幸笑着上前拍了拍李怀茗的肩,后者忙道:

“卑职全听王爷的差遣。王爷说要杀她,卑职岂敢不从。”

难道真的要杀她?麦晴朝红叶公主望去,见她两眼盯着赵子幸,脸上虽并无特别的表情,但身子已经缩成了一团,嘴唇也在微微颤抖,再看赵子幸,只见他一脸狡黠,正在朝红叶公主微笑。麦晴知道他心里一定有了别的打算,于是决定索性顺水推舟。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把她解决了吧!”麦晴说道,她用眼角瞥见红叶公主仇恨地盯了她一眼。

赵子幸笑着问她:“好,你说怎么解决。”

“我的意见是,把现场伪造成自杀的样子。这样的话,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跟皇帝说,她是因为错手杀了驸马爷,悲痛过度才寻了短见。”

“嗯,好计!”赵子形体赞道。

李怀茗也微微点头,露出赞许的神情,碧玉公主却皱起眉头,神情忧郁。

麦晴继续说道:“要让别人相信她是自杀的,有两个方法,第一种,用剑在她脖子上一抹,那叫拔剑自刎,第二种,在屋子中间的横梁上挂一根绳子,把她吊上去,这叫上吊自尽,两种方法,你们选吧。”

“我觉得还是拔剑自刎更干脆方便,也符合她的个性。她死了之后,一定有人会来调查嬷嬷和太监的死,如果听说是公主亲手杀了他们,那她用剑自己结果性命也就说得过去了。”

“可是动机呢?我是说她错杀驸马的动机。”麦晴问道。

“那还不容易,就照她之前编的那么说。”赵子幸说完吩咐李怀茗,“李总管,麻烦你去给我们弄把剑来。”

李怀茗应了一声,他打开门朝外走去,这时,红叶公主突然从地上爬起,飞快地朝门口冲去,眼看着她就要逃出门,麦晴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拉住她的头发,将她往后一扯,她站立不稳,朝后跌倒在地。

“哼!老实点!”麦晴喝道。

碧玉公主深深叹了口气。

赵子幸摇摇晃晃地走到红叶公主的眼前,笑道:“可惜哦,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这么香消玉殒,可惜哦,不过,也没办法,谁叫你这么狠毒!呵呵,我知道,驸马可能不是一个好丈夫,他多多少少总有一点私心,不过应该还没到要被杀的地步,我猜,你之所以要冒险杀他,是因为你没想到我们会戳穿你的诡计……”

红叶公主低头看着地板一声不吭。

门吱呀一声响了,李怀茗走了进来,他神色凝重,手里提了把沉甸甸的铁剑,直接走到赵子幸面前,低声道:“王爷,你看这可合用?”

赵子幸接过剑掂了掂,说道:“这剑好沉。”

“这是卑职在旁边的厢房里拿的,也不知是谁使的,不过看这剑柄,应是贵重之物,且颇为眼熟,”李怀茗偷瞧了红叶公主一眼,说道,“王爷既要取她性命,不妨先问问她,这剑是何人所用。”

赵子幸瞄了一眼手里的剑,问道:“李总管心里在疑心什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就只管说。”

李怀茗还有些踌躇。

碧玉公主催道:“李总管,你还磨蹭什么!王兄在问你话呢!”

李怀茗这才道:“禀公主,此剑我曾在东方旭兰的书房里看过。”

碧玉公主一愣。

“东方旭兰?”

麦晴却呵呵一笑,心想,事情终于又绕回来了。再看李怀茗,眼神游移不定,身子微微摇晃,脸部肌肉似乎还在不自觉地抽动,好奇怪的表情。麦晴想。

一年前,麦晴曾经接受过身体语言密码的培训课程,授课老师是一位在FBI供职多年的华人特工。这位特工曾经教过他们,要想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就要先看他的双腿。李怀茗的双腿在长衫里微微抖动,并且还在不断变换他的站姿,这是不安和紧张表现。为什么?难道他在说谎?

麦晴将李怀茗刚刚说的话通通回忆了一遍。她很快就猜到,问题应该就出在这把剑上。这把剑恐怕只是一把做工颇为精美的铁剑罢了,李怀茗从来没见过它,他之所以要那么说,无非只是想把事情引向东方旭兰。他是想提醒赵子幸借着这把剑盘问红叶公主关于东方旭兰的事。麦晴想,其实不用这把剑,赵子幸也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因为现在的赵子幸可不是什么王爷,他是不会随便杀人的,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顶多就是为了制造点恐怖气氛,其目的无非是以此威胁红叶公主,迫使她说真话。

现在看起来,这计划还算奏效,红叶公主已经快被吓破胆了,她现在正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赵子幸又掂了掂剑。

“东方旭兰?”他问李怀茗。

李怀茗深沉地点了点头。

赵子幸微微一笑,说道:“那好,我们就问问她。”赵子幸直接朝红叶公主走去。

“王爷小心!”李怀茗提醒道。

“没关系,她伤不了我。”赵子幸在红叶公主跟前蹲下了,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肩膀,说道,“红叶,今天你肯定是跑不了了,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不如咱们作个交易如何?”

红叶公主迅速抬起眼睛瞥了赵子幸一眼,轻声道:“太皇叔有何吩咐?”

“我要知道东方旭兰案的真相。”

红叶公主双眉微蹙。“东方旭兰……”她似乎想说什么,但马上又闭上了嘴,显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

赵子幸索性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坐了下来。“红叶,如果没人害我,我还在那里好好当我的王爷,怎会弄到今天这个样子!其实,如果没有东方旭兰这件事,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对不对?所以我现在想知道,是谁杀了东方旭兰,很明显,杀死东方旭兰的凶手,就是要害我的人。”

“太皇叔……”红叶公主小声道,“东方旭兰被杀,红叶也是受害人之一……”

“你得了吧!”赵子幸大声道,“还受害者呢!你巴不得他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想嫁给他!实际上,就是你杀了他,对不对?”赵子幸将那柄沉重的铁剑架到了红叶公主的脖子上。

碧玉公主在赵子幸的身边深吸了一口气。

“太皇叔!东方旭兰怎会是我杀的!”红叶公主尖声争辩,“他是当朝武将,功夫了得,而我只是个弱女子,即便会使剑,也是花拳绣腿,如何制服得了他!”

赵子幸用手指了指躺在不远处的蔡驸马。

“他也是男人,还不是被你手到命除?既然东方旭兰跟你有婚约在,他自然对你没什么防备,如果你再使点诡计,色诱他,他还不是乖乖就范?”赵子幸忽然一拍大腿,“对了,马厩!我怎么之前没想到呢?”

“你是说,她约他在马厩见面?”麦晴立刻道。

“还用问?那可是约会的最佳地方。这地方一定是她提的,东方一想,嘿,那地方好,两人衣服一脱,往草堆上一滚,就算弄出点什么声音来,也没人听见。其实,他哪知道,那里也是杀人的好地方。是不是啊?红叶?”赵子幸将剑往下一压,红叶公主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太皇叔!”红叶公主一手撑在地上,声音软绵绵的,似乎已经体力不支,“蔡驸马之死,我已认了。可东方旭兰之死,确实非我所为,太皇叔,你,你可不要冤枉红叶……”

碧玉公主上前一步道:“王兄,此事可有凭证?”

“凭证是没有。不过,我知道东方旭兰失踪的那天晚上,她曾经在王爷府住过,而且,行踪十分诡异。”

碧玉公主深锁眉头,轻声对红叶公主道:“红叶,你到底有没有做过!你说明白了!”

“若是我杀了东方旭兰,我甘愿受死!”红叶公主锤了一拳地板,怒道,“可是,若太皇叔冤枉我,我死不瞑目!”

赵子幸回头看看麦晴。

“喂,你不是学过FBI的识人课程吗?她刚刚那句是真是假?”

“好像是真的。不过仍然有所隐瞒,”麦晴走到红叶公主身边蹲下,问道,“红叶,东方旭兰被害的那个晚上,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红叶公主迅速瞄了她一眼,又转向别处。“我没有。”她怒气冲冲地说。

“那意思就是‘是的’。”麦晴盯着红叶公主的脸道。

“也就是说,她可能没有杀人,但是她确实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赵子幸将信将疑地问。

“差不多。”

“你的识人功夫到底行不行啊?就凭她一个眼神就能判断她有没有杀人,是不是也太儿戏了?”赵子幸充满怀疑地看着她。

“一般来说,人的微表情是最真实的。但是由于引发情绪的因素很多,所以,也不能单凭这一点就作出判断,它只是提供一个方向,或者说是一种可能性……”麦晴觉得自己说得很明白,但是屋里的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好像在问,她在说什么?“好吧,我的意思是,从她的表情,我能看出,在哪一点上,她有激烈的情绪变化,只要有这样的变化,就表明,那可能是她的弱点。”

“你平时好像没那么厉害。”赵子幸道。

“只有当我认真看的时候,才能看出东西来。现在我很认真。”麦晴发现他仍然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样子,不由有些生气,“好了,我用这套东西在犯人身上实验过,很准。”

“那你的意思是,她真的没杀人?”赵子幸道。

“至少她刚刚说,她没有杀死东方旭兰的那句话没有说谎。当然你会说,她很会演戏,所以我说了,这套识人功夫,只是告诉我们一个新的可能性,一种假设,因为我们一直认为她杀了东方旭兰,可我们没有想过,也许,她真的没杀人,但她一定有事隐瞒。”

“呵呵,也许人不是她亲手杀的,但是她指使的,你别忘了,她是个公主,很多事不用她亲自动手。其实,这跟她自己杀人也没任何区别,而且,那个马夫好像也不见了,不是吗?”赵子幸看着红叶公主道。

“东方旭兰的死与我无关!”红叶公主沉声道。

“这句话我已经听腻了!”赵子幸吼道,“现在跟我说点新鲜的吧!你那天为什么要去永幸园?”

红叶公主抬起头,看着赵子幸。

“我去那里,无非是想看看太皇叔!”她恶声恶气地说。

麦晴注意到她跟赵子幸对视了两秒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动了他,他的心软了,移开了那把刚刚一直搁在她肩上的剑,“你那天是什么时候到的?带了几名马夫?”他避开了她的目光,语气温和了一些。

红叶公主盯着赵子幸的脸,怒道:“太皇叔在出门云游前曾来过我处,与我约定那日在永幸园见面,并教我剑术,可太皇叔却言而无信!”

“我跟你约好的?”赵子幸一脸疑惑,随即回头朝麦晴看过来。麦晴朝他笑笑,心想,看这情形,赵王爷跟红叶本来就有几分暧昧,搞不好还有点小动作,只不过,红叶慑于有外人在不敢明说罢了。

红叶在赵子幸的脸上搜索了一番后,叫了起来:“太皇叔!你果真都忘了!”

“你别问他了!”麦晴替他解围,“他得了失心病,他连他自己是谁都经常会忘记。怎么会记得当年跟你有过这样的约定。——得了,就算你当天是来赴约的,那你说说,你当天去永幸园时共带了几名马夫,几名侍卫,几名丫环?”

红叶公主脸上闪过一丝疑虑,随即道:“那日随我一起去永幸园的,有两名马夫,四名侍卫,还有两个丫环。”

“他们现在人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要见他们!”麦晴道。

“他们……他们都已经不在府里。”红叶公主低声道。

“不在你府里?那会在哪里?难道你是想说,他们都已经死了?”赵子幸道。

李怀茗走到赵子幸身边道:“王爷,当日东方旭兰被杀时,红叶公主尚未出嫁,其府内的侍卫和马夫原本都是宫里的人。”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现在都还在皇宫里?”麦晴问。

李怀茗没有回答,几个人一起朝红叶公主看过去,后者怒道:“这些下人的人,我如何会知道!”

“得了,你把那几个马夫和丫环的姓名,通通报过来,我让李总管回宫里去查。”赵子幸道,“你可别跟我说,你一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只知,一个马夫姓马,另一个叫小李子,他们叫什么我不知道,侍卫中有一个,我知道叫刘建……”

“那两个丫环呢?”

“一个叫迎香,一个叫容儿,她们两个去年都出嫁了,至于嫁给谁,我就不知道了。”红叶公主冷冷道。

“出嫁?呵呵,你故意的吧!”赵子幸冷笑道,“你干了什么,你身边的丫头最清楚,所以,为了掩盖你的罪行,你就找了个理由把她们打发了!”

“我真的没杀东方旭兰!”红叶公主瞪着赵子幸,突然用手指着他,怒道:“若是有人要杀他,也是你!太皇叔!是你要杀东方旭兰!你约红叶来永幸园,说是要教红叶剑术,其实,其实你……你是想利用红叶跟东方的关系,将他杀了……你说他是父皇面前埋在你身边的一颗钉子,你说,他常在父皇那里说你的坏话!你还说,一年前的生死之约,实则是激将法,是他们商量好了,要取你性命。因而你非除了东方不可!”红叶公主说不下去了,眼泪夺眶而出。

麦晴和赵子幸不知所措地相互对望一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赵子幸用眼神问麦晴。

看起来不像是假的。麦晴仔细观察红叶公主脸上的神情,随后朝他点了点头。

“红叶,你胡说八道!王兄跟东方旭兰向来情同手足,王兄怎会设计害他!”碧玉公主怒道,但随即,她又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瞪着赵子幸道,“王兄,你听见她说什么了没有?你好歹说句话啊!”

“我说什么说!过去的事,我哪记得那么多。”赵子幸道,“我估计,过去的我,可能的确是在她面前抱怨过东方旭兰,但是……东方旭兰被杀的那天,我的确不在现场,这可是真的。”

“只不过没人瞧见您罢了,太皇叔武功高强,要躲过众人的目光,还不是易如反掌!”红叶公主小声道。

“哼!说来轻巧!会武功也不等于会变戏法,他的武功再高,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马厩把人杀了之后,再把尸体分了!这事需要场地和帮手,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再说,如果他就是凶手,几天之后他干吗还要回来?”麦晴大声反问。

“太,太皇叔无非是想掩人耳目……”红叶公主抬头瞄了赵子幸一眼,马上又垂下了眼睛,显然,这样的指控也不是她的本意,她有点心虚。

“嗯哼!”李怀茗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

“李总管,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赵子幸道。

“卑职不信是王爷杀了人,因为娘娘说得有理,想要在马厩杀人,又分尸,若没有帮手,是断无可能的。王爷如今已经不记得当日的事,嗯……卑职倒是有一想法。王爷,你看,会不会是王爷你,与公主合谋……”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赵子幸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不过。李总管,如果我要杀东方旭兰,我不会把他弄到家里来,我会把他引到郊外,一刀杀了之后再就地埋了,这样最简单,你说呢?”

“这……”李怀茗哑口无言。

“还有,如果是我杀了人,我就不会在三天之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来,我至少应该会观察过永幸园周围的情况后,再决定是不是要回来。当然,我更不会乖乖就擒。我之所以当天会甘愿被抓,就是因为我是冤枉的,我以为那些狗官能把事情弄清楚!”

“这……”李怀茗一脸尴尬。

赵子幸重新面对坐在地上的红叶公主,大声道:“你刚刚说你之所以会来永幸园,是因为我约了你,要教你习剑。既然如此,说明我并没有向你正式谈及过我的杀人计划,不是吗?要不然,你干吗不直接说我约了你来杀人的?”

红叶公主低头道:“太皇叔确实未说要杀人,可太皇叔约我来永幸园习剑是真的,太皇叔之前说的东方旭兰种种也是真的……”

麦晴观察着红叶公主的表情,对赵子幸道:“看来,很多想法是她自己在心里拼凑起来的。她‘以为’你约她来永幸园是假,杀人是真。所以,她很可能‘以为’你杀了人。”

赵子幸问红叶公主。

“你是不是以为是我杀了人?”

红叶公主反问:“不是太皇叔,还会有其他人吗?”说完她立刻抬起头,注视着他,“我没有杀东方旭兰。

“那你有没有见过东方旭兰的尸体?”麦晴问道,现在她又有了一种新的设想,她觉得红叶公主也许真的没有杀人,但她很可能因为暗恋赵子幸,以为人是他杀的,于是就自作主张地替其处理尸体。

红叶公主听了她的问题,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惊慌。麦晴和赵子幸对视了一眼。

“喂,问你话呢!”赵子幸道。

“我……我是见过……见过他……”红叶公主小声道,随即又立刻大声申辩,“我没有杀他,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而且,他已经被……”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强迫自己回忆当时的情景。

“他已经被怎么样了?”麦晴追问道。

“公主……”李怀茗也在一旁催促。

碧玉公主则屏住呼吸盯着红叶公主的脸。

“他……他已经被砍成了碎块,而且头已经不在了……”红叶公主声音颤抖地说。

“他的头都已经不在了,你怎么知道是他?那天晚上其它时候,你见过他吗?”麦晴问道。

红叶公主摇了摇头。

“他那件衣服我曾见过,看身材也应是他,之前又听太皇叔说,他会把东方旭兰约到园子里来教训一番,因而,因而,我想就是他。”她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又尖锐了起来,“我瞧见他的时候,他已经被人砍成了好几块,只是头颅不见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紧接着,麦晴打破了沉默。“好吧,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瞧见他的!当时你身边还有谁。”

“那日我是半夜瞧见他的,在,在马厩……那时,那时就我一个人……”

“半夜?”麦晴回头看看赵子幸,接着又问,“你半夜怎么会一个人跑到马厩去的?”

“那日,因为想着太皇叔言而无信,心里有气,所以直到半夜都没睡着。我正在屋里闭目养神,就听见外屋有丫头在说话,”红叶公主顿了一顿继续说,“我听她们在闲扯,好像不知是谁得了病,琢磨着想请大夫看看,絮絮叨叨说了一些生病吃药的事,她们正聊着,有人进了屋,声音还挺急,我那丫环就让她小点声,别吵着我。我知道是有事发生了,便悄悄溜到门口,我听她们在说,跟我们来的一匹马死了,本来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听说后门有一匹马,像是没人的,就拉来代替了。我听着心里觉得颇为奇怪,那匹马,既不是野马,自然是有主人的,可谁会丢下马,自己走了?”她迅速瞄了赵子幸一眼,“我琢磨着,也许,也许是太皇叔,太皇叔把马丢在了那里,所以就想着,你或许已经偷偷进了园子了,就想出门去瞧瞧。”

“后来呢?”麦晴问。

“丫环她们都去休息后,我就一个人偷偷溜出了门。我想找找太皇叔的踪迹,可没瞧见他,我又想到了那匹马,我想去看看那马是不是太皇叔的。我认识太皇叔的坐骑,可我觉得黑龙将军应该不会被乖乖牵来拉车,再说黑龙将军这园子里的人都认识,我估摸着太皇叔一定是另外找了匹马。不管怎么说,我想去看看。于是,我就偷偷溜到了马厩,那时马厩门口没人看守,我就走了进去。一进去,我就闻到一股血腥味,我心里有些害怕,而且,我还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红叶公主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我知道那是马厩,马会发出声音,但我感觉有人在那里,我不知道那是谁,那时,那时我怀疑是太皇叔,所以,我就小声叫了一句,太皇叔,可没人应我,我又叫了一声,也没人应,于是,我就慢慢朝那个地方靠近……”

“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麦晴又问。

“我觉得那声音是从马厩的角落里传出来的。我也不晓得那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人呼吸的声音,也好像是脚步声,……我听不清,但我觉得有人在那里,于是我就朝那里走……我越往里走,那声音就越清楚,等我走到那里时,我听到一阵很响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好像是脚步声,接着很快又没有了……马厩里很暗,我瞧不清,我只听到声音……且那时,我瞧见了角落里的东西,……那,那是东方的一块身子……我立时昏死了过去……”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赵子幸对麦晴和李怀茗道,“那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当她走到马厩的时候,凶手正在马厩的角落里处理尸体,她的突然出现,让他措手不及,于是他仓皇逃跑……你那时手里有没有武器?”他问红叶公主。

“我手里拿了一把剑。”红叶公主道。

“对方一定是看到了那把剑。”赵子幸道,“我猜,他以为你是一个武林高手,因为担心自己对付不了你,于是就选择了逃之夭夭。他把没来得及处理的两块尸体留在了那里——。请问,你是怎么处理你看见的尸块的??”赵子幸又朝红叶公主看了过去。

红叶公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不想把他留在那里……我疑心是太皇叔你做的,因而,我就用马厩里的破旧衣服把它包了,丢进了永幸园的池子里……我来回走了两次……”说到这里,她的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麦晴想,如果红叶说的是真话,那她对太皇叔的感情确实非同一般。试想要不是为了爱情,有哪个女人肯为男人做这种事,将尸块包了丢进池子?想想就要吐了。

“呵呵,看起来,你对我还真的不错。”赵子幸笑道,“只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请问你看到尸块的时候,尸块是光着呢,还是穿着衣服的?”

“没有穿着,”红叶公主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才道,“那些东西上面没有衣服,但是衣服的碎片在它旁边。因而,我才能认出那是谁的衣服……东方旭兰的衣服上常常绣着牡丹……”

差不多。麦晴心想,根据他们之前的分析,凶手是先脱去东方旭兰的衣服后才分的尸,这一点,跟红叶公主所叙述的基本吻合。

赵子幸继续问道:“那么,你是走了两次把尸块丢进了池塘,我问你,你丢进去的是身体的哪部分?”

这问题可真残酷,麦晴心想。不过,红叶公主凝神思索了片刻后,还是作出了回答。“我没敢仔细看,但隐约记得是腿,不是手。”

“有没有手臂?”

红叶公主摇头。

这一次赵子幸朝麦晴点了点头,那意思麦晴明白,说明红叶公主大致说的都是真话。这么说,那天晚上她竟然真的将那尸块用布包了,丢进了永幸园的池子?真是不敢想象。

“好吧,再来说说你在马厩的情景。你说你听见了声音,那声音是什么样的?可不可以再好好回想一下?”赵子幸又问。

红叶公主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之前我已说了,我没听清,不晓得是什么声音……只觉得隐隐觉得有人在,后来有一阵很轻悉悉索索的声音,声音一直传到马厩门口,接着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同样的声音,我才往前走的。”

那你回去后,有没有问起你的下人关于马的事?”麦晴问道。

“那时,我又累又怕,哪还有力气再说话,一回到屋里,我就睡了。丫环也问过我,我也懒得理她,自顾自睡了。第二日早上,我一睁开眼,就想着去马厩看看,谁知赶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我怕在永幸园呆久了不好,便回去了。”

“那两天后,你怎么又回来了?我是说八月十二那天。”

“我是想看看那东西有没有被发现。还想再打听一下太皇叔的消息,可我到了永幸园才知道,他的那些妃子们,谁都不知道他的下落,我正六神无主呢,后来又想到了那池子里的东西,于是便到那里去走了一趟。那时它们还没被发现,原本我以为它们会在池子里,永不见天日,谁知第二天就被李总管发现了。”红叶公主看看李怀茗,轻轻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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