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朝阳低头思索。
“要说有什么可卖的。”他道,“就只有那些酒了。王爷,在永幸园的西边,有个地窖,您平日把酒都藏在那儿。要说咱这园子,现今还有什么可卖出价钱的,就只有那些酒了,据说里面有不少是百年陈酿。……”孔朝阳在咽口水。
“哼,我看是你自己馋了吧?平时一定偷喝了不少。”赵子幸道。
“哎呀冤枉!”孔朝阳嚷道,“我在永幸园干了一辈子,还没进去过一回。我只在外面闻到过酒香。”
“那你怎么知道那是酒窖?”
“那是您说的。——要不,咱就把酒卖了,换点钱回来?”
赵子幸问麦晴:“你看怎么样?”
“我看可以。”
赵子幸朝孔朝阳点头。
“那就这么办。——你带路。”
孔朝阳唯唯诺诺地走到了前面。
“这酒窖除了你知道,还有谁知道?”赵子幸又问。
“据我所知,就您和过去的周娥妃来过,不过那也是她刚进王府的时候的事了,后来她就没来过。这酒窖其实也就王爷您一个人进出。您每次从这儿出去都醉醺醺的,我琢磨着您是在那儿豪饮呢。”
麦晴想,真正的赵子幸貌似酒量很不错,如果每次都喝得醉醺醺,真不知他灌了多少酒。
他们快步在永幸园里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达孔朝阳所说的酒窖。出人意料的是,这里竟然是一片寂静的墓地,几十棵老树成圆环状将墓地团团围在当中,不断有黑鸦和麻雀在树枝中穿行,不时发出阵阵扑翅声和婉转的鸣叫声。此情此景,令麦晴不由自主地想起鬼影幢幢的禧绣宫。
“孔朝阳,这是什么地方?”赵子幸也十分诧异。
“这是墓园,里面葬的都是王爷您的祖先。不过大部分都是娘家人。瞧,这是您舅舅,”孔朝阳指着一个大号墓碑,“那边是您的外公,还有您的娘亲……”
“酒窖就在这儿?”
“可不?呵呵,当初您说要寄托哀思,在这儿挖了个大地窖。我们也啧啧称奇呢,嘿,小心这树杈,来,来这边走……”绕过两棵大树的树杈,孔朝阳将他们带到一座异常雄伟的黑石墓碑前,“王爷,这就是您那酒窖了。”
“这是谁的墓?”
孔朝阳看看他,没回答。
麦晴再看那墓碑,上面连一个字都没有。
“这不会是你自己的墓吧?”她道。
“是我的吗?”赵子幸问孔朝阳。
孔朝阳没否认。
“哼,我早该想到……”赵子幸自言自语。
“爹,酒窖的入口在哪里?”麦晴问道。
孔朝阳指指石碑旁边后面,“我每次都见王爷从那里下去的,但那门,我从来见过。”
看起来,这里说是酒窖,实际上应该也是一条秘密地道。麦晴走到孔朝阳所指的地方,但她没找到任何类似开关或把手的东西,赵子幸上前帮忙,可是东踩踩,西踏踏,墓碑丝毫都没反应。
忽然,麦晴发现墓碑的左下方,有条一指宽的缝隙,她刚想伸手进去试试,赵子幸就拉住了她。
“你别胡来!这地方是王爷的私人会所,当然应该由王爷亲自来。”
麦晴一想也对,赵子幸诡计多端,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这道缝隙里藏什么机关,想到这里,她连忙退到了一边。
赵子幸将手小心翼翼地伸进那条缝隙,蓦然,他的眼睛一亮,“里面有个拉环。”他道,接着伸手一拉,只听匡地一声巨响,墓碑底下的石块移了下去,麦晴定睛一看,那些石块分明变成了走下地窖的楼梯。
“走,咱们进去看看。”赵子幸道。
“那他呢?”麦晴瞄了一眼孔朝阳。
赵子幸回身对孔朝阳道:
“我跟你女儿下去一趟,你就留在这里,替我们看着,如果有人来,就在外面吆喝一声。千万别让人进来。”
孔朝阳眯眯笑着,连连点头称是。麦晴明白,他之所以那么高兴,多半是因为孔斐跟王爷的关系,也许他认为,连这旁人无权进入的酒窖,王爷都带她下去,今后得宠还有什么问题?
可是……
麦晴在心里暗暗叹息,恐怕这只是孔斐和她老爸的一场白日美梦。一个月后,等真正的王爷回来,又丑又傻又痴心的孔斐还不知会是什么下场。
“喂,你这是怎么拉?”走下台阶时,赵子幸发现她神色黯然。
“我是想到了孔斐的将来,你说等真正的赵子幸醒了,他会喜欢她吗?”
“当然不会。”
虽然,她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但真的从他嘴里听到,她还是很难过。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有一个相对好一点的结局?”麦晴问。
“你想那么多干吗!”赵子幸耸耸肩,对她的多愁善感表示鄙视,“到时候,我们都回去了,你还管那些干吗!再说,傻人有傻福这句话你总听过吧?”
“你还说!”麦晴狠狠白了他一眼,“我当初之所以不想当你的什么破妃子,就是不希望等我们走了之后,孔斐一下子从天堂掉到地狱!现在好了,你非要这么做,等一个月后,他醒过来,发现自己从没娶过孔斐,那你说,他会怎么办?我告诉你,不是休了孔斐,就是杀了她。”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她是我的——前世!”
赵子幸停下脚步问道: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现在就休了她?”
“那也不行,如果休了她,我就没法跟着你一起破案了!”
“左也不好,右也不好,你说怎么办?”赵子幸不耐烦地问。
“要不这样,你先休了她,然后再认她当妹妹,我们走之前,你再给她一笔钱,给她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不能让她得到幸福,至少也让她下半辈子生活无忧。”麦晴想来想去,只有这个法子最好。
“切!你真像孔斐的老妈投胎。”
“你听见了没有?!”
“我知道了!”赵子幸没好气地说,“可是我告诉你,始乱终弃,对王爷的名声可不太好。他恐怕宁愿娶她,也不会休她。反正让她老死在冷宫里也没什么大不了,至少名分是给她了。”
“得了,总之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亏待她!是我们害了她,就得把一切都给她安排好了。”麦晴大声道。
“你疯了吗?这么大声!要是被外面的孔朝阳听见怎么办?”
麦晴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人谁都没说话。他们静悄悄走入黑漆漆的酒窖深处。越往里走,酒香越弄,等适应了黑暗之后,麦晴发现自己正站在几十个大酒桶的中间。
“没想到,这里真的是个酒窖!”赵子幸道。
“呵呵,你原以为这里是什么?”
“你说呢?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发现‘他’的地道,我本来怀疑这里不是藏着什么金银财宝,就是藏着个什么人,就是不知道皇宫里,这次又有谁不见了。”
仆仆——忽然,一个很轻的声音从酒窖最深处的角落里传来。
他们站定。
“什么声音?”赵子幸小声问。
麦晴摇头。
仆仆——那声音又出现了。
“会不会是鸟?”麦晴轻声问。
“如果是鸟,早该饿死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前摸索,当他们来到那排最里面那排酒桶的后面时,发现酒桶的后面有个硕大的木笼子,一团黑影蜷缩在笼子里,还正在扭动。
“这是什么东西?”麦晴小声嘀咕。
“多半是直立行走的哺乳动物。”赵子幸朝笼子的另一头指指,麦晴看见那团黑影下面,露出了一只脚。脚上还套着绣花鞋。
这次是个女人。麦晴想。
那女人又扭了几下。
“她还活着。”麦晴冷静地说。
“喂——”赵子幸踢了一脚木笼子,那女人立即猛烈地扭动起来,她的脸隐藏在散乱的头发中,看不清长相,麦晴蹲下身子,发现她双手双脚都被捆着,但却没被封住。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叫?难道她是个哑巴?
“你是谁?”麦晴问道。
女人只顾着扭动身体,没有说话。
“她会不会又是什么皇宫贵族?比如,什么公主?”她轻声问赵子幸。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她是绿枝,太后娘娘的贴身侍女。”那是红叶公主的声音。
麦晴和赵子幸同时转过脸,“你怎么进来的?”赵子幸大声喝道。麦晴来不及问,一扭身就朝酒窖外冲去,她担心的是孔朝阳,红叶公主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为了顺利进入地窖,谁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
她奔出地窖,果然发现孔朝阳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爹!爹!快醒醒!”她急忙冲过去,一边喊,一边察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还好,检查了一遍她没发现被刀砍划的痕迹,再一想,红叶公主刚刚来的时候,随手并没有带着刀剑之类的利器,那她是怎么对付孔朝阳的?“爹!”她狠狠推了一把孔朝阳,后者嘴里呢哝了几句,才慢慢睁开眼睛。
“哎呀,闺女,你跟王爷出来了?”他揉着眼睛懒洋洋从地上爬了起来,见赵子幸不在,又低声问,“咦,我那王爷女婿呢?——”
“你还问呢。让你看门,你怎么在外面怎么睡着了?”
孔朝阳用手掌拍着嘴巴,打了个大哈欠。
“不直达,刚刚我一个人坐在树下,忽然就觉得头昏眼花,想睡觉……”看起来,孔朝阳根本不知道就在他睡着的时候,已经有个人走进了地窖,他用胳膊挤挤麦晴,“嘿嘿,女儿啊,你本事可真大,这酒窖只有当年的周娥妃进过,那还是她得宠的那会儿,后来连王爷最喜欢的欧娘娘都没来过这里,可没想到,我家的孔斐……呵呵呵呵”孔朝阳眉开眼笑,麦晴知道他没事,也就放心了。
“你啊,别啰嗦了,好好看着门。我先进去,这次可不能再睡着了,明白吗,”麦晴朝酒窖指指,“如果让他知道你睡着了,他一定会很生气,搞不好还会休了我。”
“休了你?”孔朝阳立时紧张起来,急忙正襟危坐,“你放心,丫头,这回我一定看好了,连只苍蝇也别想从我眼前飞进去。”
“你别说得好听,看好喽!”麦晴丢下这句,便匆匆奔回了酒窖。
赵子幸一见她,立刻问道:“老孔怎么样?还活着吗?”
“ok。她应该是用迷香之类的东西把他弄晕了。”
赵子幸朝她亮出一个白瓷小瓶子。
“应该是这个,这是我刚刚从她袖子里搜到的。”赵子幸朝红叶公主笑了笑,“现在你来说说,你干吗把孔朝阳迷倒,偷偷溜进来?”
“红叶只想看看,当日被太皇叔救下的绿枝,如今怎么样了。”红叶公主说罢,便想走近笼子,赵子幸喝道:
“闪开!离她远点!”
“太皇叔,我只想瞧瞧她!”红叶公主嚷道。
“退后!”
红叶公主无奈,只能退后两步。
“你刚刚说,她是我救下的。我怎么会救的她?干吗救她?”赵子幸问道。
红叶公主怔怔地注视着赵子幸,嘴里轻声道:“太皇叔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快说吧,我失去记忆又不是什么新鲜事。”赵子幸大声道。
红叶公主又盯了他几秒钟,才道:“也罢,太皇叔既然都不记得了,我说了便是,只是她……”她朝麦晴望去。
“她是自己人,你说就是了。”赵子幸道。
红叶公主轻轻点头。
“那日太皇叔和红叶一起去山里拜佛,正巧过小荒山,听见井里有呼救声,等你把井下之人救上来,才知道那是太后娘娘的侍女绿枝。”
红叶公主轻轻点头。
“那日太皇叔和红叶一起去山里拜佛,正巧过小荒山,听见井里有呼救声,等你把井下之人救上来,才知道那是太后娘娘的侍女绿枝。”
红叶回过头来看着赵子幸,好像是在问,你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请你继续说。”赵子幸道。
红叶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太皇叔将绿枝救起后,原想细细盘问缘由,哪料这绿枝已被人割了舌头,挖了眼睛……”
麦晴和赵子幸同时一惊,两人一起朝笼子里的人望去,只见那女人披头散发地坐在那里,身子还在微微抽搐。赵子幸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伸进笼子,拨开她的头发,她本能地朝后躲了躲,缩到了笼子的角落里,就在她移动的时候,麦晴透过她头发的缝隙看见了她的脸,她的两只眼睛就像两个干涸的黑洞,肿胀的嘴边则满是烂泥和血污。
“天哪。这是谁干的?”她问道。
“别管是谁干的,”赵子幸充满同情地瞥了一眼笼子里的女人,“她既然被人施以这样的酷刑,那肯定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她不该知道的事。——喂,她是不是掌握了太后的什么秘密?”他问道。
“详情红叶也不知。”红叶公主徘徊到笼子边,垂下眼脸注视笼中的不断扭动身体的绿枝,“十日前,太皇叔约红叶在永幸园背后的眉山上见面。红叶猜测,太皇叔原是想问一些东方旭兰的往事,不想还未开口,就听得不远处有响动声,太皇叔疑心红叶被人跟踪,便四处寻找响声的来源,不久,便在眉山山腰里寻得一口枯井,这绿枝就被扔在里面。红叶从小在太后娘娘身边长大,自然一眼便认出了她。这绿枝乃是太后娘娘的近身侍女,早前听说,她已出宫嫁人,想不到竟被暗害于此。”红叶公主慢慢又踱回到离笼子两米远的地方站定,“你我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那枯井既离永幸园不远,你便偷偷将其救起,安置在此处。因这绿枝被救起时,早已不省人事,太皇叔又急着赶红叶走,故而,她究竟为何被害,红叶也并不知晓。只是……”她双眉紧蹙,没有说下去。
“什么?你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害?”麦晴道。
红叶公主点了点头。
“红叶只是疑心,绿枝被害与昨晚红叶遇险一事颇有关联。”
“你是说,太后娘娘派人杀你,跟这个绿枝被丢在井里有关?”麦晴又问。
红叶公主又点了点头。
“可是,你怎么知道是太后娘娘害的她?或许是别人呢?”麦晴道。
红叶公主回头朝赵子幸看过来。
“太皇叔当日说过,普天之下,要取绿枝性命的恐怕不止一个,但要割绿枝舌头,挖她眼珠的人,唯有一个,那就是太后娘娘。绿枝14岁进宫,16岁起在慈宁宫服侍太后娘娘,多年来一直是太后娘娘身边,恐怕,太后娘娘的事,她无一不晓。”红叶公主停顿了一下才说下去,“数年前,太后娘娘也曾处死过两名侍女,太后娘娘说她们合伙偷了夜明珠。她们被砍头前,太后娘娘说她们嘴贱,先割了她们的舌头……”
“呵呵,这老太婆可真变态!这么接二连三地处死身边人,看来她一定是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可是,就算是太后娘娘害了她,那跟昨晚她派人杀帮你,有什么关系?当天我们在眉山救下她时,有别人看见吗?”赵子幸问道。
红叶皱眉摇了摇头。
“红叶没瞧见人。红叶只是猜想,若非因为这个绿枝,太后娘娘有何道理找人对付红叶?红叶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太后娘娘待红叶,比亲娘还亲,她怎会……”红叶又轻轻摇头,“若非万不得已,太后娘娘断不会……”
“那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去太后娘娘那里了?”麦晴道。
红叶点头。
“你是不是问起过绿枝的事?”麦晴问道。
红叶低头沉思,蓦然,她脸色变得煞白。
红叶低头沉思,蓦然,她脸色变得煞白。
“不,不错,我悄悄问过宫里的嬷嬷,那嬷嬷跟绿枝向来投缘,我原是想问问绿枝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红叶声音颤抖,身子摇晃了两下,麦晴想上去扶她,被赵子幸拽住,往后一拉。
“你少碰她。”赵子幸在她耳边轻声道,接着,他踱到笼子边,蹲下身子看着里面的女人,“喂,你叫绿枝吗,如果听得见我说话,你就点一下头。”他对绿枝说。
麦晴和红叶公主不知不觉一起聚到了笼子边。麦晴见绿枝先是惊慌地仰起头,好像受了惊吓,但接着,她就定下神来,点了点头。
“她的神志还是很清醒的。”赵子幸道。
“我们可以问问她,太后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对她。虽然她不能说也不能看,但是手应该还是好的吧?只要給她纸和笔让她写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可以了。”麦晴道。
“谁知道她的手脚好不好。而且,写东西太麻烦,我可等不及了。”赵子幸将树枝伸进笼子,“现在有一根树枝伸到了你的左边大腿旁边,如果你听见我的话,就抓住它。”
那个女人茫然地身边的地上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抓到了那根树枝。
“方向感不怎么样,不过理解能力还行,手的机能也基本完好。”赵子幸像念科研报告一般说道,接着,他盘腿在笼子边坐下,“好了,绿枝,你应该也认识我。我是赵子幸,赵王爷。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你认为我说的是事实,用树枝在地上敲一下。”
绿枝好像还不习惯赵子幸的游戏规则,她茫然地拿着那根树枝坐在那里。
“是我救了你吗?绿枝?如果是的话,用树枝在地上敲一下。”赵子幸柔声说道,那口气让麦晴想起他实验室的老鼠和猴子。
绿枝终于用树枝在地上敲了一下。
麦晴和红叶公主同时松了口气。
赵子幸则开心地笑起来,麦晴知道他为什么高兴,绿枝终于进入了他的游戏程序。现在,他可以开始玩只属于他的游戏了。
“好了,绿枝。作为你的救命恩人,我得问你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我可能之前就问过,但是,因为我出了点事,我的脑袋被人打过,或者也不知道是谁給我下了药,导致我的记忆力发生了偏差,过去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所以,我得重新问你一遍。你听懂了吗?如果听懂的话,用树枝敲一下地面。”
绿枝犹豫了一下,用树枝敲了一下地面。接着,她抬起头朝赵子幸的方向望来,虽然她的眼窝是两个可怕的黑洞,但麦晴还是从她的神情和姿态上看出了她内心的担忧和疑惑。
赵子幸也看出来了。
“不,不是太后娘娘干的。”他道。
绿枝绷紧的脸松弛了下来。
“现在我们来说你的事。绿枝,是太后娘娘把你弄成这样的吗?如果是,就用树枝打一下地面。”
绿枝用树枝敲打了一下地面。
“好。现在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对你。是不是你掌握了她的什么秘密?”
这次,不用赵子幸指示,她就快速用树枝敲打了一下地面。
“好。我想知道是什么秘密。稍等。”赵子幸东张西望,忽然,看见红叶公主头上的发簪,他道,“借我一下,”红叶公主毫不犹豫取下发簪交到了他手里。
“太皇叔,你……”她想问问题。
麦晴立刻打断了她。
“他要給她做选择题。”
红叶公主一脸疑惑,但是,她没再提问。
赵子幸将发簪放到笼子里。
“现在,你的脚边有一个发簪,你手里有一根树枝。太后娘娘害你,是因为你掌握了她的秘密。我要知道这秘密是什么。如果这个秘密牵涉到钱,你就举一下树枝,如果不是,就举一下发簪。”
绿枝想了想,举起了发簪。
“不是因为钱。”赵子幸道。
“那是因为什么?”麦晴道。
赵子幸没有回答她,他对绿枝道,“绿枝,太后娘娘害你的原因,如果是权利纷争的话,举一下发簪,如果是私生活,举一下树枝。听清楚了,发簪是权利,私生活是树枝。我说的私生活,是指跟某人有私情之类的,反正就是跟某人有不轨的男女关系,你明白的啦,你不是她的近身侍女吗?……应该什么都知道。”
绿枝想了一会儿才慢慢举起了树枝。
麦晴、红叶公主和赵子幸一起望着她手里的树枝。
“是私生活。”麦晴道。
“这么说,老太婆跟某人有私情。她几岁?”赵子幸问红叶公主。
“太后娘娘今年56岁。”
“她会跟谁有一腿?”赵子幸又问道。、
红叶公主摇头。
“如果连她都知道,那还能叫私情吗?”麦晴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赵子幸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笼子里,“绿枝,我现在要知道,太后娘娘的私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某个人有了男女关系?如果是的话,举一下树枝。”
绿枝举了一下树枝。
“ok。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是最近的话,举一下树枝。”
绿枝的手动了一下,但是这次,她举的却是发簪。
“绿枝,你是不是没听清我的话?我说的是,假如那段关系发生在最近,你举一下树枝。”
绿枝举着发簪重重摇了两下。
“难道这段关系发生在多年前?”麦晴道。
绿枝显然听见了她说的话,立刻点了一下头。
“如果这段私情发生在很多年前。我猜当时她跟那个男人当时在一起时,你就知道。”麦晴道。
绿枝又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现在才对付你?”
绿枝抬起头像是有话要说,但是她刚张开嘴,就因为伤口的疼痛,痛苦地弯下了身子,麦晴看见她在慌乱中在地上摸到一个小药丸一样的东西塞进了嘴里。
“她吃了什么?”麦晴道。
赵子幸将另一根树枝伸进笼子,在底部拨了一会儿,拨出一颗小药丸来,“好像是中药,我估计是我救下她后,給她留的治伤药。绿枝,是不是我让你吃这药的?”他把药丸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里面大概有麻药的成分,闻起来有股特别的香气,估计可以止疼吧。这是谁給你的?”他问绿枝。
绿枝朝赵子幸的方向看过来,没有反应。
“是不是我給你的?”赵子幸又问。
绿枝这才像木偶一般点了点头。
“我估计这药丸不仅能止痛,还有补益的作用。”赵子幸解释道,他放下药丸,对绿枝,说,“好了,我们还是接着说太后娘娘的事。”
绿枝坐直了身子,显然,她准备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现在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太后娘娘多年前跟某个男人有了一段私情,现在才拿出来对付你……是不是因为最近有人在查这件事?”
绿枝重重点头。
“呵呵,还真的让我猜对了。是谁在查这件事?”赵子幸接着问。
绿枝用手指了指他。
麦晴和赵子幸同时一惊。
“我?你说是我在查这件事?”
绿枝再度点头。
“怪了,我为什么要查这件事?”赵子幸这次问的是红叶公主。
红叶公主也是一脸疑惑。
“你想想,你太皇叔最近有没有问起过你什么事。”麦晴道。
绿枝在笼子里不安地扭动着身体,赵子幸知道她急于说话,便道:“你想办法給我们提个醒,要不然,我们猜到天边恐怕也猜不出来。”
绿枝用手指了指红叶公主所在的方向。红叶公主大惊,才要为自己辩解,赵子幸就开口了,“绿枝,你是说,我查太后娘娘的往事跟红叶公主有关?”
绿枝慌忙摇头。
“那……你的意思……”赵子幸回头看了看红叶公主,“你是不是想说,那件事跟一个公主有关?”
绿枝似乎长舒了一口气,随即重重点了下头。
“跟一个公主有关。”麦晴再度回头看着红叶公主,“你想一想,最近你太皇叔有没有问起哪个公主的事?”
“公主……”红叶公主蹙眉想了一会儿,说道,“太皇叔确曾跟红叶提起过一个人,那人便是前不久失踪的清岩公主。”蓦然,她抬起头,一脸慌张,“莫非清岩公主是,是……”
还没等她说完,赵子幸便问绿枝:“绿枝,这事是不是跟清岩公主有关?”
绿枝急不可待地点头,嘴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那么,太后跟清岩公主是什么关系?”赵子幸问道。
绿枝在空中打着手势,但无论她怎么写,他们都看不清,最后还是麦晴问道:“太后娘娘是不是清岩公主的亲娘?”
绿枝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愣了两秒钟,猛然重重点了一下头。
赵子幸将另一根树枝伸进笼子,在底部拨了一会儿,拨出一颗小药丸来,“好像是中药,我估计是我救下她后,給她留的治伤药。绿枝,是不是我让你吃这药的?”他把药丸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里面大概有麻药的成分,闻起来有股特别的香气,估计可以止疼吧。这是谁給你的?”他问绿枝。
绿枝朝赵子幸的方向看过来,没有反应。
“是不是我給你的?”赵子幸又问。
绿枝这才像木偶一般点了点头。
“我估计这药丸不仅能止痛,还有补益的作用。”赵子幸解释道,他放下药丸,对绿枝,说,“好了,我们还是接着说太后娘娘的事。”
绿枝坐直了身子,显然,她准备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现在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太后娘娘多年前跟某个男人有了一段私情,现在才拿出来对付你……是不是因为最近有人在查这件事?”
绿枝重重点头。
“呵呵,还真的让我猜对了。是谁在查这件事?”赵子幸接着问。
绿枝用手指了指他。
麦晴和赵子幸同时一惊。
“我?你说是我在查这件事?”
绿枝再度点头。
“怪了,我为什么要查这件事?”赵子幸这次问的是红叶公主。
红叶公主也是一脸疑惑。
“你想想,你太皇叔最近有没有问起过你什么事。”麦晴道。
绿枝在笼子里不安地扭动着身体,赵子幸知道她急于说话,便道:“你想办法給我们提个醒,要不然,我们猜到天边恐怕也猜不出来。”
绿枝用手指了指红叶公主所在的方向。红叶公主大惊,才要为自己辩解,赵子幸就开口了,“绿枝,你是说,我查太后娘娘的往事跟红叶公主有关?”
绿枝慌忙摇头。
“那……你的意思……”赵子幸回头看了看红叶公主,“你是不是想说,那件事跟一个公主有关?”
绿枝似乎长舒了一口气,随即重重点了下头。
“跟一个公主有关。”麦晴再度回头看着红叶公主,“你想一想,最近你太皇叔有没有问起哪个公主的事?”
“公主……”红叶公主蹙眉想了一会儿,说道,“太皇叔确曾跟红叶提起过一个人,那人便是前不久失踪的清岩公主。”蓦然,她抬起头,一脸慌张,“莫非清岩公主是,是……”
还没等她说完,赵子幸便问绿枝:“绿枝,这事是不是跟清岩公主有关?”
绿枝急不可待地点头,嘴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那么,太后跟清岩公主是什么关系?”赵子幸问道。
绿枝在空中打着手势,但无论她怎么写,他们都看不清,最后还是麦晴问道:“太后娘娘是不是清岩公主的亲娘?”
绿枝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愣了两秒钟,猛然重重点了一下头。
“啊……”红叶公主发出一声低呼。
“结了。绿枝。”赵子幸摊摊双手,说道,“怪不得太后娘娘要害你。”他又回头看着红叶公主,“如果老太婆认为你也知道这个秘密,那她派人来杀你,也就理所当然了。”
红叶公主两眼发直,身子还在簌簌发抖,“太,太皇叔,绿枝说的若是事实,我,我怕,太后娘娘不会善罢甘休,我怕她会派人来此地,太皇叔,这该如何是好?”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你看怎么办?”他问麦晴。
“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远走高飞,要么杀人灭口。”麦晴不假思索地说。
“看来也只能是这样了。”赵子幸对红叶公主道,“等我们把东方旭兰的案子解决后,你就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红叶公主望着赵子幸欲言又止。
赵子幸重新将目光转向笼子里的绿枝。
“清岩公主的父亲是谁,你知不知道?”他问道。
绿枝再度点头,接着,她放下树枝,作了一个拉马的动作。
“这是什么意思?那个人是个马夫?”赵子幸问道。
绿枝嘴里啊啊叫着,一个劲地点头。
“太后的情夫是个马夫。这马夫现在人在哪里?”麦晴问道。
绿枝茫然地朝他们几个望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麦晴问。
绿枝仍在东张西望。
“她在找人。”赵子幸道,他回头看了一眼在一边发呆的红叶公主,“她可能在找你,你说句话。”说完,他把红叶公主拉到了笼子前,“说话。”他命令道。
“我……太皇叔,让我说什么?”红叶公主道。
绿枝手指着红叶公主的方向,激动地啊啊叫起来。
“她想说什么?”麦晴道。
“你刚刚问她的是什么问题?”赵子幸道。
“我问她太后的情夫,那个马夫现在人在哪里。——难道,她是想说,那马夫就在红叶公主府里?”她说道,“你是这个意思吗?”她不放心,又问了一遍绿枝。
绿枝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随后倒在地上抽泣起来。
“这是真的?!”麦晴道。她跟赵子幸两人同时望向红叶公主,后者胆怯地退后了一步,低声道:
“红叶府里,确实有个马夫几年前曾为太后娘娘驾车……”
“他姓什么?”
“他姓……”红叶公主一时没想起来,但她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太皇叔,他就是三年前东方旭兰被害那天,带我来永幸园的马夫!”
赵子幸和麦晴同时紧张了起来。
“他现在在哪里?”麦晴问。
“东方旭兰被害后不久,他便得病死的。”
“他得的是什么病?”赵子幸问道。
红叶摇了摇头。
“她是公主,他只不过是个马夫,我看她也不会关心他得了什么病。”麦晴道。
“那倒是。”赵子幸道,“那你身边有谁比较了解这个马夫的事?”
红叶公主想了想道:“太皇叔不妨找丫环来问问。”
20分钟后,几个人一起走出酒窖。在门口站岗的孔朝阳意看见红叶公主,先是一愣,随即就要弯腰行礼,但他刚要弯下身,就见赵子幸和麦晴扶着一个破衣烂衫的女人走出来,他不由地怔住了。
“孔朝阳,你愣着干吗,还不快来帮忙?”赵子幸嚷道。
经这一提醒,孔朝阳才带着一脸疑惑迎了上来。
“王爷,她……”他瞅了一眼他们身后的酒窖,小声道,“她……一直就在里面吗?她是谁啊?”
“少啰嗦!”赵子幸斥道, “赶紧給我想个办法安顿她,最好是个机密的地方,让她安心吃住,太太平平地活着,别让人打扰。”他边说话,边放开了绿枝。绿枝摇晃了两下,站立不稳,立时跌倒在树下。大概是许久没到室外来了,她先是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接着,她整个身体伏在草地上,像爬行动物一般仰起头,扇动鼻翼,呼吸着新鲜空气。
孔朝阳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王爷,她的眼珠被人抠了?”忽然,他惊道。
“是啊,不仅眼珠没了,舌头也没有,她现在是又瞎又哑。你尽快替我把她安顿好。”赵子幸命令道。
孔朝阳一迭连声地说了几个是,随后,他摸着下巴,琢磨起来,“咱永幸园地方足够大,要藏个人也不难,只是,这几日,那太监的人都在这里,我怕稍不留神就被他们瞧见……”他想了想道,“要不这样,王爷,干脆把她藏在酒缸里,我再去弄辆车来,就说是送酒,我一路将车赶到后山,那里有几间破屋子,有个老太婆住在那里,那是咱府里过去的一个老佣人,如今就种点菜,自个儿糊口,我把她丢在那里,有吃有住的,您看怎么样?王爷?”
赵子幸问麦晴。
“你看呢?”
“我看也只能这样了。爹。你去赶车,我们从里面弄几个酒缸出来,把她装进去,可是……”麦晴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爹,你又要赶车,又得卸酒缸,你一个人行吗?”
“嘿嘿,还是闺女心细。那酒缸得两三个人才能搬得动,就是空的,一个人恐怕也不行……”孔朝阳看看赵子幸,赔笑道,“王爷,这事,你看能不能找个帮手?”
“不行!”红叶公主断然道,“此事非同小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太皇叔,不如还是让绿枝留在酒窖里吧!”
“总不能让她一直呆在里面吧?”麦晴想,这也太不人道了。
“太皇叔原先将她留在里面,就是因为此处于她最安全。如今将她搬出来,这一来一去难保不被人发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太后娘娘……”红叶公主没说下去,孔朝阳却已经吓得脸色发白。
“太后娘娘?”他低声问麦晴。
麦晴没搭理他,她对红叶公主道:“你说得没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这永幸园里那么多人,难保里面没有老太婆的人,所以无论我们怎么小心,只要一旦把她搬出了酒窖,就要作好准备,这事肯定会泄漏。”
“因而还是把她送回酒窖更为妥当。”红叶公主低头看了一眼伏在草地里嗅着青草气息的绿枝,轻叹了一声。
“既然已经把她搬出来了,就别再送回去了。再说,她就这样呆在那里面,也活不了几天。”赵子幸道。
三个人一起朝绿枝望去。
“我看也别弄什么酒缸了,”赵子幸道,“随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让她住下来。不久之后,老太婆那边就会得到消息,到时候,我们就拿她作交易,让她答应重新调查东方旭兰案。”
“你要用她威胁老太婆?”麦晴道。
“没错。”
“我只怕我们还没跟她谈交易,绿枝就被她找到杀了。”麦晴道,“搞不好,她还会把杀死绿枝的罪名扣在我们身上,然后以此为借口把我们通通都问罪,现在这老太婆干什么事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是啊,所以我们不仅要大张旗鼓地安顿她,还要写信通知老太婆,说我们找到了她的侍女。此信同时转发皇帝陛下。”赵子幸嘿嘿笑道,“我倒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们花了两个小时最终将绿枝安顿在永幸园主楼后面的一间小屋里。等绿枝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赵子幸又命人请来了大夫,等大夫替她把完脉,敷好药,已经接近傍晚了,众人又累又饿,于是,赵子幸提议一起到饭堂用餐,麦晴担心绿枝一个人在屋里呆着危险,本想就在绿枝房里用餐的,哪知李怀茗早已带了一队人马来守在了门口。
“李总管,你来得可真及时。”在去往饭堂的路上,赵子幸赞道。
李怀茗笑嘻嘻地说:“既是太后娘娘的人,自然是不能怠慢,我已经吩咐好了,卫士会日夜守在她的门口,请王爷放心。只是……”他压低了嗓门,“王爷如今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赵子幸停住了脚步,“明说了吧,李总管,我是不会把她还給太后的。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应该早就猜到,是谁把她害成这样的吧?”
李怀茗笑而不语。
“所以,我现在准备把她留在永幸园,然后让红叶公主写封信給太后,告诉她,她的近身侍女绿枝无意中被我们救了,接着……”赵子幸停顿了一下,“过几天我们去找她,跟她聊聊东方旭兰的事,我估计她应该会同意我们重审这案子。当然,搞不好她会以此为条件,向我要人……”
李怀茗看着他,好像在说,那怎么办?
“这也不难,答应就是了。”
“王爷刚刚还说……”、
“是啊,是啊,我说我不会放人,但我可以先答应下来,至于是不是放人,就由我说了算了。再说,天下最怕的就是一个‘拖’字,我也可以先給她拖着……”
“若是太后娘娘要先看到绿枝,再定夺王爷的要求,这便如何是好?”李怀茗又问。
“那就由不得她了。没有她的恩准,我们也可以把东方旭兰的案子搞定,只不过可能麻烦一些,可是绿枝对她来说,呵呵,那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了,说白了,她除非杀了我们,要不然,就只能什么都听我的——所以,我要红叶写两封信,一封給皇帝,另一封給太后,既然隐瞒不了,就索性让多点人知道好了。”
李怀茗细细想了一会儿,轻叹一声道:“也只能如此了,我会让卫士们加紧看守,,只是,王爷,这信使你可找到了?”
“不瞒你说,本来是想让你去的。但这一趟可不好跑,搞不好有去无回,咱们这里还是需要一个实权派的,所以想来想去,最后决定让红叶去冒这次险,反正她自己也是谋杀亲夫的罪人,她自己又愿意将功赎罪……”
李怀茗点头道:“红叶公主若肯去送信,是恰当不过了。她何时动身?”
“明天就走。今天晚上,我要她把东方旭兰那件案子的细节再回顾一遍。”赵子幸回头看看麦晴,“现在我都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他们刚刚说的话,麦晴都听在耳朵里,她道:“别的倒没什么,李总管,既然她是光明正大回去的,请务必将人马备得充分一些,声势大了,自然有人知道她回宫了。太后娘娘也不能把她明着怎么样……”
“可是,驸马的事……”李怀茗道。
赵子幸拍拍他的肩道:“既然她现在是我们的人,我们当然要保护她。我们把故事都编好了。她知道该怎么说。”
当天晚上,众人吃完晚餐,由孔朝阳掌灯,刘七带路,一起来到了马厩。
重回旧地,红叶公主显出几分畏惧和恐慌,但她在门口踌躇片刻后,最终还是大步走了进去,并径直走到马厩的最里面,她靠近横梁的一个角落里站定,轻声道:“就是此处了……”
“照你的说法,当时他的头已经不在了,身体也被大卸八块,是不是?”赵子幸问道。
红叶公主掩住口鼻,露出恶心的神情,并轻轻点了点头。
“你当时站在这里吗?”赵子幸问道。
红叶公主摇了一下头。
“我要你站到你当时所站的位置,然后清楚地指出,你看见的尸块都在什么地方。”赵子幸命令道。
红叶公主慢慢走向横梁的另一边,在一堆麦草前站定,随后她指了指脚边,“他的身子分了四、五块,第一块就在我脚边,别的都散落在旁边……”她说完这句话,深深吸了口气。
赵子幸转身命令刘七:“去,把公主说的地方,都画下来。”
刘七答了一声是,随即便用事先准备好的白粉在红叶公主所说的位置像模像样地画了几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