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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马星/马雨默 当前章节:154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49

“好,现在再来说说那个人。照你的说法,你进马厩的时候,感觉马厩里有人,后来你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感觉那个人好像是从马厩门口跑出去了,是不是这样?”、

红叶公主轻轻点头。

“当时马厩里有没有点灯?”

红叶公主又轻轻点头。

“我在门口看到,就是这个角落有光,后来发现,地上放着一盏油灯。”红叶公主低头望着刘七用白色颜料画下的圆圈,轻声道。

“刘七。马厩这几年有没有重新修建过?”赵子幸道。

“没有。您这一走,谁还有闲心修马厩啊,这地方还跟当年一模一样,唉……”刘七蹲在地上深深叹了口气。

赵子幸站在刘七画下的一个圆圈旁边,向左向右分别看了看,问道:“红叶,你说你当时看见尸块后,便拿了马厩里的旧衣服包了尸块,丢进了小池塘。”

红叶公主用力点头。

“那衣服是什么样的,还记得吗?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

“乃男子便服。”

“说说那衣服的样子。什么料子,是内衣还是外衣,什么颜色,像是什么人穿的。通常佣人的衣服跟少爷老爷穿的总有区别。”赵子幸道。

红叶努力回想了一会儿,说道:“那衣服是旧的,一看便知是庶民便服,青色。”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麦晴此时插嘴问道:“那件衣服后来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将它连同尸块一起丢进了河里。”

赵子幸回过头朝孔朝阳望去,他还没开口,后者便忙道:“我明白,王爷,我这就叫人去池塘里捞那袋子。”说罢,他就要走。

“等等。爹。”麦晴道,“先别事情问清楚再说。”

孔朝阳停住脚步,看着她和赵子幸。

麦晴却问李怀茗:“李总管,我听说,案子发生后,刑部曾经找人多次捞过这池塘,当时捞上来的尸块是不是包在衣服里的?”

“孔娘娘,捞出尸块的时候,卑职也在场,当时卑职并没有看见尸块外面包有衣服”李怀茗想了想道。

“当时刑部为了寻找剩余的尸块,应该曾经多次搜过那条池塘吧。现在包裹尸块的不见了,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衣服仍在池塘里,二是衣服捞上来后被人拿走了。”麦晴道。

赵子幸回头朝刘七瞪了一眼,大声道:“当时他们搜查池塘的时候,你肯定在,你说,是不是你拿了从池塘捞出来的东西?”

刘七一脸冤枉,急道:“王爷,这是从何说起啊?小的,小的怎么敢……”

“怎么敢,你的胆子可不小!你敢说,他们打捞时你不在?”

刘七不太情愿地点头道:“他们捞东西时,小的是在那儿,可小的发誓从未拿过从河里打捞上来的东西……再说,这池塘底下都是些碎石子什么的,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在那儿伺候着,除了瞧见那……那尸首外,没瞧见捞上来别的。”

“没有吗?”赵子幸盯着他又问了一句。

刘七刚想回答,麦晴又喝道:“你好好想想。除了尸块之外,他们是不是捞上来什么,什么都可以,不一定是值钱的东西,比如衣服,鞋子……”

刘七紧锁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道:“经孔娘娘这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第一天他们打捞的时候,好像确是捞上来一团东西,我看着像衣服,就丢在池塘边。刑部的老爷们干完活,也没拿走,也没跟我们说该把这东西怎么办,我们也不敢动它,末了,只能就这么把它搁在池塘边了。我本来都忘了这茬了,第二天路过池塘边,才想起那衣服,可它不见了,我估摸着是被什么人拿走了……”

“那团东西是什么颜色?”麦晴问道。

“我看像是青色的……”

麦晴心中一凌,她跟红叶公主对视了一眼。

“那天晚上永幸园都有哪些人,你还记得吗?”麦晴接着问道。

“这……大致还记得。”

“没关系,让我爹帮你一起回忆。”麦晴道。

“孔娘娘,你这是……”李怀茗疑惑地看着她。

“很明显,在搜查的当夜有人拿走了那件衣服。”麦晴道,“通常,这种跟尸块同时出现的衣服,是不吉利的,一般人不会拿回家,而且,刑部又没明确的指示,如果把它拿回家难保以后不被刑部问责,所以,除非有特别的目的,否则一般人是不会轻易拿走那件衣服的,所以,我认为拿走衣服的人很可能是凶手。他之所以拿走衣服,是因为他怕别人通过这件衣服找到他。换句话说,这件衣服极很可能说明了他的身份,我猜有不少人见他穿过那件衣服。”

赵子幸笑着点头,“我看也是,要不然干吗把一件又臭又脏的衣服拿回家?贪心也不会贪成这样吧?再说,要贪也轮不到他,是刘七先看见的,不是吗?”

刘七一脸尴尬。

“呵呵,好了。你上次拿走东方旭兰的汗巾,你想不想将功赎罪?”赵子幸正色道。

一句话说得刘七立马跪了下来。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好,我现在給你个机会。你听清楚了,我要知道那天晚上,就是衣服被人拿走的那天,有哪些人住在永幸园。还有,第二天,又有哪些人离开。我要一张明确的名单。”

刘七忙道:“王爷,这难不倒我,小的虽记性不计,当初的事还记得颇清楚,再说,小的身边还有旁人帮忙,不管怎么着都能算清楚那晚到底有谁住着。”

“别管什么主子丫环的,通通給我写下来!”

刘七应了一声是。

“得了,你快去吧,半个时辰之内,給我把名单弄来。”

“是是。”刘七应道,跌跌撞撞地奔出了门。

一个半小时后,麦晴和赵子幸正在卧房休息,朦胧中,麦晴听到有人在敲门。赵子幸懒洋洋地起身走过去打开门,刘七和孔朝阳两人,一个沙哑,一个洪亮的说话声便依次传入了她的耳膜。

“王爷,这人名我都记下来了……”孔朝阳抢先道。

“老孔,这明明是王爷吩咐我做的,你抢什么功!”刘七似乎还推了孔朝阳一把,麦晴听见一阵悉悉索索身体和衣服摩擦的声音,心想,还是快点起来吧,否则这两人搞不好要打起来。于是,她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这时,就听到赵子幸在斥责两人:

“你们闹什么闹!都給我停下,有话一个一个说。”

孔朝阳和刘七似乎还在推推搡搡。赵子幸喝道:“不想活了是不是?”

两人这才没了声。

“孔斐——”他在叫她。

麦晴懵懵懂懂地走到了外间。见了她,孔朝阳忙推了一把身边的刘七。

“娘娘来了,还不行礼?!”

刘七瞄了一眼麦晴,才要施礼,就被赵子幸喝住:“得了得了,别来这些多余的。先把门关了,我们说正经事。”

麦晴打了个哈欠走到他身边,赵子幸把一张纸递給她。她估摸这是刘七和孔朝阳记录的名单。

“啊?怎么都没名字?”她扫了一眼后,愕然道。

这份名单中的大部分人,都只标了一个姓和身份。

“是啊,我也想这么问。为什么都没名字?”赵子幸朝两人看过去。

“王爷,名字,咱也不知道啊。”孔朝阳道,“就拿这赵娘娘的姐姐来说吧,她叫什么,咱从来没打听过,也从来没人跟咱们说过;那赵娘娘带来的丫头,那更是没人知道她叫什么了,咱们就只是见过,知道她的身份。”

麦晴一想,这倒也未必不可能。

大概赵子幸也是这么想的,就听他道:“好吧,就算你说得有理。现在,我来总结一下这张名单,那天在永幸园一共178人,主人中有三位娘娘,赵娘娘的姐姐和她的女儿,还有小王爷和郡主,一共七人。有没有问题?”

刘七和孔朝阳互相看看,不吭声。

“接着看,仆役100名。咦?不是说仆人有102名吗?另两个人到哪里去了?”他问刘七。麦晴在心里暗暗赞叹他的记性,他居然还记得李怀茗当初所报的仆人人数。

“禀娘娘,这二人跟王爷一起出门了。”刘七道。

“丫头42名——丫头不是有40名吗?怎么多了两人?”

“那两人是赵娘娘的姐姐带来的。”孔朝阳插嘴道。

这解释还算合理。

“还有老妈子28人,这数字跟之前的没变化。那么,现在是一共是177人,你报的人数是178人,还有一个人是谁?”赵子幸心算了一下问道。

孔朝阳指指名单的最下方,那里有两个字,大夫。

“大夫?”赵子幸道。

“是啊。那大夫是赵娘娘请来的,赵娘娘姐姐的女儿身子骨弱,常常生病,赵娘娘就请了大夫来府里給她诊治。”

“那大夫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刘七和孔朝阳都摇头。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孔朝阳道。

“我记得,东方旭兰被杀那晚,你们也请了一位大夫給马看病……”赵子幸的话还没说完,孔朝阳就连连点头。

“是他!就是他!……”

赵子幸朝麦晴笑了笑,说道:“还记得横痃病吗?我们曾经在马厩里发现治那种病的药草。我当时就说过,要不是当时有人得了横痃病,要不就是有个大夫去过那里。呵呵,这案子有一个大夫,谁知道他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呵呵,我们看看第二张名单里有没有他。第二天有谁离开永幸园?”他问道。

刘七和孔朝阳都站着不动。

“喂,问你们话呢!”赵子幸催促道。

刘七和孔朝阳相互看了一眼,最后由刘七开口说话:“王爷,我们都问过了,第二天,只有那大夫一人离开了永幸园。赵娘娘的姐姐是第三天走的,跟那大夫隔了一天。”

赵子幸和麦晴一起看着刘七。

“你们确定吗?就他一个人?”麦晴道。

刘七和孔朝阳都肯定地点头。孔朝阳道:“那时候,刑部不许任何人离开永幸园,因为他不是咱园子的人,所以就放他走了。这事我们都记得挺清楚,当初赵娘娘还替他说情了呢。”

“看来只有找到这个赵娘娘才有希望找到那个大夫。”麦晴顿了一顿道。

赵子幸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道:“我记得我看过一本历史上,上面写道,明朝的医生外出,一般穿青色曳撒,腰系小皂绦,头上戴的是圆帽,脚上穿的是白皮靴……”

本来说好了,第二天一早红叶公主便启程前往皇宫給太后娘娘送信的,可没想到临出发时,红叶公主突然发起烧来,而且根据麦晴的手测,她的体温至少还超过39度。这么一来,远行是不可能了。经过商量,他们决定让红叶公主先在永幸园养病,至于谁代替她去皇宫送信,以后再商量。

“你看她是真病还是假病?”走出红叶公主的卧房后,麦晴在走廊上问赵子幸。她总觉得红叶公主得病的时机太巧了,再说,她也见识过红叶公主的心计。

赵子幸知道她的想法,他道:“她的淋巴结肿大很严重,这是装不出来的。我估计她是这两天太累了,再加上想到要遇见老太婆,多少有点紧张吧,我过去的老师说过,人是很容易因为心理原因得病的……得了,现在也只能让她先在永幸园歇着了。”赵子幸叹了口气大步朝前走去。

“那你打算让谁去送信?”麦晴追上他问道。

“先别管那信。现在很明显,那个大夫是关键人物。可是,我们要找到这个大夫,就得去找那个赵娘娘,可是要找赵娘娘,皇帝那边肯定过不了关,要知道,我可是那女人的前夫,你说皇帝能同意吗?”赵子幸歪嘴笑道,“所以呢,只能通过太后的力量让我们查那个女人。”

“你想用旧绯闻要挟太后,让她就范,可问题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所掌握的一切都不是实实在在的证据,都是空的。到时候,太后只要矢口否认就行了。她完全可以说那是绿枝对她心怀不满,所以在故意捏造事实。”

赵子幸停下脚步,“我早就想到了。光靠绿枝不行。所以,我们现在得想个别的办法。”他说完径直朝前走去。

麦晴再次追上他。

“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我去找绿枝,我要问他那马夫的情况。太后既然要这么对她,我估计,她知道的事情一定不是一般的多。所以,如果那个马夫真的死了,她很可能知道那马夫被埋在哪里。”

“找到尸体又怎么样?”麦晴觉得这根本是浪费时间。

赵子幸笑了笑道:“亲爱的。在21世纪,在我的课堂休息时,我偶尔也会让学生们看看宫廷剧,知道为什么吗?”

“你居然在课堂休息时让学生看宫廷剧?”麦晴愕然。

“嘿嘿,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因为好看?”麦晴道。

“因为眼下,只有那种电视剧才不算弱智。里面的尔虞我诈,有助于学生识别日常生活中的潜在危险——好了,言归正传,我看了不少宫廷剧,我发现很多用烂的小招数还是挺管用的,尤其是在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

“用烂的小招数。麻烦你说得清楚些好不好?”

“栽赃陷害。老太婆既然有可能会反咬一口,那么我们只能用这招了。我要在马夫的尸体上刻下太后的名字。”赵子幸转脸看着她,慢慢地说,“他们,是没办法,证实刻字的时间的,因为,我们的法医科学技术相差了500年。”

刻字?麦晴的心头一亮。这主意果真不错。

“就算她知道那是我们故意在陷害她,她也无法证明。她也无法向别人证明她跟马夫没有关系,而且这会成为,她杀害马夫的最佳动机。”赵子幸得意地嘿嘿一笑道。

绿枝歪头坐在床上休息。现在的她看起来比在酒窖里干净精神多了,散乱的头发已经在脑后梳起了一个高高的发髻,原先污秽不堪的脸也已洗干净,虽然上面仍有不少干涸的血道,而且现在她眼睛处的两个黑洞更加明显,但麦晴还是觉得跟前一天相比,她现在比较像个人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赵子幸开口问道。

绿枝听见他的声音就忙着要下床,麦晴看出,她是要跪在地上磕头致谢,连忙拉住她道:“绿枝,王爷知道你心里感激她,不用多礼。”

绿枝茫然地朝赵子幸的方向看了看,蓦然,她跪直身子,用尽力气在床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赵子幸道,“绿枝,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安排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安度余生的。”

绿枝听见这句话,身子猛地颤了一下,接着,她干涸的的眼窝里滚落下几滴泪珠来,眼看着她又要磕头谢恩,赵子幸连忙拦住她。

“行了行了,绿枝。你不用谢我,只要帮我个忙就行了。绿枝,你识字吗?”赵子幸问道。

绿枝一边用袖子抹泪,一边点了点头。

麦晴响,只要她识字,沟通就不难了,连忙把准备好的纸和笔在她面前铺开。

“绿枝,现在我給你纸和笔,”赵子幸道,麦晴将毛笔放到绿枝的手里,她立刻捏住了,“你的身子下面是一张大纸,我问你什么,你就写下来,好不好?”

绿枝点点头。

“好,咱们开始了。第一个问题,太后为什么要杀你?”

绿枝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疑枝私藏清岩公主。”

麦晴猜想这个“枝,”应该指的是她自己,那意思就是说,太后怀疑绿枝私藏了清岩公主。这么说,赵子幸绑走清岩公主在前,太后杀绿枝在后。

赵子幸问:“那是不是你榜了清岩公主?”麦晴知道他这么明知故问,实际上是想试探一下他绑架太子和公主的事,太后那边到底知道多少。

绿枝听见他这么问,急忙摇头。

赵子幸继续问:“那你是否,清岩公主是被谁绑架的?”

绿枝又茫然地摇头。

赵子幸不动声色地歪嘴一笑,接着问道:“这事不是你干的,你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你当然是不承认喽,可是太后不相信你,是不是这样?”

绿枝想了想,匆匆在纸上写道:“清岩公主失踪当日,枝曾去岩宫中送茯苓糕。枝与岩相聚片刻后离去,一炷香后,岩不见踪影。后疑枝所为。枝竭力辩驳,言辞中多有冲撞,后一怒之下,痛下杀心。”

麦晴看了一遍她写的字,心想当时情急之下,绿枝很可能说了几句要挟的话,比如——“喂,我知道你干了些什么,你最好对我客气点,要不然我就把你干的那些丑事说出去,”这下,老太婆就起了杀心。

赵子幸仔细咀嚼了一遍那段歪歪扭扭的繁体字后点头道:“你之前说,我在调查清岩公主的事?这是怎么回事?”

绿枝畏惧地看了他一眼。

赵子幸忙道:“没事,无论你说什么都恕你无罪。”

绿枝略放下心,在纸上写道:“王爷曾暗中打听清岩公主的生母可曾生过孩子。此事传入后耳中,后极为惊惧,吩咐枝多加留意清岩公主宫中动向。”

“你知道我当时向谁打听过清岩公主的事?”

绿枝写道:“清岩公主的乳母,已被杀。后疑心甚重,那几日杀了若干宫女,清岩公主宫里的近侍都被悉数杀死。”

麦晴看了这段文字,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心想这老太婆还真是心狠手辣,就为了一己之力,连杀了几个无辜的人。

赵子幸也轻叹了一声。麦晴仿佛听到他在心里用英文骂了一声,bitch!

“好吧,说点别的。那个跟太后有私情的马夫,叫什么名字?”赵子幸又问。

绿枝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蔡更生。”麦晴念道。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绿枝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他是怎么死的?”

绿枝捏着笔踌躇了片刻才提笔写道:“燕欲掩其私情而杀之。”

“燕是谁?”赵子幸问道,转眼,他就想到了,“这是太后的名字?”

绿枝慎重地点头。

“太后的全名叫什么?”

“章氏荆燕,字娇冉。”绿枝写道。

赵子幸想了想,又问:“马夫是怎么死的,你知不知道?”

绿枝低头望着面前的大宣纸,过了好一会儿,才写下两个字,“绿枝。”

原来那马夫是被她杀死的。麦晴虽然也曾想过这样的结局,但是见她亲口承认,还是小小地惊了一把。

“原来是你。”赵子幸道。

绿枝轻轻点头。

“是下毒吗?我猜你在武力上是没办法对付他的。”

绿枝再度点头。

“用的是什么毒药?砒霜?”

“西域贡品,名字不详。燕赐药时称其顷刻可夺人性命。”绿枝在纸上奋笔疾书起来,“他二人幽会,枝乃穿针引线之人,固枝约其出门,生深信不疑。”

“你毒死他后,是怎么处理尸体的?”

绿枝似乎有些顾虑,没有马上回答。

赵子幸忙道:“绿枝,我问你这些不是要问你的罪,而是要保护你。我们要找出证据证明这些事都是太后吩咐你做的,这样你就没罪责了。难道你想一个人担罪吗?”

绿枝仰头看着他,重重摇头。

“这就对了。”赵子幸笑着说,“现在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处理尸体的?”

绿枝在大纸上慢慢写道:“烧了。”

麦晴和赵子幸同时呆住。

“烧了?”赵子幸隔了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绿枝呆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写道:“生服毒后即刻身亡。为免他人找到其尸首,后下令烧之。”

“你在什么地方烧的尸体?”

“居处。”绿枝写道。

她是在他家,就地焚尸灭迹的。看起来,想在蔡更生身上刻字的想法是肯定行不通了。

这个新情况让赵子幸也颇感焦虑,他站起身,在屋里徘徊了一阵,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才转过身,语调轻松地对绿枝说:“绿枝,谢谢你了。你好好休息,我有空会再来看你的。”

说罢,他走出了屋子。

“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改变计划?”麦晴追上他的脚步问道。

赵子幸朝她微微一笑。

“哪儿的话,现在反而更容易了。本来我们还得花时间去找那马夫的尸体,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可现在,我们只要随便找个乱葬岗,刨出一具尸骨来,刻上字就行了。你别忘了,这里没有DNA识别系统,他们怎么可能知道那不是那个蔡更生呢?”

麦晴惊得张大了嘴。

“这,这也行?”

“在21世纪不行,在这里肯定行。”赵子幸挨近她,压低嗓门道,“我还要用墨汁伪造他被毒死的假象。嘿嘿,老太婆做贼心虚,一定会乖乖就范。”

哪有那么容易!

“三年前的尸体现在早就成了枯骨一堆了,你要刻也只能刻在骨头上,可有谁会把情人的名字刻在骨头上?应该是刻在皮肤上才对。”麦晴提醒他。

“呵呵,所以只能刻在手骨和脚骨上,因为那里的皮肤薄,他们问起来,也解释得通。”

“可是……”

“你担心什么呀!”赵子幸嚷了一句,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向你担保,老太婆根本不会查问刻字的细节。我只要跟她说,绿枝当年没有烧了尸体,她就会信以为真。她绝对不会找人帮她查案,因为那样,事情就传开了。关键是,她跟那个车夫的确有私情。这事是没办法摊在阳光下看的,所以,她唯一的选择就是答应我们的条件,然后把整件事掩盖下去。明白了吗?”

麦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赵子幸已经朝前走去。她听到他在小声自言自语:

“找尸体的事就交給孔朝阳了。”

18、把柄

次日下午,众人启程返回皇宫。

在出发前,赵子幸和孔朝阳鬼鬼祟祟在永幸园的酒窖里忙了将近三小时。本来赵子幸是让麦晴同行的,但麦晴自当警察那天起就宣誓,永远要坚持真相,她实在不愿意参与此类伪造证据的行径,所以赵子幸无奈,只能找老丈人孔朝阳帮忙。

等他再次出现在麦晴面前时,他怀里揣了一个布包。

“那是手还是脚?”在步行去乘马车的时候,麦晴小声问他。

“脚。”赵子幸低声回答她。

麦晴刚想问,为什么不是手,而是脚。他就答道:“因为他们是情人,老太婆可能很熟悉他的手,但是脚就不同了。虽说她不会查,不过还是小心为妙。知道我刻了什么字吗?”

“燕。”麦晴道。

“是娇冉。古人偷情的时候,都喜欢用自己的小名。”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老太婆没告诉过车夫她的小名怎么办?”麦晴道,她看见李怀茗迎面朝他们走来。

“连绿枝都知道她叫什么,车夫要打听她的名字还不易如反掌?嘘——别说了。”赵子幸道。麦晴立即噤声。两人早就商量好了,制造假证据的事仅限于赵子幸、麦晴和孔朝阳三人知道。

“王爷。”李怀茗先行礼。

“红叶公主的事安排好了没有?”赵子幸问道。因为担心有人打扰他在尸骨上刻字,在临行前,他特意給李怀茗安排了一个任务,将红叶公主妥善安置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李怀茗向四周望了望,等确定身旁没有外人后,他才道:“王爷,卑职已将红叶公主安置在离永幸园20里处的一个庵堂,红叶公主与侍女在一起,庵堂师太自会照应她们。庵堂名为净水庵,王爷他日可去探访。”

赵子幸频频点头,“李总管,你这件事办得可不错。”

“王爷过奖了。”李怀茗忙作揖致谢。

“李总管,我还有一件事要让你办。”赵子幸道。

“王爷请说。”

“等会儿到了皇宫,我要你安排我跟太后单独谈一谈。”

“这……”李怀茗面露难色。

“我已经让绿枝写了封信,你到太后住的地方,把信交給她时,就说是我让你来給她送信的。她看了信后,可能会问你,赵子幸这王八蛋在哪里?你就说,他在外面,他想跟您老人家单独聊聊。”

李怀茗把赵子幸的话细细咀嚼了一番,点头道:“卑职照办就是了。”

赵子幸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交给他。

“我都粘好了,你可别偷看。”他提醒李怀茗。

后者忙道:“这分寸卑职自然明白。”

“那就好。你先忙你的去吧。”赵子幸道。

李怀茗才要走,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转头问赵子幸:“王爷,卑职斗胆问一句,那绿枝王爷想如何处置?”

赵子幸斜睨了他一眼,道:“李总管,你问得太多了吧?”

李怀茗面露尴尬,忙道:“王爷处事谨慎,卑职不便多问。既如此,卑职就……”

赵子幸向他挥挥手,李怀茗欠了欠身走了。

麦清和赵子幸一路疾行来到永幸园的门口,早有三十多个侍卫和两辆马车等在那里了。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辆马车,马车才要启动,孔朝阳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马车外。

“闺女,王爷!”他小声道。

赵子幸忙拉开布帘,问道:“我交代你办的事,你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就行。你走吧。”赵子幸道。

孔朝阳点了点头,接着他又颇有深意地看着麦晴,沉声道,“闺女,你得好好照顾自己,别犯傻气。”

这是自孔斐成为“王妃”以来,孔朝阳第一次显出忧心忡忡的神情,麦晴心里有些纳闷,但也不敢直接问,只得匆匆点了点头,道:“爹,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马车启动了。

一路上,麦晴越想越觉得奇怪,禁不住拉开布帘往后看,哪里还有孔朝阳的影子。

“喂,你不觉得他刚刚说的话,很怪吗?”她道。

“很正常啊。”赵子幸道。

“之前,他都欢天喜地的,为什么突然这么心事重重?不对,”麦晴回头盯了他一眼,道:“你肯定跟他说过什么。你都说什么了?”

“我对他说的事可多了。”赵子幸瞥了她一眼,“好啦。告诉你好了,反正总要说的。你知道在之前的三个小时里,我们干了多少事吗?首先,我让绿枝写了封信給太后,就说当年,她没有把蔡更生的尸体烧了,近日被赵王爷救了之后,就把埋尸地点告诉了赵王爷。接着,孔朝阳报信说,他找到一具尸骨,死了大约三、五年,我跟着他去把尸体挖出来后,取了手骨刻了字包好,然后再把头颅和和躯干都埋在一个新坑里——太后很可能会向我要蔡某人的尸骨,我得給她……”

“这跟孔朝阳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关系?”

“别急,听我说。我已经吩咐孔朝阳,等我们一走,他就会把绿枝悄悄送到他老家去安置。我还告诉他……”赵子幸道,“你之所以现在那么聪明,是因为我給你吃了一种药,让你暂时开窍,等药效一过,你就会恢复原状。我还告诉他,我们是假夫妻,等事情办完后,我会把你送到永幸园门口,并給你一大笔钱作为补偿。”

这番话着实让麦晴吃了一惊。

“等事情完后,你会把我送到永幸园门口?”

赵子幸深沉地点了下头。

“我有种预感,不久之后,我们就会破解东方旭兰的案子。到时候,我们一走,孔斐就会变成原样,所以还是让孔朝阳早点有个心理准备吧,还有谁能比他照顾孔斐更好?再说,你不是一直担心孔斐梦醒后落差太大会受不了吗?”

“这倒是。只不过……”麦晴拍了拍他的肩,叹息道,“没想到你办事还挺周到的。”

他耸肩。

“我是个科学家。做什么事,我都是仔细研究过的。再说,我现在想回家都想疯了,我整天想的都是怎么可以快点回家。我想看电视、吃汉堡,喝咖啡,能听现代人说话,还有,我真是烦透了穿这个……”他晃了晃自己的袖子。

麦晴不知道路上颠簸了多久,等她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马车一如上次,停在宫门外。麦晴撩开马车前的布帘,看见李怀茗身边的赵喜瑞正在跟门口的侍卫说话,接着,似乎是得到了准许,赵喜瑞朝他们的马车作了一个手势,马车再次动了起来。

大约又过了十来分钟,马车在内墙的一处门口停下。

不一会儿,李怀茗声音从车外传来:“王爷,娘娘。”

赵子幸懒洋洋地拉开布帘,问道:“我们是不是到了太后住的地方了?”

“王爷,此处离慈宁宫尚有些许路途,请王爷和娘娘下马步行。”李怀茗恭敬地回答。

“到底还有多少路要走?”赵子幸不耐烦地问,一边撩开布帘跳下了车,麦晴紧跟在他身后下了马车。

李怀茗没有回答赵子幸的问题,只是向前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几个人在李怀茗的带领下,朝慈宁宫前行。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赵子幸见还没走到,不由地小声嘀咕起来,“要是有辆摩托车就好了。”

“你又不会骑。”麦晴回道。

“可你会啊,你能带我去啊。”

麦晴无语。在21世纪,李奇石就是这样一个缺乏运动细胞,小脑平衡能力严重缺失的科学才子。他永远需要别人照顾,而照顾他的人多半都会被他气死。

李怀茗已经看出了他的不耐,劝道:“王爷,就快到了。”

“哼,10分钟前,你就是这么说的。”

李怀茗笑了笑,没说话。

又过了10分钟,他们才终于步行至慈宁宫。

李怀茗先跟宫外的小太监小声说了会儿话,两人嘀咕了几分钟,那太监身子一弯,作出向前引路的姿势。李怀茗回头跟赵子幸对望了一眼,后者朝他点了点头,李怀茗才快步走进了慈宁宫。

“唉,也不知道他多久能出来。”赵子幸自言自语道,接着,他往地上一坐,兀自小声嘀咕,“烦死了,烦死了,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吃汉堡……”

几个侍卫和慈宁宫门口的太监看见他的举动,无不侧目。

麦晴低声斥道:

“这里哪来汉堡!”

“我知道!我说说都不行吗?”他嚷道,“我不想做王爷了,我腻了,我累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你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还要忍多久?”

麦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别闹好不好,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这是皇宫!如果你在故宫胡闹,顶多把你赶出去,可现在,这是真正的皇宫!你不想被杀头的话,就給我老实点!”

赵子幸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地看着她:“杀就杀呗,我现在知道灵魂是不死的,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说得倒也没错。既然灵魂是不死的,又何必这么担忧?就算被杀,也是别人躯体。这么一想,麦晴竟觉得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她在他身边坐下。

“我说得很有道理吧?”他看着她道。

“也对啊。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她笑道。

“什么?”

“我想抽烟。还想吃一盘新疆炒面。……”麦晴回头看了一眼慈宁宫的宫门,门口的两个太监正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人,其中一个像是想过来问话,另一个忙拉住了他。

“你看,李怀茗这一去胜算有多少?”麦晴道。

“还用问?百分之百。”

“这么肯定?”

“前前后后我都计算过。——呵呵,有人出来了。”赵子幸话锋一转,麦晴顺着他的目光朝前望去,但朝他们匆匆走来的却不是李怀茗,而是之前把李怀茗引进宫的太监。这是怎么回事?李怀茗呢?她不由地心往下一沉。

他们两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太后娘娘有旨,请赵王爷进宫。”那太监尖声尖气地说。

麦晴觉得接下去的一段时间无比漫长。

她先是焦急,盼望赵子幸能早点现身,过了二十多分钟,赵子幸没出来,她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太后什么事做不出来?杀人灭口的行也不知干了多少回了,还怕多这一回吗?但是想想,赵子幸既然都设计好了,按理说自有他的道理。

她在宫外黑漆漆的土路上,耐着性子捱了一个多小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说话声,再一听,像是赵子幸,她连忙奔到了宫门口,果然看见他和李怀茗两人一起走了出来。李怀茗的手里拿着一卷锦帛,而赵子幸的手臂上却搭了一件闪闪发光的红色袍子。

“嘿,她下了懿旨了。”赵子幸一看见她就道。

“真的!”她心头一松,又惊又喜。

赵子幸指指李怀茗手里的那卷锦帛,“这就是懿旨。还有这个,她給我的。现在看谁还敢动我,这可是太后娘娘的袍子。”他晃晃胳膊上的衣服,“这叫什么来着,金绣云霞凤雉,”麦晴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皇家的衣衫,如今摸到手上,果然是轻软无比,精致绝伦。

“好美啊,这衣服。”

赵子幸偷偷在她耳边道:“到时候,我们偷偷藏起来。也许500年后能挖到它。”

麦晴心中一动,轻声问:“有办法吗?”

“当然有办法。”

嗯哼!李怀茗在他们身边轻声咳嗽了一声。麦晴这才想起他 ,便问道:“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拿了懿旨去找赵妃喽。”赵子幸道。

“太后的懿旨是针对她一个人的吗?”麦晴问。

赵子幸笑道:“当然不是。我费那么大的功夫,可不仅仅是为了见那个赵妃——来来来,我们开路吧,边走边说……”

他们跟着李怀茗朝前走。两个太监在前面打灯引路,另有两名太监押后。

“喂,給我说说那个懿旨,它是什么内容?”走出几步后,麦晴小声问。

“它的内容,就是,从现在起,无论我们找谁问东方旭兰的案子,对方都得无条件配合。”赵子幸一脸得意,“嘿嘿,说白了,这懿旨就是按照我的意思写的,怎么样?牛不牛?”

“确实很牛!”麦晴赞道,她又问,“那她是怎么同意的?是不是跟你当初想的一样?”

“那有那么容易,呵呵。”赵子幸回头对身后的两个太监咆哮,“退后一点!想偷听我们说话是不是?”

“不敢,不敢。”那两个太监唯唯诺诺,连忙朝后退了三、四步。

“不够!”赵子幸道。

两人又退了三、四步。

“可以了。”赵子幸点了点头,才要转身,又扭头威胁道,“要是让我瞧见你们偷偷跟上来,小心我揍死你们!”

那两个太监畏惧地看着他,连连点头。

这下赵子幸才放心,他道:“我刚进门时,那里头就老太婆一个人。我看李怀茗没在,就知道情况不妙。她对我倒是很客气,一边跟我聊天,一边让人給我上了一杯茶,我一闻就知道那茶里有毒。我随手从她的博古架上拿了一个小花瓶,把她給我的茶倒了进去。我倒茶之前,把那个刻字的脚骨丢給了她。哈哈,这可把她吓得不轻,那字太明显了,她刚想叫人来,就马上刹住了口。不过,当然我也提醒了她。我说,人家看见这字,一定早就猜到了,世上有谁会把人家的名字刻在脚上,只有情人呗。我这么一说,她就没招了。于是她被迫跟我进行了一次真正的单独会面,在她的卧室。”

“……你怎么跟她谈的?李怀茗到哪里去了?他是不是跟太后商量好了要做你一道?”麦晴盯了一眼李怀茗的后背,轻声问。

“呵呵,他啊,我跟太后谈好了,才知道他已经被她药倒了,在后院躺着呢,如果不是我问起,搞不好,明天他就成了慈宁宫的花肥了。”

经他这一提醒,麦晴才注意到,李怀茗的步履有点不稳。

“他已经吃过解药了。”赵子幸道,“他是送信人,太后当然怀疑他是知情者,所以欲杀之而后快。后来,我告诉老太婆,李怀茗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劝她不要见一个杀一个,到时候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哈,你的话她能听进去吗?”

“多少得听一点。因为我跟她说,我之所以会去打听清岩公主的生母,就是因为慈宁宫里有消息传出来说太后因为清岩公主的事责罚了很多人。我说,是正常人都要问,宫里的公主多了去了,太后为什么因为一个清岩公主要如此大动干戈?是不是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看出来,我的话对她还是起到一定作用的。到后来,她还反问我,她该怎么办?她很害怕清岩公主是被宫里的异己绑走的。”

“她在宫里还有异己?”

“在她生存的这个环境里,不可能没敌人。我告诉她,我知道是谁绑了清岩公主,如果她想早日见到她女儿,就得乖乖帮我的忙。到时候,我会帮她找回女儿。……”

麦晴听到这里,出了一身冷汗。

“你告诉她了?”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说是我干的?她听我这么一说,就马上问我有什么条件。嘿嘿,其实我要她帮的忙,对她来说,真是小菜一碟,再说她本来就看不惯赵妃,听说我们要先盘问她,她立即就说写个懿旨給我,我说光她一个人不行,得针对所有人,就这样,她在我的指导下,写好了懿旨。我跟她谈妥,等东方旭兰的案子结了,就想办法救出清岩公主。”

“好险……”麦晴长舒了一口气。

“还没完呢。我问她,是不是她派人去杀红叶公主的。”

“她怎么说?”

“默认了。在那种情况下,她不说老实话,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再说就我们俩。”

“接着说。”麦晴听得津津有味。

“她问我红叶公主在哪里。后来又眼泪汪汪起来,说自己怎么疼红叶公主,又说红叶公主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杀了驸马——我哪有兴趣听她说这些狗屁,我对她说,既然她对红叶公主还有祖孙情,就该帮她度过难关,而且红叶公主对她那些破事一无所知,我说是我让她去慈宁宫打听绿枝的消息的。”

“她信吗?”

“我看,她是相信的。她似乎知道红叶公主对赵王爷有情,因为她后来说了一句,她说,红叶公主从小就对赵王爷言听计从。”

“后来呢?”

“她答应出面解决驸马的事,还说能让红叶公主重新过上过去的好日子。另外,她还答应从今以后不再去找绿枝的下落,而我答应替她找回清岩公主,并把蔡更生的尸骨还給她。我答应东方旭兰的案子一结,就把埋尸地点写給她,她答应了。所以,买卖就这么成了。怎么样?很棒吧?”

“棒是棒。不过到目前为止,你只給了她一个承诺,其余的什么都没給她。站在她的角度看,她没有任何保障,如果你以后反悔了怎么办?”麦晴总觉得杀人如麻的太后不会善罢甘休,“你说她会不会假装答应你,实际上却在暗中想办法除掉你?”

“她别无选择。”赵子幸笑道:“我对她说,我训练了1000只信鸽,每只信鸽的腿上都捆了一张小信札,上面写着太后跟车夫有私情,生下清岩公主的事,如果她杀了我,没人喂信鸽,信鸽就会到处飞,这样她的绯闻就会转眼之间传遍整个皇宫和京城。嘿嘿,我当然是唬她的,所以,她没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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