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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马星/马雨默 当前章节:154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49

“我带着驾驶证。我刚刚从那辆车里拿了出来。”

这时,一个警察已经踱到了他们的车边。他敲敲她这边的车窗,麦晴摇下车窗,朝他看了一眼,等待对方先说话。

“驾驶证。”那人道,同时眼光瞥向她后车座。

麦晴将驾驶证递了过去。

警察翻开驾驶证,神情漠然地注视着,过了一会儿,他招手把他的同事叫了过来,两人对她的驾驶证研究了一番,在他们小声嘀咕的时候,麦晴注意到他们不时在朝她看,她心神不宁地回头朝张元安望去,他的神色也同样不安。他们在看什么?是我的名字吗?不错,驾驶证上清清楚楚地印着我的名字。可一个名字有什么必要看那么久?他们在说什么?难道他们已经认出我了?是鸥城的警察查出了我的名字告诉他们的吗?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我只是个偶尔闯进鸥城的人,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出我是谁?

“别慌。看看再说。”张元安对她说。

“他们在看什么!”麦晴小声嘀咕。

这时,那个警察弯下身子,隔着车窗对她说:“请你下车。”

“为什么?”她反问。她的脚已经踩在了油门上。

“我们有点疑问。”那个警官一边说,一边朝他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那个人走开了,麦晴的目光追随着他,她发现他走到收费口的那一边跟另外两个警察小声嘀咕了两句,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对讲机。他们在请求支援吗?她的神经紧张了起来。

“什么疑问?驾驶证还会有假?”麦晴故作镇定地问道。

那个警察冷漠地瞥了她一眼,道:“你是F区的麦晴警官吗?”

麦晴看着他,不吭声。

“就是你,麦警官,你否认也没用。驾驶证上有你的名字。”那个警察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我们等的就是你。我们怀疑你在鸥城行凶。现在,请你下车。”

麦晴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鸥城行凶?谁告诉你的?是鸥城的人吗?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

“我看其中一个就是郁乘风警官。听说你枪击了她。”那个警察指指她的后车座。

“你认识她?”

“我刚刚收到她和你的照片。”那个警察平静地说,“我们不知道你在鸥城到底做了什么,这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负责拦截你的车,到时候把你送回鸥城分局。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下车。”

消息好灵通!事情才发生不过20分钟,鸥城“警方“就认出了她,弄清了她的身份,并将她的照片发给了邻区的分局。可问题是,只有F区警局才有她的照片。

“对方发了我的照片给你?让我看看可以吗?”麦晴问道。

那个警察厌烦地看着她,犹豫了片刻,终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拿给了她。麦晴果然看见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她的大头照,跟挂在F区警员一栏表中的照片是同一张。难道是F区警局有人提供了她的照片?为什么?是谁?

“看好了吗?”警察问道。

麦晴将手机还给了他。

“现在可以下车了吗?”那人耐着性子问她。

麦晴已经打定主意,绝不下车,她回头朝张元安看了一眼,两人用最快的速度交换了一个眼神。你看着办吧,注意安全,张元安的眼神告诉她。

“麦警官。请你下车!”那个警察见她仍然不动,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说完,他又朝不远处的同事作了个手势,麦晴知道他这是在搬救兵。“麦警官,我最后说一遍,请你下车!”说话间,他已经掏出了枪。

麦晴假装顺从地点头,“好。”她道。

她作势要去开车门,但手刚碰到门把手时,脚就往油门上一踩,桑塔纳立刻向后急速退去,她的车尾撞在后面一辆本田的车头上,推着它朝后连退了十几米,随后,她骤然停下车。收费站附近的几个警察都已经个个掏出了枪,但他们没有一个敢追上来,只是在原地严正以待,等着她的下一步行动,而她后面那辆本田的车主则骂骂咧咧地钻出了自己的车,但他刚想接近麦晴的车,警察就朝他大喝:“退后!退后!”那个男人这才发现情况不对,连忙退回到自己的车旁。

“你有把握吗?”张元安问她。

“放心。我学过特技驾驶。”麦晴道,一边目测了一下收费站护栏的高度,“刚刚那张照片是局里发过去的。局里有问题。”

“你是说局里也有他们的人?”

“不错。”

“那你准备去哪里?”

“我想过了,11组。今晚有人约了我。”麦晴说罢踩下了油门。

车飞速地向前冲去,她看见那几个警察已经在朝她瞄准,可她丝毫都不害怕。现在,她甚至觉得整个事情荒谬得有些有趣,谁能想到,几年前,她从特警训练部学来的飞车技术,有一天竟会用在自己人的身上。不知道教她的老师如果知道这些会怎么想。

蓄足马力的桑塔纳飞过一米多高的收费护栏,朝前冲去。

砰砰,那些警察在向车尾射击,但为时已晚,她的车已经开出了十几米,把那群人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哈!果然是特警部的钢木兰!技术不错!”张元安喘着粗气向她翘起了大拇指。

“谢谢。”麦晴道。

“就是不知道前面是什么状况。我们总不能一直玩飞车。”

“只要我们走小路,就可以避开下一个收费站。”麦晴早就想好了。

“你能担保他们不会在小路上等着我们吗?”张元安问道。

麦晴横了他一眼,问道:“除此以外,你还有更好的主意吗?”

“当然有。首先我们得丢下这辆车,然后再叫人来接我们。”他拿出了手机。

“你打给谁?”

他没回答她,电话已经拨通了。“奇石,我跟麦晴正在从连东赶往市区,我们出了点事……对,一言难尽,现在我们成了杀人犯,自己人在追捕我们……你有什么办法救我们?……能不能过来接我们?”不知道李奇石跟他说了些什么,张元安展开地图,查询了起来,“对,是有个医院……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的目的地是F区警察局。……我们当然不可能躲一辈子……麦晴说要去十一组……我不明白……你要不要直接跟她说?”

麦晴刚想拒绝,张元安就把电话塞给了她。

“嘿。”她打了声招呼,这是三个月来,她第一次跟他说话。

“你为什么要回十一组?”他口气冷淡地问道,就跟上次分手后一样,他说话带刺,总好像随时准备跟她吵起来。如果换作别的时候,麦晴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可现在,她没这闲功夫。

“因为十一组里没有警察,只有一个烧水烧饭的老太婆。我们进去后,就可以占山为王,以此为据点,跟他们谈条件。他们会包围我们,会跟我们喊话,但一定不会轻易冲进来,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很危险。这就为我们赢得了时间,我们需要时间跟上司和自己人解释。但如果我们束手就擒,很可能马上跌入鸟人设下的陷阱。我们也许会就此丢了性命,而且还会蒙上不白之冤。”

“鸟人设下的陷阱?”

“我怀疑我们局里就有鸟人。”她用最快的速度说道。

李奇石在电话了沉默了三秒钟,随后命令道“把电话给张元安。”

混蛋!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吗?她真想对他破口大骂,但还是忍着气,一声不吭地把电话还给了张元安,她听到他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好,可以……嗯……我也这么想……就这么说定了。”最后他终于按断了电话。

“他怎么说?”她没好气地问道。

“他让我们跟后面两位分开走。”

“怎么分?”麦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那个肥胖的女保姆仍然昏迷不醒。

“他让我们就地丢下车,然后从高速公路旁边的小路走下去,到连东镇的长途汽车站后直接乘长途汽车回市里。”

麦晴一惊。

“那她们呢?就留在车里吗?”

“不错。我们没法带走她们。李奇石说,他会尽快赶到,到时候他负责将郁乘风的尸体送到11组跟我们会合。”张元安将地图折好,塞进了口袋,“所以现在,你可以停车了。”

开什么玩笑!他带着我师父的尸体来跟我们会合?”麦晴不知道李奇石在哪里,但她相信,他一定在市里,“他根本不可能赶在警方之前找到我们的车。”

“我也这么认为。”

“那么……”

“但是你想想,我们的人要是找到车后,会怎么做?还不是得先送到最近的派出所去?然后先由当地派出所跟市里的分局联系,然后才能决定那女人和尸体的最后去向。这里属于连东镇,所以,她们最有可能被送往连东镇的镇派出所。”

“你说他要去连东镇的镇派出所偷我师父的尸体?”麦晴惊道。

张元安看看她道:“也许吧,我不知道,但他既然那么有把握,总有他的办法。好了,你可以停车了,再往前开,就要开出连东了。”

麦晴停下了车。

两人几乎同时跳下了车。

“你不该把他扯进来!你这样会害了他!”在奔进草丛的时候,麦晴大声对他道,“如果他被抓到,他就会被判刑,那他就死定了!”虽然她常常在心里咒他死,可实际上她一点都不希望他倒霉,“这样吧,我们现在立刻赶去连东派出所等着他,到时候,跟他一起把尸体偷出来怎么样?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干吧!”她停下脚步提议道。

“麦晴,那是他的主意,他是有把握才这么说的。你要相信他。”张元安颇不耐烦地说道,随后看了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快点回去。”

“可是……”

“别替他担心,他不是傻瓜,如果真的有危险,他知道该怎么做。好了,别浪费时间了!”他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腕朝前走去。

麦晴几度想甩开他,独自奔回高速公路,去看看警方有没有发现他们的车,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二十分钟后,他们走到一条宽阔的岔路上,那里有一个简陋的修车铺。车铺老板告诉他们,长途汽车站离他们所在的地方,大约有半公里左右的路程,然而他们刚刚走出没几步,张元安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怎么又不乘长途汽车了?”麦晴问他。

“你是不是累傻了?当然是乘出租更快!”张元安瞄了一眼前座的司机,轻声道,“不出半小时他们就能找到那个修车的,到时候,让他们去长途汽车站扑个空不是更好?”

麦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对。

“呵呵,你可真是个好警察。”她道。

“这就叫知己知彼嘛。”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顺利抵达F区警察局。局里的大院空无一人,两个门卫见到他们,脸上的神色没有一丝异样,有两个同事正好从里面也出来,还像平时一样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麦晴来不及细想,便大步流星,直接朝11组所在的那栋平房走去,路过主楼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朝二楼三楼望去,那里仍然跟平时一样,灯火通明。她想,估计所有人都在局里待命吧,不知道过一会儿,他们会不会荷枪实弹跑过来包围11组。

她刚走到11组门口时,门就开了,麦晴首先跨了进去,她惊讶地发现,站在门背后的不是周美芹,而是她最初看到的旗袍女子朱丽。她仍然穿着旗袍,但神色有些紧张,等张元安进门后,她立刻关上了门。

“麦警官,快跟我来,我们老板已经来了,他在等你。”她说罢便兀自朝前走出了几步,麦晴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但她马上又停住了脚步,因为她发现张元安没有跟上来。她回过头朝他望去。

“你怎么啦?”她问道。

“她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他轻声问道。

她叫朱丽。我也是今天才认识她。”

“她是什么时候进局里的?她为什么穿成这样?她以为她在拍电影吗?”张元安望着前方,朱丽站在离他们三、四米处的地方,正优雅地转过身来。

“麦警官,这儿。”她催促道。

“好。”麦晴答应了一声。

朱丽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还有,为什么这里突然变得那么大?我以前来过,我记得这里应该只有一个小厅外加两间办公室。”张元安望着那条通往黑暗深处的狭长走廊,一脸困惑,“什么时候扩建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麦晴瞥了他一眼,脑中浮现今天来报道时出现的奇怪景象。进门的时候,她也曾看见长长的走廊和十几间并排的房间,但离开的时候,它又变成了二室一厅的小房子。

“我想……这种扩建只是暂时的。”她不太确定地说。

“暂时的?什么意思?”

前方的那间办公室半开着门,一道灯光投射在走廊的地板上。

“我想这里的情况可能跟鸥城差不多。我的意思是,它被某种东西占据了,等那种东西不在的时候,它又会恢复原状……”她觉得只能这么解释,虽然她觉得事情太过离奇,但只要一想到那些鸟人,她就觉得什么都可能发生,更何况,她还曾亲眼见过这栋平房内的结构变化,前后的时间差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朱丽的身影又出现在那间办公室的门口。

“麦警官……”

“马上来。”她答了一句。

朱丽笑了笑,又消失了。

“我们还是快先去见见那个老板吧。也许他能回答你的问题。”麦晴道。

张元安摇头叹息,“为什么我们走到哪里都会碰到这种怪事?”他还想说下去,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麦晴立刻竖起了耳朵,她听到他说:“嗯……我们已经到了,一切顺利……你呢?……是吗?……哈哈,你本事真大……这么说你现在多了个帮手?……呵呵,好的……我们在11组等你……你还有多久能到?……”他看了下手表,“现在是八点一刻……好……我们等你……你要跟她说话吗?……她很好,刚刚还在担心你会不会坐牢。……好,我知道了,一会儿见。”

很显然,李奇石不想跟我说话!混蛋!麦晴在心里骂道。

“麦晴,他很聪明,他刚刚……”张元安想说下去,她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想一辈子呆在走廊上吗?快走吧!”

说罢,她快步走进了那间办公室,张元安晚她半秒钟跟了进来。

那间办公室就跟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打扫得很干净,桌子后面放着她12年前从坟地上搬回家的那把旧椅子,墙上挂着两个黑框相架,里面各放着李小龙和施瓦辛格的海报截图,看上去就像两幅遗像。

朱丽肃立在书桌的一旁。

咦?那个老板在哪里?

她正在疑惑的时候,蓦然发现有个男人就坐在她那把老旧的椅子上——可是,那里刚刚明明是空的,难道是我眼花了?——麦晴傻傻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是麦晴吗?”那个男人说话了,声音尖锐,语速极快,语气中似乎带着十二万分的不耐烦,这时麦晴才开始注意这男人的长相,他大概五十岁左右,跟朱丽一样,穿着旧时代的服装——一件薄薄的黑绸褂子,身材矮胖,头发梳得溜光,大拇指上还套着一个黄玉戒指,“看得见我吗?”他又问道。

“能看见。”她答道。她眼前的男人长得有点像尊发怒的佛像,双眉上吊,目光如炬,胖胖的腮帮子上耷拉着两块下垂的肌肉。

“你呢?”那个男人又问张元安。

“可,可以。”张元安疑惑地注视着他,随后一迭连声地问道,“请问你是哪位?你从哪里来?你怎么在这儿?”

“并不是我想呆在这里的。你以为我喜欢这个破柜子吗?”那个男人冷冷地回答道,正当张元安不解地望向他们身后的那个文件柜时,他“啪”一声,丢给麦晴一个文件袋,“看看这是什么!”

麦晴发现那是她离开11组时带走的那个文件袋,她还记得袋子上的五个大字《松山白骨城》,以及它的编号“悬字1号”。“它怎么会?……”她记得,它明明被她丢在她原来的那辆车里了。劫车后,她急于搬运车后座的两个女人,完全疏忽了它。

“那是我们的人弄回来的。本来是希望你从这个案子开始干起的,但现在看来,你只能先对付那些鸟了。”那个男人撇了撇嘴,神情充满了轻蔑。

“你们是怎么拿回来的?那辆车被我们扔在高速路上了,难道说……”

他打断了麦晴的话:“有人跟着你,你看不见他们,他们看得见你。”

“他们……”张元安想提问,被他恶狠狠地截住了。

“别插嘴!让我把话说完!你们看到的两个人,我跟朱丽,其实都不是人。当然,我们曾经是人,只是现在,肉身已经被消灭了,魂魄还在。别插嘴!”他大概是看出麦晴想说话,又暴躁地吼了一句,“我们属于鬼界中的冤灵界。换句话说,我们是因为种种原因被人杀害,凶手却始终没能抓到,心怀不甘,魂魄才不肯离开这里的。我是冤灵界现在的大法师杜寻,字朝生。你去图书馆查查清末民初的史料档案,也许能找到我的名字。我过去当过巡捕,算是你的业界老前辈了。我当年是被人从后脑打了一枪一命呜呼的。”他转过头来,麦晴看见他的后脑壳居然没有头发,而那片空白的地方有个再明显不过的枪眼,“朱丽更惨。”他又转了回来,“她被人挖走了心脏,当年她是个女演员,可惜只拍过一部戏就被人杀了。所谓红颜薄命,大概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麦晴朝朱丽望去,后者略带羞涩地朝她微微一笑。

“我们一直在等一个可以为我们申冤报仇的人,可很多年过去了,这样的人始终都没出现。于是就在20年前,我召集冤灵界的几个大头目开会,我们商量了几天几夜,最后决定不再等下去了,我们要自己培养一个‘通灵神捕’。我们希望他能回到我们曾经呆过的年代,帮我们找到凶手。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我们恐怕不能再报仇,但是至少我们得知道,那是谁干的?你说是不是?——还记得你的这把椅子吗?”那个男人拍了拍椅子的扶手。

“那是我从坟地里搬回家的。”麦晴道。她注视着这把又老又旧的木头靠背椅子,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飘过。

“坟地?”张元安朝她看过来。

“有个男人让我替他挖坑,他想将这把椅子埋了,结果坑挖好后,他没给我说好的工钱,等他们走了之后,我就从坑里把它又挖了出来。”

“他为什么不干脆烧了它,找人挖坑不是太麻烦了吗?”张元安道。

“他想过用火烧,用刀劈都没用,最后只能把它埋了。”

杜朝生嘿嘿干笑了两声。

“知道为什么烧不了它吗?”

“为什么?”

“因为有个魂魄住在里面。”那个男人得意地拍拍椅子的扶手道:“它叫将军椅,曾经是大明朝武将胡力拔的椅子。他当年被人下毒后就死在这把椅子上,后来,他的魂魄就一直留在椅子里。他跟我们一样,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想找到杀死他的凶手,可他那案子一直到他最后一个儿子去世都没破。20年前,他听说冤灵界为栽培‘通灵神捕’正在招募十位天赋异禀的巡查灵,便自愿参与。巡查灵的职责是,为我们寻找合适的神捕人选,它得守候在候选人的身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当时,他蛰伏在一户普通人家已有五十年之久,恰好他的主人又寿终正寝,于是,我们便想办法让他免于被毁,这时候,也是机缘巧合,他遇到了你。”

“他遇到了我?他,他能看见我吗?”麦晴无比惊异地看着那把椅子。过去,她只觉得这把椅子坐着不太舒服,但坐久了,会让她有种温暖的归属感,但她从没想到,那里面居然还住着一个将军的魂魄。

“他当然能看见你,他还向我报告说,他很喜欢你,他说你很像他的一个女儿。”杜朝生张口黑洞洞的嘴深吸了口气,又清了清喉咙道,“我本来不希望‘通灵神捕’是个女人,因为在我生活的那个年代,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属品,而且说实话,当时我们另有九个人选,他们全都是男孩,我本来想在他们中选一个,但是没想到,测试过后,我才发现,你的确是最佳人选。”

“还有测试?”张元安插了一句。

“我们希望我们的通灵神捕,除了聪明勇敢之外,还具备一些别的品质,比如不能被金钱和权势所吓倒,得有毅力和恒心,做事不能半途而废等等等等,当时我们草拟了一个选拔的细则,还委派不同的冤灵承担测试的职责,”杜朝生把目光转向麦晴,“你是不是还记得,当年你曾经从山崖下面救起过一个男人?”

“我记得,他说他是城里的一个什么大官,说要把我带回去当他的干女儿,被我一口回绝了,后来他又给了我100块钱,我也没收。救人命又不是打工,怎么能收人家的钱?难道那个人……”

杜朝生点头。

“他是我们派去的冤灵。其实前前后后测试过你大概十次。最后我们都觉得你是最好的人选,虽然你是女孩,这一点稍微逊色了一些,可是,你比那另外九个男孩多了不少他们没有的素质。所以,我们经过综合判断,最后选择你作为我们的通灵神捕。”

“我?!”麦晴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觉得惊讶万分。

“对。就是你。”杜朝生笑着朝麦晴挤挤眼说道,“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栽培你的吗?我们挑选的巡查灵都是生前具有超凡着能力的人,胡力拔曾经是龙威大将军,天生神力。你以为你那举重冠军的素质是天生的吗?那可是将军椅的魂魄输给你的,你每坐上去一次,他就输给你一次,现在等你离开他的时候,他已经把他生前的神力全部输给你了。”

“啊!原来是这样!”张元安惊叹了一声,又回头看麦晴,“你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时候,就没点什么感觉?”

麦晴摇头。

“还真的是没什么感觉。”她道,接着又问杜朝生,“那,这位胡将军,现在还在椅子里吗?”

“当然。除非案子破了,他才会离开这把椅子。”杜朝生装模做样地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他偶尔也会离开椅子。——其实,现在他就在你身后。”

麦晴觉得背脊一凉,她跟张元安同时回过头去,看见一张报纸悬在半空中。

“好啦,她看见了,快放下。”杜朝生厌烦地皱皱眉头。

那张报纸服帖地落在桌上。

麦晴的眼睛在报纸周围的空间快速搜寻着,她希望能看见一个影子或类似的东西,可她什么都没看见。

“你……你好。”她试探地跟那个隐形人打招呼,没人回答她,但她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向后拉了一把,她再次朝后看去,那边仍然空空如也,“他是不是刚刚在我身边,现在跑到我后面去了?”她悄声问杜朝生。

“是的。他希望你知道他在这里。”

“可我为什么看不见他?”

“因为他死得太久了。其实,只有200年以内的鬼魂才能显形,我跟朱丽都死于20世纪30年代,所以你才能看见我们,可他已经死了快五百年了,再说他又是寄居灵。任何灵体只要是寄居在某个物体上,就等于是放弃了自己原来的躯壳,很难再显形了,只有灵体才能看到他的形体,听到他的声音。这些年,他老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他那件案子,我都听腻了,……”杜朝生望着麦晴的身后,突然露出厌烦的表情,大声说道,“好了好了,别啰嗦了!她会去的,我会帮她回到你家,对!我知道,我会让她变成你的女儿,第三个女儿,我都知道!我会让她去的!可现在,她得先对付那些鸟!我知道!是东方旭兰!除了他不会有别人!说来说去,这都怪你!够了!快回你的椅子里去!我不用你教我怎么做!我才是大法师!你已经不再是什么龙威大将军了!快回去!这些都不用你操心!我会安排!够了!”杜朝生突然发起怒来,声音已接近咆哮,他瞪着前方,仿佛眼睛要喷出火来,但慢慢的,他的脸上又显出微笑,“好吧,你说得对。对于东方旭兰,你知之甚多,好吧,你就留在这里听听,不过有一点,你可不许命令我!我才是大法师,你要明白这点。”

不知道那个大将军说了些什么,杜朝生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再度露出微笑:“好,就这么说定了。”他又把脸转向麦晴,“知道你们现在的敌人,那些绿血鸦的主人是谁吗?他叫东方旭兰,曾经是胡力拔的徒弟。”

“他的徒弟?”

“东方旭兰是丞相之子,听说这小子从小便聪明过人,武艺高强,7岁那年,他父亲延请东南西北四个武林高手分别教他十八般武艺,14岁时,心高气傲的他听说胡力拔是当朝第一高手,便上门挑战,谁知输得很惨,为此,他在胡力拔门前跪了三天三夜,要求跟胡力拔收他为徒。胡力拔本来不愿意,后来扛不住他死缠烂打,最后还是收了他。他跟胡力拔学了一年刀术和马术,15岁搬回丞相府,16岁就带兵打仗,因屡战屡胜,又长得俊美无比,有少年战神之称,他18岁就被封为大将,是当时名闻天下的少年英雄,为此,皇帝还赐婚将公主许配给了他。”

“这么说,他是个驸马?”麦晴觉得自己好像在说黄梅戏的桥段。

“那倒不是。大婚前四天,他被人谋杀了。凶手将他的尸体切成六段分别埋在不同的地方。所以,其实他也是个冤灵,五百年了,他仍然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但是,他的经历跟别人有点不同。他被杀之后,他的头一直没找到。他的父亲为将儿子全尸而葬,曾经在全国范围悬赏寻找他的头颅,可谁知,历经数十年,赏银从最初的五两一直升至后来的三千两,那颗头却始终没能找到。可这事说来挺奇怪,又过了十年,有一天,他的师父之一,西域的苦悲大师到终南山去拜访一个在山里隐修的朋友,在下山的途中,一个圆溜溜的东西突然莫名其妙地滚在他的脚边……”

“是他的头?”张元安惊问。

杜朝生点了点头。

“听说那颗头颅丝毫都没有腐烂,眼睛还会动。”

真像是在听《聊斋志异》!麦晴心道。

“苦悲大师捡到头颅后,当夜就将它带回京城,交给了东方旭兰的父亲。第二天,老丞相派人来到东方旭兰的墓前,本是想开棺后,将尸体和头颅合并埋葬的,可没想到,挖开坟地一看,棺木里竟是空的,原先放在里面的那六段尸块不翼而飞。”

“好奇怪啊,谁会偷那六段尸块?!”麦晴道。

“如果我知道,还栽培你干什么?这些事都要你以后一一解开。我现在告诉你的只是东方旭兰的背景,如果没有这些事,他也不会变成后来的鸦王。”杜朝生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他的尸骨被偷后,老丞相启奏当时的皇帝,要求皇帝下旨彻查此案。于是,皇帝就派胡力拔和当时很有名的一个文官张仲言一起重新调查他的案子,喂,那个仵作叫什么名字?”杜朝生突然朝麦晴的背后嚷道。

麦晴现在已经不觉得奇怪了。过了会儿,想必是胡力拔回答了杜朝生,后者不住点头道,“原来是这样,这些话,你以前为什么不说?”他朝麦晴的身后白了一眼,随后说道,“那个仵作还有点名堂。原本张仲言是请了京城第一仵作来验尸,其实也没有尸体,就是一个头颅而已,可谁知这仵作在去验尸的途中,被人从轿子外面一箭射穿心脏,死了……”

“武林高手啊!”张元安叹道。

“你能不能不要插嘴?”杜朝生瞪了他一眼。

张元安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请继续,探长。”

“呵呵,不愧是李怀茗的转世,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杜朝生歪嘴笑道。

“李怀茗是谁?”张元安和麦晴异口同声问道。

“一个太监!”

“啊?!”张元安叫道。

“不过他是假太监!进宫前他贿赂了净身处的每个人。”杜朝生嘿嘿冷笑了三声,“也不知道这家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先后跟皇后、两个贵妃,十二个妃子贵人有染,居然都没被杀头,六十岁那年在自己的屋里寿终正寝,还有不少人哭他呢!哼!”

“12个妃子贵人!”麦晴朝张元安看过去。

后者大笑。

“哈哈,我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探长?”

“李怀茗有,你就不一定了。转世轮回能保留的不是身体这个臭皮囊,而是你的脑子,灵魂。我看你还跟过去一样,有点小聪明,嘴皮子也利索,哼!”杜朝生又冷笑了一声,“李怀茗当年可是朝廷人人公愤的大宦官,权倾一时,他最后的那几年,连皇帝都得听他的摆布。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他极力主张,东方旭兰的案子也不会被重审。其实,东方旭兰当年之所以会被皇帝看中,纳入军营,也有他的功劳在里面,听说是他设了一个局让东方旭兰在皇帝面前露了一手。”

“他为什么要这么帮东方旭兰?”麦晴问道。

“因为他们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只不过,李怀茗的母亲原是东方府里的丫环。听说这丫头不仅人长得标致,还略通文墨,东方景很喜欢她,那时他还不是丞相,只是个员外的儿子——他本来是想正式娶她为妻的,两人还珠胎暗结,可谁知,那个叫红袖的丫环在成亲前,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东方景的母亲,于是老太太就下令,婚礼延期,等孩子生下来就把红绣赶出门。这话让红袖听见后,她一气之下就逃出了员外府。后来,为了羞辱东方家,她跑到妓院当了一名歌妓,孩子生下后,她还让儿子姓她的姓,取名李颢,字怀茗。虽然东方景后来找到她,替她赎了身,但她还是坚持儿子姓她的姓,并且咬死了不肯再踏进东方家的家门,老夫人死的时候,她也没有服丧。所以,李怀茗一辈子都没有认祖归宗,”

“哈,这个红袖好有个性,我喜欢!”麦晴赞道。

“虽然这女人性子很烈,可东方景对她一直情有独钟,隔三差五就会去看她。而且他去的时候,经常会带上东方旭兰,所以东方旭兰从小就认识李怀茗。据说,两兄弟感情一直很好。东方旭兰被杀后,李怀茗还曾经大病一场,差点把小命都丢了。当年,若不是他暗中广撒英雄贴,拜托江湖人士四处寻访,东方旭兰的尸块也不会陆续被找到。其实,若不是他,他老爸也当不了丞相,所以,他虽是东方家的外姓人,可却是东方家名副其实的主心骨。——好啦!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就说仵作的事!你不要催我好不好!”杜朝生突然又怪叫起来,麦晴知道又是大将军胡力拔在他耳边嘀咕了。

“好啦,现在说那个仵作!他被箭射死后,李怀茗又从江南找来一个验尸高手,此人名叫廖南,她不仅不是官府中人,还是个女人。李怀茗怕她会再遭不测,便日夜找人护卫她,可她最后还是被人打昏后,扔在河里溺死了。不过好在,她临死前,曾经跟李怀茗见过面,她告诉李怀茗,东方旭兰是被人先毒死,后分尸的,所用的毒药是最普通的砒霜,至于那个头颅,除了有头颈处被砍下的那个伤口之外,还有两处小伤在后脑,据廖南说,那两处伤是用匕首划的。本来她说,如果再给她些时间,她就能弄清楚他头颅里的虫卵是什么东西,但可惜,她见了李怀茗之后,第二天就死了。那以后,李怀茗也找过几个仵作,但都没有验出什么新名堂。又过了两年,案子始终没有任何进展,李怀茗没办法,只好另作打算。当时,苦悲大师正好进京探望病入膏肓的东方景,李怀茗便请其将东方旭兰的头颅带上,找个秘密的地方藏起来。东方旭兰本来就是苦悲大师最喜欢的一个弟子,他自然是一口答应了。”

杜朝生停下来,突然问朱丽:“咦,李奇石怎么还没到?”

麦晴听他这么问,立刻问道:“你认识李奇石?”

“我当然认识他,他是赵子幸的转世。因为马上要说到他了,所以希望他也来听听,这家伙怎么还没到?”杜朝生着急地看看墙上的钟。

麦晴和张元安面面相觑。

“赵子幸是谁?”张元安问道。

“说起赵子幸,他的出身可是不得了,他是老皇帝的弟弟,当朝皇帝的叔叔,因为排行第九,人称九皇叔,据说他不仅博学多才,擅长诗词歌赋,还武功高强,精通医术,是当时有名的才子。只是,他脾气古怪,经常做些稀奇古怪的事,还喜欢跟人打赌,东方旭兰在被杀前,就曾跟他为一件事赌过生死。”

“那是怎么回事?”麦晴感兴趣地问。

“这事说来话长。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到……”杜朝生自言自语。

“巡查灵说,他大概还有至少一个小时才能到。”朱丽道。

杜朝生皱起眉头。

“一个小时?”

“嗯……他们说至少一个小时,因为现在的交通有点堵,他的车现在还没进市区。”

你们既然看得见他,为什么不能让他快点到这里?麦晴心里嘀咕。

杜朝生一眼看穿了她,笑道:“麦晴,我们只是鬼,不是神仙。我们跑得比人快,看得比人远,可以到人去不了的地方,那全是因为我们摆脱了肉体的束缚,我们是一团气,懂吗?我们可以移动一张报纸,但不能把报纸变成粉末,我们可以拿枪,但也可能开枪之后,一个目标也打不中,总之,我们死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我们不可能拉着李奇石腾云驾雾飞到这里。那是神话。我可不是孙悟空。”

麦晴并不否认,在她眼里,杜朝生和朱丽就是神仙。

“那这里多出来的房间是怎么回事?”麦晴问道。

“空间的延伸。”

“什么?”麦晴觉得这句话很像李奇石的调调。

“人死之后会进入一个特别的空间,它就像一个中转站,连接着很多个不同的空间,人类世界是其中之一,别的世界也在其中,只有灵魂才能穿越这些空间之间的屏障……”

“我只想知道,那些多出来的房间是否真的存在。如果不存在,为什么我能看见?还有,为什么当你在这里的时候,它就会出现,而你不在的时候,它就不见了?”麦晴问道,这是刚刚一直围绕在她心头的疑惑。

“这些房间当然存在,只不过,因为你是人,所以你只能看见,走不过去罢了。好啦!我又不是科学家,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些东西,总而言之,等你死了之后,你就什么都会明白的!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死的只是你的躯体,你活着的时候看到的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杜朝生一本正经地说,“我活着的时候曾经很怕死,但自从死了之后,就再也不怕死了。我知道,我总有一天会去投胎的,等我解决了我那个案子之后。”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我干脆就说了吧。当时恰逢赵子幸的宠妾过生日,有人送来一只猴子当贺礼……”

宠妾?!他有宠妾?他的宠妾是谁?麦晴的脑中闪过一连串的疑问。

“……赵子幸夸口说,他可以在一年之内让这只猴子开口说人话,他准备明年他那宠妾生日的时候,让那猴子在寿宴上说一句恭喜的话,想必就是什么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之类的。赵子幸是皇叔,一般有点脑子的人,就算知道他在胡说,也都会随声附和,可这东方旭兰,大概是因为年轻气盛,又跟赵子幸师出同门,两人平时在一起是打闹惯了,所以,当时,他听了赵子幸的话,当即就表示不信,还说,假如赵子幸能做成这件事,明年今日,他就把自己的头割下来当作贺礼送给赵子幸的宠妾。赵子幸听他这么说,当然不甘示弱,他马上说,假如到时候他没能让那只猴子开口说话,他就拔剑自刎。当时,除了他们两人,宴席上还有另外八个人,赵子幸就让那八人当公证人,就这样,他跟东方旭兰在寿宴上签下了生死契约。”

“有必要吗?为了一只猴子。”张元安插嘴道。

“其实当时两人都喝醉了。据说那八个人也曾在一旁苦劝过,但那两人都固执得很,谁都不肯让步,最后只能随他们了。”杜朝生咧嘴笑了笑,“说来也巧,东方旭兰被杀就是在一年之后,赵子幸的宠妾欧月娘生日的前十天。”

“当时赵子幸在哪里?”张元安忙问。

杜朝生看着他笑。

“你果真跟当年的李怀茗问的话一模一样。他也是这么问的。听说,那赵子幸自从跟东方旭兰打了这个赌后不久,他便带了那只猴子住到深山里去了。他走的时候留下话,说他会在月娘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回来。”

“那他回来了没有?”麦晴问。

“他回来了。但他晚了一天,他是在月娘生日的当天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果真带回一只会说话的猴子,但那只是传闻,因为听见猴子说话的人后来都被皇帝杀了,连他自己也被抓了起来。其实,他刚踏进自己的宅邸就被围捕了,皇帝早就派人守在了那里。”

“为什么?难道是有人怀疑他杀了东方旭兰?”麦晴道。

杜朝生点头。

“东方旭兰的第一块尸骨就是在王府的小池塘里挖到的。据说,有一天晚上,东方旭兰接到过九王爷的信后,便策马离开了相府,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回来。当时皇帝已经赐婚让他当驸马,眼看着婚期快到了,他人却没了影,这下可把他家里人急坏了,在那时,如果他逃婚的话,那可是欺君之罪,全家都得杀头。东方景一开始还想把这件事瞒过去,他以为过几天儿子就会回家,可一连三天,东方旭兰音讯全无,他没办法,只能找李怀茗讨主意。李怀茗也知道那场生死赌局,他那时就怀疑赵子幸跟东方的失踪有关,于是就派人暗中混进王爷府去查找,结果探子回报说,在王府后花园的小池塘旁边发现血迹。”

“血迹可说明不了什么问题。”麦晴道。

“是啊,谁知道是人血猪血还是鸡血!可那时候,那个朝代,他们就认为那是东方旭兰的血。李怀茗一听到这消息,第二天一早,便借口给九皇叔送点心,到了王府。那时,赵子幸不在家,他的三个姬妾知道李怀茗李公公是宫里的红人,得罪不起,于是便对他有求必应。李怀茗提出要去看看后花园的小池塘,她们不敢反对,就是那一次,李怀茗发现了池塘里的尸块,肩膀连着东方旭兰的一只手,东方旭兰的手上有一个刀疤是小时候他们两兄弟闹着玩的时候弄伤的,所以李怀茗当时就确认了尸体的身份。”杜朝生朝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道,“接下来,李怀茗立刻奏明皇帝。皇帝立即就下旨查封王爷府,彻查此案。这里得说明一下,皇帝跟这位九皇叔向来就有点不和,当初皇帝跟他哥哥争皇位的时候,赵子幸支持过他哥哥,而且,据说赵子幸的宠妾欧月娘是皇帝喜欢的女人,所以,皇帝早就想找机会把赵子幸灭了,李怀茗也是因为知道这层关系才会找皇帝撑腰的。那天,赵子幸一进家门就中了埋伏,虽然他武功高强抵抗了好一阵,但最后还是因为身负重伤束手就擒。因为东方旭兰的案子,他被软禁了近三年,等他被放出来时,早已物是人非,他的财产被充公,他的两个女儿失踪,两个儿子被流放,三个姬妾则也全部被皇帝纳入了后宫。据说后来,那个月娘因为偷偷跑出来见他,还被皇后赐死了。总而言之,赵子幸因为东方旭兰的事,吃了不少苦。据说月娘死后,他便自己云游去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他儿子在地宫找到他。”

“地宫?”麦晴道。

“我说过这个人脾气古怪,他做事向来与众不同。早在他16岁那年,他便让老皇帝给了他一块封地,他在那里秘密建了一座地宫,据说,他经常在那里做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每年,他都会抽时间去地宫住几个月。他被软禁期间,皇帝曾派人到他的封地找过好几次,但就是没找到地宫的入口。若不是他儿子小时候曾去过两次地宫,也一样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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