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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拦截存在已久的真相

作者:MSZenky 当前章节:129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37

南山地图中第三座山脉系,算是四十到一百等级左右梦不落岛玩家的聚集地,主要原因是这里有一个不限等级,却对四十到六十等角色大有益处的组队任务,也就是南禺山的“山神祭典”。

南禺山附近有座“丹穴之山”,在那边可以打到很多黄金玉石,此外还栖息著一只等级一百的鸟禽Boss“凤皇”。

“布丁小兔”是一名刚通过七十等三转考试的“上忍”,她浑身粉红色装扮,还戴著碍事的兔耳,怎麽看都不像个忍者该有的模样,也因此跟在她身边的男性玩家总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

布丁小兔寻找人比较少的频道,想要上山对七十等的“凤凰”丢丢飞镖赚赚经验值,於是她一蹦一跳地翻过山岩,总算到达山顶会出现“凤凰”的地方。当然还有不少在等Boss“凤皇”现身的玩家站在那儿,全都不怀好意地瞪著布丁小兔。

一名困满绷带八十等的召唤师先开口了。

骨头好吃哇:勿抢,请换频。

布丁小兔:我好不容易爬上来了……

骨头好吃哇:七十等那麽嫩,还不换频。

布丁小兔:换频要重爬耶。

骨头好吃哇:先来的先赢,我跟我朋友要打,请换。

布丁小兔:那麽我在旁边等你们打完好不好?

骨头好吃哇:你会偷打,快点换,我要叫公会的来喔!

不一会儿又有五、六位等级八、九十的格斗家、几个巫师爬了上来,他们头顶的名字下方,都有跟这个召唤师一样的公会名称。

骨头好吃哇:会长,有个嫩咖硬要抢。

格斗VS会长:请换。

他们之中等级最高的格斗家对著布丁小兔喊道。

布丁小兔:你们打,我在旁边看,我不会打。

格斗VS会长:你会偷打。

罪爱阿不夹:智障喔,都叫你换了!

骨头好吃哇:不然PK呀,你打赢我们全部就给你看。

布丁小兔:T^T

问候你亲娘5:妈的,女生就只会哭,我们公会不吃这套。

骨头好吃哇:换不换,给你三秒考虑,不换我马上叫骷髅打你!

布丁小兔完全没有要换的意思,眼见那叫“骨头好吃哇”的召唤师发出紫色光芒。他举高双手,绷带跟著飞舞,嘴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咏唱著什麽,转瞬间三十只骷髅从地底下冒出,将布丁小兔团团围住。

就在布丁小兔准备用最自豪的“瞬步”跳开时,整座山顶突然摇晃震动!天空风云变色,变成像火烧起来一般的豔红,好听却刺耳的啼叫声响起,那票公会玩家摆好阵势,准备应战将现身的“凤凰”。

在大家还来不及反应的第三声啼叫响起时,一票格斗家被火焰缠身,惨死在地变成怨魂,第四声响起时巫师们纷纷跳山离开,接著那闪烁五彩光芒,头上顶著“德”字纹路的百等Boss“凤皇”立刻现身。

它拍动翅膀轻而易举地杀光召唤师的骷髅,召唤师举起手还想再召唤时,凤皇轻轻用爪掐著他的头,将他扔下山顶,接著它锐利的眼神转向布丁小兔。

完了。布丁小兔准备闭上眼睛等死时──

一条漆黑巨龙从悬崖窜出,不停啃咬著凤皇,伤害数字从五万开始起跳,不一会儿凤皇便发出哀鸣惨死在地,留下地上的一颗金蛋和一根红羽闪闪发光。

一名穿著帅气黑色盔甲的暗骑士现身,他捡起金蛋和羽毛後转向布丁小兔。

卡特敌刻森:你等级那麽低,不适合来这里。

布丁小兔:我只是想打七十等的那只,谁知道──

卡特敌刻森:凤皇一天才乱数出两次,这样也被你碰到,算你倒楣。

布丁小兔:谢谢你救我(# ̄▽ ̄#)

卡特敌刻森:你可以去附近的灌湘山打鸟啊,忍者的飞镖打那个比较好升等。

布丁小兔:可是路上要经过禺高山,那边很多大蛇怪。

卡特敌刻森:我陪你去好了。

布丁小兔:谢谢○( ̄﹏ ̄)○大好人!大好人!

於是布丁小兔便和卡特敌刻森一块儿前往灌湘山,卡特敌刻森轻轻挥动手中黑色巨剑,方圆百里的怪立刻倒地死亡,布丁小兔唯一的工作只剩下捡钱。

卡特敌刻森:你很喜欢玩梦不落吗?

布丁小兔:还好,当休閒娱乐啊。

卡特敌刻森:你一周大概玩几天。

布丁小兔:不一定耶。

卡特敌刻森:你觉得自己很迷这个游戏,不玩会想死吗?

布丁小兔:还好,因为以前认识的朋友都没有再上线了,所以有点不想玩。

卡特敌刻森:真可惜。

布丁小兔:???

卡特敌刻森:你几岁?

布丁小兔:我还在念书。

卡特敌刻森:那你应该可以懂我的想法。

布丁小兔:(。_。?)

卡特敌刻森:网路很奇妙,它打破了国界,而且赋予人们另一个生活圈。像我在现实中绝对不可能拿剑砍凤凰,当英雄,有空还救救美,存款也不可能一下就到达十位数。有时候在现实还要害怕哪些人要害你、哪些人在作表面功夫,但是在这里网路游戏的世界,只要等级高就是强者,所有人看到你都不敢说不,这样很棒吧?

布丁小兔:嗯!

卡特敌刻森:可是要练到高等是有所牺牲的,牺牲金钱、学业、现实中与人相处的机会,所以很多人都在宣导“不要沉迷网路”,那真的很愚蠢。想想看,我们关在小房间面对电脑,不要动手动脚也不用开口说话,就能得到很多现实得不到的抽象收获,那不是很棒吗?而且也有人把网路中的友情、感情转移到现实,谈谈恋爱、结婚生子、从商作买卖,如果掌握网路,就等於掌握了整个世界脉动──

布丁小兔:听起来好伟大喔!

卡特敌刻森:我的梦想就是将网路可以得到的一切,转移到现实成真!让游戏里的美梦成真!不管是在经济还是在感情上,所以──

暗骑士停下脚步,对著布丁小兔跪了下来,画面闪过一行讯息。

玩家“卡特敌刻森”赠送布丁小兔“求婚花束”与“爱恋之戒”。

布丁小兔按下害羞的表情,脸上泛起红晕。

卡特敌刻森:Let the dead have the immortality of fame, but the living the immortality of love.

那是泰戈尔《漂鸟集》中的一段话。

让死者有不朽的声名,而让生者有不朽的爱恋。

布丁小兔在心中默念著这句话,树叶状的滑鼠游标轻轻点下了“接受”按钮。他们交换了MSN,约定要在下周三於游戏内结婚,而布丁小兔会在下周六南下新竹,去会见这位科技新贵……

自从十一月初,朱奕君被带进医院的异样空间至今,已经一个礼拜多了,曾仲行、林以寒和周友瑶回到他们相遇的那个楼层後,赶紧将腿部受伤的朱奕君送去治疗,幸好没有什麽大碍,周友瑶也默默地自行离开。

原本那晚医院惊魂完,林以寒便缠著曾仲行快点调查“鬼眼”与“梦不落岛”,曾仲行总推说要期中考要期中考,等考完再说,但他保证,考试周一结束会立刻带林以寒到他哥哥开的徵信社探听新的消息。

大学的期中考周很快地来了,在周四考完必修英文课後,曾仲行一行人在病房里开了个小型庆祝会,玩扑克牌玩到隔壁房陪病的人过来大骂。而朱奕君、江舒婷和陈健伟也在外伤确定好了以後,开始接受精神科医师看诊与神经科的检查……

林以寒站在四楼徵信社门口,张大嘴巴从左而右,再由右而左地默念著这家徵信社的服务项目,然後视线停在吊挂在木门上,一只木制、字写著异常难看的“马车道徵信社”招牌。

曾仲行从牛仔裤後面口袋掏出一把钥匙,叮叮当当地转著门锁。

“你真的没说谎呢,我在这里住那麽久,从来不知道你哥的徵信社在这儿……”林以寒忍住笑意,“你爸妈是不是留了一笔钱给你们兄弟胡乱瞎搞呀?”

“这家徵信社是我哥开的,我也不知道他钱从哪儿弄来的……”曾仲行打开门,贝壳风铃响起,一股难闻的潮湿味混著诡异食物味飘了出来。

林以寒忍不住捂住口鼻。曾仲行无奈地笑著,伸手要林以寒先进来,随後他走向办公桌旁紧闭的窗户,一边咳嗽一边将它们打开。

林以寒不知所措地看著纸箱堆中,一名只穿汗衫、成大字型躺著、满脸胡渣的乱发男人,他最心爱的红贵宾犬Ishioka在他肚子上随著呼吸起伏上上下下,而乱发男人的脚边摆著一盒发臭没吃完的大披萨,一台音响从小房间拉线出来,播放著吵闹的流行歌曲。

“坐啊,别站在那儿。”

曾仲行把自己的东西放下後,开始收拾地上可怕的菸蒂与没吃完的食物,并顺手拔掉音响插头。

“这家伙就是你哥……”

林以寒找了块看起来比较乾净的区域坐好,不知该作何表情地打量那个男人,她知道他就是常去对街便利商店买菸的那个侦探,本来对他的印象是个“富有忧郁气质的男子汉”,但现在已经变成“街头游民”等级了。

曾仲行在客厅、办公室(餐厅)、小房间、浴室四处来回奔走,当他第五次从浴室走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个小瓶子,对著天花板、地板、垃圾桶、那只狗和自己的哥哥按下喷头,原本还在呼呼大睡的曾伯良立刻弹了起来。

“老弟!那个香水很贵的啊!不要把它跟芳香剂相提并论!”曾伯良惊恐地抢过那瓶香水,顺势丢进屁股下一个被压扁的纸箱。

曾仲行冷眼看著自己的哥哥,曾伯良看看弟弟,又看看坐在对面沙发的女客人,愣了数秒他立刻弹了起来。

“有客人啊!真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曾伯良换上低沉好听的嗓音,装模作样地想拉拉隐形的领带,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汗衫,林以寒露出她的标准微笑,然後不怀好意地瞥瞥曾仲行。

“哥,她不是客人。”

“喔,”曾伯良的双眼发光,“她是你马子吗?真是个幸运女孩啊,不过你应该选我才对。”

“不好意思,”林以寒笑著说,“我对你们专走『台客游民风』的兄弟一点兴趣也没有。”

“喔,老弟,”曾伯良咂咂舌,“这女孩不好惹喔?”

“她是那个得了『鬼眼』的女孩。”曾仲行拍拍身上灰尘,然後坐到林以寒身边。

“你好,大侦探,我记得你也很迷梦不落啊!”林以寒用她的制式笑容问道。

“小妹妹,我从来没有迷过非女人的东西呀!更何况是个无生命的网路游戏?”曾伯良抓抓杂草般的头,手臂从身後的纸箱中抽出香菸和打火机,林以寒微微皱眉。

“倒是说说看你自己吧,你真的看得见鬼?”

林以寒很不高兴,眼前这个男人该不会跟他弟弟一般冥顽不灵,压根不信“鬼眼”的事,硬是要用科学、理性、逻辑什麽的来解释吧?但她仍忍著不收起笑容。

“老哥,我跟你说过我那两位住院的同学……”

“女同学,一个活泼大方,一个内向文静,大学女生秀色可餐啊……”侦探对天花板吐了口烟,林以寒捏住鼻子。

“我没那样形容她们吧?”曾仲行不耐地说,“我那两位同学也说当天在校门口,的确看到一堆白白的影子,等影子飘近後才发现那全部长得跟人类一样。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这种怪力乱神,但这似乎是种事实,即使不是真的见鬼,也该说是一种『幻视』吧?”

“那麽朱奕君的伤怎麽解释?我们被鬼在医院追又怎麽解释?你也问过医院的人了,他们都说医院里没有我们去过的那种地方啊!”林以寒认真地说,“我敢说这绝对不是怪力乱神,那些东西都是真的!你也有感觉到吧?我们在奔跑时被人拉扯──”

“我是感觉到脚上很重。”曾仲行耸耸肩,“大概是体力不济?”

“曾仲行,你不是说愿意相信我,愿意相信『鬼眼』的存在吗?”林以寒激动地站了起来。

“丫头,冷静、冷静,不如我们从头思考一遍,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吧?”曾伯良叼著菸安抚道,林以寒才坐了下来。

“七月开始,台湾各地自杀与意外事故频传,而相关的统计数字疯狂上升,打破历年来的纪录。死者年龄从幼稚园小朋友到六、七十岁老人都有,各行各业都有,值得注意的是,最多仍属学生或是十几岁的青少年,再来则是有固定工作的青年或没工作的家庭主妇。

“此外,这些事件的发生期,正好是在由莱姆游戏公司代理的『梦不落岛On-line』,六月下旬开放後约一星期陆续发生……这段期间也是该游戏首度出现角色升上一百等的时候。

“我经由某些特殊管道,约在九月时掌握了一份连结起该游戏与这些事件的资料,也就是仲行拿给你看过的那个死者清单。

“很巧合的是,七、八两月中意外死亡与自杀的死者内,有百分之八十三点六七的死者,拥有『梦不落岛』的游戏帐号。资料上我只摘录了他们等级最高的角色,最低等是四十,最高等接近一百八。

“别小看四十等,有人玩了四、五个月连三十等都升不上呢。可见这些死者都有长时间接触『梦不落岛』的可能。

“之後在诸位身边也发生了许许多多的悲剧,偏偏这些死者很巧都是『梦不落岛』的爱好者!根据这位可爱姑娘的说法……”

林以寒冷笑一声,曾伯良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你身边的死者邱雅琳与伤患陈健伟,皆突然说出自己可以看到『鬼』。而老弟的两位女同学也有一样的状况,其中陈健伟小弟弟曾明确指出自己的身体状况,包括害怕光线与人类。

“由此,我个人大胆假设:梦不落岛的玩家会因为某种不明原因,对该游戏上瘾,当上瘾到某个程度後,身体会有些微变化,包括惧光、惧人,而更依赖游戏。接著受到影响的是眼睛,可能是长期盯著电脑影响,导致眼睛疲劳,而後出现你们戏称的『鬼眼』。”

曾伯良滔滔不绝地说著,他没有看任何资料,像是早就打好草稿一样说著,然後香菸一根接著一根吸。

“『鬼眼』会使得正常人的眼珠由白转灰再转黑,接著慢慢腐蚀,只剩下黑色眼窝,哭泣时泪是黑的,像血一样。而『鬼眼』开了以後,可以见到鬼,并受到鬼的攻击。

“不过,鬼中有恶鬼有善鬼,有不理不睬的路人鬼,也有满腹怨恨的复仇恶鬼,其中,唯有恶鬼会杀人、害人。而死者之中,除了少数被鬼杀害以外──即那些难解、让警方想破头的离奇悬案──其馀多数都是被吓到自杀或是意外身亡的。”

曾伯良吞云吐雾,“我拿过『梦不落岛』的玩家注册数与整理过的死者资料做比较,其实这些死者只占了『梦不落岛』约四分之一的人数,当然有的人会将身分证字号造假,多开一堆帐号密码不知要做什麽。

“也有很多人只是嚐嚐鲜,并没有上瘾,有的玩到一半没耐性不玩了,有的则是开不法外挂程式练功,自己根本不用长时间接触电脑。很有可能这些人并未受到该原因影响,不仅没有上瘾症状,也没有得到『鬼眼』。”

曾伯良将Ishioka抱到胸前,胡乱搔弄它的下巴,轻松地问:“丫头,你玩游戏入迷到什麽程度?”

“一开始是一天一小时,後来变成一天两小时,再来则没有固定时间,每天都玩两到六小时左右。”林以寒毫不考虑地答道,顺便不太开心地看了曾仲行一眼,“这多亏了某人呢。”

“多谢厚爱。”曾仲行睁开双眼不怀好意地瞥瞥林以寒,然後对自己的哥哥提出问题,“我朋友中杨惟嘉与朱奕君两人常拿游戏角色的等级作比较,其中杨惟嘉等级略高於朱奕君,中间差距大约一至两等级左右。

“他玩游戏的次数比朱奕君少很多,但实际上游戏时间是差不多的。可是朱奕君已经有了『鬼眼』症状,杨惟嘉为何没有?另外,许元仁玩的时间比朱奕君和江舒婷明显多很多,可是他却与江舒婷、朱奕君她们同一天发生『鬼眼』症状。”

“可能许元仁早在死去之前就有『鬼眼』了吧?”林以寒说,“或许你们几个好友不知道?”

“绝对不可能,他去世前一晚我们还外出买了啤酒一起喝,他那时没有『鬼眼』!小朱她们在校门口『鬼眼』一开就吓坏了,许元仁怎麽可能突然见鬼又没有任何反应呢?”曾仲行斩钉截铁地说。

“这麽说来,我跟我的两位同学也是,她们玩的时间比我早,至目前为止都没有鬼眼的症状,倒是我已经开了──”林以寒顿了顿轻声说,“会不会跟『开启游戏』的次数有关,和游戏时间反而无关呢?”

“但这样就不能称之为『上瘾』了吧?”曾仲行反驳,“开启游戏很多次,不见得玩家就那麽爱玩呀?可能打开跑了几分钟就关掉了──这样就跟上瘾不一样了吧?我就满常做这种事的,现在不也好端端?”

“你又没玩过几次!”林以寒悻悻然地说,随後转向沉默的曾伯良,“好像只有拥有『鬼眼』或快要拥有『鬼眼』的人,才会看见别人有没有『鬼眼』。我曾经看过陈健伟与曾仲行他同学们的黑眼睛状况好多次,可是我们都是一票人在场,似乎只有我看得见。”

“嗯……”曾伯良将菸捻熄,随後不停拍打自己的脑袋,缓缓闭上眼睛,“鬼眼──游戏──游戏必须由耳朵接收音乐与音效,由双手去控制,但主要接触到游戏世界的还是眼睛。或许登入或开启游戏时,画面会散发出某种讯息?影响玩家上瘾并开启鬼眼……”

“我又想到一件事了,”林以寒说,“那个带我们找到朱奕君的周友瑶也很迷『梦不落』,可是她原本就看得到了,似乎因此没受到『鬼眼』影响──而且她的等级据说是排行榜前三名。”

“本来就看得到的人就算得了鬼眼也感觉不出来吧,再说她也习惯啦,那次表现的跟某人完全不同,十分镇定呢。”曾仲行笑著说,林以寒别过头不理他。

“不过这之中还是很多谜团解不开呢,比如说……『鬼眼』为什麽能看见『鬼』呢?老哥,你能用科学根据或理性思考解释『见鬼』这件事吗?”

“又是科学!又是理性!”林以寒抱怨。

“嗯,『鬼眼』的状况和俗称的『阴阳眼』很类似,宗教上有所谓『五眼六通』之说,”曾伯良抠抠下巴上的胡渣,“但不管怎麽说,高等的天眼以上都是要靠所谓修行才会得到。

“至於阴阳眼应该是最常听到的吧,造成阴阳眼的状况没有定论,有的是做气功打通气径导致、有的是生大病出意外後导致,或是因缘际会糊里糊涂成了阴阳眼的人也不在少数。

“而要获得阴阳眼有许多传说的方法,如沾取死者断气後落下的眼泪,擦拭自己的双眼;於半夜子时脱掉上衣让胸口贴近地面,让体内的八卦失灵即可见到亡魂。不过阴阳眼也有科学方面的解释──”

“你看,还是能用科学解释的嘛。”

“你很烦耶!”林以寒索性捂住耳朵。

“那是一位瑞士的科学家卡勒。邦纳发现的,他的阿公因为白内障,两眼几乎全盲,却可以看见路人、车辆、建筑物、图腾等幻影,这种眼疾被称为『邦纳症候群(Charles Bonnet Syndrome)』。

“主要是发生在心智正常,但可能因为年老或眼球、视神经受伤,而有些视力障碍的病人身上,他们的大脑会制造出一种鲜明、复杂且具体的幻觉影像,以填补视野缺损的情况。”

“我看到的才不是幻觉呢!我可以感觉到那些鬼的气息跟他们的恶意!我穿透他们时,身上会有一种触电般的冰凉感!而且我的视力也没有任何障碍!”林以寒不以为然地说。

“如果『鬼眼』正是『邦纳症候群』的话,那麽朱奕君为什麽会受伤?我们又为什麽会到达那个奇怪空间?”

“小丫头,我又没有否定你的意思,我只是说有人用『邦纳症候群』来解释『阴阳眼』嘛!”

“老哥,你不是有什麽新资料要给我吗?”曾仲行问,此时杂乱办公桌上传出一阵刺耳音乐声。

“有有有,你等等!”曾伯良转身跳到办公桌旁,像条狗似地掘著办公桌上的纸、资料夹,最後终於找到响个不停的电话,他立刻接起并换成一种低沉成熟的嗓音。

“您好,这里无所不办超级便宜绝对划算的马车道徵信社──喔,是徐同学啊?你等会儿要过来提供新资料吗?好的,三分钟後到,了解。那再会啦。”

挂掉电话後,他做了个类似花式滑冰的旋转动作,愉悦地溜进小房间,Ishioka本想跟著进去,却被挡在门外,它无辜地抓著门板哀号。

“呿,不是说要拿资料吗?”曾仲行撑著脸跷起脚抱怨。

“他要干麽?”林以寒瞪著曾伯良搁在纸箱上的香菸盒,她真想把那玩意儿丢出窗外。

“盛装打扮。”曾仲行话一说完,曾伯良立刻从小房间内跑了出来。

他把胡渣都弄乾净了,头戴金黄色的假发,手上还拿著一朵玫瑰假花,这次他穿了一件蓝色西装,然後不停拨弄自己的假发做出自以为帅气的微笑,和刚才的游民装扮判若两人,林以寒看傻了眼。

“啊──我帅吗?”曾伯良得意地问道,林以寒很想掐死眼前这个怪人。

突然Ishioka冲到门边,紧接著平凡不过的门铃响了,曾伯良正想华丽地开门高喊“欢迎光临”,门却碰的一声打开!

第一个踏进徵信社的,却是气急败坏的邰佳燕,她不分青红皂白一进门劈头骂道:“大侦探!你说要帮我们找人,结果那个人跟别的女人跑了!你要怎麽给我好朋友交代?”

她身後跟著哭哭啼啼的徐至冰,两人扫视徵信社,却怎麽找都找不到曾伯良的身影,红贵宾Ishioka发出叫声,而两位高中女生这才看到手边,那坐在沙发上的曾仲行,和她们俩的好朋友林以寒。

“小寒!你怎麽会在这里?”燕子来回指著他们两人,“你们两个──”

“不是。”林以寒猜到好友要说什麽,於是换上笑脸好气地说,“这位大叔之前常去我打工的店里闹事。”

“恰好我们在『梦不落岛』里遇见啦。”曾仲行说。

“你就是那个『真命狗屎』啊?”邰佳燕皱眉说。

“狗屎?”

曾仲行看向林以寒,林以寒笑了笑:“意思是你很幸运。”

“说谎。”曾仲行说。

“曾大侦探呢?我要剥了他的皮!”邰佳燕凶恶的说,活像女子摔角选手。

“门後。”林以寒轻笑著指点好友。

那扇门轻轻移开,曾伯良按著被撞击的头部,脸上带著灿烂笑容,随後将假玫瑰递给哭个不停的徐至冰。

“来,把详细的状况告诉我吧。”曾伯良牵著徐至冰来到办公桌前,他清出一张空椅子。

“卡一定知道我在查他,”徐至冰抽噎著,“从我来过这儿以後,卡就和别的女生比较要好,然後他说他後天要跟那个女生结婚──”

“『卡』?”林以寒皱眉。

“就是冰冰的公,全名是这个。”燕子将一张A4纸递给曾仲行和林以寒看。

“卡特敌刻森?”曾仲行和林以寒互相望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再道:“Carter Dickson!”

“是约翰。狄克森。卡尔的另一个笔名。”林以寒淡淡地说。

“怎麽了吗?”徐至冰不解地问。

“约翰。狄克森。卡尔是『Locked Room Mystery』大师,也就是很会制造所谓密室推理的鬼才。而他除了以约翰。狄克森。卡尔这个名字写作外,也以卡特。狄克森这个笔名写作。

“这或许代表你的『公』很喜欢约翰。狄克森。卡尔与他的作品,不过除此之外──”林以寒解释道。

“『卡特敌刻森』不过是他的另一个身分,游戏里大家不是都把等级高的那只称作『本尊』,而别只称作『分身』?”曾仲行微微一笑,“或许他还有另一个角色叫作『约翰。狄克森。卡尔』。”

“John Dickson Carr……啊!上周被锁帐号的外挂中,有一个叫作『酱敌课生卡耳』的角色。”邰佳燕惊呼。

“如果他用那个外挂来养『卡特敌刻森』的话,有没有被锁帐都无所谓了。”林以寒将手放在头後垫著,“看来,冰冰,你那超好的公,或许是个恶意玩家,不仅开外挂、骗女生,说不定还盗帐号密码呢。”

“卡才不是那样的人!”徐至冰不悦地反驳,她的眼睛又红了。

“别哭,我的宝贝,这儿有个好东西给你看看。”曾伯良坐到办公桌後的扶手椅上,打开一台笔记型电脑,点选一段影片後,将电脑转给在场众人看。

那是运用软体录影下来的影片,影片所拍摄的地点,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顶,一个打扮可爱的女孩被名为“卡特敌刻森”的玩家所救,随後上演一段无趣的网路求爱戏码。

那正是“卡特敌刻森”勾搭别的女孩的影片。

“他……他也对我说过……”徐至冰不敢相信地捧著脸,“一样的话……”

“怎麽样?要不要看第二部呀?”曾伯良问道,“我大概收集了十来部关於『卡特敌刻森』的求爱故事喔。”

徐至冰摇摇头,眼泪不停落了下来,邰佳燕赶紧搂著她安抚。

“原来是个网路骗子。”林以寒递了面纸给徐至冰。

“你怎麽弄到这影片啊?”曾仲行问道,“布丁小兔又是谁啊?”

曾伯良将Ishioka抱起,贴著自己脸颊,声调高亢故装可爱地说:“是我呀!”

全场鸦雀无声,徐至冰也终於破涕为笑,邰佳燕则是不停乾呕。

但林以寒居然对曾伯良的举动没任何反应,她握著滑鼠,轻轻拉动影片卷轴,似乎影片中有某个桥段吸引了她。

“欸……曾仲行……”

“嗯?怎麽了?”曾仲行凑过去问道。

“如果说『卡特敌刻森』是密室推理大师……”林以寒若有所思地轻声说道,“那我们这些梦不落上瘾者在电脑前不停游戏时,不就像将自己关在一座他人永远进不来的密室吗?”

很快地,十二月悄悄降临,一波波冷气团让台湾终於有个像样的冬天。曾仲行也因为时近学期末,开始忙於报告、小论文等作业的缴交,他们也在许元仁一案以自杀作结後,搬回那间只剩三人的寝室。

曾仲行几乎每天打电话给哥哥,但曾伯良的事业运似乎突然降临,他每次接起手机总是慌慌张张,不知道在忙什麽大事业,而那约定好要告诉小老弟的线索与资料什麽都没说……林以寒则是忙於考试,也渐渐与曾仲行断了连系。

偶尔挑选“寒冰”喜欢上线的时段上线,却总是没见到她的身影。也许得了“鬼眼”的她已经将游戏移除?发誓不再碰那个游戏了?

不过每到周末,曾仲行还是会习惯性回到徵信社,在那儿翻找书本写报告、免费影印资料,或是跟附近商家买东西吃,然後记帐记在哥哥头上,反正他平常也都记帐。

这个周末,曾仲行一如往常来到徵信社,那位忙碌的大侦探不知道又跑去哪里溜躂了,Ishioka可怜地趴在地上,不知道饿了几餐。

曾仲行喂完Ishioka後,稍稍整理杂乱无比的徵信社,之後便坐到办公桌前一边上网一边吃泡面。

徵信社内有很多电脑,有的终年不关机,有的从未打开过,有的是十年前的电脑,有的则是最新型的,在办公桌上摆著一台笔记型电脑与一台桌上型电脑,那是曾伯良办公与娱乐专用的。

曾伯良的电脑网路总是连在线上,不知道是在搞什麽大事业。

他的电脑里装了好几种网路即时通讯程式,从MSN、Yahoo即时通、QQ等等都有,每一个联络清单里都没有分门别类,而且人数总是上百人,此外他从不替联络人取名也不显示他们的腻称,以MSN来说,里面根本满满的都是E-mail。

曾仲行打开专上BBS的软体,顺手想关掉那些即时通讯软体时,眼尖的他突然看见有个很眼熟的帐号上了MSN……

曾仲行瞪大眼睛,立刻打开自己的网路信箱,对照那封信上的E-mail。

“喔……老哥,你还留了这麽一手。”曾仲行笑了笑,“不过我怎麽没想过把它加进MSN里面呢?”

那个上线的E-mail,正是“imprintingxxx@wowhu.com.tw”,那位散布“警告!梦不落岛栖宿著恶魔”信件的人。

曾仲行不想马上惊扰那位Imprinting,於是他试著寻找老哥与Imprinting间的历史讯息,可惜没存档。

就在曾仲行苦恼著要怎麽对Imprinting开口时──

“当当”一声,Imprinting居然主动投递对话给自己!

imprintingxxx@wowhu.com.tw说:大侦探,快两个月了,你到底知道Imprinting的意思了没?

imprintingxxx@wowhu.com.tw说:我知道你很忙,所以给你很长的期限,现在你应该已经收集不少资料了吧?

资料?老哥到底跟Imprinting约定了什麽?是跟“梦不落岛”有关吗?曾仲行心急地思考著,不小心点到入口网页的广告,一只黄色小鸭子从蛋中破壳而出,然後对著一旁的小猫咪叫著妈妈……

忽然像想通了什麽一样,曾仲行看著那只不停叫著妈妈的黄色小鸭,然後飞快地在对话框中输入一串字。

yalpsoclrigevol@coolmail.com.tw说:Imprinting是指生物学上的“铭印效应”,没错吧?

imprintingxxx@wowhu.com.tw说:这不是很容易吗?随便将这个字放到搜寻引擎找一下,很容易就找到“铭印效应”的资料与介绍了。大侦探,你不会只查到这种程度吧?

“可恶。”曾仲行暗骂,他搜寻了整部电脑,就是找不到内文含有Imprinting的档案,他一边看著Imprinting丢来嘲弄似的对话,匆匆打开身边那台笔记型电脑,进入笔电中的“我的文件夹”,曾仲行才发现,原来他哥哥把所有跟“梦不落岛”案有关的资料储存在这儿!

他欣喜地点了进去,虽然大部分都是新闻资料和曾伯良已经告诉他的东西,但在“八月”这个资料夹中,他找到一个命名为“鸭妈妈”的资料夹,他迅速地点开一看──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他没想到自己的哥哥居然坐在电脑前,就能查到这种地步……

yalpsoclrigevol@coolmail.com.tw说:阮昆莹女士。

imprintingxxx@wowhu.com.tw说:……哼,不过知道我的名字,很了不起吗?

yalpsoclrigevol@coolmail.com.tw说:不仅如此,我给了你一个很可爱的腻称喔。

imprintingxxx@wowhu.com.tw说:什麽腻称?

yalpsoclrigevol@coolmail.com.tw说:鸭妈妈。

imprintingxxx@wowhu.com.tw说:鸭妈妈?

yalpsoclrigevol@coolmail.com.tw说:你使用Imprinting当作代称,想必也知道Imprinting就是指“铭印效应”这件事。而所谓的“铭印效应”,简单来说,就是小鸭子一破蛋第一眼看见约母鸭大小般的物体,就会将那物体当作自己的亲人甚至是母亲。这是一种透过特定刺激而迅速产生终生影响的学习行为。

imprintingxxx@wowhu.com.tw说:那又怎样?

电脑这一端的曾仲行轻轻地笑了笑,吃饱喝足的Ishioka跑来他的脚边不停磨蹭。

yalpsoclrigevol@coolmail.com.tw说:你也对儿子的死感到疑惑,对吧?即使已经不在“莱姆”工作了,还是坚持凭藉著自己的力量查下去?才会愿意以发送警告信的帐号申请MSN,与我联络?

imprintingxxx@wowhu.com.tw说:所以呢?

yalpsoclrigevol@coolmail.com.tw说:阮昆莹女士,虽然他生前,你因工作繁忙而疏於照顾,但是我想……已经到达另外一个世界的张右轩如果地下有知,一定会原谅你,他的母亲的。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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