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闭锁密室01闭锁病毒》作者:M.S.Zenky 【完结】 > 书香门第◇老黑◆闭锁病毒.txt

  第八章 时限中完成指令

作者:MSZenky 当前章节:149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37

寒冰:你说那封垃圾信的撰写者Imprinting,就是张右轩的母亲?

曾仲行:是啊,其实老哥早就查到很多东西了……她同时也是“莱姆”的员工。

被翠绿竹林环绕的凉亭,一旁小瀑布淙淙冲下,幽幽古筝乐曲在“梦不落岛”中的私人聊天室里回响。依旧一身亮眼红袍的“寒冰”坐在古筝前,与她成明显对比,绿袍的“曾仲行”不停来回踱步。

许久没联络的“寒冰”难得在假日上线,“曾仲行”在游戏中兜兜绕绕几天才遇上她,两人一碰面立刻掉入“梦不落岛”毫无进展的讨论。“寒冰”说之前不上线一方面是深怕“鬼眼”状况再加深,一方面是课业很重。

毕竟明年二月一日她就要参加大学的学科能力测验了。不过她说“鬼眼”不是很稳定,她看不到的时间比看得到的时间还多,要知道身边有没有鬼魂的存在,不如相信自己的“眼皮跳”。

寒冰:她为什麽要发那封信?是怀疑张右轩的死因吗?

曾仲行:一方面可能也是对疏於陪伴他而产生的愧疚。

寒冰:但是,发送那些垃圾信不会有什麽实质效果,对吧?除了少数小学生会相信并且转寄以外。既然她是“莱姆”的员工,她应该懂很多东西吧?或是可以从内部调查吧?为什麽要用这种没意义的方式警告大家?

曾仲行:她离职了,张右轩去世那天是她最後一天上班,她本来就打算离职在家好好照顾儿子,再加上被人陷害……嗯……她在“莱姆”时是研发部2D美术设计师,专门设计自制游戏的人物角色造型,所以并不常碰触“梦不落岛”或是程式相关的东西,就算碰触“梦不落岛”也是以玩家身分上去玩,寻找灵感罢了。不过……

寒冰:不过什麽?

曾仲行:Imprinting说,在她离职前,其实公司内部早有很多对“梦不落岛”的传闻,比如公司资料库被入侵,或是游戏改版包发售当天,才发现里面有无法杀掉的病毒感染,又或是网路下载的更新档被放入木马程式等等传闻。当然也包括游戏画面会释放一种对人体不好的光线什麽的……有些是内部员工开玩笑乱说,传来传去被当真,有些则是网路传闻……

寒冰:结果呢,“莱姆”就把传闻当作普通传闻吗?

曾仲行:有的传闻是被当真的,像Imprinting离职的另一个原因,是内部盛传她盗用玩家的帐密资料转卖。

寒冰:这种“监守自盗说”在网路上很多……

曾仲行:Imprinting当然矢口否认,自己做过什麽事自己怎麽可能不知道,可是她却在自己工作电脑里发现一笔笔“梦不落岛”玩家资料,甚至还有Imprinting跟那些盗帐号转卖角色、转卖虚拟宝物家伙的聊天纪录。

寒冰:是伪造的?或是有人真的做了不法勾当,嫁祸给她?为了逼她离职?

曾仲行:也许,这让Imprinting更坚定了离职的想法,她说她根本没机会碰到帐密,她负责的是“莱姆”自制游戏的美术设计……

寒冰:没想到“莱姆”里面也这麽黑暗呢,那麽“鬼眼”状况会不会是内部出了问题?

曾仲行:这无从得知。不过我有问过Imprinting她们公司,有没有员工因为这款游戏丧命。她说有位担任“梦不落岛”品管测试的单亲妈妈,年纪才二十五岁左右,小孩却已经五岁了。她是抱著自己的儿子惨死在车子里,据说是车祸……可是那车祸有点古怪……

寒冰:等等,那麽这件事是发生在什麽时候啊?

曾仲行:Imprinting说是四月春假收假的时候,因为那个单亲妈妈去世前一天,才带著小孩去游乐园玩……

寒冰:品管测试……难不成……她也是因为“鬼眼”突然发作?

曾仲行:可是“鬼眼”是正式开放时才发生的事吧?公司内除了那位单亲妈妈去世外,其他测试人员都活得好好的,还因为游戏大赚领了不少奖金。

即使知道Imprinting是张右轩的母亲,对整个事件也没有多大帮助,因为她早已离开“莱姆”了,虽然曾仲行相信哥哥曾伯良一定还有办法,可取得“莱姆”内部的资料,也许资料都在他的笔记型电脑里。

可是从那次与Imprinting聊过MSN後,他一直没机会再问哥哥关於这整起事件的想法,每每拜访马车道徵信社,哥哥总以见客户、见委托人的理由婉拒。

聊天凉亭突然降下沉默,红袍女巫站了起来,她的等级没有提高多少,倒是“曾仲行”为了追寻“寒冰”的踪影,等级已经追上她了。

曾仲行天天碰触游戏,但也不觉得自己有什麽“上瘾”现象,他只是需要一个可以讨论、交换意见的对象,因而天天上线,他是这麽解释自己的行为。

寒冰:不跟你说了,我的公找我去解“锺山神子。鼓”的任务。

曾仲行:喔,那去吧。

寒冰:……

曾仲行:等等,你刚刚说什麽?

寒冰:西山地图的两人任务呀,“锺山神子。鼓”,杀死天神葆江那个……

曾仲行:我是说和谁?

寒冰:和我的公啦!不行吗?

曾仲行:你什麽时候有公的?你不是很少上吗?为什麽会有公?而且你不是很不屑这种东西吗?为什麽──

玩家“寒冰”已离开第七竹林亭聊天室。

“可恶,这家伙!”曾仲行气愤地关掉游戏,“干麽要这麽冲动啊?”

“哎唷?我们曾大少爷难得发脾气呢。”马世勋吃吃窃笑,“那个高中妹甩掉你啦?”

“哪个高中妹啊?”曾仲行胡乱反问,他脑中跑过几十种林以寒结交网路老公的动机。

“就是医院那个对你很凶,对我们很温柔的高中妹呀。”马世勋发出啧啧声,右手移动著滑鼠。

“喔。”曾仲行没有回话,他不舒服地掏掏耳朵,他、马世勋和杨惟嘉在学校附近的网路咖啡厅,这里的空气弥漫著菸味,各种游戏音效音乐震翻天。

杨惟嘉飞快地敲打键盘,似乎在聊MSN,等他一关掉MSN,马世勋便迫不及待地大声嚷嚷起来。

“喔,快点啦,你们两个,一个把不到妹在生气,另一个被妹把然後生气,那麽爱生气不会来系队喔……”马世勋挖挖鼻孔说道,杨惟嘉骂了声“恶心”。

“喂,今天找你们来网咖不是要玩MSN或啥『梦梦游戏』的,身为大学生怎麽可以不打『魔兽三国』?快点点那个啦!我教你们,你们那麽聪明,上手後以後系队学长要打就不怕找不到人啦!”

曾仲行叹了口气,三人跑来网咖就是为了学玩什麽“魔兽三国”,但是比起学这个新游戏,他倒希望能先把“梦不落岛”的事情解决。电脑画面跳出一片飞舞白雪,喇叭传来铁鍊敲击似的声音,曾仲行听著马世勋解说,跟著操作。

“小马,我觉得玩这个游戏不太好耶,就如同你加入系队一样。”杨惟嘉无奈地说,“学校的耶诞节舞会快到了,你不觉得我们该去认识些女生,或是学学跳舞比较实在吗?我可不想一年一度学校最盛大的舞会,是在网咖里跟学长打魔兽度过……”

“舞会明年还有嘛!”马世勋吼道,“身为大学生怎麽可以不会打魔兽?这跟上BBS一样重要啊!”

“你快变成另一种台式宅男了。”杨惟嘉笑著说,马世勋勾著他作出勒毙似的动作。

“耶诞舞会啊……”曾仲行喃喃地重复这个词,他筛选出一个可能性最高的动机,也许林以寒想从游戏中找到关於事件的线索,而她就像上次拿自己做“鬼眼”实验一般冲动,又想一个人鲁莽调查了。

他闷闷地别过头等待地图载入,对著玻璃窗外的街道打了个大哈欠。

但是他的嘴却阖不起来了。

一个看起来模模糊糊,全身偏白的长发女子,低著头坐在对街的行道树上!她的怀里抱著一个没有头颅的孩子,肩膀不停地颤抖,像在哭泣似的。

曾仲行揉揉眼睛再看,树上却什麽都没有。

“错觉吗?”他笑了,但这笑容只维持到他低下头前一秒。

曾仲行看见自己揉过眼睛的手上,有著黑色黏稠液体。

“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and a Happy New Year……”

晚间新闻在驯鹿铃铛声响与儿童合唱团的歌声中拉下帘幕,即使全世界都沉浸在严寒与耶诞假期中,林家的日子却与往常无异。

林以寒的爸爸打了一个大哈欠,妹妹则趁他不注意时抢过遥控器,匆匆忙忙地将电视转到日本台,她不想跟著老爸看那一演就演上一两百集的乡土连续剧,至於妈妈一个人守在卧室电视前,等著收看某部韩剧的精采大结局,她已经准备好三包卫生纸备用了。

林以寒围上绿白相间的手织长围巾,调整皮包肩带,不发一语地穿过客厅走向大门。

“姐,你要出去啊?”

“嗯,跟朋友看电影。”林以寒淡淡地说,找出新买的米色雪靴套上。

“这麽晚看什麽电影?”老爸厉声问道,“你不会又不回家,去医院照顾别人家的小孩了吧?你是女孩子耶,一个人在外面过夜……”

“爸,我去华纳威秀看电影,在市政府那附近。”林以寒无奈地说,“我又没有要过夜,放心,我会在十二点前回来的啦!”

“要看电影不会早点去看喔?摸到那麽晚才去看。”

“那部片今天晚场才上映嘛!”林以寒拍拍衣服站了起来,“今天平安夜,玩晚一点很正常呀,好多地方都有耶诞派对呢。”

“姐,那麽你过几天会去跨年吗?”妹妹兴奋地问,“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你知道你姐不喜欢那种人挤人的地方,而且我对歌星一点兴趣也没有。”林以寒看看客厅墙上的壁钟,“啊,八点十分了,我跟人家约好八点半捷运站见……不跟你们说了,电影结束後我会马上打电话回来,再见。”

她快步冲出家门,脚步非常急躁,即使大门深锁还能听见公寓楼梯间她脚步重踩踏阶的声响。妹妹与老爸对望一眼,再与走出来倒开水的母亲对望一眼,随後她开口打破了沉默。

“爸……你猜姐她是不是交了男朋友?”妹妹话一出口,妈妈刚喝下肚的开水立刻喷了出来,老爸则不停地咳嗽假装没听见这个问句。

“你们真无聊耶,老姐她也满十八岁了呀,有男朋友很正常吧?”妹妹翻翻白眼,电视开始上演她等待已久的日剧,“干麽那麽不敢面对现实?都成年了还没谈过恋爱不是很丢脸吗?”

“那你交男朋友了吗?”母亲严肃地问道。

“当我没说。”

嘈杂的手机铃声响起,车刚停到公寓门口的曾仲行懒洋洋地抄出手机,他才刚按下通话钮,手机另一端便传来马世勋的大嗓门,外加混杂音乐舞曲的喧嚣声,曾仲行叹口气将手伸长,想逃开好朋友的嘶吼责骂。

“靠──曾仲行你是死到哪里去了啊?人呢?”

“我在我哥的徵信社楼下。”曾仲行脱下全罩式安全帽答道,“干麽?”

“干麽?靠,这是我该问你的吧?干麽?”马世勋气炸地乱吠,“你干麽拿了票又不来舞会?你不知道我们这票人都在等你吗?”

“等我妈?我还等你爸呢。”曾仲行懒散地说。

“曾大少爷!是你说要来我才帮冯竣茜她们拿票耶!你不知道冯竣茜是为了你才特地跟公司请假,跑来舞会的吗?”

“喔,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曾仲行锁好摩托车,缓缓爬上四楼,“我改天请她吃一顿赔罪。”

“你干麽不来啊?就我跟公主这个娘们儿在舞会有什麽意义?哎唷。”说这话的马世勋不知道被谁揍了一拳。

“你身边还有舞伴啊,冯竣茜、江舒婷等等等等……”曾仲行找出徵信社钥匙轻转开锁。

“拜托,她们刚出院不久,跳舞跟作复健一样──哎唷哎唷──”这次说话的人似乎被更多人痛打了。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再见。”曾仲行挂掉手机前,还能听到马世勋和杨惟嘉的鬼吼鬼叫,他微微闭眼,然後猛然睁开,冷冷地瞪著静坐在徵信社里的那两个人。

“都处理好了啊。”穿著他最乾净平整的白衬衫与一条深色牛仔裤的曾伯良,正背对著他,朝窗户外漆黑天幕吐烟。

“嗯。”曾仲行将门关上,而他的眼睛未曾离开坐在沙发上,一个留著红卷发的女性背影,“你找我来到底要做什麽?不会又是呼咙我吧?”

“你说呢?”曾伯良回过身微微一笑,吸了口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的菸,随後潇洒地走到那个女人的对面,“坐,我们的时间有限。”

曾仲行坐到沙发上,那穿著黑色套装的卷发女人礼貌性地对他笑笑,他也回了礼。这个女人看起来年约三十,但是三十初还是尾他就不确定了,毕竟女人脸上的妆是会骗人的,而他永远分不清女人到底有化妆还没化妆。

“嗯,这是我弟,曾仲行。”曾伯良咧嘴而笑,“很帅吧,跟我很像。”

曾仲行冷瞪自己的哥哥。那位女士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不知道头脑是不是跟你一样好了。”她微笑地对曾仲行说,“你好,我是阮昆莹。”

“Imprinting?”曾仲行瞪大眼睛,“为什麽……为什麽你会在这儿?”

“当然是有关『梦不落岛』的新消息啊,”曾伯良呼出烟雾,“你以为我这麽忙是在忙什麽?”

“曾先生很有趣,他为了调查这起事件,特地去应徵了『莱姆』的员工,可惜应徵的是客服人员。”阮昆莹,张右轩的母亲淡淡地说。

“嘎?”曾仲行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哥哥,他居然跑去“莱姆”工作?那公司竟然敢用他这个疯子啊?

“是啊,但是程式方面我不是很了解,也许哪天要再去进修自学一下……只好当个客服,每天接接电话、回回Mail,东听一点八卦西听一点八卦罗。”

曾伯良抓抓头,“不过我倒是听到不少八卦呢。的确,『莱姆』内部的电脑确实有被侵入过,虽然这种状况每天都在发生,大部分对游戏没造成什麽损失,可是在今年暑假前几个月,张太太所属的研发部门,有很明显被入侵的痕迹。

“彷佛是骇客想告诉大家『嘿,这里被我入侵罗』,而掩盖了另一个游戏被入侵的事实。”

“那个游戏就是『梦不落岛』罗?”曾仲行问道,“入侵游戏公司的电脑有那麽容易吗?”

“这个我是不知道啦,特别是在有内应的情况下……那名骇客也许早就锁定了这款『梦不落岛』。”

“我也这麽认为,”阮昆莹说,“因为『梦不落岛』在正式获得代理权前,早已确定这个游戏会依照日韩模式,是属完全免费的RPG线上游戏。

“这在台湾是个创举,所以那名骇客可能早就知道『梦不落岛』会在暑假推出,而且免费游戏绝对可以招揽许许多多的玩家。”

“因为影响层面广,所以选择这个游戏当他的下手对象。”曾伯良顺手将菸丢到地上踩熄,Ishioka窝在纸箱中大打哈欠,“我在跟负责『梦不落岛』几个同事閒聊时,他们说自家电脑在六月时都中过一种特殊病毒。”

“公司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会议要开,而之间的联络传讯都是使用Outlook收信,有时候一些资料报表都会以附加档案的方式传递,那个病毒就是附在六月会议邮件附档之上,虽然说是病毒,但对电脑影响不大。

“只是在感染之後,电脑画面每分钟都会闪成刺眼的黄光,过几秒就又好了;不过一直放著不处理,在过了四个小时候,会换成蓝光;再过四个小时会变成红光外加一串英文。”阮昆莹边说边从皮包中抽出一张照片,摆到桌上,曾仲行缓缓地将它拿起端详。

“My name is Locked Room. I will steal your key.”曾伯良闭著眼睛说道,“至於那个病毒的名称,则是『hermetically.sealed.chambers』。”

“感觉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曾仲行放下照片说。

“不过閒来无事研究过那个病毒的同事说,那个病毒之中安插了许多莫名其妙的指令。”曾伯良淡淡地说,“但是看不出是使用哪种程式语言书写的,也许是希望吓到电脑新手的无聊乱码。

“公司内有人追查过那枚病毒的来源,看看那个档案是怎麽感染的,後来发现那个档案,是从四月去世的那个单亲妈妈电脑中传送的。

“更令人讶异的是,在『梦不落岛』开放之後,一些外挂网站自然是摆上了不少外挂供人下载,而有些外挂里面存有木马程式,在无知玩家开启想轻松练功时,会顺便盗取玩家的帐密资料,然後将资料回传……”

“资料回传的电脑,就是那位单亲妈妈的电脑。”曾仲行抢在曾伯良说出前插嘴说。

“没有错,”曾伯良点点头,“除此之外,这几个月来,张太太一直在众多外挂网站上调查,也与不少外挂贩卖者接洽,那些要付钱的外挂,通常里面不会有任何盗取帐密的木马、间谍、後门程式。

“张太太也很厉害地套出『梦不落岛』的外挂圈中,一个非常强悍的外挂程式制造者,目前『梦不落岛』的各种外挂最初都是他设计出来的,现在许多外挂更是以那个人的程式作为雏型,再研发出更进步的外挂,来破坏游戏的不平衡甚至大赚一笔。”

“所以你们怀疑,那个梦不落外挂制造始祖,与一开始制造、发散『闭锁病毒』的人是同一个?”曾仲行笑了笑,“你们那麽急著找我过来,该不会是已经查出那个人的身分了吧?”

“当然,不然我找你过来干麽?我也很想去你们学校的舞会认识青春活泼的大学女生呀。”曾伯良一脸遗憾地说,“看来只好等明年了。”

“别扯开话题,那个人到底是谁?”曾仲行皱起眉头,正色问道。

“他不只写『梦不落』的外挂,好几年前在『莱姆』推出第一款网路游戏时,他就已经在写外挂了,也因此那个家伙在外挂界的腻称非常多,”阮昆莹掏出她的笔记本淡淡地说,“比如Dr. Gideon、Dr. Fell……”

阮昆莹读到这里,曾仲行心里已经有个底了。

“该不会还有密室大王、密室大师,甚至是──”

曾仲行视线移到哥哥身上,这对兄弟很有默契地说出同样的话:“Three Coffins。”

“对,在梦不落岛外挂界他就是用Three Coffins这个名字。”阮昆莹诧异地说,“这到底是什麽意思?他用的名字有什麽不对吗?”

“一个非常想红、疯狂爱上约翰。狄克森。卡尔大师的家伙。”曾仲行仍看著他哥哥的眼睛,“老哥,你查到他的真实身分了吗?”

“没有,我可怜的布丁小兔被抛弃了,那家伙在我们约好要见面的前一天突然跟我说取消约会,因为他爱上别人了,”曾伯良哭丧著脸抱怨,“真是花心。不过那家伙好像都在网咖上线,而且每次去的网咖似乎都不同家。”

“或许我们可以用诱饵……把他引出来?”曾仲行提议,“他或许会知道一些关於『鬼眼』的事……”

“诱饵?那麽我们找个活泼可爱的女大学生来当诱饵吧?”

曾伯良不知道为什麽变得非常兴奋,就在曾仲行想回几句嘲讽的话时,徵信社的电话响了,曾伯良跳过一堆杂物,再次从乱七八糟的办公桌挖出电话,随後乾脆坐在桌上接听。

“您好,这里是无所不办超级便宜绝对划算的──小丫头?”

曾仲行不自觉地伸长脖子倾听,林以寒这家伙,他们俩没交换手机号码,但她却知道徵信社的电话?大概是老哥不久前硬塞给她名片吧?还是从同班同学手上要来的?她打电话来做什麽?

“什麽?你在华纳威秀?干麽?要请我看电影吗?真不好意思──这麽晚了还跟朋友去看电影呀?是啦,平安夜嘛……”

“说重点好不好?”曾仲行不耐地喊道,他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好像漏掉什麽──对,好像漏掉什麽重要的事──重要的、不寻常的一件事……

“啥?要我们过去跟踪你?干麽啦?没事跟踪你干麽?你那麽想约会直接来徵信社找我就好啦!我这儿有床、有沙发,还有红酒、啤酒……”

曾仲行突然从牛仔裤口袋掏出钥匙,他眼睛眨也不眨,脚步慢慢退後朝大门移去,阮昆莹不解地看著他,他哥哥则还在与林以寒閒话家常。下一秒,曾仲行的脚不能控制似地自己跑了起来,他用力打开大门,快步冲下阶梯。

“喂!老弟!你去哪啊?”曾伯良对著门口大喊,阮昆莹小声问道是不是要追他回来?曾伯良挥挥手拒绝了,他继续和林以寒说著电话,“那家伙跑掉了,我们正在一起庆祝行宪纪念日呢!什麽?跟我讲不也是一样吗?等等,你旁边那个男人是谁啊?喂、喂──”

“怎麽回事?”阮昆莹问道。

“挂掉了。”曾伯良耸耸肩,轻松地挂上电话,然後走向电视旁的柜子,拿出一瓶红酒,“要不要先喝一杯再忙呢?”

“忙?忙什麽?”阮昆莹不解地问道。

曾伯良取了两只乾净的杯子,稍稍清洗擦拭过後,摆到桌上,他将血红色的酒注满两只酒杯,对著阮昆莹露出微笑。“大鱼上钩了。”

轿车开往这栋大楼的地下室停车场了。

从徵信社狂飙出来,又在华纳威秀四处搜寻林以寒的身影,以及接下来小心跟踪著锁定好的轿车,这过程中的种种举动与念头,都彻底让曾仲行认为自己疯了,心跳不停剧烈跳动,说不定等会儿便猝死在地上。

“这就是你破天荒交了网路男友的原因吗?”曾仲行喃喃著。

林以寒想必是在看过老哥与“卡特敌刻森”相遇的那段游戏录影後,对这个玩家起了怀疑,然後又用她那不怕死的任性冲动性格,小心避开自己上线的时间──很有可能用了凌晨时间上线,那段时间可是曾仲行的“思考”时段──悄悄接触“卡特敌刻森”,想从他身上套出一些什麽,最後甚至与他成为公婆。

如曾伯良所遇的状况一样,“卡特敌刻森”会迫不及待地邀约女玩家见面。

“好色的骗子。”曾仲行在见到“卡特敌刻森”前是这麽想的,可是──

说真的,他从没想过“卡特敌刻森”会是自己认识的人。

而且是“那个人”。

不过,既然他就是“卡特敌刻森”,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吧?

曾仲行将摩托车停在附近的停车格,脱下安全帽上好锁,快步走进大楼大厅,向管理员询问了“那个人”的住所,说明来意,此外也给他看了一些可以证明自己不会乱来的证件,然後他在访客签名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与管理员道声谢後,便踏入中庭环绕四周,寻找管理员所说的住址。

一踏进八楼,他便感受到这D栋风口的威力,左手边因为美观设计而搞出的矮墙,不停吹来异常湿冷的大风。

曾仲行拉紧外套,一间间扫视这层楼的住户门牌,这个地方还算明亮,也没有在外头乱设鞋柜、鞋子扔得到处都是的那种邻居。曾仲行拐了个弯,在最角落吹不到风的地方,找到了“那个人”居住的十六号。

大门两边贴著龙飞凤舞的书法春联,那是他自己写的?还是别人写好送给他的呢?曾仲行一边臆测,一边伸手按下门铃,单调的门铃幽幽响起,在接近子夜的寂静大楼中显得更加突兀。

大门有两扇,内侧是厚重的深绿色木门,外侧则是有雕花的金属门。木门打开时,屋主看见曾仲行的来访愣了一下,他不解地问道:“你怎麽会在这里?”

曾仲行勾起一抹浅笑。“当然是来祝助教耶诞节快乐罗,”他轻松地说,“你不会不欢迎我进去吧?”

“怎麽会呢?”陈国夫助教推推粗框眼镜,和善地替曾仲行开了门,“我家正好有客人,不过……你怎麽会突然过来?而且你从哪知道我住这儿……”

“客人,是女朋友吗?”曾仲行没有理会陈国夫的问题,自顾自地走进屋内,这样的行为虽然很没礼貌,但对於做了亏心事的人说,如此看透一切的行为会给对方施加了无形的压力。

陈国夫的住所比徵信社大多了,光是客厅恐怕就比徵信社全部房间面积还大,陈国夫关上门,小心地上锁,从玄关的鞋柜里取出拖鞋,然後他笑著招呼曾仲行到客厅沙发稍坐。

客厅乾乾净净,除了简单的家具以外没有太多杂物,地板是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墙壁、天花板、家具都选择了黑白色系,看起来简洁俐落。

电视非常大,甚至还有整组的环绕音响,两台电脑放在客厅一角,它们都有一架专属的电脑桌,电脑的外壳设计也是精心挑选了黑色。如果曾仲行不知道陈国夫是中文系助教的话,这个住所的确满适合所谓的科技新贵居住。

黑色略矮的长方型桌上,搁著两杯注满酒的玻璃杯。曾仲行微微皱眉,坐到沙发上後他不停寻找林以寒的踪影。

“好啦,你来找我究竟有什麽事呢?我记得系学会发下去的通讯录上,好像也有附我的地址喔?”陈国夫亲腻地坐到曾仲行身旁,并将桌上其中一杯红酒递给他,曾仲行拒绝了。

“我等会儿还要骑车回去,不能喝酒。”

“这样啊……真可惜。”陈国夫不改平时的笑容,放下酒杯,他不嫌罗嗦地又问了一次,“这麽晚来找我,有什麽事吗?”

“是啊,是有点小事想请教助教……”曾仲行说,“记得在期中考前,你曾经跟我说过催眠的事,你说那是一种治疗。可是以前在电视上常出现的催眠秀又该如何解释呢?”

“你说的催眠秀就是那种要台上艺人熟睡,然後对他说『接下来你听到这段音乐,你就会变身猫王』之类的那种吗?”陈国夫笑了笑,“那是『催眠後暗示』,在催眠状态中暗示被催眠的人,给予他们指令,要他们在清醒之後去做某件事,或在发生某个状况下去做某件事。

“这种催眠秀的真假很难确定,有的表演者本身即有表演欲望,无论是否被催眠他都会照著做;有的则是在秀开始前,会精心挑选被催眠者,看他是不是容易被催眠──大概就是这样。你特地来这儿不会是想问我这个问题吧?”

“唔,我是有满多问题想请教助教啦……”曾仲行站了起来,往一旁书柜移动,书柜里摆了琳琅满目的书籍,包括系上的课本、常用的研究书籍、论文集、中外小说、催眠书籍,还有……关於电脑方面的书。

最上层书柜中看见一个相框,里面摆著的相片就跟助教办公室桌上的相片一样:陈国夫和一名年轻女性以及一个小男孩,开心地站在游乐园云霄飞车前挥手,但唯一不同的是,那名年轻女性和小男孩的头部,都被黑色的颜料给涂掉了。

“那个女人和小男孩是谁?”

“我的未婚妻,不过他们在今年春天车祸过世了。那个男孩是她跟她前夫的孩子。”

“很抱歉。”

“哎,”陈国夫摆摆手,“都过去的事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也只能祝福他们在另个世界可以过得幸福快乐。”

“公……你们家的浴室镜子……”

一个甜腻撒娇的声音传了出来,曾仲行全身爬满鸡皮疙瘩,他缓缓回过头,从房屋内部走出来的林以寒正讶异地看著他。

“喔,仲行,我来跟你介绍一下。”陈国夫放下酒杯,走到特地打扮过的林以寒身边,轻搂住她的肩膀,“这位是我的女朋友,N大资工系,我们是在网路上认识的。”

“欸……你是N大的啊?幸会、幸会,”曾仲行忍住哈哈大笑的冲动,装模作样地伸出手,“你看起来很年轻,很像高中女生呢。助教真好运,交到这麽可爱的女朋友。”

林以寒只是笑著,但她在心里已经骂遍了曾家祖宗十八代。

“婆,什麽事呢?镜子怎麽了?”陈国夫问道,搂著林以寒的手轻轻抚著她的肩头。

“喔……没有什麽啦……这个男生是?”

“我侄子。”陈国夫不假思索地说。

“他为什麽要叫你助教呀?”林以寒狡黠地问。

“我在到新竹工作前,曾在他读书的大学当过一学年的助教,因为当得还满得心应手的,所以『助教』就变成我的绰号罗。”陈国夫微笑解释。

曾仲行想不到要做什麽反应,乾脆从架上取下那个相框。

“助教,关於这个照片我还有一些问题耶?”曾仲行淡淡地说,“为什麽你未婚妻的脸部和那个小男孩的脸部都涂黑了呢?”

“那是墨水不小心滴到的,不管怎麽弄都弄不掉,像被诅咒一样正好滴在那儿,而且这张相片是我身边保存的──唯一一张和他们的合照。”陈国夫牵著林以寒坐到沙发上,将另一个红酒杯推到她面前。

“喔……这样啊……”曾仲行将相框摆了回去,背对著他们冷笑问道,“可是助教,我记得你办公桌上摆了一模一样的相片呢,而且他们两人的脸并没有被涂黑喔……”

陈国夫把正要喝下肚的酒吐了出来,诧异地看著曾仲行,并以手背揩揩下巴,他不懂这麽聪明的孩子为什麽不愿在自己的女友前一块儿演戏?他应该明白的啊?

“期中考前?”林以寒故作烦恼地撒娇问道,“你侄子为什麽说的好像你还在当助教啊?”

“哈哈,我偷偷跟你说,他之前车祸有撞伤脑部,会产生记忆错乱的现象。当然他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啊!好可怜喔!”林以寒像在对受伤的小动物说话似地看向曾仲行。

“对了,助教……我之前有跟你说过,我哥在那个知名的游戏公司工作吗?”

曾仲行坐到他们俩对面的沙发,他很确定陈国夫摆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就是叫『莱姆』那个,我曾看过他和公司同事出去玩的照片,里面有位女子长得跟你过世的未婚妻好像喔。

“而且很巧的是,那个女同事也是离了婚的单亲妈妈,也在今年春天同样因为车祸去世了呢。不知道你的未婚妻是不是也在『莱姆』工作?”

“她没有工作啊,一直都在专心带她的孩子。”陈国夫说,他察觉曾仲行的拜访的确不太对劲。

林以寒假装要伸伸懒腰,刻意离开沙发往电脑走去。

“F大中文系的现任大学部助教陈国夫先生,我想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曾仲行突然压低声音,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微笑,而他的眼神也瞬间锐利起来,“当你说了一个谎,你就要再说千千万万个谎来圆这个谎,那是一条没有尽头不归路。何不我们俩都摊牌说实话呢?”

陈国夫收起笑容,他冷峻地瞪著曾仲行,又瞥瞥正在观察电脑外壳装傻的林以寒,“打从你进门开始,我就一直等你说实话。”陈国夫跷起脚,“我想我们俩都在对对方撒谎,不如你先说清楚你的来意吧。”

“喔,我的来意很简单,”曾仲行头也不回,伸出右手拇指往身後林以寒指了指,“我是来保护那个女生的生命安全,以及她的贞操。”

林以寒差点没冲过来扁他一顿!怎麽前一句话听起来像在耍帅,後一句话听起来是在耍贱?

“你们套好招的?”陈国夫的眉头挤出一条直纹。

“不,是命运之神将我们连系在一起。助教,你很喜欢密室推理?而且独锺约翰。狄克森。卡尔的作品?

“My name is Locked Room. I will steal your key.”曾仲行静静地说,“今年六月,莱姆公司的电脑都中了一种叫作『闭锁病毒』的病毒,我刚所说的那段话就是病毒造成电脑异样时,出现的句子。

“而经过调查,病毒的发源点与日後梦不落岛玩家帐密外泄,所回传的点完全相同,都是连结到在公司担任品管测试、今年四月去世的单亲妈妈家中电脑。”

陈国夫没有说话,他双手环胸,抬高下巴睨视著曾仲行。

“此外,在网路上,有个曾化名为Dr. Gideon、密室大师、Three Coffins等等的网路游戏外挂设计与散布者……从他的腻称、代号即可知道,他是一个非常喜欢约翰。狄克森。卡尔的人。

“Dr. Gideon是指其笔下的名探Dr. Gideon Fell,Three Coffins则是《三口棺材》,至於『密室大师』是大夥给予他的称号。”曾仲行说。

“至於你在梦不落岛中,分别以开外挂练功的『酱敌课生卡耳』,和四处结识女性玩家的『卡特敌刻森』,两种在外人看来完全没关系的角色生存著。站在那边的你的婆,就是接受『卡特敌刻森』的邀约来与你碰面。”

“曾仲行,你到底想说什麽?”陈国夫不耐地说。

“你是怎麽办到的?你怎麽让梦不落岛这个游戏,变成无差别杀人的杀人工具?”曾仲行直截了当地问。

“无差别杀人?”陈国夫哈哈大笑,“曾仲行同学,你没喝酒就醉了啊?你说网路游戏要怎麽杀人呢?嗯?”

“今年夏天起的意外死亡死者或自杀死者,多数都是沉迷梦不落岛游戏的玩家。”曾仲行顿了顿,“我本身也有玩,虽然一开始很不愿意相信这种超自然的状况……”

“『鬼眼』,我们是这样称呼它们。”站在电脑旁沉默许久的林以寒终於开口,“一开始是上瘾,後来就能看见鬼。你究竟是怎麽办到的?又为什麽要这麽做?”

“两位都摊牌了吗?”陈国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吧,我先跟你们说,无论你们是多麽有正义感、推论是多麽的完整……但在没证据的状况下,一切都是屁。玩玩游戏就会看到鬼这种事,说给警察听他们还不信呢。

“所以罗,我真的不懂两位干麽要花那麽多心思,今晚特地来拜访我,无论你们怎麽做,我都不可能受到你们所谓的法律制裁,而我伟大的发明、伟大的理论还能继续在我的研究制造改良下,永垂不朽地存在於网路世界。”

“是用催眠吗?”曾仲行不理会陈国夫的演讲,迳自问道,“你把『催眠後暗示』的指令转换成电脑程式指令,然後将那个暗示运用画面视觉接触,来催眠观看到的人,是吗?”

“很聪明嘛,曾仲行,其实我原本还满希望你成为我的助手,不过看起来你脑子里丝毫没有艺术家的创造力呢。”陈国夫又倒了杯酒,“修改那些指令,让它变成最完美的作品,可花了我不少时间。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电脑病毒,那种无伤大雅的画面闪光玩笑,那是最初期的『闭锁病毒』,之後针对初期的部分改良了很多次,最後终於赶上梦不落岛开放,完成了真正附催眠功力的『闭锁病毒』。”

“是进入游戏後,画面的那个闪光吧?”林以寒说。

“没错,我可爱聪明的婆,真不愧跟我心灵契合,我选择你果然是正确的。第一期是黄光,那是最初的指令,除了上瘾、见鬼以外,白天还会忽略所有会移动的东西,包括车子、人类与任何生物,我想让玩家感受到真正可怕的寂寞。

“第二期是白光,由於白天忽略移动物的设定有些错误,再加上如此造成的死亡,会变得很奇怪、很不像意外或自杀,所以第二期时我移除了这个症状。

“到了梦不落岛第三次改版时,『闭锁病毒』进化成蓝光,造成症状剩下畏人、畏光来巩固上瘾指令,因此玩家白天根本不敢出门,当然伟大的见鬼指令还是存在的,之後我再也没有更改过这个完美的『病毒』,转而在梦不落岛里寻找我的女生。”

陈国夫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轻松,“我到处跟女孩子求婚,在网路世界每个人都不知道在冲动个什麽劲,看到我的钱、我的等级、我的装备,全都迫不及待地拥到我身边巴结我,多像社会的缩影呀?

“然而我始终找不到了解我的女孩,直到几周前『寒冰』的出现,我们閒聊时我可爱的婆曾问我,不觉得网路好像逼迫我们建造了关闭自己的密室吗?那时我就决定是你了。”

“那是我故意要靠近你说出来的话。”林以寒冷冷地说。

“无所谓,如果说我可以替你解除见鬼指令的话,你愿意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林以寒快步走到曾仲行身後,气呼呼地瞪视这个怪人,他发出咯咯笑声。林以寒和曾仲行发现,客厅开始聚集一些白色半透明的雾气,陈国夫的言谈似乎引来不少徘徊四周的鬼魂灵体。

“国夫助教,你为什麽要在梦不落岛里下催眠指令?”曾仲行认真地问,“为什麽?”

“做任何事,都需要理由跟动机吗?我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没有令人落泪的动机,我更不是为了那个带著拖油瓶的女人复仇。这是我在美国留学的毕业论文啊!你以为我真的是念中文系出身的吗?笑话!那种无聊无用过时的科系,哪比得上日新月异的科技?

“我的论文内容,就是将催眠、灵学与网路结合,让世上所有你想的到、想不到的东西都跟网路结合,如此一来,网路将会达到你们无法想像的传播效果!你知道远在加拿大的玩家,只要玩台湾版的梦不落岛,也会见到金发碧眼的鬼,吓坏後跳楼自杀吗?

“既然网路跟商业结合成了网路商店、网路书店,和殡葬结合还能上线祭拜人、烧烧纸钱──甚至还有网路法院宣判一堆人的生死是非对错。网路是一种魔法,莫名其妙就能控制众人的魔法!我不过是想让自己理想实现罢了,有何不可?”陈国夫咯咯笑了。

“而且事实证明,我成功了,对吧?只要我掌握了这个能力,等於控制了网路,而将事件扩大到现实,就等於我控制了整个社会!这才叫真正的无远弗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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