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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第六节 的数学课结束之后,传来了校内广播的声音。.3

门地站起来唾沫横飞的说着。

「这简真是强调夺理。这什么也证明不了。为什么会按照这个顺序来纵火,完全无法理解。谁会知道,这种列表!」

「别再说了」

堂岛部长已经失去了往常的冷静,目不转睛的看着列表。

「并不是没人知道。制作这个列表的人,还有他的部下以及上司都会知道。而且还会有发放这一列表的机构。瓜野在报道中推测犯人可能是消防相关人员或是市政府的职员,并不是没有道理」

我点了点头。

「受害区域正在市内扩大。而且消防局为了将全市区域都覆盖到,间隔一定区域就会设立一个分局。同时,我认为犯人应该是成人。犯人的家庭住址还无法确定,作案范围从西边的西森一直到南边的茜边,没有车的话也不可能做到。」

说到这里,部长歪了下头。

「是这样么?自行车也足够了吧。大人的话确实更有机会接触到这份列表」

实际上,我到现场取材时就是骑自行车前往的。但是说实话,确实很累。在白天取材都如此之累的话,更何况是深夜行动的犯人。果然还是考虑开车比较自然吧。(215)

如果是堂岛部长,在晚上也没问题吧,毕竟看上去像是体力无限一样。但我不一样,而且也没有证据表明犯人也十分强壮。虽然我能够驳斥部长的观点,但此时还是选择了沉默。

「正如刚才门地所说的,让人无法理解的是,犯人为什么会按照这个列表上的顺序来纵火。。。为迫使某消防分局的消防车出动而放火什么的,该不会是想挑战些什么或是在做某种实验吧。但是,嘛,问你犯案动机也是只是徒劳。想问你的是」

部长把列表放在了桌子上

「你怎么会注意到这些的?」

我是在和氷谷出去取材的那天,看到了车站前的消防车才注意到可能和消防局的管辖范围有关系。红色的车身上喷写着「上之町2」的字样。我思考着那是怎么回事之后,察觉到通过这个字样就可以分辨出一辆消防车是哪个分局的。然后我回想起那天我们去小指的现场取材时曾经很近的经过了某个消防分局。

当我注意到这些的时候,马上就「怎么会」的笑了起来。但是这种想法却怎么也无法从我的脑袋中消失。于是回到家后,我开始调查了。

在这之后的经过,就没有必要一一说明了。这里用一话来概括就可以了。

「因为我哥哥是消防员,所以家里有这类资料」

部长再一次慢慢的抱起了胳膊。

「。。。是这样呐」

由于是如此简单的理由,所以部长似乎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部长就这样闭上了眼睛,活动室被奇妙的沉默所包围。狠狠的咬着牙齿、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门地,像刚刚经经过一场风暴似的低着头的五日市。还有已经证明「原因揭秘」的报道确实存在、正在等待着部长决断的我。

几分钟之后,也有可能还不到一分钟,总之是让人感觉经过了很长的时间。部长睁开了眼睛,小声说道

「这是我的失误」

「唉?」

部长仍然像刚才一样抱着胳膊,但说话的语气却变得更加的严肃

「我的考虑太肤浅了。就结果而言,瓜野进行了现在这样的报道真是太好了,虽然有些危险」

门地抢在我前面,对部长的话做出了反应。

「这算是怎么回事。瓜野擅自做出的行为居然很好?」

「。。。。嘛,就是这么回事」

「真是愚蠢的编集会议!」

「这和之前编集会议的结论不是大相径庭么」

部长用眼神指了下桌子上的纸。没有被刊登的「原因揭秘」的报道。

「这份报道,大体上就是按照我的指示所完成的。编集会议上决定的只是完成像这样的一篇报道而已。话说回来,门地,如果这个报道刊登出来你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还会怎样」

门地显然什么都没有考虑过,只能把部长的问题糊弄过去。

「你说还会怎样?会按照学生指导部希望的结果那样,专栏的连载毫无道理的被终止,你觉得这很好么?」

「但是」

部长打断了门地的话

「如果这样下去,连续纵火就无法被阻止了。换句话说,如果今后纵火案再次发生,新闻部就会被摆到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简直太危险了。」

门地似乎还没有察觉。

「怎么会变成那样?」

「你还不明白么?」

部长慢慢的说着

「纵火事件发生的时间,火势逐步升级。『防灾计划』。瓜野,这就是你注意到的所有共同点么?」

「是。。。是的」

我还是稍微隐藏了些事情。但在这一瞬间,还是被没有逃出部长的法眼。

「如果还有别的请赶快说出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藏着最后的王牌。」

部长好像并不知道我的王牌,而只是从我表现出来的态度上看破了我隐瞒着什么事情。我不得不承认,如非到最后关头我确实不想说出来。我点了下头

「。。。实际上,还有别的。只有我才知道的共同点」

「这样啊,确实还有呐」

「你要保密的对像并不应该是我。。。。门地。与此相反,如果我们把所知道的规律全都明明白白的在报纸上刊登出来,到时候也许就会出现完全模仿这一规则继续犯罪的犯人,因此我们就无法分辨之后发生的犯罪是不是之前的犯人所为了。『船户月报』就会被人攻击说是为模仿犯提供了条件,我们毫无还手之力。这对我们来说是致命的,说不定会导致废部」

门地说不出话来。

「但是如果不写出来,就还有办法。因为不会出现按照相同法则犯罪的模仿犯。如果新闻部可以区分出真正的犯人与其他模仿犯的区别,就可以通过呼吁『本报能够判断是不是模仿犯罪』起到阻止模仿犯罪的作用。只要让大家明白不可能瞒过新闻部把罪行转稼到之前的纵火犯身上的话,那么继续犯罪的就肯定是原本的纵火犯。」

部长又像是独白似的说道。

「幸亏了瓜野的独断专行。我果然还是不适合说这种话,还应该商量一下」

真是奇妙的独白。部长确实说了「应该商量一下」。是和谁商量呢?和适合说「这种话」的某个人么?这是部长在自言自语么?

我的大脑里,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和正在椅子上坐着的堂岛部长曾经耳语过的女生。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我会想起小佐内的脸呢?我自己也回答不出来。

部长对我毫不在意的大声说道

「瓜野」

「是!」

「我已经三年级了,要升学考试了」

我沉默的听着部长的话。

「本来三年级的学生在五月份退出就是惯例。而且,现在也是个不错的时机。我要辞掉部长的职位」

「唉?」

并不只是我一个人,门地和之前一言不发的五日市也都大声惊呼起来。堂岛部长继续宣布

「同样,我也要退出新闻部。你和五日市赶快决定谁来当新一任的部长吧」

来了。我自从去年五月加入新闻部就一直盼望的机会。

三年级生引退,选举新部长。

这样的机会居然在今天来临了。

我不由自主的向五日市看去,五日市也在看着我。。。但我们眼神交汇的瞬间,五日市马上就把视线漂走了。

我确信这会是理所当然的发展,船户高中新闻部部长,从今天开始就将由瓜野高彦来担任。

从今天开始,我将引导『船户月报』的走向。

我并没有表现出喜悦或是自负的表情,而是在那之前,向抱着胳膊的前辈低下头,说了句

「您辛苦了」

堂岛部长没再说些什么,只是比以往更加沉重的点了下头。

我并不觉得堂岛部长是个坏家伙,他也有很多的优点。虽然我并不认同他对麻烦事件的处理能力,但除外之外他确实是一位有领导力的部长。

但是,我认为堂岛部长还没有做到最好,直到最后也没有改变『船户月报』。只是从学校拿到预算然后发给全校学生的『船户月报』。本来这份报纸是可以做的更有吸引力的。

我一直只是在关注着连续纵火案的报道,对其他方面的工作完全没有经验。门地虽然还没有表示是否要退部,但他从来不在我计算的战力之内。也就是说,我无法依赖他。如果拜托五日市,让他继续做惯例性的报道,应该还是不错的。之后就只能期待新来的部员了。如果有可以委以重任的家伙,就让他去再挖掘一些可以吸引读者的新素材。如果能在连续纵火案被大家淡忘之前找到下一个关注点就最好不过了。

我也必须比以前更加的努力了。关于连续纵火案的后续报道,我觉得只放在第八版的小专栏就太小气,果然应该占一整版才好。虽然也不至于占据整个头版的位置,但作为本报在全市范围内宣传的招牌,占据第一版的一部分版面也是应该的吧。这样的话也有必要在内容上继续加强。实际上我也觉得只是预测下一次纵火的地点已经无法满足读者的需求了。下一次的报道必须紧紧和读者的兴趣联系起来。

当然也要更加注意提高本报在学校内的影响力。越是受到大家的期待,与此相应的『船户月报』就会变得更有价值。我肯定能够做到的。

我已经掌握了纵火犯的犯罪规律。这样的放,我应该取材和报道的是。。。

似乎会变得更加的繁忙。但也会变得更加的有趣。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日暮西山了。

部室也只剩我一个人在整理着思路,似乎有些专心过头了。别的暂且不谈,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募集新部员。我走出了印刷准备室,打算去问问五日市有没有什么好注意。

我走到走廊时,西边的阳光从窗户中照射进来。像是放学后的红色晚霞。

虽然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但走廊里却似乎看不到人影,让人感觉就是一所荒废的学校。但实际上是我看错了,在红色的阳光中,有一个人影靠着墙站着,手里拿着文库本。让人觉得是新生的外表,但并不是这样。虽然看上去很小,但却是三年级生。小佐内由纪。

「终于出来了呢。看上去好像发生了什么似的」

「在等着我么?」

这种情况是以前从来没出现过的。与其感到吃惊,我更觉得有点奇怪。小佐内露出没有任何含义的笑容,

「嗯」

点头说道。

「这样啊,还没回去么。那么一起走吧」

「嗯。虽然这样也好,但在那之前」

小佐内背离着墙向前走了一步。

「当然部长了呢,恭喜」

「啊」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谢谢」

我回答的时候一直在想她为什么会知道。答案只有一种可能,是堂岛前辈告诉她的。

堂岛前辈为什么要告诉她呢,这应该是只和新闻部有关的事情。

我的脑子里又浮现出和堂岛部长相互耳语的小佐内。柔美的弯下躯体,露出卖弄风情似的侧脸。

「我是担心你,才在这里等你的」

「担心什么?」

「那个呐。如果瓜野君当上了部长,就会更加拼命的去追踪那个事件了吧。。。我就是担心这件事」

我是这么打算的。我会更加努力的跟踪这个事件的进展。

而且我想做的还远远不此于此。

「并不仅仅是事件。我也打算调查犯人」

「唉。。。」

「我已经把握纵火犯行动的规律了。到犯罪现场拍到犯人,然后把照片交给警察,最后让犯人被警察逮捕。虽然从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而且如果有可能,我也想亲自逮捕犯人」

船户高中新闻部部长,亲自逮捕了连续纵火犯。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设想。新闻部的名声会瞬间飙升,而且与此同时,我的名字也肯定会被刻进船户高中的历史里。这正是我一直期待的结果。

直接逮捕犯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虽然我并不清楚犯人的体格,但仅凭一点体术都不会的我应该很难单枪匹马的抓住犯人。

但是把犯人纵火的瞬间拍下来还是能做到的。

「『船户月报』很快就要改变了」

小佐内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阴云。

「即使是堂岛君在的时候也没能做到的事情?」

听到小佐内的这句话,我心里的涌起了负面的情绪。

果然。小佐内和堂岛前辈现在还保持着联系。

是什么样的联系呢?还是说小佐内一直在依靠着堂岛前辈么?

「那个家伙什么都做不到。在与不在都是一样的」

自从我开始调查连续纵火案之后,堂岛前辈就没再给予我任何帮助。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和小佐内本打算看恋爱电影却误打误撞看了悬疑电影的那天。带我去了冰淇淋店的小佐内对我说了这样的话。

「别再淘气了。我觉得还是什么都别再做了比较好」

「我反对你继续调查那件事」

「瓜野君的表情好可怕」

「为什么?我就如此不堪么?还是堂岛比较值得信赖么?手里有王牌是我!虽然我也有些事没有调查清楚,但堂岛什么都不知道」

小佐把手里的文库本抱在胸前,像是在用那么小的一本书保护自己似的。

「堂岛君就是如此值得信赖。而且很方便。只是我刚刚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那么」

「是那个」

小佐内低下了眼睛说道。

「不要发火,好好听我说。。。我并不讨厌努力的人,但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我喜欢的是什么都不做的人」

「什么都不做。。。?」

「是的。我只是个小市民。而且,也喜欢小市民」

有些嘶哑、几乎听不清楚的声音。即使是在放学后如此安静的走廊里,都会被其他声音所湮没。

啊,小佐内。

。。。为什么要如此拙劣的撒谎!你觉得为了阻止我就可以毫无取舍的说出这种话么?

「我是不一样的」

我很明确的说道。小佐内抬起了头。

「我是不一样的。我并不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小市民。请依靠我吧,没关系的。等着吧,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最出色的我」

堂岛前辈已经离开了新闻部,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小佐内应该并不是真的想阻止我。如果她对我的实力没有信心,那我就证明给她看。

「听着,瓜野君」

「我才不听」

我伸出双手抓住了小佐内的肩膀,那是一双小巧纤细、好像稍稍用力就会碎掉的肩膀。我就这样将小佐内慢慢的抱了过来,然后弯下了膝盖。

然后我做出了之前连都不敢想的事情。

和小佐内接吻。

可是。

我并没有感受到小佐内嘴唇的触感。本来期待着的柔软而温暖的感觉,而实际却像是咬到了沙子似的。

我原来并没有打算闭上眼睛,但似乎随着自己的感觉不知不觉的就闭上了。由于感受到了违和感,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隔着一张纸。

小佐内拿着一张纸片阻止了我的亲吻,纸就挡在了我的嘴唇上。那似乎是张收据。小佐内左手拿着文库本,右手拿着收据。我快要沸腾的大脑里想着原来小佐内之前是把收据当书签使了。

距离着十厘米左右的距离,小佐内眯起了眼睛。

「也不是不行」

我似乎还在期待着什么,虽然收据仍然挡在我的嘴唇前。

「我说了让你听着,有事情想告诉你」

小佐内的身体离开了我,不知何时把我抓住她肩膀的双手也推开了。

噔、噔、噔。小佐内向后跳了几步,把双手藏在身后,向上看着我。

「那么,瓜野君加油吧。说了会让我看到你更加帅气的表现呢」

我呆呆的点了下头。

小佐内笑了出来。并不是很夸张的笑容,只是微微浮现出了笑意的小佐内。十分晴朗的笑容。

「。。。好吧,那我就期待着你的表现了」

小佐内说着,就转过身走掉了。

好像有个白色的东西从小佐内身上掉了下来。是那个收据吧。小佐内薄薄的盾牌。

「给你吧。是美好的回忆呢」

我从地上捡了起来后又抬头看道。

小佐内远去的地方,已经从红色的黄昏变成了黑暗的傍晚。

4

手机正在口袋里响个不停,响起的正是我设定的铃声。我把自动铅笔扔在了桌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重重的叹了口气。

星期天的图书馆。在图书馆里没有阅览图书、而是在做考前复习这件事大概不会受到谁的表场吧。但是,木良市图书馆确实设立着「学习室」这样的空间。墙上贴着「各位学生请使用这里」这样的纸,所以也不用担心。只要是被许可了就大手大脚的去做,这也是小市民的信条之一。

而且这样的做学生也不在少数。学习室的桌子大概有一半已经被占领了。这还仅仅是四月份的情形而已。

从四月份就开始准备升学考试,我还真是值得钦佩。但我觉得自己大概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下个月谁还会来这里,毕竟马上就要到了拍拖的好时间——夏休了嘛。夏休之后再来这个学习室临阵磨枪也不晚。

今天我准备了一些适当的大学入学考试题集,正尝试的做着。而且就像真的在考试一样计着时。

好像有几道解不出来的题目,还是在把这里的知识再复习一下吧。但是我这个刚刚升入三年级的学生就来挑战包含了高中三年全部知识的入学试题,执着于这个胜负也太奇怪了。毕竟有三分之一的知识还没有学过。

我估算花费了三十分钟左右。我歪着脑袋看着面前写有答案的活页纸,虽然化学还有些差,但也并没有差到值得不安的程度。说起来,现代语的分数一直有所波动,虽然很多次都拿到了满分,也有几次只得到了六十分左右。

原因大概和性格有关。「如果选走了A,B就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和A再会时候B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我总是抱着这样惋惜的心情来解题。如果是选择题,我总会按照会后悔吗、会变得不开心么这样独特的方式来解题。虽然我总是这样来思考,但偶然也会觉得「不对,任凭这样下去,B也会由衷的感到开心吧」。然后就陷入了迷茫。

这个坏毛病,应该能在升学考试前改掉吧。

。。。很难吧。毕竟这是我天生的本能。之后的九月。虽然是时间总让人觉得似乎是无限长的,但终归还是会过去。小学悠久的六载春秋结束了,永劫似的初中三年也结束了。只有高中的三年还没有过去。虽然我也明白,怎么说呢,突然觉得时间也可能是在无限的循环吧。

好像已经学习了很长时间,剩下的下次再学吧。我收拾好书包很快的撤退了。呀,还真是累。

回家之前,我在路边的自动售货机打算买一罐咖啡。是买热的还是买冰的呢,现在真是一个让人感到困惑的季节。虽然已经不是很冷了,但也还没到想喝冰咖啡的时候。最终我还是买了热咖啡,然后座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把咖啡一口气灌了下去,之后吐了口气。

我从书包里取出了活页纸,看着刚刚做的题目的答案。说起来选择题什么的,就像是问1=2或是问3=4这样一味的排列着数字而已。只是这样排列着数字就不知道会花上多长的时间,我不禁感受到了浮世的虚无,把看着就讨厌的这张纸揉成了一团。

刚才做题的时候,我偶尔也会胡乱的写些东西。这也让我注意刚才并没有集中注意力。说起来,这也是件像是皮肤埋着根刺似的事情。。。从去年就经常会想起来,像是一直扎在肉里一样。

胡乱写着的只是一些固有名字的排列。

堂岛健吾。

小佐内由纪

瓜野高彦。

五日市。

北条。

扎在我身上的这根刺的名字就是「船户高中新闻部主导权争夺事件」。

或者说是「木良市连续纵火案」,但也可能不是。

怎样才能拔掉这根刺呢,我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

本来我并不想管它。我已经和小佐内分开了,现在不去注意关于她的事情才是正确的做法。但是放置不理的话,说不定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会使我陷入更加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等到那时,我就需要做更多的事情才能摆脱窘境了吧。

咖啡已经喝完了,我把活页纸放回了书包里。

我走出了图书馆,到停车场取回了自行车。

出图书馆门的时候,我考虑了一下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向右走就可以回家。现在才刚刚到下午,回到家时日头肯定还很高吧。向左走的话,就是堂岛健吾的家。走路也只会花费数分钟,骑自车还会更快点吧。

我跨上自行车,小声说了句

「健吾么。。。怎么办呢」

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但马上就行动也不是小市民应有的风格。怎么看那都应该是英雄才会有资质。而且说不定向健吾询问过后也无法消除我身上的这根刺。那样就会变成更加残念的境况,而且我和健吾果然不太合得来。

我拍了下脸颊。

但是,嘛,一直刺痛到现在确实很难受。在考前复习时如果被这种事分心,对考生来说确实是很大的问题。

姑且先给他打个电话吧。如果他在家,就把他叫出来问些事情。如果他不在,那就没办法了。我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这个手机是在去年换的,因为之前的手机已经旧得不能用了。。。我拨通了「健吾 手机」,从自行车上下来,等待起来。

五声铃。

十声铃。

「。。。没人接呢」

不在家么,还是在睡觉么。我按下Hold键切断了电话。我是该放心了呢,还是该感到遗憾呢。

这时从背后传来了声音。

「啊,切断了呢」

是我听过的声音。

我转过身去,看到堂岛健吾就站在图书馆的玄关前,手里拿着手机。就是说,他在图书馆里注意到了有电话,然后慌忙的跑出来准备接听。

真是个老实的人。

健吾在我眼前操作着手机。我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显示着「来电 健吾 手机」,他给我打了电话。

「呀」

『有什么事么?』

「是啊。在那之前,你把头抬起来吧」

健吾按照我说的抬起了头,和我对视着。

「健吾也来图书馆了呢」

「因为很近嘛」

双方都在说着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没有去他家打扰,我也轻松了些。我们又走进了图书馆,在自动售货机旁的长椅上并排坐了下来。健吾买了热咖啡,我由于三分钟前刚刚已经喝过了就没有再买。

健吾把咖啡放到嘴边,还没喝下去就向我问道。

「那么,有什么事么?」

「嗯,嘛」

我对健吾突然的出现毫无心理准备,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刚才抱歉了。要是知道你在这的话,就给你发邮件了」

「你很着急吧。没有关掉手机的我也不好」

「也没有啦,也并不是很着急的事情」

「不可能不着急吧。你并不常给我打电话的。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吧」

关键这点我似乎怎么解释也没用了。我真是爱惹麻烦。「由于并不常通电话所以请快一点接听似的着急」,我以后一定要把这句话如样返还给健吾。(236)

「这时候才给我打电话也真奇妙呢。那件事最后怎样么了?」

「这个时候?」

健吾像是有些生气

「我把汽车的照片发给你的时候不是说了么。如果是和你有关的事情,请之后好好的把事情说清楚。。。你忘了么?」

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虽然当时我也有些自己的打算,但也并不是不能告诉给健吾,可是之后想着这样那样的事情时,一不注意就忘掉了就把健吾所说的忘掉了。

「报歉。我忘了。现在我想说的是」

「应该是有话想问我吧」

「也有些关系」

我认真的想了一会。

果然,是从那里开始了。

「去年十一月底,我记得健吾给我打过电话,也有可能在十二月初」

「啊。我给你发汽车照片的时候,你也说过这件事」

「这样啊」

虽然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我在活页纸上胡乱写的全都是与某件事相关的文字。但现在还不是把那件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从事情的起始入手吧。

「事情的开端在九月。新闻部的瓜野高彦君提出了进行校外事件报道的建议。然后被健吾驳回了。」

健吾好像有些吃惊。

「跟这有什么关系么。我想听的是有关那个照片的事。」

「所以,我说了是有关系的」(238)

虽然我觉得健吾应该对这事件所知甚少,但好像事实并非如此。嘛,毕竟他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健吾反对那个提案的原因是,如果那个提案通过了,瓜野君就会报道去年夏休发生的诱拐事件。是这样吧」

「那只是理由之一」

「接着,在那之后小佐内主动接触到了健吾。小佐内说了『夏休的事情如果被报道了的话确实有些麻烦,除此之外,校外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报道的』之类的话。健吾对此有些怀疑,就给我打了电话」

「是的?」

「你是怎么认为的?」

「是呢」

健吾手里拿着罐装咖啡,依旧是抱着胳膊。健吾总是保持着抱着胳膊的姿势,即使手里拿着东西,也会固执的如此做着。这不会是某种瑜伽的动作吧。

「小佐内怎么会对新闻部的事情如此清楚,我觉得很奇怪。不过即使她说了那些话还是无法影响我对此事的看法。」

「是那个啊。你刚才的问题很容易回答。因为小佐内在新闻部有认识的人吧」

「确实是有呐。叫门地的男生好像跟小佐内是同班同学」

嗯?

「这样么?」

「是的。如果她是从门地那听说的,这件事的性质就有些不同了」

确实,这么认为是很自然的,但这与之后事情的发展却有些违合。还是说我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呢。而且

「那个门地君也赞成了报导校外事件的提案了么?」

「不,他是反对的,他好像很讨厌瓜野」

这样啊。这样的话,我的推理就对了。

「嘛,这个暂且不谈。健吾刚才说了并不是因为小佐内的话而改变意见吧。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别人怀疑,也难怪健吾会如此惊讶。我还是表达的细腻柔和一点比较好吧。

「健吾反对瓜野提案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出于想保护小佐内的心情吧。所以即使瓜野君再怎么主张,果然都被健吾一一否决掉了。但是如果小佐内也这么说了,健吾也就没必要再固执己见了,可以选择赞成了。。。至少小佐内是这么认为的。小佐内想对健吾表达的意思,无论怎么想,都应该是『请赞成瓜野君的提案吧』」

健吾「牟」的嘟囔了一声。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是我被耍么了?」

「是被说服了吧。」

「这样说来,小佐内和瓜野之间是有着什么关系吗?」

「大概吧。虽然刚才听你说起的『门地和小佐内也有一些接触的机会』对此是一个不利的要素,但毕竟门地是反对瓜野的议案的。小佐内果然是在为瓜野君应援」

健吾把手放了下来,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等下,这样不是很奇怪么。虽然结果上专栏被瓜野独占了,但最初提出专栏议案的可是五日市啊」

「那么,怂勇五日市进行提案的应该也是小佐内吧」

嘛,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并不值得惊讶。

我没有理会表情上充满吃惊的健吾,继续说道

「可以想到两种可能。其一,小佐内曾为了五日市仅有一次专栏报道内容而暗中有所活动,其二,小佐内为了让瓜野独占专栏而暗中有所活动。

如果是前者,小佐内就没有对健吾说那句话的必要了。因为她早已读了五日市的专栏内容,恐怕已经知道夏休事件不会有被报道的危险了吧。如果是后者,则小佐内对健吾说的话就很有意义了。恐怕被耍弄或是怂恿的人是五日市吧。

而之后,瓜野就开始对连续纵火案的追踪报道了。」

「她是为什么呢?」

健吾大声说道

「小佐内为什么要插手新闻部的事呢?」

与他相反,我小声回答道

「嘛。。。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我不认为她只是在恶作剧。健吾,从这里就与你发给我的照片联系上了」

那辆乳白色的客货两用小汽车。我看到它的时候,已经被烧黑了。

「健吾,你知道二月在津野的河边空地发生的汽车起火事件吧。那辆出事的汽车就是你发给我的照片中的那辆」

健吾的表情紧张起来。

「照片中的那辆车,那是你。。。」

「是的,就是为绑架小佐内而使用的那辆车,在河边空地处烧毁了。正如『船户月报』的预言那样」

「常悟朗,难道你。。。不,不对。怎么会这样」

小声说着什么的健吾喝掉了剩下的咖啡,把空罐子放在了地上,像是感到满足了一样又抱起了胳膊。

之后会变得很有趣吧。我一直感受到的刺痛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我本以为是小佐内为了帮助瓜野,所以把那辆车着火的事情告诉给了他。但很快这一假定就被推翻了。专栏是在一月份开始的,也就是说大概版面的分配是在十二月决定的吧」

「是的」

「如果按照刚才的设想,就变成『小佐内在去年十二月之前就知道了在今年二月份那辆车会着火』。那么二月份发生的着火事件跟其余的连续纵火事件就是不同的了。。。之后就算我不说你也能明白吧」

但是在,在得出结论之前,也还有必须考虑的事情。那个假定是正确的么?

「但是,津野发生的汽车起火事件,一般的报纸也都报道了,可是除了『下回预告』之外,『船户月报』上也没有刊登比一般报纸更多的情报。如果说小佐内没有使用什么策略那也太奇怪了吧。虽然我现在看不出来小佐内支持瓜野进行专栏报道和诱拐犯的汽车起火两者之间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难道只是偶然么?」

我不自觉的把腿架到了椅子上。

「可能性很好,我甚至觉得是十之八九。但是。。。健吾,小佐内是那种会对汽车纵火的人么?」

健吾嘴角紧紧的闭住,不再说话。这个就连如此刚毅的男人都说不出口的事情,到底是多么的雄辩。

小佐内真是让人无法理解的存在。

健吾会这么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那个小小的身姿周围环绕着太过浓厚的阴影。

我已经在很积极的思考了。如果是小佐内,只要有必要的话肯定是会做的吧。像是前年的欺诈事件那样。或是像去年的诱拐事件那样。再或是像再之前她做所的那样。简直是只要是她觉得有必须的事情都会去做似的。

小佐内总是以「小市民」自称。我也一样。但是我跟她本质上是不同的。我们之间的互惠关系已经解除半年多了,如果在这段时间里小佐内没有使自己内心中的『狼』感到满足,那么她肯定是会这么做的吧。

但是

「这种手法也太露骨了吧。并不是小佐内的做事方法」

一瞬间我忘了健吾还在身边,这样小声自言自语道。

小佐内喜欢甜食和复仇。而且小佐内一旦出手,就肯定会紧咬不往。要说有什么原因的话,大概小佐内喜欢咬住东西的感觉吧。

但是在上次的复仇当中,小佐内没有全部消灭穿着水手服拿着机关枪的敌人。虽然小佐内设置了陷阱,并引诱敌人落入,最后还在敌人落入后盖上了盖子。

即使我当时看破了小佐内让犯人变得进退两难的恶行,那个陷阱也是和腰间挂着虎徹喊着恶即斩横冲乱撞的恶行不同的。「火」,不是我的行事风格。同样,也应该不会是小佐内的行事风格。

何况,这种会让很多人察觉到的做法也十分奇怪。我们都有着自知之明,而且我也很了解小佐内。我们都是自我意识过剩的人。人如果自知就会变得十分谨慎,而且也不会有旺盛的自我显示欲。

「这里,我有些事想问下健吾」

「啊」

话题推进的过程中,健吾叹了口气。

「小佐内和瓜野高彦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作为新闻部原部长的健吾,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问之前我就已经知道健吾会怎么回答了。从刚才的对话当中就能很清楚的明白。

「不,不知道。对不起,那种事情没有印象」

嘛,虽然完全没有获得新情报,但只是在休息日的下午随随便便的与人交谈不也是一件开心的事么。很明确的让对方断念,果然不愧是堂岛健吾,不知道的事情用一句话就回绝了。

「但是,如果是这方面的情报,吉口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吉口?那是谁?」

「和我同班的女生。一个像是只是为了监视谁与谁之间交往了这种事而生的家伙。你和小佐内分开了的事情,我也是从吉口那听说的」

是这种像情报屋一样的学生么。。。

嘛,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嘛。刚毅的新闻部长,自称为小市民还喜欢甜食的家伙都是存在的。对连续纵火案关注的津津有有味的低年级生也是存在的。与这些人相比,对别人的恋爱传闻一直保持着兴趣的女生说不定还更加的普通。

「星期一把她介绍给我吧」

「啊,可以的」

那么之后的话就留到星期一再谈好了,我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但是又由于健吾像是自言自语的话而停了下来。

「常悟朗。。。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么?」

「问什么都行」

虽然我有些讨厌这样敷衍似的回答他,但是在刚刚我们之间事务性的情报交换中,我和健吾的不投缘已经充分的显现了出来。

但健吾的质问,对我却是一个意外的冲击。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紧咬不放?」

「为什么。。。」

「不管是新闻部的问题也好,连续纵火案的问题也好,不是都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么?」

不对。嘛,虽然是这么说。

虽然这是这么,但我认为健吾并没有觉察到这件事。

以「这件事和我没关系」为理由的婉拒是小市民的生活态度的基础。健吾居然指出了这一点实在让我很意外。因为健吾总是在批评我的这种小市民般卑躬屈膝的态度。

这大概是他对我的考验吧,对健吾来说真是有些绕弯子的做法。我用很简单的一句话回复了他。

「有可能是小佐内放的火,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管」

「不是已经分开了么?」

「是的,在各种意义上」

我敲了下脚边的书包。

「今年就要考试了。精力太分散的话就麻烦了。如果要尽快的把残局收拾掉,然后集中精力的复习」

健吾微微的做出了笑脸,慢慢的挥了挥手。我已经在路上了,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不要再多过的担心些什么,就这样往前走吧。

第二天,星期一。

我来到了健吾的班上,三年E班。由于也不方便在放学后特意把她叫出来,就课间时在E班教室前的走廊里稍微向她问了几句。

由于从健吾那得到的情报是她是类似网罗人类关系的情报屋那样的存在,所以我想象着她应该就像是提着超市的便利袋在附近和朋友做着妇女杂谈的那种人。但实际上远远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头发很漂亮,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很成熟的一个女生。

我对吉口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看到了她的脸之后,也觉得应该是初次见面。但吉口见到我后,很快就开口了

「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说话了呢」

把吉口从教室里带出来的健吾也

「啊,是这样。以前认识啊」

边这么说着,边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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